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姬氏一家
姬氏是當時的大家族, 靠販賣藥材發家, 家族也龐大,姬老太爺有四個兒子, 兩個女兒,都成了家, 女兒嫁的也是大家族, 可謂顯赫。
姬家的老二最出挑,外能獨當一面, 內能管理家事,姬老太爺準備讓老二當家。
偏巧老二的媳婦也懷孕了,要再添個孫子可是錦上添花的事。
生産這天,姬老太爺打發了身邊的老仆人去老二的院子外頭等,他則在自己個兒的院子裏寫字靜心。
嬰孩兒呱呱落地,先是吓暈了接生婆,接着丫鬟吓得大叫,跌跌撞撞地往外跑。生産虛脫的老二媳婦兒瞥了一眼,也給吓昏了過去。
那哪是孩子啊, 分明是個妖怪, 嘴巴上長着胡須, 哭起來是貓叫。
孩子被抱到老太爺那,老太爺瞅了眼,擺擺手,“随便弄到那裏養活吧,別說是我姬家的孩子。”
老仆人心眼軟, 好歹是條命,就偷着抱回了鄉下,交給老婆子養。
老婆子當孫子疼,可是孩子太怪異了,尤其是那雙眼睛,任誰看了都說是妖怪。
老婆子就搬到了山上,自己種點吃的,養着這孩子。
孩子一直不會說話,像貓一樣叫,會爬了之後也像貓一樣爬,不會站起來走路,可是他知道老婆子是親人,對老婆子特別好。
大規模的戰争爆發後,城裏的日子過得膽戰心驚,很多人都往鄉下跑,鄉下人就往山裏跑。那些小孩見到他就扔石頭,吓得他也不敢出門。
姬家財大氣粗,被軍閥惦記上,搜刮了很多銀子和藥材,又在姬家大吃大喝三天三夜,差點把家給掏空了,姬老太爺氣得一病不起。
大概是人快死了,會回顧自己的這一生,他跟老仆人說最後悔的就是送走了孩子,也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老仆人不忍瞞他,告訴了他真相。
老太爺立刻派人去接孩子,孩子已經五歲了,渾身長滿黑毛,只會爬,不會說話,喵喵的叫。
老太爺不禁淚目,他可憐的孩子。強撐着起來,朝孩子招手,孩子不肯過去,只趴在老婆子的腳邊,他自記事起,就只認識老婆子,老仆人偶爾回去,他也不會親近。
老婆走抱起他,放到老太爺床上,老太爺試着去撫摸他的毛,孩子朝他嗚嗚地叫,渾身的毛奓了起來。
老太爺急忙停手,老婆子撫摸着他柔順的黑毛,“毛毛乖,他是爺爺。”
毛毛還是不肯讓老太爺碰他。
老婆子解釋,“我們一直生活在山裏,沒有接觸過外面,毛毛認生。”
“我知道,我知道。”姬老太爺抹眼淚,讓人去叫老二媳婦兒。
孩子回來的事早就在府裏傳開了,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姬府還有點家底,因此上傭人還有一些。
老二媳婦兒不敢來,她不想看到這個孩子,五年來,她一直強迫自己忘掉這個孩子,可是老太爺卻讓她去見這個怪物。
老二陪着她一起來的,兩人見到趴在老太爺床邊,像一只貓一樣的孩子時,都怔住了,老二媳婦兒渾身顫抖,她怎麽會生出這麽一個怪物,她轉身就朝外走,甚至沒有給老太爺請安。
老二不能這麽做,強迫自己走了進來,叫了聲爹,姬老太爺指給他看,“這也咱們家的孩子,我給起了個名字叫姬同章,你帶着同章去下祠堂,算是認祖歸宗。”
老二吶吶地說是,領着老婆子和姬同章一起去祠堂。
一路上全是詫異吃驚的目光,老二如芒刺在背,強迫自己不去在意,短短幾步路,走的如同一個世紀。
推開祠堂的大門,跟姬同章說:“你跪到蒲團上,給列祖列宗磕個頭。”
姬同章後腿跪在蒲團上,屈起前肢,兩個爪子并在一起,他想磕頭,可是做不了,只能上下擺動爪子,腦袋上下點。
老二看他做的這麽難,就說:“好了,我會将你的名字填在族譜上。”
姬同章朝他喵喵兩聲,朝老婆子走去,像貓一樣卧在老婆子腳邊,老婆子屈下.身子摸摸他的頭,“毛毛以後就是姬家的人了,奶奶就回去了。”
姬同章用腦袋蹭老婆子的腿,那模樣很像在撒嬌。
老婆子掉眼淚,她已經把姬同章當親人了。
老二看得心煩,帶他們一起出去,留老婆子住下,等姬同章适應了再走。
姬同章半人半貓,智力跟一兩歲的孩子差不多。
傭人們因為害怕都躲着他走,他也不去別的地方,大多數時候都在院子裏。
整個姬家可以說除了老太爺沒有人會把姬同章當人看,大家背地裏都叫他怪物。
尤其是另外的三房,連同老二家一同嘲笑。
老二的臉都沒地方擱了,幾次都想勸老太爺把姬同章送走,可是姬老太爺的病越來越重,沒有多少日子了,老二只能忍耐,等老太爺歸西了,就把姬同章送到鄉下去。
姬老太爺挨了半個月,在一個夜裏走了,全家上下都沉浸在悲痛中,姬同章圍着老太爺的棺材轉了好幾圈,突然一縱身跳進了棺材裏。
衆人大驚,這是對老太爺大不敬。
老二喊姬同章,“你這個逆子,趕緊出來!”
可是姬同章卻舔了下老太爺的臉,卧在了他頭邊。
老二派人去叫老婆子,老婆子急急忙忙趕來,不由分手抱走了姬同章,姬同章對着老太爺喵喵叫,老太婆低聲說:“毛毛乖,老太爺睡着了,你別吵他。”
姬同章真的就安靜下來了。
老二真是沒臉當這個家,他甚至聽到了大家的嘲笑聲。
老四媳婦兒笑得尤其古怪,這一夜輪到他們一家守夜,跪在蒲團上,老四媳婦兒低聲跟老四說:“現在老太爺沒了,沒人給老二撐腰,咱們正好利用怪物這個事把老二趕出去。”
老四嗯了聲,“沒想到你的法子還挺管用,老二媳婦兒真的生了個怪物。”
老四媳婦兒很得意,“是她倒黴,正好在我殺貓的時候來了,我就順手把貓靈扔進了她的肚子裏。”
貓靈吞噬了嬰孩兒的魂靈,霸占了他的身體,使其成為半人半貓的怪物。
老四兩口子以為做的天衣無縫,根本不知道這些早就被老五看在了眼裏,老五把此事告訴了老二,老二氣得險些咬碎銀牙,他可憐的孩兒在肚子裏就遭了暗算,還被扔到鄉下這麽多年。
老二恨透了老四,葬了老太爺後就朝老四發難。
而老五靜觀其變,順便踩上老四幾腳,沒幾個月老四兩口子就被擠出了姬家。
老四媳婦兒是個心狠的,又會些邪術,詛咒老二一家不得好死。
先是老二的兒子生病,接着是老二媳婦兒,老二也莫名的心慌氣短,又加上時局不穩,生意難做,勞心勞力,沒多久老二就卧病在床了,請了大夫看也不見起色。
老五趁機奪了權,将老二扔到了下人的院子裏,把姬同章和老婆子也趕了出去。
自從知道姬同章是被老四媳婦兒陷害後,老二對他就好了許多,姬同章也知道他是自己的父親,也樂意親近他。
姬同章的靈魂畢竟是貓,跳個院子不在話下,經常到下人的院子裏看老二,老二抱着姬同章哭,說對不起他,還囑咐他,萬一自己死了,他就和老婆子住到山裏去,別再來城裏了。
姬同章跟着哭,這天晚上老二就斷了氣,姬同章一直守着他的屍體到天亮。
老二的屍體一直沒有人收,任由其腐臭發爛,姬同章每晚都來,一開始他舔老二的臉,屍體腐爛後,他也舔,會舔到嘴裏一些腐肉,就咽了下去,時間久了,竟然将屍體臉部的腐肉舔吃完了。
在一個月圓之夜,姬同章的獸性突然發作,竟然将腐肉吃了個幹淨,吃完後,他發瘋地抓撓,喵叫,跳上跳下,抓撓開窗紙跑了出去。
一路狂奔到城外,渾身的毛奓了起來,不斷抓撓着土地,一會兒就撓了個大坑,他跳到坑裏打滾,狠狠撞擊肚子,突然哇一聲吐出一堆穢物。
随後,姬同章停止了抓撓,趴在地上動也不動,天亮後,他的身體長到近一米,智力也有了增加,他回到老二的院子裏,在屋子地上挖了個很大的坑,把骨頭一點點地銜進去,埋了起來。
之後就去了老五的院子,喵喵地叫。
因為姬同章突然長大那麽多,老五很害怕,叫下人們轟趕,姬同章像猛獸一樣躍起,抓起一個下人,連撕帶咬,不一會兒那人便死了。
衆人見狀誰也不敢上前,老五更是吓得瑟瑟發抖,“要報仇找老四去,是他們害得你人不人獸不售,跟我一點兒關系都沒有!”
姬同章呲牙嗚嗚兩聲,轉身跳上院牆走了。
他去找老四兩口子報仇去了,老四兩口子住在一個很小的院子裏,老四平日裏做些苦力維持生活,老四媳婦兒做點針線活,貼補家用。
姬同章跳進他們家,不管是老四兩口子還是他們的孩子通通咬死,流了滿地的血,他舔了舔爪子上的血,更加興奮了,抓起老四家的小兒子吞進了肚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