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各個陣營齊聚
對于季麟來說, 這是漫長的一夜, 冰冷的河水侵入身體的每個毛孔,血液随着胸口的洞往外流, 他的意識逐漸模糊,唯有季鳳的臉一直清晰。
他不想就這麽死了, 曾經在父母跟前發過誓, 這輩子一定要找到季鳳,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終于見到人了,他卻要死了。
季麟靠着最後一點兒力氣,朝岸邊游,他必須上岸,必須活下去!
人的意志力就是這麽奇怪,季麟不知道自己游了多久,拖着長長的血水,終于游到了岸邊。
他像死魚一樣躺在岸上,凍的瑟瑟發抖, 牙齒不斷地打戰, 嘴巴半張, 合都合不攏。
這個時候他多麽希望有人來,把他撿走,他的血快流幹了,腦海裏甚至浮現出了自己出生時的情景,時間一點點推移, 他看到自己慢慢長大,一直到現在。
還看到了慢慢靠近自己的兩個“人”,他們穿黑西裝□□領帶,其中一個彎下身子,笑眯眯地打量他,“還沒有死。”
另一個說:“快了。”
季麟艱難地擡起手,“救救我。”他看到自己的手,穿過了那“人”的身體。
季麟驚了,他們不是人。
不應很有興致地坐在他身邊,“人快死的時候就會看到我們,以前我們叫鬼差,現在叫死神,別掙紮了,趕緊咽氣吧,我們還得去接別人。”
季麟不甘心跟他們走,他好不容易才爬上來,拼命掐自己大腿,可他實在沒有力氣,如隔靴搔癢,根本不起作用。
季麟求他們,“死神大哥,我還有事沒有做完,求你們別帶我走。”
“閻王叫人三更死,誰敢留人到五更。你的生死不是我們說了算的。”
無回擡頭看時辰,“怎麽還不死,判官有沒有搞錯?”
“那誰知道,他越來越糊塗了,閻君也不肯換。”不應撇撇嘴,盯着季麟的傷口瞧,“骨頭都露出來了,啧啧……真頑強。”
無回不耐煩起來,“別誤了下一個,待會兒再來。”
“也好,讓他掙紮一會兒。”
季麟眼睜睜看着他們憑空消失,着急起來,他必須馬上走,不能等他們回來,一點點地活動手腳,像嬰兒練習翻身一樣,一下兩下三下……終于翻過了,艱難地在地上爬,一寸一尺,他必須遠離。
季麟爬到了路上,夜深了,一個行人都沒有,他大咧咧橫在馬路上,期待着能過來個人。
不知道等了多久,也不知道趴了多久,有人騎着三輪車過來,是個清潔工,他扶起了季麟,季麟的意識已經相當模糊了,魂魄眼看着就要離體。
清潔工給他灌了一口酒,又把衣服脫下來裹在他身上,把他送到了最近的診所。
醫生給季麟包紮了傷口,打上點滴,保住了他的命。
可這并沒有完,季麟在睡夢裏見到了不應和無回,不應嚴厲地聲讨他,“你是要死的人,為什麽還活着,你必須死!”
季麟讨饒,他真的不能死,“我求你們,給我點時間,讓我找回妹妹,你們可以随時拿走我的命,求你們寬限我些日子。”
“我們寬限你,閻君問起來怎麽辦?”
“你不是說是判官讓你們來的嗎。”
不應翻白眼,這話他倒是記住了。
無回一直沒有說話,此時道:“你燒一萬塊錢給我們,我們幫你打點下,給你三年陽壽。”
一萬哪裏夠啊,“我給你們燒兩萬。”
無回哼了聲,一腳把季麟踢地醒了過來。
彼時,季麟已經昏睡過去三天了,醫生還以為他醒不過來,正在發愁,醫藥費跟誰去要呢。
季麟能動了後,就買了兩萬塊錢的冥幣,燒給不應和無回,當然又夢到了他們,不應說錢收到了,已經上下打點過,給了他三年陽壽,趕緊把事辦了。季麟自是感激不盡。
傷好後,季麟想跟炎彧聯系來着,打通電話的時候,又猶豫了,他還沒有摸清宋清九的底細,無法給炎彧交代,而且季鳳和宋清九給他的感覺很危險,不能把炎彧也牽扯進來,因此他什麽話都沒有說就挂了電話。
他還冒充記者給胡楠打過電話,讓胡楠重新敘述了當年季鳳失蹤時的情景,看看有什麽遺漏,可惜,沒有可供參考的線索。
季麟暗中追查宋清九和季鳳,這次他學乖了,做了僞裝,不跟他們正面沖突。
回到B市後,宋清九經常出門,可他就一個人,分身乏術,只能監視季鳳。
今天又見到宋清九出去,宋清九的臉色很凝重,跟往常不大一樣,他本能地覺得有事情要發生,終是打通了炎彧的電話。
炎彧正坐在木槿的工作室裏,對着她的“屍體”,面容悲戚,他在等着關昕出現,也在等着此事發酵。
手機毫無征兆地響起來,炎彧掃了眼,見是串沒有被标記的陌生數字,便接了起來,“喂,你好。”
“炎彧,是我。”
炎彧大驚,“季麟!”
“別激動,先聽我說。我找到季鳳了,她跟宋清九在一起,我是在K市的一個小縣城發現他們的,這些日子我一直在跟蹤他們,剛才宋清九出去了,不知道幹什麽去了。”
“宋清九有可能會來找我們,關昕不知道怎麽聯系上宋清九的,用二十年的陽壽和運勢做交換,要宋清九殺了木槿。木槿的魂魄已經離體,如果再被宋清九拿走魂魄,她就徹底死了。”
“那你們還等什麽,趕緊跑啊!”
“我們不能跑,宋清九一直躲在暗處跟我們鬥,這次他好不容易現身,我們必須抓到他。季麟,我們查到季鳳有可能是在K市的一條胡同裏失蹤的,那條胡同的房間很古怪,進去後根本出不來,宋清九知道那個地方,他也去過。”
“你等等,讓我想想。”季麟撓了幾下腦袋,“這樣就串聯起來了,我一直納悶宋清九是怎麽跟季鳳在一塊的,是那個地方把他們串聯到了一起。”
“還有一個人也是在那失蹤的,叫小武,他曾經是甘珏家的傭人,替甘珏送錢到胡同,失蹤的時間是十四年前,跟季鳳失蹤的時間很近。”
“好,我馬上去查這個小武,希望有所突破。”季麟現在還不敢動季鳳,怕打掃驚蛇,也怕宋清九殺了他,讓他再也沒有機會查清真相。
挂斷電話後,炎彧叫小青做好準備,宋清九有可能會來,還讓梁悅下班回家,梁悅不肯,炎彧只好告訴她,宋清九不是一般人,若是真打起來,可能會有死傷,她沒有必要賠上性命。
梁悅只好提前下班,臨走前讓他們多加小心。
一直到下午,宋清九還沒有出現。
炎彧不知道他在拖什麽,難道要三天後再來?
木槿靜靜躺着,身體冰冷,炎彧每看一次,心就痛一分,他不敢想沒有木槿的日子會是什麽樣,他要木槿永遠陪着他。
小青仰靠在椅子裏,跟邵長安發微信,也不知道邵隊長哪裏來的時間跟她閑聊。
炎彧心中嘆息,他也很想找木槿聊一聊。
門鈴猛然間響了起來,炎彧和小青對視一眼,小青站起來開門,炎彧耷拉下腦袋,握住木槿的手,一副悲痛的樣子。
來的人既不是宋清九也不是關昕,而是來找木槿的客戶,小青很悲傷地說:“對不起,木槿身體不舒服,今天不營業,你過幾日再來。”
“可是我天天晚上被鬼纏着,快要瘋了。”
“那你先帶幾張符紙回去,暫時壓一壓。”
小青從木槿的乾坤袋裏摸出幾張符紙給了他,炎彧一直盯握着木槿的手,動也不動。那人快速掃了炎彧一眼,轉身走了。
小青關上門,走到牆邊,側着身朝窗外看。
那人走出樓後,跟一個高打的男人說話,還把符紙給他看。小青冷笑,“原來是個打探消息的。”
炎彧也走了過來,“我想到了,宋清九不會這麽容易露面的。”
“你猜他下一步會怎麽做?”
“他會等,三天之後再動手,這是最穩妥的法子。”
“我想還會有人來繼續打探消息的。”
“那咱們就把消息散出去,便被動為主動。”
“怎麽散?”
炎彧高深莫測地笑了笑,“靠從新啊。”
“他?”
“是啊,我已經跟他說了木槿不大好的消息,別人沒有反應,關安平肯定會有啊。”
小青一拍手,喜道:“說的極是,我再給他們添一把火。”
……
每個來找炎彧的人,從新都是一句話,“炎總今天身體不舒服,有事情明日再來吧。”
開會的時候同樣這樣跟各位高層說,別人倒也罷了,你還不讓人家生病麽,偏關安平刨根問底,“炎總哪裏不舒服?嚴不嚴重?昨天不是還好好的麽,怎麽突然間就病了?”
他一開頭,別人也就跟着問。
從新只好說是木槿不大好,炎總在身邊陪着。
都知道炎總寶貝女朋友,可也不能一直陪在身邊吧,公司的事情一大堆,就這樣放着也不成啊。
衆人竊竊私語,關安平則連連冷笑,不管多麽穩重的年輕人,遇到感情就容易亂陣腳,木槿肯定是嫌他太忙,不陪她,生氣了呗。
從新怒了,人家都不大好了,你們不但不同情,還說風涼話,他一拍桌子,“炎總跟我說,他不會想不開的,還有董事長呢,木小姐一定特別不好,彧哥才這麽說。我從來沒有聽過彧哥用那種口氣說話,他一定特別難受,你們就不能體諒下他嗎!”
衆人都不說話了,關安平的目光深沉,心裏轉着念頭,不大好才好呢,昕昕正好上位,說起來好幾天沒見到昕昕了,他得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她。
作者有話要說: 季麟:有錢能使鬼推磨,連陽壽都能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