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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高安陽就直接懵在了原地。

好半天沒回過神。

待反應過來後,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好心好意來提醒對方不要卷入沒前途的二皇子, 結果呢, 盧景程就這麽對她?

這輩子乃至上輩子, 高安陽都沒受到過這麽直白的羞辱。

上輩子, 二皇子死後,五皇子妃打着探望她的名頭, 明着安慰暗着戳她的心肺子, 句句帶刺, 那話都沒盧景程現在這話來得讓人羞憤欲死!

高安陽忍得牙齒打顫, 才忍着沒立馬沖到俞婉秋面前, 讓她給自己一個說法,讓盧景程給自己賠罪!

然而她卻也不再會去向對方辭行,遣了個丫鬟過去說一聲, 自己則氣呼呼直接離開了。

俞婉秋收到消息後,說一句知道了,打發丫鬟離開。

随後就叫人進來詢問, 問發生了什麽事。

下人就把那事兒給說了。

當時雖然沒人聽到郡主同大少爺說了什麽,不過就安陽郡主攔着少爺, 還把伺候的下人都趕到一邊這做派, 就叫人瞧不上眼。

俞婉秋撫了撫額, 有些頭疼,“好了, 這事莫要再說, 嬷嬷你去給那些人提醒兩句。”

她身邊一位嬷嬷連忙應下來, 又給王妃揉太陽xue,讓王妃很不必操心太多,說少爺素來是個心裏又章程的人,定不會出什麽岔子。

這倒是,自家兒子從來沒讓俞婉秋有過一點操心的地方,性格穩重又克制,學問出挑,真沒一處不好的地方。這樣一想,俞婉秋心裏才舒坦了些。

王妃吩咐下去,自然是沒人再敢議論什麽。

入夜,盧景程悄悄去了太子府邸,由太子身邊的随從引着去了書房。

此時,已經是太子了的周禮璋正坐在椅子上,旁邊一個小厮正端着托盤往往外走,上面放着一個空碗。

太子笑道:“景程過來了,快來坐。”他氣息有些弱,臉色也較為蒼白。

盧景程連忙問:“太子感覺如何?可好了些?”

太子點點頭,“好多了,景程不必擔心,只是那藥藥性有些烈,剛服用完半個時辰內略痛苦些罷,現下已無大礙。說來還是全靠你,否則,我這條命還不知什麽時候就突然沒了。”他聲音裏有痛恨又有些慶幸。

最後終于歸于平靜。

這是太子心裏話,若不是盧景程提醒,他壓根不知道自己身體早已中了招。可恨他身邊最信任的姑姑,從小伺候着他長大,還是母妃給的,原以為是最能放心的人卻不料竟是潛藏在暗處的一條毒蛇!

然而他的根骨到底還是毀了,私下請了名醫來看,翻了許多典籍才找到一個法子,暗着藥方抓藥煎來吃,過程卻很是痛苦,沒別的法子緩解,只能靠毅力幹熬着,熬過去,就撿回一條命。然雖說是命保住了,卻依舊于壽數有礙,服用了太長時間那東西,恐怕得少十年陽壽。

這大夫是民間找來的神醫,醫術十分了得,說話亦直得很,不像太醫院裏的太醫,言辭間慣是掩掩藏藏,顧慮很多。

太子手指關節捏的卡卡作響,知道這事時,他怎麽能不震驚不憤怒。

堂堂一個皇子,身子被下了東西十來年毒藥,可是這麽多年診平安脈,竟無一位太醫看出,何其諷刺!

冷靜下來後,太子也看開了,壽數有損總比失了性命要好。

不過,這個仇,他卻一定要報!

這一切,還要感謝盧景程,多虧了他,不然,自己可沒沒多少日子可活了。

太子對盧景程很感激,态度非常好。

不過目下,明面上他們不好過多來往,免得被有心之人抓到加以利用。

還有一個療程,太子身上的毒就可以除淨。這點苦頭不算什麽,現在太子心中有一股極強的情緒在激勵着他,別人越是想讓他去死,他越是要活的好好的,坐上那至高無上的位置,将害他的人打入谷底,睜大眼睛好好看着,到底誰才是真正的贏家!

“太子不必再說此種話,我既有緣知曉此時,自不會隐瞞着不告。”

太子再一次慶幸自己運道不錯,不然怎麽得到盧景程這種能人投靠于他。

不僅救了一條命,且這人極為聰明,揣摩聖意也是一等一,多次提醒自己。

看看,他想了多少年的太子之位,之前皇上從來不松口,甚至不喜大臣提起立太子之事。然,盧景程那日告訴他不出幾日皇上必立殿下為太子,剛開始太子還不相信,現在,卻只剩下滿心滿眼的佩服。

以至于如今越發信賴他,有了問題都要先找盧景程分析分析。

對于盧景程突然位什麽向他示好,太子問過,盧景程也對他直言,說只要他以後答應他一件事。

太子問他是什麽事。

盧景程說他家中已有恩愛的妻子,不能再娶別的女人,還望太子以後能滿足他這個心願。

太子聽聞,當時就答應了他,承諾他必定替他解除婚約。

賜婚這件事從頭到尾太子都知情。

他知道是高安陽自己想要嫁給盧景程,然後找了自己母親常寧長公主進宮說和。皇上自來優待自己這位長姐,是以也不顧盧景程已經成過婚,先是強行将他夫人弄去了道觀,過了月餘就直接賜婚。

連周成骁幾次進宮面聖,皇上幹脆直接避而不見。

太子心中何嘗不感慨,這事他父皇做得不地道。

更別說,在這之前,他還對安陽郡主存了幾分心思,太子很确信,高安陽未必對自己全然無意,不然以前也不能跟他那般親近。

只是今年她才突然變了,進宮來從不主動找自己,就是無意碰到了,也是離得遠遠的,神情言語疏離得很,不見以前的親昵。

皇家人沒有哪個是不驕傲的,太子亦然,高安陽那番做派,他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如何不知曉?

遂迅速抽離情感,既然對方不願牽扯,他沒必要熱臉貼過去。

只是心底到底有幾分不能釋懷,于是邊去問自己母妃,才得知高安陽看上了別人。

而盧景程這時候過來,就是告訴太子今日遇見高安陽的事。

言及安陽郡主似乎對有些還未發生的事很是篤定。

“殿下有沒有懷疑過,高郡主是不是知道了皇上和殿下身體的事?”

“什麽?”太子一驚,“怎麽可能!”

然而話一出口他就滞了一下,沉默了。

為什麽不可能,連盧景程都能知道了,高安陽或許從別處知道了這件事也并不奇怪是嗎。

太子臉色慢慢沉了下來。

片刻後,盧景程道:“殿下或許可以一試?”

太子問:“如何試?”

盧景程便靠近了,附在太子耳旁說了幾句話。

太子聽完略一沉吟,然後點點頭。

之後兩人又讨論了些別是事,半個時辰後才悄然離去。

盧景程說的法子也簡單,只要把安陽郡主請到宮中,只讓太子配合着突然暈倒,觀其言形,讓榮妃娘娘一試即可。

太子果真照盧景程說的做,待高安陽去了榮妃宮中請安,他适時突然暈倒。

果真,高安陽眼中并未有一絲一毫的慌亂,也無甚擔心。她嘴裏呵斥着宮女去叫太醫,眼底卻平靜得像是知道他其實是個必死之人一樣。

榮妃在宮中沉浮數十載,什麽樣的人沒見過,高安陽這樣不正常的反應幾乎第一眼就被她發現。

心中氣得厲害,卻也裝作看不出,冷眼瞧着高安陽這虛僞的做派。

只等太醫一來,說太子身體是勞累所致,休息調養兩天即可。

高安陽也沒什麽別的表情,口頭關心了幾句就告辭離開了。

那日之後,太子心裏對高安陽的最後一絲情誼也徹底消失。

難怪她突然疏遠自己,難怪她讓父皇給她指婚。

卻原來是知道了自己深中奇毒命不久矣。

旁的太子不怪她,但為何她知道這事就不能來提醒自己一句?兩人從小一起長大,他就能眼睜睜看着自己去死?

太子嘴角勾起一抹冷嘲,果真是黃蜂尾後針,最毒女人心。

又過些日子,承乾宮內,皇上正批閱奏折時,突然再次暈倒。

皇宮裏又是一片大亂!

幾位禦醫一同會診,冷汗直流。

十幾幾日後,帝王才清醒過來,然而身體精力已是大為不濟。

奉皇上口谕,令太子代為掌管監督朝政。

而這一切,遠離京城,待在太元觀的姜彤應該是一點不知道的。

她遵循盧景程的話,沒鬧什麽幺蛾子,經書都抄的少了,大部分時間看顧着八月,畢竟全交給幾個丫頭也不放心。

沒想到,有她們裏還真出了一點事,并且是針對姜彤來的。

那日太元觀來了一夥香客,看模樣不像是附近村子的村民,因為姜彤提前打過預防針,慧兒她們就格外留心些。

沒想到,還是出了事。

來的人一共有五個,其中兩位壯碩的老媽媽,被掩護着,就溜到了姜彤院子旁,八月正在院子裏踢球玩,一不小心把球踢了出去,就自己跑出去撿。

沒想到,霎時,從牆角邊飛快蹿出一個人性,一把抱起孩子就跑。

喜兒慧兒幾個吓壞了,趕緊大叫着追去!

然那一夥而來的幾個粗壯婆子攔着她們。

喜兒厲聲叫着救命,那邊八月也哭了起來。

幸好姜彤正從那觀主那裏過來,和那婆子碰了個正着。

心頭大怒,一下子從腳踝處抽出一把匕首,沖上去,毫不留情用力往人手臂上劃了兩刀,把八月救下來,又沖她側腰再補一刀。

那婆子沒了反抗的餘力,倒在地上哇哇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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