第70章 橋
刺耳的警鈴聲劃破長空, 一輛警車閃着信號燈停在來仁路南口, 刑警大隊隊長邵長安打開車門快步走了過去。
邵長安長得人高馬大,兩條大長腿跨出去少說也有一米五, 留着寸頭,一看就給人精明強悍的感覺。
小青用胳膊肘搗了下木槿, “喏喏, 看見了吧,不比炎彧差吧。”
木槿嘻嘻地笑, “在我心裏誰也比不上炎彧。”
“你那叫情人眼裏出西施。”小青颠颠地朝邵長安跑過去,“邵隊長好。”
邵長安戴手套的動作一滞,“你認識我?”他打量眼前的姑娘,年紀看起來不大,一雙杏眼,圓咕隆咚的,倒是挺漂亮。
小青立刻拍馬屁,“誰不知道邵隊長的大名啊,年年破案率第一。”
邵長安笑了下, “行了, 別拍了, 屍體在哪兒?你們怎麽發現的?”
小青趕緊把想好的說辭說了出來,“我們倆是潛水愛好者,發誓潛遍所有的江河湖海,正好到了Z市,知道這裏有條河, 就過來潛水,誰知道在水底發現了這具屍體。”
大晚上的潛水?這是腦子抽了還是有毛病?小小年紀就玩的這麽刺激,“潛水得有裝備吧?”小青一身青衫,就頭發濕了點,實在不像是才從水裏上來的。
小青立刻指指木槿腳下的那個大包,“都在裏面呢。”
木槿穿一身黑色單衣,長長的頭發被風吹了起來,小臉白皙,嘴唇紅豔,腳下的大包比她的腿還高。
邵長安皺眉,又去看小青,她的青衫也是單衣,而他自己則穿黑色羽絨服,“你們不冷?”
“呵呵,下水習慣了。”
多年的刑警經驗讓邵長安留了個心,檢查過屍體後,讓法醫過來取證,他在橋面上溜達,不時看看橋下,河面很平靜,偶爾泛起點波紋。
木槿和小青對視一眼,不知道這樣的借口能不能瞞過這位精明的隊長,在他們來之前,兩人已經在這裏施了幻術,所有能被留意到的痕跡都被抹去了。
小青本來想去河裏看看那些行屍還在不在,木槿怕不安全,沒有讓她去。
屍體被擡走了,邵長安也看完了,“還要麻煩你們跟我去趟隊裏,做個筆錄。”
“沒問題,我們一定配合。”
木槿拎起大包背在身上,邵長安暗暗驚了下,這姑娘好大的力氣。
小青笑眯眯的,那大包就是個障眼法,其實特別輕。
兩人上了警車,跟着一起去了警局,做好筆錄,已經淩晨五點了。
邵長安親自送兩人到警局大門口,他一直留意木槿身上的包,大概很想看看裏面是不是真有潛水裝備,可惜兩人都裝沒看懂他的眼神,就是不給他看。
小青還故意找話題跟他聊,“能确定死者的身份嗎?”
“認屍的通知已經發出去了,應該很快就會有消息,如果想起什麽有關的信息,麻煩兩位及時跟我聯系,這是我的名片。”
小青喜滋滋接了過去,“你說這具屍體跟那死的四個司機還有呂芳有關系嗎?”
這也正是邵長安懷疑的,“你怎麽知道這些?”
小青翻白眼,“整個Z市誰不知道啊,司機都不跑來仁路南口的,我們昨晚走過去的。”
“走過去?就是為了潛水?”這句話可以說加重了邵長安的懷疑。
小青暗道糟糕,木槿掐了她的腰一下,警告她不要再說了,趕緊走,說的越多露餡的越快。
小青幹巴巴笑了幾聲,“哎呀天都快亮了,這一晚上折騰的,趕緊回去睡覺,困死了。”拉着木槿便走,兩人的腳程很快,一會兒就沒影了。
邵長安緊盯着兩人消失的地方,背那麽重的包,還走的那麽快,這倆人的體力真的這麽好?
……
木槿埋怨小青,見到帥哥就暈頭轉向,差點說漏嘴。
小青噘嘴,那也不能怪她啊,她又不擅長說謊。
清晨的大街上一個人都沒,小風呼呼地吹,倆人一身單衣,走的恣意潇灑。木槿颠了下身後的包,包奇跡般的消失了,背在身上的只是一條長繩,收起長繩放到乾坤袋裏。
所有人看到的只是幻覺。
早餐店陸陸續續地開門了,兩人随便進了家,點了油條豆漿。
木槿低聲道:“我還想去河邊看看,那些行屍白天應該會在河底,我現在有了點思路。”
“我也正想說呢,這個女行屍沒有任何特別的地方,它怎麽能讓那麽多的行屍聽她的呢。”
吃完後,兩人打車去了來仁路南口。
此時,來往的車輛多了,昨晚打鬥留下的痕跡已經被磨去了七七八八,兩人走到橋底下,觑了個沒人的時候,跳進了水裏。
河水太冷了,即使有內力護身,木槿也是凍得瑟瑟發抖。
小青就好多了,她這條蛇到了水裏,就跟回家一樣。
游到河底,各種石頭,碎玻璃,輪胎,殘骸,唯獨沒有屍體。
木槿朝着橋墩的地方游去,三四根水泥柱子打進水裏,水泥柱子入河底的部分泥沙很松,用手刨了下,并不如別的地方緊實。
木槿招呼小青,讓她過來幫忙挖一下。
小青拿出煉影雙煞,挖了起來,“這下面有東西。”小青打手勢,手上青光一閃,那些泥沙自動分開,露出一具屍體。
木槿指指上頭,意思是拉上去。
小青拉住屍體的領子,拽到河岸上,木槿緊緊跟着,一上去就趕緊運內力,濕衣服被風一吹更冷了。
兩人的身上都騰騰地冒起熱氣,不一會兒衣服就蒸幹了。
那屍體趴在地上,看身形是個男人。
小青把屍體翻轉,屍體沒有腐爛也沒有腫脹,外表看一點傷痕都沒有,身上穿的衣服是秋天的。
木槿仰面躺在地上,“又多一具屍體,你又可以和你的帥哥大隊長見面了。”
“可是怎麽說?總不能告訴他,咱倆又故意去河裏找的屍體吧。”
“你自己編吧,我腦子轉不動了。”
小青戳她胳肢窩,“是誰說有思路了呢。”
木槿笑着躲閃,“是我說的,我說的。……橋是很邪性的東西,陰間有奈何橋,過了橋人就可以投胎轉世,人世間也有很多橋連通着陰間。
每個橋的修建和合攏都要看日子,這座橋肯定也不例外,而合攏又是最關鍵的,需要有人鎮橋,不然橋就容易出事,輕則出命案,重則坍塌,造成更大的事故。
那具被泡的腫脹的屍體不知道是被殺後抛進河裏,還是被埋在橋下鎮橋的。”
小青納悶,“這都一千多年過去了,建橋還是這麽建?”
木槿望着高高的天空,語氣幽幽的,“有些人自然不會,他們會選別的東西代替,有些人為了修建的橋可以永遠留在世上,會選擇殺人。”
“那呂芳呢?也是被鎮橋的?”
木槿搖頭,“我只能想到這麽多,剩下的交給你的大隊長吧。”
小青喜滋滋的,“你也承認他是我的大隊長啦?”
“我就是随口一說,讓你高興下。”
小青:“……”
此時,刑警大隊。
邵長安正在讓人排查最近幾個月的失蹤人口,他想了下,又讓人去查木槿和小青。
其中一個隊員說:“發現屍體的也查?”
“我總覺得這倆人有點說不上來哪裏怪,查下放心些。”
資料查出來,倆人都是從偏遠的山區來的,年紀一個十八一個十九,讀到高中就不讀了,木槿父母雙亡,小青也是孤兒。
邵長安盯着資料發呆,這倆人一點兒都不像從山裏來的。
又有隊員進來,說是屍體查出來了。死者叫林靜,生前和呂芳是朋友,在Z市合租了一套房子,除了上班形影不離,呂芳遇害前,還有人見過她們在一起。
而現在是不知道她們是同時遇害的,還是有先後,而且也沒有報案。
再加上死去的四個司機,已經有六起屍體了。
邵長安一籌莫展,現場也沒有取到有利的證據,只能等着屍檢報告出來。
報告隊員出去後,又有一個進來,舉着手機,“隊長,你看看這個。”他點開畫面,正是昨晚木槿和小青捉鬼的視頻,兩人砍行屍正砍的上瘾。
木槿戴着面具尚且不容易辨認,小青那張臉真的是一點兒遮擋都沒有。
邵長安一把拿過手機,那些行屍被砍的支離破碎,連個血都沒有,小青腳下踩的正是林靜的屍體,“你從哪裏弄來的?”
“最近很火的靈異直播網站,她們的直播間在裏面排名第一,經常直播一些捉鬼的視頻,除了這個還有好多。”
邵長安一個個地看,兩人的身手利索,不是捉鬼就是鬥僵屍,光挖墳就挖了三次。
可是他叫人查來的資料上什麽都沒有。
要不是手上有六起命案,肯定會派人去山裏查兩人的底細。
邵長安的電話這會兒突然響了起來,是個陌生號碼打來的,他接起來,電話裏傳來清脆的女聲,“邵隊長,不好意思哈又給你打電話,我們又發現了一具屍體,還是那座橋,你要不要來一下?”
邵長安猛然站了起來,“你們待在那裏別動,我馬上來!”挂了電話,又掃了眼視頻,這回可以要好好的問問,她倆到底是幹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