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酒樓沒了
漫秋兒點頭應了,心裏卻暗自發誓,若古之道真的遭遇了什麽不測,她就是追到天涯海角,都要讓韓敬遲長鳴!
進了碎玉軒,兩人直奔小厮住的下人房裏,剛巧遇見一個似是剛起來打水洗漱的小厮。
漫秋兒定睛一看,這正是當日她和從遠兩個潛入碎玉軒時碰見的小厮中的一個。
從遠動作利落,捂住那小厮的嘴将那小厮整個人拖進了茅房中。
茅房的大門一關,冷飕飕的聲音響起來:“趙三和鹿七在不在你們這兒?”
小厮吓得牙齒直打顫:“大俠饒命,大俠饒命,我什麽都不知道!”
冰涼而堅硬的東西抵住了小厮的脖頸,聲音無情的冷笑:“回答我的問題,否則,你就是在找死!”
“我說我說!”小厮吓得腿都軟了,“趙三近日宿在楊梨花姑娘房裏,那鹿七則是常往梅子姑娘的房裏跑,不、不過,聽兩個姑娘院裏的丫鬟說,這兩個昨兒晚上就收拾包袱了,像是、像是要離開了!”
小厮剛剛說完這話,軟軟的倒了下去。
漫秋兒面色清冷的從茅房裏走出來,咬牙罵道:“果然藏在這裏!這兩個王八蛋!果然是什麽樣的主人就有什麽樣的下人!若叫我逮到他們……”
從遠輕聲制止她:“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走!”
此時天雖亮,可碎玉軒裏還迷茫着一片朦胧的醉意,稀稀的有幾個起來洗漱的丫鬟小厮,倒也沒人瞧見漫秋兒從遠的這一番作為。
兩人出了碎玉軒的門外,從遠道:“你還是去醫館看看掌櫃的傷勢,古師傅那邊我去。”
漫秋兒知道他是怕韓敬遲的人若是在那兒,撞了面會有危險,可她同樣擔心從遠的安危。
“我們還是一起去吧?”漫秋兒擔憂的道。
從遠的聲音卻不容置疑,“你回去,醫館那邊也得謹防那兩人下黑手。”
漫秋兒只好與從遠分別,等她來到醫館的時候,一問才知道,張掌櫃到了醫館便蘇醒過來,大哭小嚎的一頓,昏了過去,沒一會兒又清醒。
倒是沒什麽大礙,只是情緒起伏極大,便被人送回了張家。
漫秋兒又跑到了張家去看張掌櫃的情況。
張掌櫃的家裏亂作一團,張夫人先是聽聞酒樓起火,又聽說丈夫還在裏面,早已吓得半死。這會兒張掌櫃無恙的回來,還管什麽起火不起火的事情?人沒事便好!
幾個夥計守在張掌櫃的門外,說是張掌櫃回了家就在屋裏又喊又叫,怕是想不開。
漫秋兒一見這陣仗,門外有人守着,那兩個人就算再下黑手也不會選在現在,便囑咐幾個夥計看好張掌櫃,她随後又去了仙來酒樓。
大火還在燒着,似是非要将酒樓最後剩下的骨頭架子都燒幹了才罷休。
看熱鬧的人群還有很多,街坊們指指點點的,倒是沒見到幾個幸災樂禍的人。
漫秋兒呆呆的望着仙來酒樓,心裏那股絕望如潮水般的席卷了她的全部感官。
這個昔日人來人往客源不斷給她親切教她本事見證了她成長的酒樓她的另一個家,此時此刻,真的化成了漫天的灰燼……
巨大的悲傷還沒來得及向外湧,便聽到遠處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漫秋兒,漫秋兒!”
她呆呆的向聲源的地方看去,卻見到一臉焦灼的黃正榮跑過來。
他氣喘籲籲的,身上連件棉衣都沒穿 ,臉卻因為着急而通紅冒汗,“我一聽說你們酒樓失火的事兒就趕過來了,你、你沒受傷吧?”
漫秋兒心裏說不上麻木還是什麽滋味,面對黃正榮真心的關切,她感動卻說不出個謝字,只苦澀的垂下眼眸,低聲說:“人都沒事兒的。”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黃正榮安慰着,“你別太傷心了,酒樓沒了,以後再蓋不就是了?你、你吃飯了沒有?冷不冷?”
黃正榮這會兒喘了幾口氣,便被冬日的冷風吹的瑟瑟發抖,頭上的熱氣變成了口裏的白氣。
漫秋兒心煩意亂,只道:“你快回去罷,我沒事兒,我得去找從遠了。”
她說罷轉身就跑,黃正榮在身後凍得胳膊腿都伸不開,只得顫顫的在她身後叫着:“你、你別太傷心!若是有什麽難處,只管來找我!我、我定盡全力幫你!”
漫秋兒早已跑遠了。
這會兒的時間不過辰時,漫秋兒想着去古之道家裏與從遠彙合,便往鎮門口趕着牛車去了。
牛車方才寄存在酒樓附近的茶鋪,茶鋪夥計見到是漫秋兒,忙将牛車給解下來。
漫秋兒駕着牛車剛出了東寧鎮的鎮口,老遠便見到一前一後似是主仆的兩人提着不少東西往東寧鎮的方向來了。
漫秋兒定睛一看,可不正是古之道!
“師傅!”漫秋兒這會兒心情也說不上是高興還是委屈,只覺得滿腔的酸郁終于找到個人可以傾訴可以落淚了。
古之道見到漫秋兒,她那一身煙火味自然說明了一切。
漫秋兒用最快的速度三言兩語說明了情況,眼裏早已含着淚,“師傅,酒樓沒了!”
相比漫秋兒的悲傷難過,古之道的反應顯得凝重沉穩的多。
可這不代表,他不傷心難過。
那雙滄桑的眼裏頭透着悲傷,但最後都化為一聲聲嘆息,安慰漫秋兒,“人沒事就好,人沒事就好!”
“可酒樓沒了!從遠去找您了,他怕……怕有人再對您下手!”漫秋兒忍着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