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九十七章 困難的道觀

剩下的粥姜彤兀自吃了, 就着一塊粗餅。她胃口不大, 細嚼慢咽下來肚子已飽, 這餅子不知是什麽粗糧做的, 口感自是沒細糧那麽好, 姜彤拿起另一塊掰開些許喂給八月, 這孩子沒吃過粗糧,平常在家裏各類甜軟的小點心沒斷過口, 此時見這圓形大病,還瞪着眼看了看才張口。

只喂了一口,八月顯然不愛有些抗拒, 小眉頭都皺了皺,但也沒再姜彤面前吐出來,只奶聲奶氣說:“不好吃, 我不愛吃。”

姜彤自己又吃了一口, 嚼許久再吞下去, 免得太劃拉嗓子,一邊告訴八月:“我們以後都要住在這裏, 就要吃這個。”粗糧有粗糧的好處,每日吃點也無妨。

八月顯然不太懂, 外頭好奇問:“娘我們不回家嗎?”

姜彤不欲跟小孩子說太多, 就說以後再回家, 眼下先住在這裏。

八月不一點以後是什麽時候,不過只要有姜彤在他就不管別的,只吃飽玩好就要睡覺了。

那邊吃完了飯, 那幾人都回來了。

一同到姜彤眼前回話,阿貴先說:“主子,這道觀的确小,雜役統共不過十二個,夥房裏做吃食的是個老道姑,年紀有四十來歲,身旁有兩名女雜役打下手,砍柴的專門有一個人,再則觀裏一個月采購一次,就是夥房裏那位道姑負責。”

喜兒聽了也緊跟着說:“我和慧兒吃飯也是夥房那邊,不是是另有一處房舍,沒個那邊那一夥。小姐,她們這觀裏,正經道姑一共只有二十五人,觀主算一個,和觀主一個輩分的還有四位師叔,都是玉字輩,據說觀主名下沒有收過一個弟子,還有就是觀主身體好像不是很好,每天都要吃藥。”

姜彤聽罷回想了下白天見那觀主時,對方的确是臉色很不好又很瘦,一副不太健康的模樣。

姜彤又問觀裏采買是不是去城裏?

元寶搖搖頭說不是,“太元觀山腳下就有兩片村子,平常米糧油鹽都是在莊戶那裏換來的,觀裏沒産出,香火又不旺,後山那裏種了兩塊菜地,山下還十畝水田也是觀裏的,租給附近農戶耕種換些糧食,勉強能自給自足,所稍微遇上點事兒就能捉襟見肘,無暇應對。”

“這樣啊……”姜彤低語,心裏算了算,太元觀人口不到四十,十畝田地租子肯定不夠這麽多人嚼用,就算一個月有個把香客過來添些香油錢,怕也遠遠不夠。

看來這太元觀實在窮。

窮姜彤還不怕,她原本是擔心這太元觀會處在皇帝的監控下,若裏面都是他的人那樣姜彤才真要哭,自己行動肯定會受到限制。

現在看來這種可能性不大,若這地兒真是皇帝的,不至于讓她們過得這麽清貧。

相比起來,那個崇明寺還真有可能被皇家插手掌控。

姜彤笑了笑,流放好啊,流放總比控制好。

說完了這些後,姜彤就讓他們各自去休息。

屋子還有兩間,最右邊靠尾一間給喜兒慧兒,次右一間給花紅石榴,先頭小道姑已經去請示過,給阿貴元寶兩人住的屋子在外頭,不過也不遠,到姜彤這邊也就一刻鐘的距離。

左邊兩間是姜彤的,她自己住一屋,另外一間給八月,晚上花紅石榴兩個輪流帶他睡。

今日路上勞累了大半天,姜彤也略感疲乏,洗漱之後就匆匆睡下了。

一夜無夢。

第二日一早上喜兒慧兒起來了,這道觀清晨很有些冷,兩人一個打掃院子,一個把昨天換下來的衣服拿來洗,阿貴元寶早就從水井裏打了水過。

不多就姜彤也了身,喜兒正拿衣服給她換,姜彤倒是恍愣了下神,才道:“昨日她們不是拿了衣裳來,且穿那個吧。”

喜兒努努嘴,有些不情願,道:“小姐,那些衣服都是舊的,也不知被多少人穿過,索性咱們定的袍子也快送來了,不急這兩天啊。”

姜彤搖搖頭,慢聲慢氣道:“不像話,如今已經是觀裏人,也該守她們的規矩,莫叫人看輕了去。再說那衣服穿在外頭,無礙的。”

喜兒只能依言給她拿來道袍。

袍子不是特做的不是很合身,大了許多,姜彤也不在意,穿上後腰帶弄緊些就可以了。

她昨日見那些道姑門,頭發都是緊緊束成一個圓髻,頂在頭頂,一絲不亂。

姜彤對着鏡子摸了摸自己一頭烏發,她頭發又濃密又長,要紮成一個揪肯定費勁,索性偷個懶,只挑起一半束起來,用簪子固定好便算完事。

喜兒她們見主子都換了道袍,便也都乖乖回房換了衣裳。

随後忍不住時刻打量姜彤,心裏很是自豪,想着就算是這副打扮她們小姐還是這麽貌美漂亮。

小姐就是天生麗質!穿着道袍身上還有一股特別的氣質呢!

姜彤讓她們幾個看着八月,若醒了就抱起來。自己就往前殿了去。

到了前殿,有小道童領着姜彤去了一間明室,讓她在此等候觀主稍後就到。

姜彤面帶微笑,也不着急,自坐在等。

不多時就聽見腳步聲傳來,随後三個女道士走了進來。

正中間一個就是太元觀觀主,聽說道號玉清,外人稱為玉清真人。

清玉旁邊是她的兩位師姐妹,一位道號玉靜,一位道號玉修。

姜彤給這三人見了禮。

三人目光在姜彤身上打量了一遍,見她換了道袍,身上也幹幹淨淨,發上一支釵環都無,略為滿意。

姜彤被皇帝丢過來還順便賜了道號叫“太初”,觀裏人也都知道。

玉清對她略微颔首,然後告訴姜彤旁邊兩位是師伯師叔。

“既入了道觀,俗家名字就不便再叫了,以後你名就叫令疑,我收你做弟子,三日後在大殿行冊典。這有兩本書,一本是太元觀守則,另一本是弟子守則,你拿回去這兩日看完。”她遞過手中東西,聲音清冷表情嚴肅,只是面色依舊蒼白無血色。

姜彤一聽,趕緊把書接下。

玉清說的弟子當然是入室關門弟子。

姜彤心裏有點點詫異,不是說觀主從來不收弟子的嗎?

不過這點詫異她絲毫沒表現出來,轉念一想,可能是因為她是皇上丢過來的人,觀主怎麽些也要做下表面功夫吧。

姜彤認為她這就是占了個名頭,心裏告訴自己別沒眼色真把自個當成嫡傳弟子。

她們這些人都是正經修道的,自己一個有七情六欲凡子之心的人自然不适合。

反正就是那個意思,彼此心中有數就行。

姜彤很有那個自知自明,沒見觀主雖說收她放弟子,那臉色卻一點波動都沒有,分明就不是發自內心,心甘情願的。

說完這幾句話,玉清就讓姜彤回去。

姜彤拿着書本從善如地流離開了。

等姜彤走了後,玉靜才略有些不贊同地說道:“師妹你真決定了?這麽倉促要收那人做弟子?”

玉清昨晚已經把這事和師姐提過一嘴,當時玉靜就不是很同意,但她又知道觀主并非那等随意之人,這麽做肯定有原因,然一問,對方卻只說一切自有緣法。

相比起來玉修就不管那麽多了,觀主說什麽就是什麽。

反正她們這麽一個小道觀,如今越發沒落,還不知能撐到幾時,又有什麽好講究的。

“這事就這麽定了,師姐莫言多言,玉修稍後你去同弟子們說一聲,讓她們三天後記得早些過來。”

“是,觀主。”

玉清說完一番話,重重呼出幾口氣,顯然有些體力不支,臉色愈加蒼白。

“師妹快去歇着吧,你這身體……哎!”玉清還能說什麽,只想讓人好生養着莫操心那麽多。

然她也知道這不可能,她們太元觀如今是越發艱難,入不敷出不說還欠了外債,觀主自去年冬身體就不太好,拖了幾個月反而有愈加沉珂的征兆。如此還要每日惦念想着怎能挽救支撐下去。

誰都沒想前些日子皇宮裏突然來了人,說要派一個人過來清修。一開始她們有些不知所措,後頭再一想,就有些驚喜,想着是不是皇上知道了她們太元觀,是不是她們觀要走運了?

然沒等她們高興多久,留了“聖上口谕”的人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什麽都沒留下。

只在昨日,那個被發配過來清修的女子就來了。

玉清和玉靜她們也差不多意識到,皇上壓根不是想起來太元觀要幫助她們,不過是借了她們地方懲治人而已。

就是因為她們道觀最清貧清苦。

想明白這點,玉清玉靜二人苦笑不已。

姜彤可沒總是一直呆在自己那小院子裏,這觀雖然冷清,卻也有點逛頭。

除開座主殿兩副殿,還有兩排提供香客休息的廂房。

觀裏道姑住的地方一直在後面,包括夥房雜院。再往裏就是一片林子,林子左邊山坡處有兩塊菜地,右邊是一條溪流。

姜彤一邊分辨地形位置一邊記在心裏。

這太元觀的幾座殿堂具都有了斑駁痕跡,許多青漆紅漆都已脫落,顯得有些寒碜。住的地方更不必說,很多都是破爛失修,姜彤那處院子還是稍微好一些的。

姜彤走走看看,期間還遇見幾個上山撿柴火的雜役。因不認識也沒說話,颔首點頭作為行禮就走開了。

這一番觀察下來,再結合昨日阿貴元寶的話,看來,這太元觀經濟的确非常困難,也不知它是如何支撐至今的?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