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盡快火化
小青緩步走了過來, 彎下.身子, 杏眼裏含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戲谑,“炎老先生, 您別誤會,我跟那個小青什麽關系都沒有, 只是單純的重名。”
炎忠生松口氣, 暗道關安平是不是也因此誤會了呢。
現在最要緊的是木槿,她的屍體不能一直就這麽放着, 得盡快火化,入土為安啊。
炎忠生拍拍炎彧的肩膀,“小彧,逝者已矣,我們活着的人還要繼續生活,聽爺爺的話,給小槿辦葬禮吧,公司那邊還等着你呢。”
炎彧像雕像似得動也不動,明知道是假的, 聽到葬禮兩個字他的心還是忍不住地抽痛, 他的小槿有一天也會像這樣離開他, 獨自踏上去往陰間的路嗎?
炎彧不敢想,握着木槿的手不禁顫抖起來,“爺爺,小槿會活過來的,我不要辦葬禮。”
“我也希望她活過來, 可她死了,我們不能讓她的屍體一直這麽躺着,終有一天,她會腐爛的。”
“不!不會的!爺爺,小槿是我的,她是我的,沒有我的允許她不能離開!更不能腐爛!”炎彧的眼睛血紅,掉下豆大的眼淚,他跪在木槿的身體旁,愛戀地撫摸她的臉龐,“她會好起來的,會對我笑,會和小青一起去捉鬼,她還要建靜虛觀呢。”
炎忠生不忍看孫兒傷心欲絕的模樣,撇過臉,擦了下眼睛,他太明白失去所愛之人的痛苦,當年他就是這樣送走了妻子和兒子。
小青擡頭望天,把眼淚憋回去,心裏慶幸,還好是假死,要是真的,炎彧該怎麽辦。又想到邵長安,如果自己死了,他會不會像炎彧一樣痛不欲生。
梁悅扯了下小青的衣袖,眼睛裏含着兩泡眼淚,讓她勸勸祖孫兩個,一直僵持下去不是辦法。
小青走過去,同樣跪在木槿身旁,“炎彧,按照炎老先生的意思辦吧,小槿看到你這樣,在陰間都不得安穩。”
炎彧偏轉過頭,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小青又道:“小槿的葬禮還要麻煩炎老先生張羅,她生前也沒有幾個朋友,阿姨那邊我會通知的。”
“好,我現在叫人去準備,會有人過來帶走小槿的屍體,已經三天了,不能再放了。”炎忠生看了呆愣愣地炎彧一眼,嘆口氣,走了。
門甫一關上,房間裏的人都長舒一口氣,騙炎忠生要比騙別人難,他到底是炎彧的爺爺。
炎彧心裏羞愧,為了抓到宋清九,只能讓炎忠生蒙在鼓裏。
下午,便有人來拉木槿的屍體,說是靈堂都布置好了。炎彧不讓他們碰木槿,一個人抱着她走出了工作室。
木槿的身體僵硬,胳膊朝下支棱着,比平常重了許多。
樓下停着黑色的靈車,靈車上挂着白色的挽花,炎彧的腳步一頓,險些打個趔趄,小青急忙扶住,“你沒事吧?”
炎彧苦笑,怎麽會沒事。
抱着木槿上了車,也不肯放下,就抱在懷裏。
有人勸他節哀,有人說些無關痛癢的安慰的話,他只是聽着,沒有回應。
這些人估計見慣了這樣的場面,也沒有人生氣,反而一臉的同情和哀戚。
靈車停下後,炎彧又抱着木槿,一步步地走進靈堂,放在正中的棺材裏,炎忠生一身黑衣,手裏還拿着一套黑色的衣服,“小彧,換下衣服吧。”
炎彧拿着衣服去換,小青進來的時候,青衫已經變成了黑衣,誰也沒看到她換衣服。梁悅沒有來,留在工作室值班。
其實以木槿目前的人脈,葬禮應該沒有什麽人來,這些來參加葬禮的,都是炎氏影業的人,他們還假裝情深的掉幾滴眼淚。
小青和炎彧站在家屬區答禮,兩人都是面無表情,眼神冷冰冰。
那些人倒也不來打擾,都齊齊湧到炎忠生那,反正大家來都是沖着炎忠生的面子,炎彧在公司的腳跟還沒站穩呢。
人陸陸續續的來,又陸陸續續地走,關安平是最後一個來的,彼時天已經黑了,他背着關昕,關昕穿厚厚的羽絨服,戴一頂毛線帽,雙手縮在袖筒裏,腳上穿寬松的大棉鞋。
關安平沒有對着木槿的屍體鞠躬,他徑直走向炎忠生,“董事長,我帶昕昕來看看害她的人的下場。”
小青和炎彧齊齊看過來,眼神不善。
關安平根本不在意,連個餘光都不給他們,“老話說惡有惡報,做了壞事的人遲早得報應。”
小青冷笑,“關先生說的不錯,害人的人都不得好死。”
關安平的眼神閃了閃,“你誰啊?這裏沒有你說話的份!”
“我是木槿的好姐妹,你說她壞話就是說我壞話,怎麽着,你只準你說,不準別人說,誰給你的臉!”
“你這姑娘怎麽沒大沒小的。”
“逝者為大,你來木槿的葬禮上胡亂噴糞,安的什麽心!”
關安平登時火了,還沒有敢這麽跟他說話,“董事長,這樣的人不配出現在葬禮上。”
“這也正是我想說的!”
“你?!沒有教養!”
“都給我住口!”炎彧死死瞪着關安平,“這是小槿的葬禮,誰也不能放肆!”
關安平的脖子本能地縮了縮,炎彧發起火來,還真挺可怕的。
炎彧又道:“你剛才說小槿害得關昕,她怎麽害她了?有證據嗎?”
關安平放下關昕,拿下她的帽子,又捏着她的臉給他們看,“這就是證據,木槿拿走了昕昕的陽壽和運勢!好好一個女孩子變得更老太婆一樣,她現在都不能出門,即使在家裏也會黴運纏身。”
“小槿什麽時候拿走的?誰看見了?你說是就是嗎?”
關安平頓了下,打算胡攪蠻纏到底,“她既然想做肯定不想被發現,除了昕昕沒人看到。”
炎彧冷笑,“我怎麽聽說是宋清九拿走了關昕的陽壽和運勢,她來找木槿幫忙,趁機在木槿的茶水裏下了藥呢。”
“誰說的?誰又看見了?”
“工作室的前臺看到了,也是她說的,要叫來對質嗎?”
“都是你們的人,随你們怎麽說了,我也可以叫個傭人來作證。”
“那你去叫,我等着。”
關安平語結,關昕的樣子還在瞞着傭人,這讓他一時半會兒去哪裏找。
炎彧還在步步緊逼,“小槿雖然死了,我不能由着你們敗壞她的名譽,她是個善良的女孩子,不像有些人蛇蠍心腸。”
關昕的臉一下子白了,她緊緊咬着唇,身子不停地晃,随時都能倒的樣子,她看了關安平一眼,輕輕靠在他身上,語氣悲哀,“爸爸,咱們走吧,在炎家眼裏,我們根本都不配做人。”
關安平點頭,“好,我們走。”
“慢着!”炎彧伸手攬住他們,他的臉色陰鸷的很,“關小姐說的話未免也太傷我們的心了,這些年我爺爺對你們怎麽樣,大家都看在眼裏,反觀你們父女,都做了些什麽?!在公司把持着權力不放,在家裏又給我未婚妻下毒.藥,到底是我們不把你們當人,還是你們把我們當軟柿子!”
炎彧的話擲地有聲,在整個靈堂回蕩,他現在明白為什麽關安平選擇這個時間來,因為撕破臉皮的時候,別人看不見。
關安平的臉色十分難看,他看看沉默不語地炎忠生,又看看氣憤難平的炎彧,桀桀地笑起來,“我在公司兢兢業業二十幾年換來的就是這個?為了公司有的時候幾天不回家,冷落了妻子女兒,我拿點破權力彌補下怎麽了?!我告訴你炎彧,只要我一句話,公司就是我的,你甭想再進董事會!”
“是麽?那你試試看。”炎彧胸有成竹,根本都不在怕的。
關安平面上死硬,心裏卻在犯嘀咕,炎彧不會留後招吧。
關昕拉拉關安平的衣角,“爸爸,你別跟彧哥哥吵了,彧哥哥的未婚妻才死,心情不好,你體諒下他。”
關安平嘆氣,撫摸着女兒半白的頭發,“你心疼他,誰心疼給你啊。”
小青在一旁看得直想吐,你個戲精心機婊白蓮花。他不想再看他們表演了,悄默默從袖筒裏捏住木槿的魂魄,抽了出來。
木槿正盤膝坐在床上練功,猛然被拉出來有點懵。
除了小青和炎彧沒人看得到,她朝他倆攤手,意思是幹嘛。
小青道:“顯形!”
随即木槿的魂魄便出現在大家的視野裏,關昕啊一聲,徑直躲到關安平懷裏。
小青冷笑,“你躲什麽?害怕自己做的壞事暴露麽。”
“她是鬼,鬼!”
木槿飄到他們父女跟前,伸着脖子盯牢關昕,見她不看自己,腦袋扁成一張紙片片塞入關安平的胸膛和關昕的臉之間,幾乎貼在了關昕的臉上。關昕吓得跌倒在地,不停大叫,聲音都喊劈了。
木槿欺近她,依然保持着那副吓人的樣子,“是你害我成了這樣,我是來找你報仇的。”她突然掐住關昕的脖子,直直提了起來,“虧我還想幫你,你卻恩将仇報,我要你償命!”
“不,不要!”關昕拼命掙紮,雙腳亂踢,踢掉了一只鞋子,露出纏着繃帶的腳。
關安平又氣又急,上來拉扯木槿,卻發現自己的手從她身上穿了過去,她是鬼,沒有實體,他根本沒有辦法救女兒。
關昕雙眼上翻,聲音幾乎是從喉管裏擠出來,“救救命!宋——清——九!”
忽然一道影子席卷而來,從木槿手中帶走了關昕,他一手插.在口袋,一手摟着關昕的腰,帥氣的臉上帶着幾分邪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