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幸好是我
木頭精得了個名字——仆童, 平日裏做些灑掃的活計, 精細活還幹不了,它需要繼續修煉。小青不在, 教它修煉的事情就交給了少湖。
少湖一直在乾坤袋裏,得以出來活動特別高興。
為了避免吓到別人, 少湖和仆童在別的房間裏修煉, 下班後,倆人才在客廳裏活動。
梁悅第一次見到少湖時目瞪口呆, 圍着它轉了好幾圈,還伸出手指頭戳了戳。
少湖朝她龇牙咧嘴,梁悅不害怕,反而哈哈大笑,少湖覺得沒勁,吓個人都吓不到。
工作室的業務漸漸多起來,大都是撞邪,撞鬼,被鬼上身之類的, 用不着費多大的力氣, 自然也賺不了多少錢。
一個月算下來還虧錢, 木槿琢磨着,怎麽能多賺點錢,要不帶着梁悅去直播?可是找不到好素材啊,那種小打小鬧的,粉絲也不愛看。
正在為難的時候, 關昕來了。
其實她剛進門的時候,木槿根本沒有認出她來,她戴着一頂粉色毛線帽,同色系的圍巾,穿很寬大的羽絨服,幾乎快把她裝起來了。
有客人主動上門,梁悅立刻站了起來,客氣地說:“小姐您好。”
關昕并不理她,徑直走到木槿跟前,木槿正坐在沙發上上網,仰起頭看她,“請問您……”
關昕拉下圍巾,她的皮膚黯淡無光,仿佛被人抽走了養料,整個人也死氣沉沉的,一點兒都不像二十歲的女孩子。
木槿詫異,失去炎彧的打擊這麽大?
關昕無力地扯了下嘴角,“看到我這個樣子,你心裏是不是很痛快?”
“你怎麽樣跟我一點兒關系都沒有,我并不覺得痛快,同樣我也不會同情。”
“還真是心狠。”
“這跟心狠沒有關系。……關小姐找我來有什麽事嗎?”
關昕重新圍上圍巾,坐在木槿旁邊,“我想你幫我,多少錢都可以,我只要變回我原來的樣子。”關昕突然捂着臉嘤嘤地哭起來,淚水順着手指縫流到外面。
梁悅沏了兩杯茶放到她們面前的桌子上,又抽出紙巾給關昕。
關昕擦眼淚,擤鼻涕,很是可憐。
木槿拿出對待客戶的口氣問:“發生什麽事了?”
“有個人拿走了我二十年的陽壽和運勢,我現在天天倒黴,好端端下個樓梯也會滾下來,身體一天天地老去。”關昕撸起袖子,細白的胳膊上長出了老年斑,皮膚松弛,青色的血管爆凸。
當她看到第一顆老年斑的時候,吓地失聲尖叫,她才二十歲啊。
關昕突然抓住木槿的胳膊,“你幫幫我好不好,只要能把我的陽壽和運勢拿回來,我從此後絕不會再糾纏炎彧,你幫幫我,求你了!”
木槿細細看她的面相,一點兒好運勢都沒有了,只有厄運,這厄運影響了她的陽壽,她只剩下十年的時間了。
“我現在是個生意人,只要價格合理,我就會接,拿走你的陽壽和運勢的人是誰?”
關昕垂下眼簾,一字一頓地說:“宋、清、九。”
宋清九到B市了?!
她還一直找他呢,他竟然來了。可是關昕怎麽會認識宋清九,宋清九又為什麽拿走她的陽壽和運勢?
木槿心中吃驚,卻沒有表現出來,故意問道:“誰是宋清九?他跟你有仇嗎?”
關昕的眼神有些躲閃,偏轉過頭,很輕地說:“他說他喜歡我,要跟我在一起,我不同意,他就就……我要是知道他是那樣的人,絕對不跟他做朋友。”
木槿的眉毛深深皺了起來,宋清九喜歡關昕?怎麽想怎麽覺得不可能,他不像是會喜歡關昕這一類女孩子的人。可她又想不到關昕說謊的理由,而且關昕确确實實丢了陽壽和運勢。
“那這個宋清九現在在哪裏?”如果能找到他,說不定能找到季麟。
可是關昕卻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他在哪裏,每次都是他找我。”
“那我怎麽幫你?”
“你本事那麽大,找個人還不容易嗎。”
“如果宋清九能拿走你的陽壽和運勢,說明他不是一般人,要是誠心隐藏行蹤,我根本找不到他。”
關昕失望地耷拉下腦袋,“我以為找到你就可以了,可你還是幫不了我,我可怎麽辦,這幾天我都不敢見爸爸,生怕他知道了生氣。木槿,你幫我想想辦法好不好?”
“辦法我會想,如果你見到宋清九,煩請告訴我,這個人一向行蹤不定。”
“好,我知道了。”關昕站起來,朝門口走,走了一半又回來,“洗手間在哪兒?我去一下。”
木槿朝她身後指了指,關昕快步走了進去,關上洗手間的門,從羽絨服的口袋裏拿出一粒藥丸,木槿太警醒,她根本沒有辦法放到茶杯裏。
擰開水龍頭,做出上廁所的假象,不斷思索着怎麽避開木槿。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還沒有想到,也沒有辦法再拖,只得關上水龍頭,出了洗手間。
走到客廳,不禁一愣,因為木槿人不見了,關昕掩飾着心裏的喜悅,問道:“木槿呢?”
“接電話去了,您還有什麽事嗎?”
“沒,沒有了。”關昕一眼看到放在桌子上的茶杯,那是梁悅給她們泡的茶,她那一杯想必被倒掉了,剩下的無疑是木槿的。該怎麽不動聲色地放進去呢?
關昕緊緊攥着藥丸,手心裏全是汗,她快速走到沙發邊,正要彎腰放進水裏。梁悅突然看了過來,“關小姐?”
“啊?”她的心砰砰直跳,得快點想個借口才行,“我我的耳環丢了,你看到了嗎?”
關昕急忙去摸耳朵,将耳環攥在手心裏。
“沒有看到啊,什麽樣的?”梁悅走了過來,關昕指着另外一只耳環給她看,是個鑲鑽的耳釘。
梁悅蹙起眉,“這麽小啊,恐怕不太好找。”
“可那是我媽媽留給我的,對我來說很重要,你幫我找找。”
“行,你別急,掉在房間裏的話不會丢的。”
梁悅幫忙找起來,關昕趁着她看沙發底下的時候,快速将藥丸放進了茶杯裏,藥丸入水即化,茶水的顏色一點兒變化都沒有。
關昕暗暗松了口氣,把耳釘悄悄扔在離梁悅最近的地方,假裝繼續尋找。
梁悅找完沙發底下,又找別的地方,突然看到地上有個東西在閃,拿起來一看正是關昕的耳釘,“找到了。”
關昕大喜,寶貝似得拿到手裏,不斷跟梁悅道謝,梁悅笑着說不用,送她出了門。
關昕進入電梯,雙眼死死盯着木槿家的門,不知道她會不會喝,萬一倒掉怎麽辦,也不知道宋清九那還有沒有多的,應該多要幾顆的。
木槿打電話出來,沒有看到關昕,知道她走了,坐在沙發上,端起茶杯準備喝,送到唇邊又放下了。
梁悅問:“怎麽了?”
“我喜歡喝熱茶,有點涼了。”她作勢要倒,梁悅急忙攔住,“別倒別倒,上好的大紅袍啊,倒了多可惜,我喝了,重新給你泡。”
木槿一直沒有喝,也不用擔心會沾上口水,便給了她。
梁悅也是個喜歡喝茶的,一口一口的品,喝到第四口,茶杯快見底了,她的意識也開始模糊,伸着手叫了聲木總,人撲通就倒在了地上。
青花瓷的茶杯骨碌碌滾到木槿腳下,木槿如觸電一般徑直跳了過去,扶起梁悅,“梁悅梁悅。”伸手探她鼻息,已經沒有氣了。
木槿大驚,好端端地怎麽就死了,啊,茶!輕輕放下梁悅,拿起地上的茶杯,放在鼻間聞了聞,臉色極其難看,有人在水裏放了催魂丹。
除了關昕不做第二人想,怪不得來找她,原來另有目的,她所謂的被人拿走了陽壽和運勢的事也是在騙她,肯定是和宋清九達成了協議,想将她的魂魄催出體外。
木槿從乾坤袋裏拿出符紙,貼到各處,借以封住梁悅的魂魄,不讓它亂跑,“梁悅,你能聽到我說話嗎?快點出來見我,我必須把你的魂魄放回去,若是身體腐爛,你就徹底死了。”
梁悅并沒有回應她,不知道是才死不适應還是根本就沒有聽到她的話。
将梁悅的身體抱到沙發上放好,捏開嘴巴看了看,沒有一點兒殘留,都喝到了肚子裏,可是只要水還在她身上沒有排出去,魂魄就無法歸位。而她身體的各項機能都已經停滞,無法正常的新陳代謝,水根本排不出來,必須想別的辦法才行。
“梁悅梁悅,聽到我的話了嗎,快點出來。”
木槿再一次叫梁悅,這回她聽到極其微弱地回應,“木總。”一縷很淡很淡地魂魄站在牆角的陰暗處,它皺着眉頭看躺在沙發上的自己,“我死了嗎?”
“沒有,你只是魂魄離體。”木槿起身拉上窗簾,打開燈,“你別怕,有我在,你不會死的。”
梁悅苦笑地走到自己的身邊旁,她第一次以旁人的眼光看自己,很淺淡的一張臉,怎麽看也只是清秀而已,根本沾不上漂亮的邊,怪不得大學四年,沒有男生追求。
木槿的手放在梁悅肩膀上,“關昕要對付的人是我,連累了你,我很抱歉。”
梁悅搖搖頭,“幸好是我,要是你的話,我們誰都幫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