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八十七章

不僅僅是先前夜鬥說的“相信她說的話”, 在剛剛的游戲模拟設想中,伏見的結論是建立在“在伏見和

雲雀的選擇上千代光絕不可能先後都同意”之上的。

她以為自己沒有在期待什麽,但原來就是想聽這句話。

了解是相對的,千代知道伏見青少年時期手段或有偏激, 然而自身骨子裏的驕傲一直延續着,不允許他

做出那些連自己都看不起的行為。

那頭的伏見沉默稍許:“你的腦子不擅長想這些事。最近不是還有考試麽?你多擔心擔心那個吧。”

“啊,考試……”

少女的聲線頓時頹了下去。

“需要場外援助麽?”

套用了齊木的措辭, 千代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什麽?”

“補習。”伏見簡短地道,“雖然沒有上過高中,但大概能知道是哪種程度的水平。”

千代:“……”

千代:“大佬你好, 大佬再見!”

伏見在中學之後就沒有繼續念下去了,因為覺得學校已經無法再繼續教給他額外的東西,只是書本知識

的話他看看就能懂了。這種等級千代光表示望塵莫及。

伏見最後表示确實可以找他幫忙後就挂斷了電話, 似乎很在意把把握界限的存在。通訊過程中夜鬥自覺

走開, 這時候倒是不知道跑去了什麽地方。

“夜鬥?”

千代朝隔壁的便利店內看了看, 剛想邁步走進去,背後襲來一道勁風,憑着本能當然是緊急躲避, 奈何

對方攻勢更猛, 尖銳的利器直接回劃上千代的後背, 一陣劇痛。

“————”

突如其來的攻擊讓路邊的行人都慌亂起來,尖叫聲混雜着不明所以的呼喊, 後背被鮮血染紅的少女踉跄

着以緊握着店外門把的動作勉強穩住身形,意識上想彎腰抄起地上的木棍進行防禦, 但受傷的地方實在疼痛

難忍,無法做出相應的行動。

腳步都有些不穩,千代回頭,眼前是面目兇狠猙獰的中年男子,體格十分強壯,肌肉虬結,難怪方才能

做出那種迅猛的動作。手上是中長款的細長刀型,泛着不祥的暗芒,此刻正直直地朝她捅來。

“光音!”

千代即刻被召喚而去,變換為刀的模樣被夜鬥握在手上。

下方的人群無法在夜鬥本人主動開口下窺清夜鬥的存在,所見到的景象不過是方才還受傷的少女突然之

間不知所蹤,場面在混亂不堪的等級上再次上升,人群中爆發出看熱鬧心态的喧鬧與膽子小女性的尖叫,有

人報了警,而行兇者卻不知為何突然倒在地上失去意識般沒有了動靜。

夜鬥的手都在顫抖,觸手之處一片濕濡,血流得很快,沒有時間猶豫。

抵達醫院後需要做身份信息登記,身為神明的夜鬥沒有這種。

“稍等!!!”

夜鬥沖回病房想去拿千代的手機聯系,卻沒有找到,自己在口袋裏亂搜一通,摸到了早上與那位貴公子

赤司征十郎見面時對方遞過來的名片。

随便誰都好,能幫上忙就可以了。

他現在可沒有時間來回往返消耗時間,登記的信息決定了後續的救助能否順利進行。

赤司接到電話時還在宴會上,剛巧是出來透氣的時間段,陌生的號碼就撥了進來。接起後不過幾句便腳

步急促地轉身離開,途中迅速撥出幾個電話,措辭簡潔,由大門而出時身後傳來數聲不明所以的挽留與疑

惑。

“征十郎少爺,您……”

“備車,去成井醫院。”

“是!”

這方的夜鬥不多時就被開通了綠色通道,身份信息的登記不被立即要求執行,他趁機隐藏氣息溜進了手

術室,蹲在牆上的角落裏看着一群人為昏迷過去的千代做手術,只能咬着手指幹着急。赤司電話打進來的時

候幸好及時接起來,不然估計會把手術室裏的醫生吓到拿不穩器具。已經等候在外的赤司發梢稍有淩亂,應

該是跑進來的。

見到他來,夜鬥很果斷地交代:“我去犯人那邊,光音就拜托你了。”

赤司颔首:“這件事很蹊跷,還請不要遺漏細節。”

“知道。”

夜鬥從窗口躍出去,赤司在等候椅上坐下,扶着額角輕吐出一口氣。

正在忙碌工作間隙的伏見順手将一摞資料放好,手臂卻打翻了旁邊的玻璃杯,清脆的響聲,在空曠的工

作室內分外刺耳。

“……”

莫名的心悸感層層湧上來,伏見皺了皺眉,桌上的終端響了起來。

是淡島世理。

“喂?”

“伏見,A區B2段突發砍人事件,警務處抓到了犯人,但犯人失去了一切相關記憶,現向特務課求

助。”淡島的語氣很嚴肅,“距離警務處最近的你先趕過去了解情況。”

“了解。”

伏見着手挂了通訊,心悸的感覺愈發強烈起來,讓他不禁皺眉喘了口氣,手下收拾的動作停下來撥給通

訊,遲遲沒有回應。

……剛剛和她通話的背景音應該是戶外。

***

傷處橫貫半個後背,再深幾寸脊椎都會出現問題,幸好送醫及時又躲過了要害,傷得很重但影響以後的

大問題。

赤司将手機上的新聞推送關閉,轉首地望着昏迷中的千代。

比起有計劃的行動,這看上去更像是臨時起意,但目标太過明确并非是沖向人群洩憤,可行動的無組織

無紀律性絕對可以斷言這是單人的行動,選取地點是繁華地帶,似乎半分不擔心被捉到的後果如何。@無限好

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結論也很明顯。

這是針對千代光本人,單人性無組織、臨時起意且有恃無恐的一場襲擊。

這類型的犯人絕不會輕易放棄,那簡單被警方擒獲的行為又該解釋,還是說……那根本就不是犯人本

身?

白淨的指節無聲地在座椅扶手敲了兩下,門外傳來争執的聲音,赤司起身的瞬間伏見已經閃過門外的保

镖走了進來,周身煞氣濃厚,看見病床上的少女時稍稍松懈一瞬。

赤司示意保镖退下,看見伏見身上的制服就能知道這是所屬特務課的一員,當即開門見山地詢問:“情

況怎麽樣?”

“根本沒有捉到犯人。”伏見直白地回應,嘲諷與不快盡顯,“這種類型的犯人在真正殺死她之前不可

能會善罷甘休,被捉到的男性記憶全失,比起應激反應我更傾向這家夥本身什麽都不知道。以這種方法進入

別人軀體操縱行為的我多年前見過一次,目标同樣是她。兩起事件應當可以歸為一類。”

床上本該繼續昏迷的少女眼睫不期然顫動兩下。

“進入他人的軀體操控?”赤司沒什麽情緒起伏地道,“如果可以随意進入,那不論是誰于她都是危

險、需要防備的對象。從犯人的行為分析這是才相當沒有計劃的一次行動,他既然敢如此打草驚蛇,正說明

他有恃無恐。”

“還有可能是單純腦子蠢。”伏見的毒舌一如既往,“有這樣便利的能力為什麽不采取更便利的方式,

不管是之前還是現在都實在是吃力不讨好的愚蠢行為,耗時耗力結果不盡如他意。只能說明能力被限制在框

架內無法尋求更大的改變,比如說……”

赤司明白了:“操縱軀體對象的要求。”

伏見點頭。

“為什麽不選取高位者?這樣可以更直接地控制內部變化,甚至杜絕部分能幫助她的可能,再有點腦子

的造成全民性攻擊都可以,然而犯人卻選取了最粗暴蒼白的攻擊方式。”伏見繼續道,壓抑着怒意的語氣中

不自覺摻了些輕蔑,“很可能是他只能進入普通人的軀體,兩者的最大差異是大腦的警戒度,越是位高權重

的對象越是對自己的安全時刻注意,想要随意入侵對犯人來說應當不是簡單事。”

“确實。”

赤司看上去贊同了這個說法。

病床上已經有意識的千代:“…………”

幸好伏見不是她的敵人。

不然估計她現在都已經涼了。

“還有一個問題。”伏見再度開口,對話節奏仍然很快,“犯人到底是偶然碰見她還是真的對她的出現

有所感覺,除了多年前的那次,特務課內沒有接到任何其他有關案例。除了說明犯人目标的單一性與執着

性,更多的應當是殺死了千代光對其本身帶來的好處。”

赤司臉色凝重:“她還是學生,有什麽值得對方觊觎的。”

伏見頓了頓,語氣平淡:“這家夥是個王權者,看來你還不知道。”

雖然目前為止還沒表現出什麽很特別的能力就是了。

王權者的定義在世界融合的同時亦悄無聲息地進入了赤司征十郎的大腦系統中,對其的定義不需要過多

解釋,僅從“黃金之王”國常路大覺所帶來的繁榮經濟就可以看出王權者這類十足的天選之人到底是何等存

在。

赤司有些驚訝地揚了揚眉:“居然是這樣嗎,确實有些意外。”

伏見還想繼續說些什麽,視線轉到病床上的千代,眸光浮動,唇線不自覺地抿緊,兩步跨了過去,低頭

查看時的動作幾近溫柔:“醒了嗎?哪裏感覺不對嗎?”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