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珍貴愛人
“娘想跟你說的是,不論現在還是以後,你跟遠兒能作伴在一處過日子,娘心裏頭都有個安慰,你們兩個都是娘心裏頭真疼愛的孩子,互相在一起,誰也不會欺負誰,誰也不會冷淡誰,娘……娘這心裏,安穩!”說到最後,李翠花的眼裏已經落下了淚來。
“娘……”漫秋兒怔住了,沒想到李翠花會忽的挖心掏肺的對她說這些,甚至于還動了情。
“丫頭,你娘說的,也是爹想說的,”柱子倒是沒有李翠花那般情緒激動,但語音中也是十分的鄭重,“你兩個在一起能好好過日子,那就是老天爺賜下來的緣分,你放心,遠兒若是真的欺負你,爹幫你教訓他!爹永遠給你撐腰!”
漫秋兒心裏不禁嘆了口氣,是慶幸,也是感嘆。
面對這樣樸實而良善的爹娘,親生與否早已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們選擇了無條件的相互信任,從未懷疑過家裏的任何一個人,這一點,恐怕許多親生的父母子女都做不到。
可他們,卻做到了。
吃過了晌午飯,漫秋兒和從遠就拉着兩只小木桶和網兜,溜溜達達的往山腳下的河溝去了。
說起來,那破廟從遠應當熟悉的很,漫秋兒正是将他放在了那兒,才回去找的李翠花。
漫秋兒和從遠說這件事的時候,從遠的臉抽搐了下。
“你有沒有覺得我當時好狠的心,把你扔在那兒不管,是不是心裏恨死我啦?”漫秋兒故意說道。
從遠沉吟了下,道:“當時是沒想這麽多的,畢竟身受重傷,意識不清醒。不過……”他意味深長的看了漫秋兒一眼,“我現在聽你這麽說,覺得你說的有道理,這天下,當真是最毒不過婦人心吶!”
“我當時也是逼不得已嘛,家裏那種情況,我哪兒敢把你送回去?且不說救不了你,恐怕為了救你,暫這一家子的性命都得給搭進去!”漫秋兒的臉色微紅,解釋道:“一是你命大,二是你身子板結實,若是放在被人身上,恐怕早就燒死過去啦。”
“我知道,漫秋兒”從遠淡淡道,“其實你有沒有想過……咱們之所以能在耿家相見相識,這一切,當真是天注定麽?”
“恩?”漫秋兒愣了下,有些詫異的看着從遠。
“當初你在山上受傷,是娘将你救回來的,沒錯吧?”從遠問。
“沒錯。”漫秋兒點點頭。
從遠又問:“後來我也在山上受傷,同樣是山上,這次,換成被你發現,對不對?”
“對。”漫秋兒又點頭。
“為什麽我們都會受傷,又都是在這座山上被人發現的呢?你有沒有想過?”
漫秋兒的腦袋裏面像是忽然有一個小煙花爆炸開了,砰砰砰的幾聲,她擡頭神色莫名的看着從遠。
從遠淡然的注視着前方,就像在闡述着一個與己無關的事情似的。
“可、可當初我問過你,你說你、你不認識我啊?”漫秋兒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結結巴巴的道。
“我真的不認識你,”從遠默然的嘴角牽起一絲苦笑,“可這并不代表,我和你沒關系。”
“到底什麽意思,”漫秋兒有些慌了,“你想說啥就直說嘛,跟我還繞彎子做啥?”
從遠低低嘆了口氣,“傻丫頭,我哪裏是跟你繞彎子?而是我的腦袋也一片空白,我什麽都不知道!”
“……”漫秋兒怔了下,心底方才被提起來的那塊大石頭又緩緩落進了心坎裏去。
兩人的腳步越來越緩慢,越來越緩慢,幾乎就是在原地不動了。
“從遠,”漫秋兒聲音微沙的喚了他一聲,“別想了,想不起來,就別想了。”
從遠的眼神與腳步同時滞住了,他側頭目光輕飄飄的看着身旁的漫秋兒,喉頭滾了滾。
“你不是曾經問過我,願不願意抛棄那些前塵往事,就這麽稀裏糊塗的過一輩子嗎?”
“那時候我是怎麽回答你的?可還記得?”她扯出一個笑容挂在嘴邊,“今天,我還要再回答你一次,從遠。”
“不管從前如何,我只想珍惜好現在的每一刻,活在當下。從前那些事,就算我想起來了,也不屬于現在的我了。”
“因為,我喜歡做現在的耿漫秋兒,喜歡現在的耿家,喜歡爹娘二娃,最喜歡……從遠你。”
這話帶給從遠一個不小的沖擊,他轉過身,眸色深深努力的望着眼前的姑娘。
“我喜歡現在的小日子,喜歡現在我們的關系,我們的家人,如果我找回了從前的身份,是不是代表現在的一切都不屬于我了?我想,就算我恢複了記憶,失去這一切,我也不會快樂。”
“所以,從遠,”她漾着笑牽起那雙溫暖的手,以兩只手心溫涼的溫度彼此取暖,輕聲說:“我們不要在管為什麽來這兒啦,也不要去想,出現在這裏的必然性是什麽,原諒我,現在只想做一只小烏龜,把腦袋縮進殼裏,不去管那些紛擾嘈雜的紅塵事,好不好?”
如果說,上次從遠問漫秋兒,抛除從前的過往,是否願意繼續現在的生活,是因為從遠心裏有太多的不确定不肯定不放心,那麽這一次,應當是從遠最後一次問漫秋兒這個問題了。
他得到了一個确切無比的答案,也得到了一個知他心意珍惜眼前的珍貴愛人。
漫秋兒的指尖有些微涼,還有微微有些抖。
她在擔心什麽呢,從遠想了一會兒,将手慢慢的覆向她秀潔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