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經過數據分析與對比, 犯人附身他人軀體作惡并非僅有兩次。半月前橫濱地區第一次出現異常狀況,
一名警察無故在巡邏區突然暈倒;八天前前,東京西區一位男子自殺而亡,死去前對保持通話的女友留有與
現場采證相違背的求救遺言。這兩起事件單獨分開并不能說明什麽, 但第一起受害者與第二起受害者之間的
共通點都是他們的記憶中确實殘存着‘看到了什麽令人震驚的事情’,第一起受害人在暈倒之前朝着監控設
備露出了挑釁的笑容;據第二起受害人女友所述,在男友突然沉默後, 那頭傳來了十分張狂而放肆的笑聲,
宛如變成了另一個人。”
屏幕上顯示出的笑容猙獰而放肆,随之響起的可怖笑聲讓沒準備好的千代不禁抖了抖背脊。
伏見垂眼點進下一張:“上次當街惡意傷人事件中, 加害人無論從各種角度都沒有犯罪動機及犯罪記
憶,但從監控錄像中可以看到他在傷害受害者時露出了幾乎與第一起事件中重合的神似笑容。”
屏幕上是規整的對比分析與細節的羅列對照。
“經過追蹤查出,在八天前曾有一批大規模型殺傷武器成功進入東京區內, 路線大概是由橫濱而
入。”伏見語氣平靜, “線索斷在東京西區, 不知所蹤。”
“——而這批違法軍火。”屏幕上出現了Vongola的家族标志,“原本是由Vongola附屬家族繳獲,即将
送往意大利總部進行處理的。但押送人員同樣不知去向, 并且據數據調出, 曾一度改變了運行航向并主動打
開艙門。”
“種種症狀相互吻合, 幾乎可以判定是同一人所為,而目标正是第七王權者。”
最後放出的是一張敵方的運行軌跡圖及種種分析, 最大的可能性不約而同地都指向千代光。
而她身上最特殊的身份,即是第七王權者。
“第七王權者的身份鮮為人知, 我們也從未對外公布,所知的在場人士都是我與第三王權者的精銳下
屬,絕無背叛。”宗像禮司這時開口,“王權者的體系中,能夠弑王的只有同等地位上的王,其餘的情況下
王都受到力量的保護,不會輕易被傷害,不論是各種層面上,甚至……”
伏見迅速地朝自己的頂頭上司扔去一把較普通匕首稍長的刀,宗像禮司就那麽淡定地看着,那把刀确實
直直朝他飛去,然而到了近前——絕對是不會傷到宗像禮司的地步,便突然脫力掉到了地上。
沢田幾不可察地動了動眉梢。
“然而敵人卻能對第七王權者出手。”奶聲奶氣的音色确實無比正經的語調,Reborn對千代稱呼完全看
不出來他們曾經認識,十足的公事公辦态度,“這足以證明,對方也是一位王權者。”
“不錯。”宗像颔首,“只有同為王權者才能互相造成傷害乃至威脅生命,對方一定是一位王權者,但
同時由黃金之王所監管的德累斯頓石板并未産生任何異象,且位處第一王權者的白銀之王,作為王權者的始
源者,能夠斷言未有第八位王權者的出現。”
“那麽,”沢田斟酌着開口,手指第二塊骨節抵在下颌處,露出思考的神色,“敵人與小光……千代小
姐,同屬第七王權者嗎?”
“沢田先生說得不錯。”宗像先是對沢田的猜想表示了肯定,然後才接着道,“早在數年前,黃金之王
就曾斷言第七王權者的力量是不完整的,這份不完整一直保留到了今天,卻無法得知原因。”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臉色凝重的少女:“既然如此,對方能夠迅速找到千代小姐的理由也很明了,這就是
所謂共同王權者之間的吸引吧——雖然是單方面的。”
千代:“……”
這位室長确實還是有那麽一點不足為外人道也的趣味的。
“殺人動機無比明顯。”宗像禮司支着下巴毫無笑意地牽動嘴角,“是為了獲得完整的王權者力量。”
敵人不是普通的對象,而是擁有第七王權者力量另一半,殺人動機只有一個,便是奪回另一半的力量。
※※※
千代幾乎是傻着走出門的,有人往她手上塞了杯水都沒有反應過來,差點直接打翻了。
“……抱歉!”
回神後立即道歉,擡眼才發現是那位小嬰兒。
“你在猶豫什麽?”Reborn歪了歪腦袋,頂着嬰兒形态做出這種動作不免有賣萌嫌疑,然而對上那雙眼
的瞬間便會覺得上一刻的自己宛如智障,“我以為這種情況下憤怒地想要殺死對方才是正确的思維。”
“……”
“殺死?”
“不然呢。”Reborn跳到她肩上,這段對比他身形顯得過分遙遠的距離很難想象是怎麽跨越的,千代只
覺得肩上一沉,說話聲就到了耳邊,“不殺人就被人殺,敵人可是一心想着要殺你。”
“——還是說,你要好心泛濫地原諒呢?”
沒有因為這針對的話語生氣,千代想了想,側首與肩上的嬰兒對視,雖然初次見面十分不愉快,但萬分
詭異,她心底對這人是不抗拒的,甚至隐隐覺得熟悉:“如果你,這種情況會怎麽做呢?……還沒有請問您
的名字,我叫千代光。”
“Reborn。”小嬰兒伸手低了抵帽檐,“如果是我的話,在對方能夠說完這句話之前,他就已經死
了。”
竟然意外配合地給出了答案。
“Reborn先生還真是強悍。”千代點了點頭,回答了對方的問題,“讓我一個生活在法治社會的人突然
去想殺人這件事,說是找理由也好,确實沒有辦法那麽果斷。但看着別人要把自己殺了還不做點什麽,我還
沒有蠢到那個地步。”
“不光是依靠的對象,自身強大才是最可靠的。”
這會兒倒又像個教導人的長輩了。
“是。”
慣性地這麽回答了,仿佛身體機制很熟練似的。
而後Reborn以突然想起什麽的随意姿态轉了話題:“你身上所發生的複雜情況我沒有興趣,我只認定本
身所知道的既定事實。雖然身為十代目的阿綱下令暫時隐藏有關你的一切,往後的日子你也大可當做與Vongo
la毫無關系,但隸屬雲之守護者麾下的你仍然是Vongola的一份子,什麽時候想起來了求助方法,即便是雲雀
也不會對你置之不理。”
這段話……沒有理解錯的話,應該是在委婉地表示不會對她袖手旁觀?
早上開槍朝她打過來的嬰兒現在居然實在向她做出保證?
“……謝謝Reborn先生的好意。”千代最終還是說出了道謝的話。
實話說不明白的事太多了,如果向Reborn詢問可不可行呢。
“阿綱和庫洛姆還要在裏面商量另外的事,看在你現在腦子退化的份兒上,有什麽就問吧。”Reborn開
口。
“是失憶不是退化……”千代嘴角抽了抽,“您剛剛說我是隸屬雲之守護者麾下的,那麽雲之守護者就
是雲雀?”
“嗯。”
“我和雲之守護者之間是師徒關系嗎?”
千代想起了先前Reborn說“白讓雲雀教導你那麽久”的話。
“你們關系很複雜,不在我回答範圍之內。”Reborn淡定地說。
“……”
“那我和您的關系是?”
“簡單的熟人關系。”
千代松了口氣,再接再厲:“那我和十代目之間的關系是?”
“你确定要浪費我寶貴的時間回答這種無關緊要的問題?”
千代沉默少許,不見任何生氣的跡象:“可以問更嚴重的嗎?”
“說說看。”
“Vongola這次前來日本不止是為了這件事吧?”
或者說,不止是為了表面看來如此簡單的這件事。
“你現在已經沒有權限知曉這種等級的事。”Reborn用那雙純黑的瞳孔看着她,明明都這麽說了,卻還
是肯定地點頭,“不過你猜的沒錯,Vongola不會單純為了某個女人如此勞師動衆。”@無限好文,盡在晉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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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請您不要再說了。
這位Reborn先生簡直就是在拿千代剛剛的疑問在調侃——但那種事不問清楚才更可怕吧。
千代欲哭無淚。
在Reborn離開之前,他毫無預警地朝着千代又開來一槍,或許是有了前車之鑒,又或許是他手下留情,
這次千代避開的很順利。
就見Reborn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雖然我不摻合這種事,但如果真有那麽一天,我當然還是更傾向于V
ongola內部的人,剛才做演示的那位腦力驚豔、武力卻不足,你可要好好考慮。”
“……???”
千代握着手裏那杯已經涼下去的水,腦筋艱難地轉了轉,得出某個尴尬無比的結論:Reborn好像是在說
與她之前詢問時差不多同等意義的事……
——這人怎麽就若無其事地做起旁觀者分析了啊?!
千代郁悶值爆滿地往回走,就見伏見閑閑地靠在門邊,一副已經聽了一會兒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