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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陳桂香大吃一驚!

“你, 你要去找他?!這, 不行!這不行的!”

周名瑄卻面不改色, 把玩着手中的一枚玉佩。

心中自嘲這東西價值不菲,如今他可配不上了。

一邊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去, 為何不去,你就甘心這麽窩囊被他抛棄十幾年?替人養大兒子,他卻在京城娶了美嬌娘, 享富貴榮華。如今去盧是正好麽,李人大可是缺兒子呢。”

這是真話,李長興子嗣不旺,這十幾年, 攏共就得了李頤殊一個兒子,乃是正房所出。

周名瑄能認識李頤殊也不奇怪,以前周名瑄有身份有地位, 鎮南王世子,多的是人巴結。即便他性格嚣張霸道, 也有不少人通過他攀關系搭上鎮南王。

周名瑄是什麽人, 自來眼高于頂,我行我素,誰都不看在眼裏, 說不得見你不順眼當還要衆嘲諷幾句。

這種事周名瑄做了不知凡幾, 沒有十次也有九次。

年輕人在外聚在一起的時候多, 況周名瑄是個愛玩的, 所以經常這麽這個園子看戲,那個酒樓飲酒,聚衆為樂。

李頤殊倒是見過一兩次,人家還上來說過話,周名瑄雖愛答不理沒把人放在心上,可也算認識。

再者那時候京城貴圈中出了一件事。是在一次賽馬場上,有一匹馬發了瘋,撞倒了不少人,偏偏李頤殊倒黴,小腿腳踝骨被飛馳的馬踏過踩碎了骨頭。

人當即就疼了過去,雖及時請了大夫,道後來聽說還是沒治好,腿跛了。

這事鬧了好長一段時間,周名瑄也知道,全當個熱鬧看。

腳跛了,前途就廢了一大半,特別是對于那種讀書出生的人家。

身有殘疾是不能夠做官的,如此就不能走科舉道路。

再看李家,可只有一個兒子。

周名瑄發出低笑聲,看吶,連老天爺都不絕他。

然陳桂香卻很怕,退縮。

怎麽能不怕?要再見到李長興。

當年李家父母是如何威脅她的,李長興是寫了一封如何決絕的信。

她都記得一清二楚,幾乎成了她心中的一根刺,深埋的疙瘩。

當年哭天喊地大鬧尚且猶留不住人,今要往京城而去,真的不會被人羞辱一頓趕出來?

于是她只能老實道:“瑄兒,當年娘懷這你的時候,李家人包括你爹都是知道的,可是為了一個好的前程,他照樣狠心地給了娘一封休書,無情将我遣回娘家,從沒顧念我肚子你還懷着他的骨肉,十七年來,也從未來信詢問過半句。現如今,你想過去找他,焉知他能認你?”

周名瑄卻眉目微斂,嗤地一聲道,“而今,情況卻不同了,只怕再過不久李長興該求着我回去,不信?你且等着瞧。”

他語氣裏是十足的自信。

陳桂香是不信,不過也不再多言。

***

到了十一月,盧家別的大事沒有,只一件,八月的生辰快到了。

他生在十一月初六這日,人雖小,但看家裏這趨勢也是要給他過個正經生的。

劉太太來了信,外加送了一車東西,說他的小外孫生辰,可要好好過。

姜彤原本沒想這麽多,八月才多大,生辰給弄碗長壽面意思意思就行,小孩子也不可能給他弄那些個誇張玩意。

所以進了十一月她提都沒提,反而忙着自己手頭置下的産業,賬目該結算做個彙總了,下面的人該叫來問就叫來人,幾天都忙。

她沒想別人都記着呢。首先就是賀家,他們做外家的,一早準備好了各式各樣東西,外孫的生辰不能寒碜。

一馬車運過來,除了瓜果臘肉等吃用的,剩下的都是替八月準備的。賀大嫂二嫂也都各自備了禮。

金項圈,小銀镯,小玉佩每個都有名頭,劉太太囑咐要讓八月輪番戴上一戴。

姜彤以為這已經是過分誇張的了。

沒想到更叫她想不到的還在後面。

就在初五這一天,鎮南王妃出現了。

雖說他們已經低調了,可是在外人眼睛還是張揚。

誰身邊能随随便便就跟着十幾個來個侍衛,五六個丫鬟。

豪華馬車就停在盧家外頭。

天仙一樣漂亮的俞婉秋被人扶着手從馬車聲從容走下來。

姜彤是真愣了幾愣。

直到把人請進了屋子裏,姜彤才恍然所見是真。

姜彤叫了一聲王妃,又行了禮。

下人将茶果都上了上來。

俞婉秋柔聲道:“珍兒喚我母妃吧。”

姜彤頓了片刻,随即從善如流改了稱呼,喊了一聲母妃。

兩人雖然不熟,但俞婉秋行為表現上并無芥蒂,她和姜彤說話,态度溫柔親昵,舉止大方,只讓人舒心放松。

“母妃怎麽過來了,緣何不曾遣個人來說一聲,叫我吓了一跳,家裏亦不曾準備什麽,怕委屈了母妃。”

俞婉秋這樣的表現,姜彤自是不再一味生疏,彎了彎眼睛這樣說。

果然俞婉秋就笑了,“不怪你,是我急着過來,還用什麽特意準備,我來看看八月的,想着他生辰快到了,去歲不得空閑,這會兒有空就走了一趟,我們小八月長大了,我都不知道他長什麽樣了。”

當年她也只在襁褓中看了八月幾眼,後來時時通信,姜彤會說些八月的事,但是終究紙上的千千萬萬比不上見一面。

“八月啊,正在他自己屋子裏玩,我叫人抱他出來。”姜彤輕笑着說。

一會兒,喜兒就把八月抱了出來。

八月的積木拼圖還沒完成,扭着身體。

姜彤當然看見了他的一臉的不情願,抿着嘴巴。

讓喜兒把他放下來,八月就靈活地跑到了姜彤身邊,叫了一聲娘。

姜彤就跟八月說,家裏來了客人,是祖母。

八月是知道祖母的,雖然沒見過,但是姜彤跟他說過。

特別是從京城裏來的信,若是提到了八月,姜彤也會告訴八月。

祖母是爹爹的娘親。姜彤這樣跟八月解釋,八月就懂了這個詞。

他也知道祖父祖母住在很遠的地方。這些事姜彤也會跟八月說,八月聰明記得住。

“你是我祖母呀。”

小孩子的聲音童稚得可愛。

姜彤讓八月過去叫人,八月邁着小步子走到俞婉秋跟前,仰着臉問。

俞婉秋這是第一次正正經經見八月,兩歲的孩童,天真活潑,長得玉雪可愛,當真讓她疼到了心坎兒裏。

這便是至親血緣的緣故了。

一見就喜歡。

八月有些地方像盧景程,其實就是遺傳了俞婉秋,生得格外好看可愛。

她朝八月招招手,把他牽到膝頭,柔柔道:“我是你祖母。”

八月澄澈水汪的大眼睛來來回回看着俞婉秋。

然後他又低頭在自己衣服處拉扯弄了半天。俞婉秋不知道他在幹什麽,帶着笑看着小小人。

過了一會兒,八月終于從衣服把一枚玉佩掏了出來。

還拿給俞婉秋看了看,奶聲奶氣道:“這是我祖母送我的。”

姜彤懂了他的意思,忍不住捏着手帕輕笑。

俞婉秋第一見這樣機靈小大人一樣的孩子,只覺得他處處可人疼。

遂把人抱起來放在膝頭,聲音帶着笑意,軟軟道:“是,這是我在你去年生辰的時候送你的。”

八月這才糯糯叫人:“祖母——”

随後,俞婉秋從後頭丫鬟手裏接過一個盒子,打開,裏面放着個長命百歲的金項圈,金鎖墜的樣式上面嵌了一塊羊脂暖玉,玉上竟然雕了個小老虎的樣子。

八月生肖正是屬虎的,可見是特意給他準備的。

俞婉秋溫柔道:“來,這是給八月的,喜歡嗎?”

八月沒說喜歡不喜歡,而是第一時間轉頭去看姜彤。

見姜彤點了點頭,他湊過去吧嗒一下在俞婉秋臉上親了一口。

然後認真道謝:“我喜歡的,謝謝祖母。”

俞婉秋被他親得內心柔軟一片。

到底是才見面,不熟悉。不多久,八月就從俞婉秋腿上爬了下來,走到姜彤身邊,姜彤低聲哄他自己去玩一會兒,八月就開心去了。

慧兒跟在後面看着。

俞婉秋來是想看盧景程,兩年前一別母子二人就沒再見過面。

怎能不思念。

俞婉秋知道明年春盧景程就要上京考試,到時也是他認祖歸宗的日子,俞婉秋期盼好久,只需再等等就行,但這次她還是忍不住趁着八月生辰來了青陽郡。

姜彤陪着俞婉秋說話,說的大都是盧景程的事。

盧景程今日去了他老師那裏,又說了他一般什麽時候回家。

俞婉秋自然也願意聽這些事,她恨不得多了解一點兒子才好,以彌補這麽多年對他的虧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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