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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章賣身錢

“漫秋兒啊,為師……為師對不起你和掌櫃的了!”古之道重重嘆了一聲,随即将臉孔埋在掌心。

他的腳下,有滴答滴答的聲音傳來。

漫秋兒死咬住嘴唇,她在這一刻,感受到無比的失望與難過,看來黃正榮說的是真的了,古之道簽下了那份契書!

“師傅,你是自願的麽?”她帶着最後一絲期待的問,又不放心的補充,“師傅,若是方才那女人逼你的,我……我大可幫您将那契書找出來燒掉,咱們……”

“丫頭,我是自願的,沒人逼我。”古之道的眼裏是一汪沉積的死水,他晦澀的看了漫秋兒一下,聲音沙啞的道:“我這一生看似光鮮,被封為廚神,許多人叫我大師,砸重金想吃我古之道的一道私家菜,多麽風光!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這一輩子,為了廚師這個頭銜,失去了多少其他的稱號!”

漫秋兒怔住,她不懂古之道說的是什麽意思!

古之道深深的看了從遠一眼,才繼續開口對漫秋兒說:“丫頭,你幸運的很 。為師這輩子閱人無數,看的出來,從遠這孩子對你是一心一意,眼裏只有你。或許一個男人要才智過人,文韬武略樣樣精通才能被人尊崇敬仰,可在女人的眼裏,找一個好男人,這輩子已經贏了一半!”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緩而沉重的向屋外走去,眼神沉悶滞澀腳步生硬極了,“漫秋兒,你也是個好孩子,無論是手藝還是才智品行……為師已經沒什麽能交給你的了,這一點,為師很心安。往後的路,你自己走,師傅……怕是不能再給你出主意了。”

“為什麽?”漫秋兒呆呆的看着古之道滄桑的背影,腦海中混亂如麻不解又焦急,“師傅,不是只有三年的契書嗎?您……您……”

“是一輩子。”古之道沉重的話如石錘一般砸在漫秋兒的心上,“我此後的有生之年,都将在聚緣軒掌勺。”

“為什麽?師傅……”漫秋兒絕望的看着古之道。

“丫頭,別問我為什麽,對你,為師問心無愧!你記住,往後無論在哪兒遇見了師傅,都不要心慈手軟,認真對待手裏的每一道菜,才不辜負師傅對你的期望!”

古之道決絕的別過臉,“記住沒!?”

“記住了!”漫秋兒含淚垂眸。

過了良久,似乎連屋裏的炭火都被空中冰冷僵硬的氣氛凍住了似的,古之道吐出一口涼氣,“你們走吧。”

漫秋兒心如刀絞的望着古之道的背影,很想像從前每一次撒嬌時候沖上去,挽住師傅的手臂晃啊晃的,可是……

地上落下一顆晶瑩的淚珠,她死命的咬住唇跑了出去。

一口氣跑到牛車的地方,淚水鼻涕已經糊花了臉。

師傅明明是個慈祥又和藹的老頭啊,明明說好退隐江湖,連掌櫃的酒樓都撒手不管,為什麽又要去聚緣軒?

有什麽苦衷……還不肯說,都 可以解決的啊!

漫秋兒滿腹委屈心酸,又想起最後古之道說的,再見便是對手的話,只恨不能将所有的難過都化成眼淚流出來!

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她早就将古之道看成了父母一輩來尊重愛戴敬仰,可如今……

想起方才古之道決絕的話,與斷絕關系又有什麽兩樣!

就算真的要斷絕關系,她方才還沒給他磕個頭呢!

連個像樣的道別都沒有,怎的話就能說的那般無情了?

哭了好久,似乎要哭斷了氣,哭的累了乏了,似乎一閉眼就要睡過去的時候,一只手附在了她的腦袋上,“傻瓜。”

漫秋兒累極了,擡起小花貓一般的臉望着面前面色無奈又心疼的從遠,啜泣了幾聲,可憐的又低下了腦袋。

從遠掏出帕子将漫秋兒臉上的淚珠仔細擦幹,又認真的瞧了瞧,又用帕子将漫秋兒的臉圍起來,輕聲道:“乖,先回家。”

漫秋兒一聲不吭,任由從遠安排。

回到家裏,家中四下無人,漫秋兒跳下牛車便鑽進廂房裏去,委屈巴巴的用被子将腦袋捂上,抱着膝蓋怔怔發呆。

從遠燒了水從外面端進來,體貼的将碗遞過去,“哭了那麽久,嗓子不難受?”

漫秋兒輕輕晃了晃腦袋,表示她并不想喝。

從遠悶聲笑了下,将她眼睑上一塊被淚水黏住的發絲撥開,額頭抵住她的,輕聲哄道:“傻瓜……你哭什麽?”

“我怎麽能不哭?”委屈的情緒重新翻湧上來,她扁着嘴,難過極了,“往後我和師傅見面,再也不能像從前一樣了,我……”淚水又湧了出來,順着方才的淚痕劃過臉頰。

從遠無奈,趕緊用帕子給淚水擦幹,捏了把漫秋兒鼻子,疼惜的道:“你以為古師傅不難過麽?你以為你們的師徒情只有你珍惜?傻瓜,古師傅不與你将原因,怕是真的有難言之隐。”

漫秋兒別過臉,氣氣的悶聲道:“有什麽難言之隐,說出來都可以解決!師傅……師傅就是覺得我不重要了!”

“別說氣話。”從遠捧起她的臉,将一個東西在她眼前展示出來,“你看這是什麽?”

漫秋兒眨了下眼睛,擠出眼裏的淚花,眼裏面清明的瞧見了從遠手裏的一疊東西。

看清楚之後,她的心猛烈的跳動了下,“這……這是……”

“古師傅留給你開酒樓用的 。”從遠輕聲說。

漫秋兒張了張嘴巴,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捏起那疊銀票,數起來,“一、二、三、四……”

統共一千二百兩!

“師傅哪兒來這麽多銀子!?”漫秋兒不禁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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