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木頭精
打電話的有五個, 實際來的只有三個, 兩個男生,一個女生。
木槿一個一個的面試, 問了簡單的情況,主要還是看面相。兩個男生還可以, 做事踏實肯幹, 女孩子就差一點了,不是個肯用心的。她只雇傭了兩個男孩子, 給了他們宣傳單,講好發完80塊錢,其中有人咨詢要留下對方的聯系方式。
倆人答應地很痛快,拿着宣傳單走了。
女孩子問為什麽不用她,她有做兼職的經驗。
木槿搖搖頭,就面試的這麽一會兒還看了四次手機,要是宣傳單都給她,還指不定都扔到哪裏去呢。
女孩子很不高興,嘟嘟囔囔地走了。
面前的桌子上還有好多的宣傳單, 得要招更多的兼職才行。
木槿打開網站, 有人投了簡歷, 她挨個看,因着沒有經驗,只好挨個打電話,約來面試,自認為看面相還是很準的。
下午又來了三個, 都是女孩子,兩個化妝,染了頭發,還有一個挺素淨的,人也長得機靈。
木槿本能地喜歡後者,她一個古人,對染發實在是喜歡不起來。
好在那兩個女孩子面相不錯,不是偷奸耍滑的,木槿就都雇傭了,給了她們宣傳單。
很素淨的女孩子快走到的門口的時候,忽然轉過身來,問:“你們招長期的嗎?我就在B市讀書,下半年就畢業了,正在找實習的單位,如果你們缺人的話,能不能招我?”
木槿還沒有考慮過這方面的問題,再說工作室剛開張,沒有生意,也不需要那麽多的人,“你留個電話吧,如果我招人就先考慮你。”
“謝謝木總。”
女孩子在木槿的筆記本上留下了姓名電話,“我從小就對靈異的事情感興趣,看了很多這方面的書,上手肯定快。”
“我記下了。”
女孩子腼腆地笑了笑,抱着宣傳單走了。
木槿看她留下的信息,連學校和專業都寫上了,讓木槿吃驚的是,這姑娘學的專業竟然就是玄學,翻出網上的簡歷,簡歷上并沒有寫專業,只寫了就讀的學校。
第二天,這姑娘又來了,不單宣傳單發完了,還留了好幾個咨詢人的電話,她說答應了人家今天回電話過去。
木槿見她這麽能幹,拍板留她做了前臺,接打電話,招待下客人什麽的,定了實習期的工資,要是做的好,可以提前轉正,那幾個人的電話就讓先她打過去試試。
姑娘叫梁悅,特別高興,拿起電話就打。
還真的打出來一樁生意,那人說家裏一直不安生,到了晚上,房間裏總是有人走來走去,還會聽到唱歌的聲音,打開燈看,也沒有人。
最詭異的是,他的小兒子,三歲大,總是說有個叔叔跟他玩,問他是什麽樣的叔叔,他也說不清。
家裏的門窗都關的好好的,根本不可能有人來,那人懷疑是髒東西,問木槿能不能去家裏看看。
梁悅問了那人的地址,說會□□。
那人感激不盡,要她們快點來,因為他老婆已經受不了了,正在鬧騰着搬家。可買房子和裝修花了不少錢,才搬進來就搬出去,太可惜了。
下午四五點鐘,木槿帶着梁悅去了客戶家。
吳鵬一個人在家,老婆帶着孩子去娘家住了,事情不解決就不回來。
木槿背着手在房間裏轉,房子裝修了半年,哪哪都是新的,又朝陽,按說應該很暖和,可是卻給人一種陰寒的感覺,雞皮疙瘩起了一層又一層。
吳鵬跟在木槿身後,小心翼翼地問:“大師,看出是哪裏的問題了嗎?”
木槿沒有回答,站在衣櫃前頭,反問道:“你家的櫃子是買的,還是做的?”
“請師傅做的,朋友介紹的,做了幾十年了,手藝很不錯。”
木槿敲了敲,聲音很沉,“所有的櫃子都是這個師傅做的?”
“是啊,有問題?”
木槿笑着搖了搖頭,“到晚上再說吧。”
吳鵬趕緊沏茶倒水,洗水果,殷勤招待。
木槿讓他坐下,別忙活了。
時針一點點地移動,很快到了晚上十點。
往常這個時間,房間裏早就有動靜了,這會兒還是靜悄悄的。
木槿讓吳鵬拉窗簾,關燈,房間裏頓時陷入黑暗,三個人屏息靜聽,等待着那東西的出現。
梁悅到底是第一次經歷這種事,心裏害怕,悄悄朝木槿身邊挪,警惕地朝四處看。
靜谧的房間裏突然響起沙沙的腳步聲,很輕,像軟底鞋踩在地板上,接着是低低的吟唱,調子很古老,拖着長長的音,誰也不知道唱的是什麽時候的曲子。
梁悅在書上看到這樣的情節描寫時,并不覺得害怕,這會兒真是吓得四肢發軟,頭皮陣陣發麻。
吳鵬經常聽到這個聲音,倒是鎮定一些,他低聲問:“要開燈嗎?”
“不用,你們都坐着別動。”木槿悄悄起身,往發出聲音的方向走,那東西還在唱着,完全不在意正在走近的木槿,也或者是根本沒有注意到。
木槿從乾坤袋裏拿出棺材釘,緊緊攥在手裏。
于夜色中看到一團影子,像人,又比人高,瘦瘦長長的,它正揮舞着比一般人長的胳膊唱歌,細長的腿跟圓規似得,快到木槿的腋下了。
“喂!”木槿突然出聲,那東西吓一跳,猛地轉過身來。那根本不是人,也不是鬼,而是一截木頭,長着跟人一樣的五官,只是都是木質的,胳膊和腿亦然。
木頭人啊一聲叫,朝着衣櫃跑,木槿飛身攔住,攥着釘子朝它身上紮。
啊——又是一聲叫,木頭人轉身朝外跑,它的腿長,一步跨出去幾乎是木槿的身高,但是木槿速度快,施展移形換影,再次攔在它前頭。
啊啊啊!
木頭人邊叫邊跑,驚慌失措,還有幾次險些絆倒。無論跑到哪兒都被木槿攔住,真當是又怕又急,忽然跪在地上,朝木槿磕頭,“放過我放過我。”
木槿叫吳鵬開燈,燈光一照,木頭人顯得更恐怖了,仿佛一大塊長木頭,被一雙巧手雕刻而成,再施上魔法,跟人一樣有了生動的五官,會說話會動。
吳鵬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指着木頭人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梁悅也驚呆了,直勾勾地盯着木頭人。
木頭人偷偷看木槿,“我沒有害人。”
“我知道,不然我的釘子早就往你的身上釘了。”
木頭人松了口氣,還是跪在地上,等着木槿發落。
吳鵬不明白自己家裏怎麽會有這麽個東西,有心想問,看到那跟人一樣的木頭,竟不知道怎麽問出口。
木槿替他問了出來,“你怎麽修煉成形的?”木頭跟蛇不一樣,它們沒有感覺,要修煉成形十分不易。
木頭人道:“我本來已經活了七百多年了,再有三百年就能修煉出心智,可是卻被人砍了,當成普通的木材來賣。我無法阻止這樣的命運,只能默默承受,想着給我留下一截原身也好,說不定能繼續修煉。
可是沒有,他們把我肢解後做成了板材,賣到了店裏,然後又被吳鵬買了回來,做成櫃子。本來我已經打算讓自己沉睡,因為我的身體支離破碎了,沒有辦法再修煉。
不知道是我的福緣,還是吳鵬的孽報,他和木工師傅起了沖突,沒有按先前談好的價格付錢,扣了百分之十的保修費。木工師傅很生氣,他做了幾十年,還沒有遇到過這樣的。
在以前,木工師傅是被奉為上賓的,吃喝都要好好伺候,因為他們會一些不為人知的東西,稍微做點手腳就讓會讓你家宅不寧。
現在人這些意識都弱了,不相信這些東西,也跟手法失傳有關,十個木工師傅九個不會,偏偏吳鵬請的這個木工師傅就會,他割破了指血,滴在我身上,我就靠着這些血修煉出了真身,雖然還不能跟人一樣,但是我最起碼能從木頭裏出來了。”
木頭人的手一節一節的,每動一下就響起木頭折斷的聲音。
它沒有害人的心思,也不敢白天出來,就在晚上的時候出來散散心,唱個曲。
吳鵬三歲的兒子是唯一看到過它的人,那次他睡醒了,而它正在唱曲,就跟他玩了一會兒。
吳鵬的腦門上往外冒冷汗,沒想到木工師傅給他來這一手,扣除保修費不是很正常的嗎,只是簽合同的時候他忘記了沒有說而已,他就害他。
吳鵬問木槿有沒有解決的辦法,總不能還讓木頭人一直待在家裏吧。
解決的辦法自然是有,木槿可以帶木頭人走,這些櫃子都是木頭人的原身,最好也一并帶走。
吳鵬不同意,這些木頭都是幾百年的材料,不容易買到,做起來也費了好多的功夫,他們也擔驚受怕了好些日子,不能說拆就拆啊,損耗的時間,錢,精氣神怎麽算。
木槿撇撇嘴,要這麽說的話,“那木頭人只能繼續留在你家了。”
那更不行,家宅永無寧日啊。
吳鵬思想鬥争良久,不得不同意拆除櫃子。
木槿也沒有跟他要費用,得了一個木頭精,比錢好多了,又多了一個幹活的,她不用費心費力地趨勢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