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他會娶妻生子
漫秋兒咬着牙最快的速度撕下了身上的衣衫,将受傷的地方包紮起來,不讓已經被蛇毒污染的血液在身體裏流竄。
可是光做這些似乎很不夠,那毒蛇是烈性的毒蛇,在咬過漫秋兒一口之後,那毒蛇并沒有逃跑的意思,反而探頭探腦的向漫秋兒的腿腳進攻。
漫秋兒深吸一口氣,強自鎮定的随手将背簍拿起來,無心和毒蛇戀戰,急急忙忙的跑就要下山,準備回家求救。
可她實在低估了毒蛇的威力,也高估了自己的身體,方才上山已經耗費了她所有體力,而竹筍更是讓她十指鑽心的疼痛,這會兒連兩條樹枝都已經抓握不住了。
腦袋越發的頭暈目眩,神智也越發的不清楚,面前的泥路颠倒過來,天空是黑蒙蒙的,地上卻是淡藍色的一片清淺,腳下就像是踩着水,輕飄飄的,輕飄飄的……
漫秋兒感覺自己的五官已經發麻,似乎背後有一雙手,在不斷地用力的催着她往前走。
可身體裏好像埋着一塊巨石,她的腦袋想走,身體卻紋絲不動。
慘了……
這次,命真的要玩完了……
漫秋兒慘兮兮的想着,想起下晝時還和從遠在家話,從遠還起過些日帶她去臨江游玩的事情,他們還擊掌為盟了呢……
她想起上晝吃飯的時候,李翠花給她夾菜,她這些日好像瘦了,要多吃點肉,那關愛的模樣,漫秋兒覺得自己就是最幸福的人了……
為什麽要作妖呢……
為什麽要在下雨天上山呢?
沒被泥水沖走,倒是被毒蛇咬了一口。
她……還沒活夠呢,她沒賺夠銀,給二娃買點心,也沒夠……她對從遠,總是有不完的話……
如果就這麽死了,家裏人該有多傷心?
漫秋兒都能想到二娃會憋紅了雙眼的模樣。
欸……
從遠呢?
她從未見過他傷心難過,如果自己死了,從遠會哭嗎?
日後從遠會幹嘛呢?
會不會在每年她忌日的時候,給自己燒點紙,帶着妻孩祭奠自己?
對了,從遠會娶妻生吧……和別人,和……胡蓮,還是胖丫?
不不不,不會是胖丫。
她迷迷糊糊的想着,身體倒了下去。
泥水灌進口鼻,她絲毫動彈不得。
從遠不喜歡胖丫,可也沒看出來他喜歡胡蓮呀。
他應當是喜歡自己的,可……自己要死了啊……
漫秋兒沒因為自己死而難過,卻忽然想到被從遠喜歡着的自己與從遠還沒有一點結果就要死,這很令她難過。
“從、從遠……”
麻木的喉嚨發出模糊的音節,模糊的令泥水中吐出一連串的泡泡來。
泥水灌進喉嚨,她想吐,卻連最簡單的吐水動作都很吃力。
阻止不了的泥水進入喉嚨,她真切的感受到死亡的冰冷與無情。
越來越多的泥水灌進她的口中,喉嚨,胃裏……
就這麽死了……真可惜……
微弱的感覺中,她忽然被翻天覆地的轉了過來。
一只強有力的手抱住她的肩膀,讓她整個人翻了過去,口中鼻腔中的泥水,順勢吐了出來。
她的眼睛已經十分的模糊,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誰,卻能聽清熟悉的令她發顫的聲音。
“漫秋兒!!!”焦怒的聲音在山間回響,她的骨頭要被抓的痛的裂開了。
“沒、沒死呢!”她痛的龇牙咧嘴的道。
泥水從嘴裏吐出來,她感覺順暢多了,就是眼前還是灰蒙蒙的。
從遠用力将她一個打橫橫抱在懷裏,手指顫抖的讓漫秋兒心疼又愧疚。
她的手臂上烏黑一片,紮着的傷口的地方已經開始發黑,她眼前一片模糊看不清從遠的臉色,可卻能感受到,從遠這一刻身體的僵硬,緊張,擔憂,心疼,從遠憂心如焚!
漫秋兒耳朵裏嗡鳴一片,卻好似聽到了一丁點極難察覺的抽泣聲。
從遠哭了?
才不可能!
“你、你怎麽……怎麽回來、來了……沒去梨、梨花……花村?”她音節模糊的問。
“如果我去了這會兒,你就沒命在這了。”從遠的聲音隐含着怒火,冷冷道。
找到一塊平地,從遠将漫秋兒放下來平躺在一塊兒幹淨的石頭上面,石頭上有些潮濕,從遠脫下自己的衣衫鋪在了上面。
迷迷糊糊之中,漫秋兒感覺到從遠支起自己那條發黑的手,仔細的端詳着。
她艱難的扯出一個笑,沖從遠咧嘴道:“我給毒蛇咬了一下,要是死了,你可別把我忘了。”
從遠又疼又氣的看着她,聲音在不易察覺的發抖,“還有力氣貧嘴,死不了!”
到這聽句話,在半昏迷之際的漫秋兒還來不及反應,就覺得手臂上附上了一條溫暖的東西。
溫暖的用力的裹吸她手臂上的傷口,她低頭一看,勉強看到模糊的人影正在吸她手臂上的蛇毒。
漫秋兒掙紮着,想要将自己的手臂縮回去,“不、不行!有毒!你會死的!”
從遠的手臂緊緊的鉗制住她,吸着她手臂裏的蛇毒。
“你瘋了,你會死的……”
漫秋兒的嘴裏念念叨叨,反反複複是這一句,想要将手臂從從遠的嘴下搶回來。
一口污血又一口污血吐出來,從遠并不理會漫秋兒的掙紮與阻止。
吐出來的污血終于由黑轉紅的時候,從遠長舒了一口氣,沾滿了鮮血的牙齒,上面還泛着黑色的血跡。
他的眼睛裏閃着的水光一滴滴落在漫秋兒的臂膀上。
不是雨滴,是實打實的淚。
他拼命忍下去,連同嗓裏的哽咽,一同咽了下去。
傻姑娘會沒事的。
他強硬命令自己,不準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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