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五章
章宜寧自己的事都沒弄清楚,能想着要給姜彤提這個醒已經是她有心。
不然這種事還真不好開口, 若換個心胸狹隘的人來還以為你挑撥離間呢。
不過确實, 章宜寧是沒想到安陽郡主會使這種陰私手段,一個姑娘家, 緣何如此惡毒。
如此,她對那篇稿子的事就越發懷疑。
姜彤回了府後, 等盧景程晚上回來,就拉着人坐在一起,仔細說了這個事。
盧景程心裏實在厭惡極了對方,似乎從一開始,他家的事都是由她挑撥而起。
“明面上我們大概不能做什麽。高安陽雖然嚣張但目前卻沒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 她母親常寧長公主又是先帝的胞姐,先帝這才駕崩, 若皇上就此禮國公府臉看,未免讓大家覺得不仁厚,故而,我們要要做什麽,也只能私下來。”
姜彤發現, 她和盧景程經歷了點小波折再在一起後,對方在自己面前表露出更多真是面目了。
出去此時, 以前探花郎在夫人面前那可都是霁月風光的。哪會對一個姑娘使什麽報複手段。
不過如果姜彤是個聖母白蓮的話, 那盧景程這副樣子估計這輩子都不會出現在她面前。
所以, 也要兩人合拍, 才能做相親相愛的夫妻不是?
姜彤笑了笑, 口中說道:“我告訴相公這事兒,也不是讓相公把這事兒捅到皇上拿去啊,那多不好意思。只是覺得咱們既然知道這事兒,一起讨論下比較好,雖說那巫蠱咒好像沒什麽作用,但她那行為就夠惡心膈應人的。”她說的是自己的真實感受。也驚喜于盧景程也是打的是私底下解決的主意。
然後問:“相公有什麽好辦法?”
盧景程說不若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一邊磨搓着手裏的茶盅一邊出主意:“她信那些東西,我們就用那東西把人吓回去。”
姜彤想了想覺得這辦法挺好。她自己不信鬼神,但利用人心還是會的。
卻她在道觀裏住了好幾個月,多少也知道點把旁門左道的法子。
那附近村民們也大都信這個,有時候覺得自己撞了鬼或遇事什麽神乎其神的事,為求一個心安,就上道觀出些錢請道姑驅鬼送鬼,再畫些護身符防身。
太遠觀的那些道姑自個心裏都不信,卻也要耍個假把式糊弄人,賺些銀錢。
這姜彤在道觀裏看過好幾次。
她回來那日,還有幾個師姐妹送了她不少符紙木劍銅錢之類的東西。說她好歹也是道觀出去的,總歸能露兩手才好。
如此腦子一轉,倒是有了個主意。便跟盧景程說:“我離道觀那天,有個師姐給了我一袋‘迷魂粉’,說是那東西有擾人心智致人夢魇的用處,原是後山裏發現的一種草藥,不過得估着劑量用,太多容易出事太少沒效果。我們要給人一個教訓,用這迷魂粉倒是不錯。”
迷魂粉應該其實一類對人精神有擾亂作用的草藥。把着藥量,給人下了就能讓人睡不好不安生就好。俗話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若高安陽精神不好睡不好覺,指不定就會胡思亂想想着自己是不是被反噬了之類的。
姜彤真的一點不懷疑,本來做了虧心事的人就心虛,迷魂粉的作用就跟精神幹擾劑似的,真用上了足夠高安陽吃上幾天苦頭,如此一來,她哪裏還有精力惦記別人。
姜彤覺得自己也變壞的,上輩子哪兒做得出這種缺德事啊。
不僅做壞事,還拉着盧景程一起商量,盧景程呢,竟還誇這個方法不錯可以一試。
看來這也是個芯子帶黑的。
既然覺得可行,姜彤就把那藥粉調好劑量,叫來一個盧景程的心腹,讓人找機會把這東西弄到高安陽的房間,最好是床榻上。
禮國公府規矩可沒那麽嚴,收買小丫頭也不難,于是,這事很快辦成了。
于是接下來一段日子,高安陽就受罪了。
盧景程得知結婚都驚訝了一趙會兒,沒料到這也一個小小的方法竟能這麽順利,把高安陽收拾得老老實實再不敢作妖。
事實和姜彤之前預想的一般無二,甚至更順利。
高安陽連續好幾期無法踏實安寝噩夢連連。一閉上眼睛就會做噩夢,又因為她之前紮姜彤的小人,心裏總想着這些事,盼着惡鬼得人收走,哪知到了晚上自己做夢卻夢着惡鬼纏着自己。
經常尖叫着醒來,然後精神恍惚哭鬧不止。
開始下人都瞞着,以後是退婚之事引起的,又因被安陽郡主逼着弄了那些東西進府,自然會心虛不敢讓長公主知道。
只能到後面幾日郡主越來越不正常,事情再瞞不住,長公主終于發現了!
關上院子大門,丫鬟小子逐個審問,巴掌聲板子聲一同響起。
脆響,悶響。
所有人都兩股戰戰瑟瑟發抖,偏偏沒有一人敢開口求饒。
長公主坐在椅子上,沉着臉一言不發,不多時,一位嬷嬷手裏拿着一方木盒子匆匆過來了。
顯然這是從院子裏找出來的。
長公主只打開看了一眼就嘭地一聲合上。
眼睛裏忽明忽滅,狠狠呼出幾口氣,才讓嬷嬷把東西拿去燒點。
“打!給我狠狠打!”長公主怒火在心中翻湧。一屋子的奴才竟然撺掇主子做這種事。
可憐她的兒,金枝玉葉養大的,哪裏見過這種事,年紀小一時想偏了不奇怪,卻被這些壞了心的奴才引誘弄了這些東西進來,如今反而把自己害病了。
長公主怎能不生氣!
這些狗奴才直接發賣了難消她心頭之恨。
那嬷嬷怕長公主氣壞了,站在後面替她順氣。
盒子裏的東西處理了,長公主心情平複了些,才又開口問:“嬷嬷,陽兒的屋子你可仔細檢查了,有沒有什麽不正常?”
嬷嬷回答:“并無,郡主的屋子倒沒發現髒東西,想來還是那些奴才伺候都不盡心,郡主才病了。”
她們當然發現不了,迷魂粉本來就沒什麽味道,且藥的作用只需過幾天就會完全消失不見。
沒了作用的粉末就跟一層灰塵差不多,任誰都看不出來。
高安陽病了一場,長公主請了太醫過來診脈,沒什麽大問題,就是精神不濟,喝兩劑安神湯就可以了。
太醫都這麽說了,長公主才算相信,女兒這事沒有別人的手筆。
這一波事,姜彤和盧景程兩人看了個熱鬧。
他們并不覺得愧疚什麽的,因為本來就是高安陽主動挑事在先。
姜彤又不是聖母,被人欺辱了還要忍氣吞聲。
還有之前綁架八月那事,算起來可是新仇舊恨,姜彤自問自己已經很手下留情了。
還沒安生幾天,姜彤從俞婉秋那裏聽到了一個事兒,說是二房那位二少爺就要成親了。
待問娶的是誰,結果卻是讓姜彤好半天沒回過神。
她聽到了什麽。
周名輝要娶的是程府的女兒,就是那位程瑩雪,原小說裏盧景程的繼妻。
姜彤簡直一臉黑線,一時間都啞然無語了。
但不管怎麽說這事他們管不了,二房那幾人不知道多滿意能結下這一門親事。
趙夫人最近精神飽滿,神氣活現,見了姜彤總是用一種鄙夷的眼光看她。
姜彤懶得理她,她真心不想每日給那孫氏請安,不願意看人一張垮着的臉,活跟人欠了她幾百萬似的。
到了九月,天氣就沒那麽熱了。
俞婉秋讓人進府來給大家量身做秋裝。
下人們都笑眯眯的,一臉喜意,主子大方誰不高興。
王妃這邊姜彤也在,自有人奉上今年的新出的花樣款式給她們看。
兩人都是愛美之人,又不缺錢花,所以一個人定了八套新衣。
八月被俞婉秋抱着,小模樣認真,翻着冊子也給自己選了好幾套衣裳。
原本都住一個府裏,做衣服什麽的總也該一起。
不過他們府裏不同,俞婉秋和孫氏趙夫人關系惡劣,如今她什麽都有,連怨都不想對着那兩人,更不愛行那等裝模作樣的事,便是惡了她們也是明火執仗的來。
自家做新衣裳憑什麽叫上他們?她花的可是自己丈夫的銀子。
姜彤也不樂意跟那群人虛與委蛇,假得很,二人算是一拍即合。
開開心心挑選新衣裳,王妃的院子裏別提多熱鬧,時而伴随着幾句童言稚語,逗得大人在一旁發笑。
孫氏那裏一整天都心情不好,趙夫人更是氣炸了肺!以前俞婉秋可是被她們捏在手裏的,現在竟然敢這般嚣張!
然而她心裏卻清楚,今時不同于往日前,如今大房勢大,俞婉秋已經不是她能欺負了的,他們只得咽下這口氣。
但是做了再多的心裏建設,內心終究平靜不來,恨不得把那一家子全部趕出去才痛快!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又過了兩月,已是到了十一月初。
周名輝的婚事就定在這個月。
王府裏張燈結彩,挂滿紅綢,非常喜慶。
老太太孫氏臉上終于有了喜色,在她眼,她的孫子就只有周名輝一人。
又想着孫子接了一門好親事,內心自然得意。
她可要把孫兒的親事辦得風風光光,不允許有一丁點的差錯,連帶把趙夫人都敲打了好幾遍,讓她醒着神可別叫那起子黑了心肝的鑽了空子搞破壞。
不得不說,孫氏這就是以己度人了。自己年紀一大把平日不積德行善,龌龊事做了一堆,還疑心別人跟她一樣黑了心。
簡直不知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