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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當年的真相

炎忠生的臉色慘白如紙, 正準備大哭的關昕愣怔怔地看着炎彧, 豆大的一滴眼淚含在眼睛裏,木槿則緊緊握住了炎彧的手。

五歲那年, 小小的炎彧一定傷透了心。

炎彧偏轉過頭,不想去看爺爺那張與自己三分相似的臉, 話說的擲地有聲, “我絕不會走爸爸的老路,讓你安排我的人生!”

這些年他極力去忘記那些印在腦子裏的往事, 極力不去想自己的婚姻,也極力躲着關昕。

如今,他有了喜歡的人,所有他極力去避免的事都要去面對,他也想過最壞的情況,覺得爺爺不會把事情做的很難看,沒想到他還真的做出來了。

當年爸爸是不是也經歷過這些,帶着心愛的女孩子來見父親,結果被棒打鴛鴦, 他不明白, 為什麽炎忠生一定要把控別人的婚姻。

炎彧沒有見過奶奶, 不知道奶奶是什麽樣的人,有的時候他會想,若是奶奶在世的話說不定會好很多。

炎忠生做夢也沒有想到,他一直疼愛的孫子會對他有這麽大的不滿,也沒想到他會如此激烈的反抗, 仿佛又回到了他青春期的那段日子,祖孫倆只要一見面就擡扛。

炎忠生說:“婚姻确實是你自己的事,可是你才多大,你有多少閱歷,你怎麽知道你們會走到最後,你以為有愛就可以了,婚姻并不是那麽簡單……”

“我不想聽你說這些!我只知道我要跟我愛的人在一起,如果我不愛她,我連看她都不想看,怎麽一起生活!”炎彧溫柔地撫摸着木槿的臉,這回可真是讓她看了笑話。

苦笑地轉過頭,直視着關昕,“關昕我最後說一次,我不愛你,永遠都不會愛你,你別白費心機了,以後我在家的時候也請你不要過來。”

關昕的眼淚終于流了下來,止也止不住,她從小就喜歡炎彧,一心一意地想嫁給他,她覺得只要自己不放棄,就會有打動他的一天,可他卻明明白白地告訴她,他不愛她,永遠都不會愛她!

她不知道自己留下來還有什麽意義,或許今天就不該來,不來的話就不會聽到這麽絕情的話,這是十幾年來,最晦暗的一天。

炎忠生極力安撫關昕,“昕昕別哭,一切有爺爺做主,爺爺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關昕根本聽不到炎忠生說什麽,她只是哭,腦袋裏不斷重複着炎彧的話。

炎彧拉着木槿走,他一樣後悔,不該帶她來的。

“你去哪兒?”炎忠生叫炎彧,炎彧頭也不回,“回我自己的家,等你什麽時候同意了我們倆的事,我們再回來。”

“你給我站住!為了個女人跟我對着幹,你就是這麽做孫子的!”

“身為長輩,一點兒容人之量都沒有,我替你汗顏!”

“你!炎彧!”

炎彧已經帶着木槿出了門,拉開車門,把木槿塞進去,他自己坐上駕駛座,一腳油門,車子就飛了出去。

木槿也不敢說話,炎彧的臉色實在太難看了,她一直奇怪,為什麽炎彧不跟爺爺住在一起,現在明白了,這倆人的脾氣都太倔了,誰也不肯讓步。

炎彧一直開,速度很快,一點兒停下來的意思都沒有。

木槿也不去打擾他,緊緊抓着把手。她也不認識路,不知道炎彧要開往哪裏。

忽然炎彧長長舒了口氣,“讓你受委屈了,你別往心裏去,我爺爺就是這樣,老頑固,他在公司做老大做習慣了,到了家裏也想只手遮天,稍微不順心就發脾氣,這幾年,年紀大了,越是過分了。”

炎彧揉揉木槿的頭頂,将車停在了路旁。

這是條寬闊的大馬路,兩邊是山,山上覆蓋着白茫茫的雪,連個人都沒有。

木槿靠在他的肩上,“我沒關系,只是你,從來沒有聽你說過這些事。”

“又不是什麽光彩的。”炎彧歪頭親了下她的頭頂,“我那時候小,就記得爸爸每次回來都要跟媽媽吵架,媽媽的脾氣跟關昕一樣,在家裏當小姐當習慣了,誰都要遷就她,稍微不順心就發脾氣,摔東西,我挨過她好多回揍。

她很愛爸爸,可是爸爸不愛她,我就成了她的出氣筒,誰讓我長得像爸爸呢。”

炎彧閉上眼睛,小時候的那段日子簡直就是夢魇。

“那天我爸爸回來,特別高興,說是想通了,有爺爺壓着,反正也離不了婚,索性就嘗試着愛媽媽,他還拉着媽媽的手,要帶她出去玩。

我媽媽特別高興,我也很高興,因為終于可以不用承受媽媽的怒氣了。

趁着媽媽換衣服,爸爸抱起我,跟我說,‘我帶媽媽走了,以後你要照顧好自己,照顧好爺爺,你記得爸爸永遠愛你。’

那天很晚了他們還沒有回來,我一直不肯睡覺,爸爸跟我說的話我也不跟爺爺說,我那時候實在是太小了,熬不住就睡着了,第二天家裏來了很多人,他們都圍着爺爺問東問西,爺爺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

我聽到他們說什麽車禍,死了,我就問爺爺,爸爸媽媽回來沒有,爺爺搖頭,他說他們永遠不會回來了。”

木槿緊緊摟着他的腰,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現在你有我了,我會永遠陪着你。”

炎彧把她抱過來,讓她坐到自己膝蓋上,臉埋在她的脖間,“我長大後,去找了當年辦案的交警,他說當時周邊沒有別的車輛,不存在被撞的可能。

車子經過檢查,發現剎車線松了,但是車子前段時間才保養過,不大可能出現這種情況。他們懷疑車子被人做了手腳,排查了我父親的周邊關系,發現半個月前,我父親的情人死了,那個情人就是父親結婚前的女朋友,他倆一直都有聯系。

交警說他們懷疑是自殺,礙于爺爺的臉面,當了普通的車禍處理。

我一直懷疑父親的情人是被殺的,我悄悄地查了,她家裏的煤氣管道洩漏,發生了爆炸,她被活活炸死,而且……她懷孕了,三個月,父親才把她接到了別墅去住。”

炎彧咬着牙,半是憤怒半是傷心,“你說,除了我爺爺和媽媽還會有誰,所以我爸爸恨他們,用了那麽慘烈的方式訣別。

我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重新審視我爺爺,我發現我所有的一切,生活學習都是他在做主,我就是個傀儡,我要逃離他的掌控,天天跟他對着幹,他越是不讓我做我就越是要做。”

木槿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後背,像是安撫孩子一般,“好了,不說了,都過去了,以後咱們不回去就是了。”

“可我怕他像對付我爸爸的情人一樣對付你。”

“放心好了,我跟你爸爸的情人不一樣,我可不是一般的女人。”木槿握起拳頭,給他看自己強有力的臂膀。

炎彧失笑,捏她的鼻子,“是是,你超級厲害。”

“那你別擔心了,我不喜歡你這個樣子。”木槿撫平他皺起的眉毛,在他的眉間親了親。

炎彧的眸子瞬間深了,含住她的唇狠狠親了起來,大有把心中的不滿發洩出來的意思。

木槿的身子朝後,正頂在方向盤上,突然嘀地一聲,按響了喇叭。

炎彧猛然驚醒,木槿的唇已經被他咬的又紅又腫,心中頓時升起一股內疚,輕輕摸了下,“疼嗎?”

木槿搖搖頭,臉埋在他胸口,“不疼,一點兒都不疼。”

炎彧的下巴擱在她頭頂,笑了起來,他的小丫頭真的很好很好。

……

炎彧帶着木槿離開後,家裏的氣氛就變得很凝重,炎忠生一直黑着臉,他一直認為炎彧不知道他父母死亡的真相,若不是今天被刺激到,恐怕炎彧會一直隐瞞下去。

他現在慢慢想明白了,為什麽炎彧突然會跟自己對着幹,應該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就知道了。

可憐自己還被蒙在鼓裏。

關昕呢,聽到了這麽大的秘密,心裏的震蕩可想而知,她一直是父親手心裏的寶貝,生活在真空的環境裏,從未接觸過這個社會的罪惡。

原來罪惡就在身邊,離她如此之近。

關昕的聲音遏制不住地發抖,“爺爺,我,我先走了。”

炎忠生乜斜地看向她,眼睛裏含着警告,“今天聽到的昕昕放在心裏就行了,別往外說,爺爺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不會讓爺爺為難的。”

“是是,我我不會說的,跟爸爸也不說。”

“今天就不留你吃飯了,你先回去吧。”

關昕趕緊走了,下臺階的時候差點絆了一跤,眼淚不争氣地流了下來,要是炎忠生硬要炎彧娶自己,炎彧會不會也像他爸爸似得帶着她一起死。

關昕打了個寒戰,她發現她一點兒都不想跟炎彧一起去死。

炎忠生佝偻着腰,上了樓,推開自己的房間,房間裏貼滿黃色的符紙,櫃子、床、窗戶、桌子,每一處都有。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也貼着符紙,“這下你滿意了吧,小彧終于跟我離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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