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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這世界上總會有些劇情像電視劇或者漫畫小說一樣發展, 可是大多數人都忘了,創作來源的本身就是生

活,在生活中所發生的更多千奇百怪的事情幾乎超出人類的想象力,或者又是在一次一次的既視感中認為這

生活太過戲劇化。

千代拿出了百米沖刺的速度從環形走廊的這邊沖過去, 下樓梯的時候直接從側欄翻過去抄近道,跑過拐

角,赤司的身影正好從盡頭的拐角出現, 千代沒空順氣,破音大喊了一聲:

“赤司征十郎!”

背光而立的少年腳步一頓,從光源處擡起頭來。

“——快躲開!!”

少女健步沖上去, 借由潔淨走廊上的阻力變小慣性加快速度,硬生生在事故發生之前抱住對方的腰身側

身躲開,赤司手中的材料頓時如雪花般散落在兩人身上。

紙張散開時嘩啦啦的聲響混着金屬制品在空中揮舞的響動在頭頂上方刺耳鮮明地掠過, 而後是慌亂的腳

步聲, 雜亂踩踏着從階梯上逐漸遠去, 千代猛然撐着地面抓住扶手站起來,二話不說擡步邁上階梯跨級追上

去,氣勢洶洶得仿若在身後都展開了無形的氣場高牆, 身影更是和小旋風沒什麽兩樣, 簡直是英姿飒爽。

赤司瞥了眼地板上散落一地的文件材料, 僅是瞬息便折身從另一邊追了上去,途中不忘拿出手機打給校

內保安室, 三兩眼将視野中的可能路線加以歸納。

千代發揮了十足的猛勁,不光是力氣, 她在體育方面都很擅長,有時候甚至過考慮要不要幹脆去做個體

育生算了。

而在經歷了前幾個不同尋常的世界之後,不同于和雄哥開玩笑時說的那些,她在某些方面還是潛移默化

得到了些什麽,比如說比之前更準确的預判與些許實用的格鬥技巧,這都是先前從不同的人那裏學來的。

——她或許真的适合做個體育生也說不定。

前面的人顯然沒想到變故會來得這麽快,不僅沒有得手現在還一路被半路殺出來的女生窮追不舍,眼看

都要從另一側樓梯跑下去了,結果堪堪就要被那女生追上,當即再次使用了手中的金屬鋼管一類的物體揮了

過去,這次多少輕了些力道,畢竟他的本意也不是鬧出人命。

這突如其來的一擊沒有任何預兆,千代險險卡住腳步往後下腰,躲過去的同時不忘伸手握住對方伸出的

手腕,才發覺這人居然全副武裝戴着面具,讓人辨不清原本長相。

千代扯着他掙紮的手狠狠往後一拉,不顧自己重心不穩,帶着人就在地上滾了一圈,手指狠狠在這人手

腕上的麻筋處掐下,直接讓他将武器脫了手。

“讓你跑?你再跑?!”千代喘了兩口氣,臉上滿是不忿,“公然在學校裏行兇怎麽沒把你給能死呢?

啊?”

說着就要去扯對方的面罩,這動作顯然刺激到了這人,竟然趁着千代伸手過來的間隙暴起推開一段距

離,從懷裏拿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小刀。

“……卧槽!”

千代沒忍住爆了粗口,完全沒想到校園劇情裏還能帶刀,這絕對是超綱啊!

那人見她一時怔愣,得意了些,刻意晃了晃那把刀子,視線左右亂轉想要尋找能夠逃跑的空擋,在這個

時候,這棟樓總體都沒有什麽人,老師們也多是在對側的樓下,只要不大聲喊叫,是不會将人引來的。

千代被那刀刃的光芒晃得上身往後仰了仰,對方瞅準了這個空檔想要跑,她從側下方伸手去抓,一個物

體淩空而來,以标準的抛物線在空中劃出快速掠過的痕跡,盡頭是持刀人的手腕。

“嘭——”

正中紅心。

等物體落到地上才足夠看清,那居然是個廢棄的水杯。

千代眼疾手快把刀子踹開,扭着對方的手就把人抵在了牆上,腳下條件反射地踢在對方膝窩上,行雲流

水地将人制服完畢。

等赤司從那不短的距離過來,少女已經利落地結束動作,吐出一口氣的同時轉頭朝他看來,咧嘴露出了

一個清爽無比的笑:“三分。”

赤司沒有率先回應,而是走上前用不知道從哪裏找來的繩子将人從後到前有條不紊地捆了起來,那打結

的手法很精妙,像是什麽特別的方式。這之後赤司視線上下打量,确認千代沒有傷到任何地方,才終于能稍

稍放松,向少女微微颔首,唇邊顯出不同于早上看到時那種官方式、更染溫度的笑意:

“滿分。”

他說的是千代。

千代有些不好意思地手指抵唇,弧度卻拉得很開,燦爛朝氣,眉眼都有輕松的意思:“嘿,小意思。”

赤司朝她欠身鞠躬,非常正式的感謝方式:“多謝你的出手相救,今後如果有需要,請不要客氣。”

中規中矩,又禮儀得當。

所有的一切都恰到好處。

或許是對赤司更加熟悉一些,在最開始的印象也足夠好,千代對他的感覺應該是在陌生人之上更多了一

層的意味。

少女頓了頓,轉頭看向那個被制服的人,毫不客氣地伸手摘下對方面罩,又在對方可能開口前無比迅疾

地将面罩堵在了他的嘴裏。

一氣呵成。

幹脆利落。

她看了兩眼,沒有任何印象,便不發表評論與感想,安靜站在一邊了。

有趣的是赤司竟然也一言不發,只在最初千代那番動作後露出點饒有興味的樣子,此刻既不質問對方的

行徑,也沒有其他任何想要出氣的行為。

很冷靜地站在那裏,眸色深邃,神色淡定。

千代于是也多看了他兩眼,毫不掩飾自己好奇的眼神。

原本以為不會出聲的赤司征十郎卻在這種眼神下開了口:“我不認識他,現在詢問的一切在之後都會再

走一次流程,沒必要浪費我的精力。”

即便是自己經歷了這樣驚險的事情也沒有任何負面情緒想要任意發洩,在這等貴公子般的外表下确實很

難想象會做出有失禮儀的事,但這也淡定太過了。仿佛在頭腦中安裝了一個精準儀器,在被歸類為不必要的

事情面前甚至懶得去發洩負面情緒。

千代盯着他看了一會兒,晃了晃有些酸的右手腕,漫不經心地道:“罵他兩句不合适的話,那你踹他一

腳試試?”

“為什麽?”

這下輪到赤司不解了,看向千代的目光都帶着認真的詢問。

(天哪,這人。)

千代攤了攤手,用一種不太能理解卻又理所當然的語氣回答:“他欺負你了啊,你可是差點就被他用那

種可怕武器打到了,你是真的不生氣?”

如果是她的話,肯定要向對方悄悄地踢一腳,然後做鬼臉。

不求一招致命,但求炫耀氣死對方。

聽了她的話,赤司失笑道:“只是覺得有些突然,生氣的情緒倒還……”

他停了停,仍舊在笑着,但卻不是對着千代,因而那笑容中的暖意也逐漸消失了,變為了一種摻雜些許

它意的無溫度,“他還不值得我這樣做。”

這樣做?

生氣還是踢一腳?

千代沒懂,對于高深莫測的事物她的大腦都會自動選擇性忽略。

她往前走了兩步,從欄杆處探頭往下看,一眼就望中赤司方才是從另一個方向包抄過來,那條線看上去

曲折一些,在心底算了算時間,千代暗自驚嘆:赤司的運動神經真是強悍!

保安人員和校內有關人員姍姍來遲,在說清經過前,千代站在赤司身後,小幅度地扯了對他的袖子,赤

司沒回,下颌卻幾不可見地點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但最終敘述時赤司巧妙地将有關千代那部分掩

蓋了過去,将她描述成只是恰巧在現場經過的一員,無聲默契地簡直讓千代感嘆這人是不是和她認識多年的

朋友才是,被擒拿的兇手當然不可能在這種事上翻案,這并沒有意義。

事實上在他被捉住的那一刻就已經完了。

由于千代只是“恰巧經過”的無關人員,對她的問話結束得非常迅速,幾乎是當場就詢問結束,赤司和

另外的人則需要後續調查。

千代臨走前看見赤司在打電話,她便沒有多說,随意地揮了下手算作告別,誰料赤司居然攔下她。

“嗯?”千代歪了下腦袋以示疑問。

赤司合上手機:“時間有些晚了,回去路上可能不大方便。不介意的話,請務必讓我家的司機送你回

去。”

“诶?不用了吧……”

千代眨了眨眼,總感覺有種土豪的氣息莫名撲面而來。

赤司溫聲道:“這是對千代桑的謝意,否則就算在其他地方我也會坐立難安的。”

這話沒毛病。

畢竟剛出了這種事怕女孩子回家不安全,萬一背後還有個接應的同夥那千代就完了。

想清楚了這一層,千代沒再推辭,但就是怎麽想怎麽覺得赤司說那番話的時候特別特別的——蘇裏蘇

氣!

男色誤人。

男色誤人啊。

千代甩着手腕心情輕松地朝校門外走去,踏出去的那一剎條件反射地緊張,還有些許期待,可惜最後還

是什麽都沒有發生。

算了,總會有辦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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