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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心狠手辣

一切都是徒勞無功。

此刻似乎只有天降一場大雨才能潑滅這吞天嗜地的血火,可現下是冬天,哪來的雨水呢……

漫秋兒被眼前的一幕震的說不出話來,她來時有多歡心愉悅現在就有多絕望哀恸。

“掌櫃的呢?掌櫃的呢!?”漫秋兒沖夥計們大喊。

“掌櫃的還在裏面!還在裏面!”夥計德生絕望的喊。

從遠冷靜的提過一桶水,澆到了自己的身上,漫秋兒驚呆,“你要幹嘛!?”

“我把人救出來,”他眉角和眼睫都在滴着水,渾身都濕透了。

“你會被燒死的,不許去!”漫秋兒顫顫的抓住他,“不許去!”

掌櫃的很重要……可從遠更重要!

最現實的一點是,這會兒沖天的大火,足以燃燒殆盡一切,一切!從遠身手再好,也會沒命的!

“相信我,沒事呢。”濕漉而滑膩的手在漫秋兒的臉上留下一個掌痕,從遠沖進去的時候,用力将漫秋兒将人群中推去。

等漫秋兒掙紮着被德生和幾個夥計扶起來的時候,從遠已經沖了進去。

沖進去後不久,酒樓的被燒的支離破碎的大門轟然倒地,連帶着燒着了門外的一輛獨輪車,門楣已經被火光堵住,再也沖不進去了。

幾個夥計抓住漫秋兒以防她跟着沖進去,可漫秋兒分外的冷靜,亦或者是理智。

“接水去啊!看什麽呢!”漫秋兒吼着嗓子沖傻眼的人堆喊,“接水去!”

從遠既然說沒事……她就得相信!她既然進不去幫不上忙,至少要給他制造一個出路!

衆人從驚呆中緩過神來,跟着各自拿起家巴什兒,水桶水盆水杯水壺……能接水的一律不放過!

二樓的窗子火勢最小,漫秋兒指揮着衆人将那扇窗子周遭的火勢控制住。

一趟趟的接水潑水之後,火勢洶洶的仙來酒樓只有那扇窗子尚且完好,就如同枯樹上最後一片綠色的夏葉,承載了所有人的希望……

張夫人不知什麽時候過來的,癱軟的坐在地上,渾身泥濘髒污。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二樓的窗子,一刻,兩刻……

當從遠拖着虛弱的張掌櫃出現自愛二樓窗口的時候,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歡呼叫好聲,張夫人呆滞的雙眼裏湧出冰涼的淚水……

漫秋兒死死的咬住嘴唇,她相信從遠會出現的,可這一刻她心口還是噗通噗通的跳,當這張煙熏的灰撲撲臉帶着汗水向她走過來的時候,那平靜的眼裏雖沒什麽神色,卻早已讓她感到寧心而幸福。

他們好的就像是一個人,一個動作會讓對方牽腸挂肚,一個眼神能撫平對方的一切焦躁不适。

人群擠上來,漫秋兒只見到從遠第一眼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用唇無聲的對她說了幾個字:“沒事了。”

他還是最在乎自己的。漫秋兒稍稍心安,便奮力向人群中央過去。

張掌櫃此刻已經被火氣熏得陷入了昏迷,夥計們忙擡着他去了醫館尋大夫。

兩人衣衫雖然被火燎的破破爛爛,但好在沒受什麽傷。

漫秋兒捉住從遠,狠狠的擰了他一眼,“你混蛋!”

“我是混蛋,”從遠低聲的附和她,“現在不是譴責混蛋的時候,我發現一點不對勁,我們得去碎玉軒一趟。”

“怎麽?”一股冷風從漫秋兒的背後吹來,她心驚的看了從遠一眼,“你是覺得這火……有蹊跷?”

從遠沉聲道:“當然,”他滾燙的手掌抓起漫秋兒,“我們路上說。”

路上,從遠将他方才所發現的全然告訴漫秋兒。

發現張掌櫃是在一樓的賬臺後面,張掌櫃告訴他,火是從後院燒起來的,起火的時候,他和幾個夥計在大廳裏清掃桌椅,還有幾個夥計忙着挂燈籠挂鞭炮,等到起火之後,衆人忙着救火,張掌櫃卻想起大廳的賬臺來,賬臺裏還有這幾日他存放在裏面的碎銀子,七八十兩,可他這會兒去看,裏面一幹二淨!

這必定是什麽人有計劃有目的的放的火,将人引開,随後将賬臺處的金銀順走,一切計劃的天衣無縫!

後院的火勢越來越大,酒樓的二樓也不知怎麽着了起來,張掌櫃一人忙着在上樓酒樓,夥計忙着在後院救火,水井在後院,而等張掌櫃從二樓又下去的時候,便被困在了一樓,火勢越來越大,最後便被困在了賬臺後面,火勢險象環生。

“有這個能力縱火又有這個動機的,只有他們,不是麽?”從遠聲音沉沉如烏雲,“不會是別人!”

“咱們在東寧鎮查了這麽久,沒查到鹿七和趙三的蹤跡,想來是忽略了一處地方,碎玉軒!咱們以為秀梅離開了東寧鎮,便忽略了這處地方,很難想起來!可方才我在二樓的屋子裏聞到了碎玉軒裏面女人家用的脂粉氣味,那兩個人……一定還在碎玉軒厮混!”

漫秋兒聽得心驚肉跳,既為方才從遠和張掌櫃的九死一生擔心後怕,又為從遠細致冷靜的分析感到後脊發涼。

倘若從遠說的是真的,那這件事已經不能只定義為韓敬遲對古之道乃至仙來酒樓的報複洩憤了!

這兩個護衛既然已經下了殺手,那麽,無論是古之道還是張掌櫃,甚至漫秋兒和從遠他們自己,随時都可能受到鹿七和趙三的攻擊,性命危在旦夕!

張掌櫃已經中了招,在醫館奄奄一息,那麽下一個……會不會是古之道?

漫秋兒顫着聲音跟從遠說了自己的猜測,從遠道:“應該沒這麽快。一會兒咱們從碎玉軒出來,你去古師傅家裏看看,想來他們不會下狠手到這個地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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