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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六章 苗頭

熱鬧了一天, 新娘子總算是娶了回來。

姜彤現在好歹是王府的世子夫人, 家中有大事兒怎麽着也得搭兩把手, 雖然人家不定稀罕, 但沒辦法, 這麽多客人總得招待吧。

再說句不好聽的, 大部分人也是沖着鎮南王府來的,若二房脫離了王府, 哪會有現在的風光。

這事兒誰心裏都清楚,所以二房人才會眼紅才內心憤恨不平,一心想讓周名輝成為王府的主人。

甚至很早以前, 他們就有這個想法。

那時候周成骁和俞婉秋有矛盾,俞婉秋身體病歪歪,大方唯一的孩子又被孫氏籠了過去教成了個纨绔。眼看着整個王府都在二房手中把着, 大房一家子完全不成器候。

誰知道轉眼換人換了, 以前的世子是假的。

孫氏她們才懵了。

跟着盧景程和姜彤進了府, 周成骁也不再出征,于是所有事開始不受掌控, 脫離了控制,孫氏她們被一步步打壓下去。

但孫氏并不是一個輕易認輸的女人, 于是, 她又着手給孫子物色一門有助益的親事。

總算沒白費功夫, 和程家結了親家。

孫氏仗着自己的身份不同意分家,二房一直住在這裏,外面來看他們就屬于鎮南王府。

周成骁一個大男人, 以前經常不在家沒分家,現在回來了也不可能逼着把人趕出去,所以就只能這樣。

姜彤幾乎很少跟那位周名輝接觸,連話都沒說過幾句。

人家成婚,她大面兒上過得去就成。

做得多人家說不準還不高興,去讨那個嫌做什麽。

就算這樣,晚上回來姜彤也累得夠嗆,一整天都要擺着一張笑臉對着那些客人陪說話,不是個輕松活。

好容易結束了,回了屋子,立即拆了頭釵首飾,去浴房泡澡解乏。

洗得一身清爽出來,才算輕松。

眯着眼睛跟只貓兒一樣半躺在榻上,讓丫鬟給她擦頭發。

稍後盧景程也進來了,帶着一身的酒氣。他人倒是沒醉,只臉上尤為潮紅,一雙眸子特別亮,又有些厲氣,有種冷酷的感覺。

在酒桌上難免會沾上些酒肉葷腥之氣。

姜彤嫌棄地皺了皺鼻子。

盧景程見她這樣,低低一笑,然後讓丫鬟備水,便也自去沐浴了。

洗完出來,身姿高挑,相貌俊逸的人穿了件白色的綢緞中衣,也沒怎麽系緊,半敞着,露出一大片胸膛。

眼神略微迷離,烏絲瀑散。

真個有些前朝風流名士的味道。叫人有些移不開眼。

姜彤不着痕跡咂了咂嘴,從中品出了些色氣出來。

不免又一次想到男色也會惑人。大約她打心底就是一大俗人,顏性動物,喜好美色。

不然當初也不可能輕易能跟人滾床單。

仔細想來,人或許都是這樣的吧,不了解一個人的時候首先也只會看到外在,長得好的人就是會占好多便宜。

姜彤嘆了一口氣。

“怎麽?”盧景程挑眉問。一邊自己拿了個帕子絞頭發。

丫鬟們輕手輕腳出去了。

兩人坐在一處說話。

姜彤看了他一眼,“沒事,就是有些乏了。”

“也就這一次了,以後那邊的事,我們也不用管。”

姜彤心裏沒那麽樂觀,想想程瑩雪那性子,人家以前還撲過盧景程的懷,一看就對他有點那方面的心思,現在直接嫁給了周名輝。姜彤總有一種以後會有麻煩的心理。

好在她也不是那種會擔憂着還沒發生的是人,想法過了一遍腦子就丢開。

盧景程喝了幾杯酒,眼下一副風流美态,姜彤多看了他兩眼,盧景程想着男兒本色,眼神立馬勾了過去,一來一回,空氣中就騰了出熱氣出來。

盧景程摸着抱人,不知不覺把人壓着親了起來……

滿室春光。

第二日姜彤也沒能睡個懶覺,那邊新媳婦進門要敬茶,她作為“大嫂”,不弄說肯定也是要到場。

選了一套香妃色的裙子穿上,姜彤自己上了個妝容,梳了個漂亮發髻,高高興興過去了。

果然人一漂亮心情就會好。

之前也算見過程瑩雪幾次,對她的印象處在嚣張蠻橫那一挂。今日看着,人倒溫順收斂很多。

看來也不是個蠢的,嫁人了多少知道收斂脾性。

至少明面上能裝一裝。

程瑩雪有底氣,故而孫氏趙夫人全程沒有一點刁難,反倒十足的和顏悅色,跟多喜歡程瑩雪似的。

新婦叫了人收了見面禮,姜彤吃了個茶,略說了幾句話,坐了坐才走了。

她走了後沒發現後面有個人直勾勾盯着她看。

冬日下過今年第一場雪後,盧景程給八月找先生的事情有了眉目。

當然不會是什麽大儒之類的,八月一個小小孩童哪有那麽大面子。也不需要。

那位先生姓張,是位舉人,年紀已經不小了,五十開外。學識很不錯,功底紮實,約摸是缺了些運道,先後守了父孝父孝,耽擱了幾年,再後來幾次總也沒考上。如今似乎放棄了,不再想着考功名。

盧景程也是從好友那裏知道此人,然後就備厚禮登門,跟人談了一番話,覺此人果然不錯,便誠意請對方來給兒子當老師。

不過現在天寒地凍,讓人出門也不好。姜彤的意思是把上學拜師的時間挪到明年開春。

盧景程也同意了。回頭就跟人說了。

張先生本就是京城人士,家中宅子不大,離王府有些遠,到時候肯定要準備一個獨立的院落出來。眼下急巴巴也來不及。

這日,姜彤出門去交稿,帶了八月一起。見了幾位老板談了會兒事後,出來後就帶着八月四處逛。

小孩子也不能總拘束在家裏。

八月顯得尤為興奮,小臉蛋紅撲撲,幾乎沒一蹦一跳。

姜彤抱不動他,這肉團子不輕,抱一會兒手就得酸,而且抱着他就勢必要把衣服給弄皺。所以她就牽着小孩慢慢走。

別說,回頭率有點高。

這一家子,出門身邊跟着丫鬟幾個小厮幾個,看着就不是普通人家。

姜彤穿得又美又仙,腳邊還跟着一個可愛的小孩子。

任誰都忍不住看兩眼。

一般來講,那些富貴人家出門,小少爺大多都是丫鬟抱着,倒少有像姜彤這樣自個兒牽着的。

姜彤沒覺得這有什麽,八月不小了,天天讓人抱着不像事,姜彤不想把這小崽子養嬌氣了。

他們也是駕了馬車出來的,辦完了事姜彤樂意逛街,也讓八月活動活動,就讓馬車在某處等着。

路邊碰見小食攤子,小孩子嘴饞,大人也好不到哪裏去,不過是因為成年人有自制力和理性。

姜彤今天也不約束八月了,冰糖葫蘆來一串,姜彤就蹭着八月的手吃一個。驢打滾來,糯米糖糕,兩人一路走,看着不認識沒吃過的都買一份來嘗嘗。

不多時,母子二人都吃了個胃飽肚圓。

吃好了,姜彤就來逛首飾店了。

買東西總是能讓人高興的。

水當當的翡翠镯子,閃閃發光的金步搖,哪個女人不喜歡,姜彤自認自己是再普通不過的人,很喜歡這些俗物。

這個試一下那個戴一下,最後沒辜負老板的殷切目光,消費了不少。

八月眼珠子滴溜溜地轉,目光随着姜彤跑來跑去。

心裏想着原來她娘娘喜歡這些東西啊。

晚上跟他爹玩耍的時候,被盧景程問了幾句話就把今日玩了什麽吃了什麽一股腦說了。

最後還從榻上爬了起來,噔噔走過去趴在盧景程身上,湊着人耳朵說:“娘買了好多漂漂亮亮的東西,她好喜歡的,我長大了也要給娘買。”

‘想快點長大’是八月最近一段時間的口頭禪。

原因是姜彤有時候會告訴他,什麽什麽事小孩子不能做。所以他總想着長大。

盧景程聽着他兒子的童言稚語,難得給予了口頭表揚。眼看着晚了,然後毫不留情讓提溜着兒子,讓丫鬟帶下去休息。

榻上的小幾上放着一本攤開的書,是姜彤方才看的。

盧景程無意看了兩眼,不知道為什麽,又看了兩眼。

他覺得哪裏有些怪,于是把那書冊拿了起來,翻到頭,看了幾眼,那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又沒了。

剛好姜彤進來,看着他手裏拿着自己的書在看。

就說了一句:“這書是我離開道觀的時候,玉清師傅送給我的。”

盧景程有點好奇,“哦?為什麽會送珍兒書?”

他也去了太元觀好幾次,不過只在第一次見過對方一面,沒什麽印象。

姜彤其實也不知道。

她對玉清的印象,最多的是冷淡,身體差。

很奇怪對方會收了自己當弟子,從玉清別無二致的平淡,很明顯不是有多看中喜歡自己。

“師傅這個人,我也看不清,總覺得是個有故事的人。”這話姜彤自己聽着都覺得矯情,但事實她就是這麽想的。

姜彤把手拿過來,莞爾一笑,“這書我看了些,是一本普通道法書,不過我可真沒這方面的天賦。”看得頭疼,翻了幾頁就忍不住想睡覺。

姜彤有些汗顏,覺得貌似太對不起玉清師傅。

對方若知道她是這個德性,怕是要後悔給她送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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