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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高安陽長的還算漂亮,年輕的身體裏裝了多活十年的靈魂, 總歸是有些不同的。

氣質傲然, 眼睛打量着姜彤, 說不上惡毒, 就是有些輕視, 沒放姜彤在眼裏的意思。

姜彤讓她, 壓根沒覺得有什麽。

安陽郡主受皇上寵愛,自然許多人樂意和她說話。

眼見高安陽去了姜彤那邊, 就也一起跟着過去。

瞧着這一塊兒還挺熱鬧。

你來我往, 嬌聲脆語的。

不少人心裏想, 指不定還有樂子瞧呢。

她們不會主動找事卻也樂得看熱鬧。

“這位是?”過了會兒, 安陽郡主開口,狀似認真問起了姜彤。

章宜寧主動上前一步,玩笑似的道:“郡主大概沒見過,這是鎮南王府的大少奶奶。”

姜彤順勢而答:“原來是郡主。”

旁邊其他幾人小姐姑娘臉色變幻莫測, 她們大抵都是知道安陽郡主的心思, 若非如此,這位大少奶奶也不會無緣無故被皇上萬敕書遣去那荒蕪的道觀。

不少人心底都郡主這心思委實上不得臺面,不過仗着自己身份就行這等讓人不齒行徑。

然心裏這麽想, 面上卻不會表露出來。

只是聽章宜寧說那話後,衆人心思各異, 道章宜寧這是有心還是無意?

她難道不知安陽郡主的心思, 若知道, 還當着她的面說那賀夫人是王府大少奶奶, 就不怕和安陽郡主結仇?

章宜寧亦很是淡然,似乎根本沒覺得自己說了什麽。

如果是上輩子聽到這種話高安陽一定會被刺激,忍不了這口氣。

但是現在,她可不再是當初那個什麽都不懂的小丫頭了。

眯着眼睛看了看章宜寧那女人。

不得不說,這個女人長得漂亮,并且的命真的很好。

上輩子,她後來成了瓊花八仙之首,又嫁給了年少有為的承恩侯府大公子沈長铎,沈長铎年紀輕輕就坐上了大理寺少卿的位置,手中實權緊握。那時聖上年幼,朝廷幾乎在盧景程的把控之下,而誰人不知沈長铎和盧景程兩人關系極為要好,他們具是朝廷重臣,無人敢得罪。

偏偏沈長铎還愛妻如命,娶了章宜寧後,身邊無一名妾室通房,從來只把妻子捧在手中疼愛。京中的閨秀無人不羨慕章宜寧能覓得比好夫婿,嫉妒她命好。

當時已經寡居輕易不出的門的高安陽更是尤為妒忌,日日想着,想的多的就變成了怨恨!

憑什麽自己出身高貴最後卻落得如斯悲慘下場,那章宜寧家世也就一般卻過得那般好!

禮國公府當初站了二皇子的隊,二皇子病死後又轉投了五皇子,最後自然被清算。高安陽失去了所有庇護,一個無關緊要的皇子妃僥幸活着,也是不受待見,一日日熬些日子。

高安陽此時見了上輩子被衆多閨秀羨慕的人,不得不承認心中很是波動。

不過,現在,她已不需要再嫉妒羨慕任何人。

這輩子她已經提醒父親父親不要輕易站隊,卻只要她不嫁給二皇子,想來家族也會更慎重。

等自己嫁給盧景程,未必不能想一想更遠的事。如今七皇子六歲,八皇子更是去年才出生,區區稚兒,生母低賤,什麽都不懂,何德何能竟坐上那個位置!不就是靠着盧景程嗎,如今盧景程認回了鎮南王府已然是皇室血脈,那個位置,他就未必不能上去坐上一坐!

重活一回,高安陽可不再是上輩子那般什麽都不懂的傻子,開始還不敢想,覺得有些對不起舅舅,然只要這個念頭冒出來就無論如何都剎不住車,甚至現在,她已經開始謀算了。

千萬念頭只在一瞬間,轉瞬歸于平靜。

既然章宜寧不會礙着什麽事,不出意外她會嫁給沈長铎,高安陽自然不會去得罪她。心裏卻也不怎麽喜歡她就是了。

高安陽虛假地跟章宜寧說了幾句話,語氣不算的多好,平淡得很。

衆人算是看出來了郡主不待見章宜寧。

章宜寧氣度甚好,果然沒見臉上有多大變化。

不過姜彤倒是察覺一點,你怎麽對章宜寧說話她就怎麽對你說話。

看現在,對高安陽說話不走心了許多。

也算是性情中人了。

誰知沒過多久,高安陽又轉向了姜彤,道:“我聽說聖上下了旨讓你去太元觀給孝康端太後祈福?”

她心思惡毒,這話暗含逼問。意思說皇上不是打發了你走?怎麽還在這兒?莫非是陽奉陰違抗旨不尊?

姜彤當然不可能被她給唬住,反而眼睛水淩淩看着高安陽,道:“卻是如此,看來郡主對我家事也頗多關注。”她這是不輕不重刺了一句。

高安陽臉色難看了一分,“既知道是聖旨,何故私自跑出,莫不是對聖上有何不滿?”暗諷不夠這竟然還這麽直白說出來了。

姜彤心道這安陽郡主貌似不怎麽聰明。

但大庭廣衆之下,她可不能讓對方給自己扣一頂不敬皇上的帽子。

“郡主切莫妄言,皇上聖旨命我去給先太後抄經祈福,我自當答應。然我是犯人不成竟不能走動一步?莫說今日是母妃生辰,我為兒媳自當前來賀誕,只要我是相公之妻,便能回這鎮南王府。”

姜彤這話聽着語氣不重,實則句句戳了高安陽的肺葉子。

是了,皇上雖能一道聖旨将其遠遠打發,但聖旨上沒說那麽清楚,只要她還是盧景程妻子,高安陽就沒立場說這個話。

“你!”高安陽顯些氣炸了肺,哪裏想得到盧景程的前妻是這麽個牙尖嘴利的人物!

果然是賤民出身!半分規矩都不懂!

“賀夫人果然能說會道!”高安陽畢竟沒做出什麽不好看的事來。

嘴利又有什麽用!以後還不是只能待在破落的道館裏,盧景程只會娶自己!

想到這她就練練平靜下來,她跟這人多說什麽,此人上輩子就是個籍籍無名早死之人,料想這輩子也應蹦跶不出什麽名堂來。倒是盧景程後來娶的那個繼室,戶部尚書之女,據說适合尖刻虛僞女人,看來也需要注意點。

姜彤聽了對方的話淡淡說了句不敢當。

最後,高安陽拂袖而去。

好在姜彤雖然不留情面駁了安陽郡主幾句,但也不是她先找事,再則長公主和鎮南王妃還有親,高安陽不可能不管不顧鬧起來。

那樣才真的失了顏面。

而姜彤的一番表現也讓大家看出來,這位少奶奶,可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瞧這不卑不亢的态度,不軟不硬的話,安陽郡主都難在她身上讨得一分好。

高安陽走了,那邊已經要開戲了。

姜彤對章宜寧一笑,“走,咱們也過去。”

兩人一前一後笑着過去了。

原本王妃生辰,姜彤作為王府少奶奶,自然得跟着待客忙活。

然因為姜彤情況又不同,她昨日才回來,王妃又憐惜她,怎麽可能讓她跟着看顧那麽多事。索性她身邊四個嬷嬷都是能幹的,加上幾個大丫鬟。

雖和二房那邊有嫌隙,但這種時候,趙夫人也要出來管待管待,好在趙夫人最愛做這些事。

故而姜彤此時就能輕輕松松的,是陪着認識的閨秀小姐說說話就行。

高安陽在姜彤那裏沒讨到好,回來園子宴會這邊,臉上帶出情緒,讓長公主一眼就看出來了。

忙拉着女兒坐下,小聲問:“怎麽了?這個臉色?”

安陽郡主本想在母親面前好好說一通,但也知道這是在外面,四處都是眼睛耳朵,不敢大意。

遂只能壓低了聲音,說道:“還不是那位,娘你看見了,她今日也在,真好大的膽子。”

長公主當即聽出女兒說得是誰,眼睛往前面望了望,又用手摸了摸女兒的手背,細聲安慰道:“我知,陽兒莫要慌亂,很不必擔心這個。你人小,想茬兒了不奇怪。她哪裏是能回來了,她這是接着這個機會掙紮呢,但是又有什麽用?皇上下了聖旨,讓她給太後祈福她就要一直待在那裏,此番大約是想激起周小子的憐愛之心……”說到此,長公主不在意地嗤笑了一聲,“這賀氏當真不懂男人,就算周小子再愛她,那也抵不住分隔兩地,抵不住舊人去新人來。所以陽兒,你可再莫去她面前說什麽了,左右對方不過是垂死掙紮,又有什麽用呢。”

她這一番話娓娓道來,淺顯易懂,高安陽剛才心裏還有氣,被她母親這樣一說,才明白過來。

然後軟軟往她娘那邊靠了過去,道:“還是母親看得遠,女兒想茬兒了,多謝娘提點。”

長公主笑了兩聲,“你呀你,還跟娘道什麽謝。”

說開了,兩人才坐好看着臺上,悠閑地看戲。

熱熱鬧鬧一天,未時過後客人大多全部送走了。

熱鬧過後,自有下人們處理散宴後的事。

姜彤倒是出了正院,拉着盧景程躲懶去了。

王府的園子極大,兩人一起難得一起游園。

姜彤笑問盧景程,今天可有什麽豔遇沒有。被盧景程無情敲了一下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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