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好東西
說話間,牛屠戶已經将那豬開膛破腹,豬血整整流了三盆。
漫秋兒道:“成了,咱們出去吧,剩下的事兒還得咱們來。”
月牙點頭,跟着漫秋兒鑽進了竈房裏去。
前院來的人不少,柱子和從遠接待着,漫秋兒透過竈房的窗子看了幾眼,卻沒看到魯婆子一家,便問李翠花:“娘,今兒請的人都來了嗎?”
李翠花道:“我方才出去瞧,來了,都來齊啦!”
鍋上做着開水,水開了舀進桶裏,去外頭給那豬迎頭潑上,豬身上的毛便很好去掉了。
漫秋兒問:“您沒請魯大娘他們呀?”
“沒有,”李翠花淡淡搖搖頭,“你以為娘會請他們?欸,娘怎的會那般不分輕重!今兒多喜慶的一日子,請他們不是自找不痛快麽!”
漫秋兒笑道:“娘,我還以為你會請他們呢!昨兒我都沒敢問你這事兒,怕你已經請了。”
李翠花撇撇嘴,“丫頭,娘從前覺得,旁人對咱們不好,那是他們的事兒,咱們自己得做好自己的,甭管旁人咋樣。可現在娘不這麽想了,有些事兒明明不想做的,為啥非得違背着心意去做呢?就像那魯婆子,原來娘跟她親近,那畢竟是以前的事兒。後來魯婆子一家做那般過分的事兒,娘還能笑臉貼他們的冷屁股不成!那不是憨厚,那是傻!娘往後是想清楚了,誰對咱家好,咱就對人家好!誰對咱家不好,背後暗戳戳指指點點,咱們也甭搭理他們,自己個玩去!”
漫秋兒幾乎要拍手叫好了,“娘,您說這話沒錯了!您還是我娘麽?什麽時候這麽潑辣爽快了?”
這便是家裏有家底的好處,一個人家道落魄,就算骨子裏再怎麽硬氣,與人說話的時候還是會自降三分,旁人的目光也會帶着不屑和輕蔑。
可若是家中富貴有基底,莫說自己啥态度,旁人就不敢不尊重有禮的對他說話!
如此看來,手中握着銀子的那些人,能繼續寬厚待人的便是秉性淳厚仁義道德的,而嚣張跋扈的,也怪不得他們膨脹張揚了。
李翠花如今倒是沒什麽變化,但是言語之中早已多了一股自信。
她早已經不是一年前那個唯唯諾諾不敢大聲言語的女人了,她本性要強,這幾年來在村中受了不少欺負和窩囊氣,這一點漫秋兒深知,如今看到李翠花揚眉吐氣,活的自信滿滿,最高興的人除了李翠花本人便是她漫秋兒了。
耿家一家人,真正的在秀山村站起來了!
期間來喝殺豬湯的幾個婆子都緊竈房,要給她們幫忙,李翠花都給攆了出去,讓她們去廳堂裏喝茶吃果子,等一會兒切肉的時候再來幫忙就是了。
前院裏送來了半只砍好的豬和接出來的豬血,漫秋兒問:“豬大腸呢?”
“在哪兒呢!”楊家的年輕漢子指了指牆角便的一灘。
漫秋兒皺了皺眉頭,走出去将那一大盆端出門外。
李翠花以為她是出去将豬大腸倒了,不以為意,月牙卻歪着頭道:“漫秋兒姐說是能給那豬大腸爆炒了呢,翠花嬸兒,你吃過麽?”
李翠花吓了一跳,“豬大腸能炒了吃?多臭的東西!那鍋都不能要了!”
“漫秋兒姐說她會清理哩,”月牙道,“我去幫幫她!”
李翠花道:“欸……去吧去吧,月牙,将幾個嬸子請過來幫忙,竈房我一個人忙不開了!”
這大半只豬還得有經驗的婆子在旁幫忙,是汆白肉炖酸菜紅燒肉都能快一些!
月牙走到外頭,見到漫秋兒正在牆頭便處理豬大腸,她老遠便聞到臭味,捂着鼻子走過去,“漫秋兒姐,這要弄這東西……可太臭了!”
漫秋兒見她嫌棄的模樣,輕輕一笑道:“現在嫌臭,一會兒吃的時候香死你!去幫我拿兩顆白菜過來,再弄些鹽堿水。”
月牙應了一聲,跑進院子将這兩樣東西拿出來。
漫秋兒撕了一塊白菜葉,給白菜葉卷了卷,塞進豬大腸裏去,沖在一旁傻看着的月牙努努嘴,道:“就這麽弄,簡單的很,弄完了擱鹽堿水一泡就幹淨沒味道了。”
月牙依言照做,等那白菜葉從豬大腸的一端進去,又從另一端出來的時候,果然,白菜葉上挂着一灘油膩膩又肥厚的污物,她看的快吐了。
漫秋兒好笑道:“你回去幫我打些水,擱一些鹽堿,給我端來就行了。”
月牙這次沒再搶着跟漫秋兒做活,給漫秋兒打好了水之後就鑽進竈房裏了。
等到漫秋兒給一盆子清理幹淨,白花花沒有異味的豬大腸端到竈房裏去後,李翠花的眼睛都直了,幾個婆子也直勾勾的盯着那豬大腸。
漫秋兒話不多說,等到鍋中的酸白肉騰出來後,這邊将已經切好的大腸下了鍋,爆炒幾番,那醬汁滲入大腸之中,味美多滋,香氣撲鼻。
一大盆大腸炒好之後,漫秋兒給端到廳堂的飯桌上,堂裏小二十人的眼睛都瞅着那大腸。
柱子正和村裏的幾個漢子口若懸河,見到這大腸上桌,仔細看了看,問:“丫頭,這是啥東西?也是豬身上的麽?”
“爹,這是豬大腸,倍兒好的下酒菜呢!”漫秋兒笑容愉悅的回答。
“這是豬大腸?!”柱子下意識的一咧嘴。
"哎喲,這東西咋端上來了……耿家不是很有錢麽?咋用這東西招待人?"
“說的就是……這丫頭不是鎮上的廚子?咋還把這玩意拿出來了,多惡心!”
“那就不是人吃的東西,看着就難吃,哎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