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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貓靈

木槿揮劍去擋, 只聽叮的一聲, 簡棠的手指甲又長又鋒利,像貓的一樣, 與劍撞在一起。他見襲擊不成,立刻變招, 朝外逃。

從新擋在他面前, 一拳搗向他面門。

簡棠又是喵的一聲,極其煩躁, 騰空而起,像樹懶一樣抱在從新身上,爪子撓向他的臉。

從新哀嚎,好不容易變帥了,千瓦不能毀容啊,拼命抓住簡棠的雙臂,簡棠的力氣突然增大,他快要抓不住了,也是急中生智, 眼角的餘光瞥到木槿竄過來的身影, 爆喝一聲, 生生将簡棠拉離一尺。

木槿拽下串珠,從串珠上飛出大網,罩在簡棠的頭上,瞬間下降,從新同時松手, 簡棠的上.半身被大網罩住,下.半身仍舊箍在從新身上,從新扒拉他的腿,奈何他箍的死死的,弄不下來。

簡棠的上半身被大網燎燒的皮膚發黑,不斷慘叫,聽得人膽戰心驚。

簡複春幾次想上前去解救兒子都忍住了,他知道木槿是在除去他身上的邪祟,若是插手,就前功盡棄了。

木槿上前幫從新,扳簡棠的腿,另一只手拉住大網使勁往簡棠身上套,随着套入的越來越多,簡棠的叫聲越發凄慘,他突然轉過身,雙目含淚叫了聲爸。

簡複春心中大恸,上前拉扯簡棠身上的網。

木槿急忙制止,“簡老先生,您別上當。”

“他是我兒子,我兒子!”簡複春紅了眼,“我兒子快被你們折磨死了!”

“那不是簡棠,您聽我說!”

簡複春哪裏聽得進去,三兩下就拽掉了大網,扔在地上。

簡棠得以解脫,冷笑幾聲,在從新身上借力,往外逃。

簡複春叫兒子,“小棠!”簡棠已經沖破玻璃逃了出去,冷風頓時灌了進來,吹得窗簾呼啦作響。

簡複春氣急,質問木槿,“你為什麽不追?”

木槿撿起大網收入串珠之中,淡漠地道:“簡老先生,此刻的簡棠并不是你兒子,如果我沒猜錯,他應該是被貓靈附身了,剛才本可以把貓靈收服,您卻阻止我,即使我追出去又能怎樣,把令郎抓回來,還不是再次被您放走。”

簡複春老臉漲得的通紅,他實在不能眼睜睜看着兒子受苦無動于衷,“就沒有溫和一點兒的法子?”

木槿搖頭,“能保住命已經很不錯了,有的被附身久了,靈魂與肉體合一,就只能殺了。”

“不行,不能殺了小棠!”

“令郎已經被附身很久了,再不趕快除去,他的魂魄就會被貓靈吞噬,到那時就算你想保住他的命也難了。”

簡複春頓時臉色慘白,因為婦人之仁要害死兒子了。

“木小姐,麻煩你救救小棠,我再也不會阻止了,只要能救回小棠我可以給你三百萬。”

木槿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道:“我知道你很有錢,但是錢有的時候并不能解決所有的問題,我只能盡力,簡棠能不能恢複如初要看他的造化了。”

木槿叫上從新,準備去祠堂看看,簡複春趕緊讓蔣帥送他們去。

在車上,木槿問蔣帥,那位簡婳是不是簡棠的親姐姐。

蔣帥說是,但是簡複春向來重男輕女,一直希望有個兒子繼承家業,偏偏簡夫人生完簡婳後肚子一直沒有動靜,簡複春帶着妻子到各個醫院檢查,都沒有查出來問題,讓大師算過,說是緣分沒有到。

只能等着,誰知道這一等就是這麽多年,懷上簡棠的時候,簡複春特別高興,但是簡夫人因為是高齡産婦很危險,醫生建議不要孩子,簡複春不肯,一定要生下孩子,醫生只好讓簡夫人住院,一直到生完簡棠才出院。

簡夫人虧損了身體,沒過幾年就去世了,可以說簡棠是簡複春一手帶大的。

簡婳一直在國外,讀完書後才回來,幫父親料理生意,可是簡複春明白告訴簡婳,公司是要留給簡棠的,将來簡棠能獨當一面後,就給簡婳個分公司,獨立出去。

說到這裏,蔣帥突然轉了話頭,“其實簡婳很疼簡棠,她大簡棠十歲,簡棠小時候特別皮,有的時候董事長顧不上,都是簡婳在照顧。”

簡婳竟然比簡棠大那麽多?一點兒都看不出來。

蔣帥笑了笑,“簡婳長得像董事長夫人,娃娃臉,總是長不大的樣子。”

木槿若有所思,被區別對待,簡婳心裏一定很不舒服。

“前面就是了,那邊不好停車,我們走過去吧。”蔣帥停好車子,套了件長款羽絨服。

這裏是城鄉結合部,積雪清掃的不及時,有些雪化掉了,踩在上面噗叽響,從新和蔣帥的皮鞋上沾了很多泥點子,木槿穿軟底布鞋,走過的地方只留下輕輕淺淺的一串腳印,鞋上一點兒泥都沒有。

蔣帥暗暗驚奇,這姑娘好大的本事。

祠堂很好辨認,古老的門面,暗藍色木質大門,門上各有一個昴宿門環,門環被摸的發亮,昴宿上積滿灰塵和銅鏽。

木槿推開門,房間裏被粉刷一新,牌位排列整齊,破損的被修補好了,案桌上放着貢品和香爐,香爐裏半爐子香灰。

案桌前擺放着兩個黃色的蒲團,蒲團應該是才買的,很新。地上青磚看起來像是被扣掉後又重新砌上去的,應該是簡棠出事後,簡複春讓人做的。

木槿走了一圈,沒有發現異樣,擡頭看房梁,這種古代的房梁呈三角形,上面架空,可以站人。木槿方要上去,從新攔住她,笑道:“這種小活讓我來。”雙手攀住柱子,像猿猴一樣爬了上去。

蔣帥目瞪口呆,不眨眼地盯着從新,只見他到了房梁,趴在上面,快速朝前,巡視各個地方,“有一具像是黑貓的屍體。”

“拿下來。”

從新拎着屍體,又像猿猴一樣爬下來。

屍體近一米長,風幹了,皮毛僵硬,乍一看跟狐貍皮似得。

木槿:“這個應該就是貓靈的屍體,真是奇怪,沒有腐爛。”

“要不要燒了它引貓靈出來?”

“它最看中的是祠堂,燒不燒屍體它都不在意,如果牌位少了,它應該會很快趕來。”

牌位按照金字塔的形狀排列,不知道哪個對貓靈重要。

木槿也懶得去想,讓從新全部收起來,堆放到一旁,同時把貓的屍體放到牌位堆上,從乾坤袋裏拿出打火機,啪一聲點着了,“離開簡棠,不然我就把這些牌位都燒了。”

沒有反應,木槿揚了下嘴角,擡手一揚,打火機朝着貓屍體飛了過去。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影子飛掠而過,接住了打火機,砰一聲掉在了牌位堆上。

木槿就是在等他出現,寶劍随即而至,抵住簡棠的胸口,“離開簡棠!”

簡棠的瞳仁仍舊是豎的,他冷冰冰凝視着木槿,知道她不敢刺進去,因為她要簡棠活着。

喵——

簡棠張口了,那聲貓叫并不如以前那般充滿瘋狂與憤怒,而是帶着溫柔的感情。

随即,祠堂裏響起什麽東西破裂的聲音,那聲音從案桌下傳出來。

從新一把扯掉案桌上的黃布,案桌之下有個木質箱子,箱子正一點點裂開。

“快閃開!”木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擲出大網,将簡棠罩住,飛身撲開從新,箱子剎那間碎裂,一只渾身漆黑,長約一米的大貓蹿了出來,喵一聲,朝木槿撲來。

木槿手掌撐地,翻轉過去,一腳踢中黑貓的腹部,黑貓前進的趨勢陡然一頓,重重朝後飛去,摔在的地上。而後爬起來,準備再次朝木槿發動攻擊,卻突然轉向了簡棠的方向。

大網裏的簡棠蜷縮成一團,不斷顫抖,瞳仁恢複了正常,仍舊是一片冰冷。

那只大黑貓朝他走過去,在大網外徘徊,不斷嘗試着觸碰,每次都被大網燙地收回爪子。

大黑貓不禁有些急躁,喵喵幾聲,又轉頭對着木槿炸起渾身的毛。

木槿:“貓靈離開簡棠我就放它出來。”

簡棠的身體顫抖地越發厲害,臉色發白,如貓爪一樣的手也恢複了正常,眼神正在恢複清明。

大黑貓突然匍匐在地,臉埋在爪子裏,搖動着尾巴祈求木槿。

木槿走向簡棠,手上閃現一團白光,在大網上一拂,一團黑色的影子出現在她平攤的掌心,它像大黑貓那樣匍匐着,臉埋在伸長的前肢之間,臀部一搖一搖的,但是卻沒有尾巴。

木槿發現不對,“你?”

那團黑影擡起頭來,那根本是人臉與貓臉的結合體,雙眼墨綠,瞳仁是豎的,人類的鼻子和嘴巴,嘴巴邊上卻長着貓須,牙齒也是尖利的,它朝着木槿喵地叫了一聲。

随着這聲叫,眼前的情景變了,那是清末明初,正是軍閥混戰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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