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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九章

一邊想着寶庫那事兒到底是不是真有其事, 以及偷盜鑰匙的幕後人會是誰?為什麽知道那麽多?

姜彤怎都沒想到, 就這麽個空當, 她這裏會出了事。

二房的程瑩雪摔了一跤。

摔跤就摔跤, 姜彤開始還奇怪為什麽丫鬟急巴巴要過來告訴她。

有這功夫太醫都請來幾波了。

然後等回話的人一股腦把話全部說完, 愣了會兒。

那人說, 人是八月推倒的。

姜彤聽了這一句,心裏就有了些不好的預感。

說是八月推到的人她怎麽都不相信。

這是一種直覺和骨子裏的信任。

八月是她養大的她能不知道?

小孩有些小霸道那都是對着自己, 她很聰明,在外面幾乎從不惹事,跟他講道理都會聽。

緣何會突然把一個大人給推到了?且八月只是一個三歲的孩子。

三歲孩童推倒一個成年人說出去不搞笑?

這事怎麽看都透着一股算計的味道。

姜彤臉色嚴肅, 讓丫鬟把事情從頭到尾,原原本本說一遍。

于是丫鬟連忙說了,說小少爺得了一只貓兒, 抱着貓兒出去玩, 在園子裏碰到了二少奶奶, 貓兒跑到了二少奶奶腳下,小少爺嚷嚷說二少奶奶欺負他的貓兒, 于是過去推了二少奶奶一把,二少奶奶就摔倒了, 然後就喊肚子疼。

“大夫已經進府了, 正在二少爺院子處, 說是,說是……”丫鬟的聲音越說越低。

“說是什麽!”姜彤目光嚴厲,聲音冷冽。

小丫鬟連忙低了頭, 飛快回答,“說二奶奶懷了身子,但月份尚淺,如今被小少爺這麽一撞,便落胎了。”

說完後,整個院子一片寂靜。

過了好半天,姜彤才終于開口:“八月呢。”

“小少爺被二夫人那邊的人帶走,慧兒姐姐不讓,然後就被幾個婆子一同帶走了。”

姜彤聽到此,一下子站了起來,眉頭緊皺,轉頭吩咐丫鬟去把那只貓給捉回來,她并沒有讓八月養小動物,所以貓是哪裏來的。

随後帶着幾個丫鬟婆子,匆匆去了程瑩雪嗯院子。

姜彤眉目冷清,直往正院去,看見下人,開口問:“小少爺可在這裏。”

滿院子沒一個說話的,都埋着腦袋裝鹌鹑。

“去找。”

她話一落,喜兒和幾個婆子趕緊去找人。

不多時,在一間房裏聽見慧兒的聲音,喜兒她們趕緊沖進去,果然在裏面看見慧兒和八月。

于是立馬把人護了出來。

八月看着沒事,好似有些被吓着了,看見姜彤,只往她身上撲,姜彤把小孩抱起來,右手一下下撫着八月的後背。

慧兒臉上卻有兩個明晃晃的巴掌印子。

姜彤眼睛掃了一圈,問是誰打的,沒人應聲。

只聽八月突然出聲,說:“娘我知道!”然後伸出手指向一個人。

是個膘肥體壯的婆子。

那婆子眼底有嚣張神色并不懼怕,剛準備出口反駁,姜彤直接輕描淡說了一句“掌嘴”,給生生堵住了。

姜彤身邊的婆子機靈得很,得話毫不猶豫上前一步,擡手就是啪啪啪幾巴掌下去。

被打的人回過神,往地下一滾,立馬嚎開了,說什麽世子妃仗勢欺人,不把二房放在眼,縱兒行兇,縱仆打人,眼裏沒有王法沒有天理!

姜彤不為所動,一個眼神下去,對方又挨了兩巴掌。

正此時,屋子裏頭的人發現了動靜,讓人出來看,臉色齊齊變了又變。

姜彤不說話,抱着八月施施然走了進去。

裏頭圍滿了人,包括孫氏,二夫人,兩位周小姐。還有一屋子婢女在外屋。

姜彤一進來,孫氏怒目而視,眼神陰毒,幾乎沒噴出火來。趙夫人也不遑多讓,有一種要上前撕了姜彤的感覺。

姜彤面色半點不變,方才她在外頭已經小聲問過八月。

姜彤目光冷了冷,什麽八月推倒了程瑩雪。

八月只說程瑩雪踩貓的腿,他過去抱小貓,對方突然就往地上倒去。

就算沒有八月的話,姜彤也不相信八月一個稚兒推得倒程瑩雪一個大人,難道程瑩雪身邊伺候的丫鬟都是吃白飯的嗎!

現在,她已十分确信這是一個局,給她設的給八月設的局。

她絲毫不懷疑人心可以惡毒到這個地步

“你怎麽還有臉過來,這沒教養得小畜生弄掉了二嫂的孩子!”

姜彤還沒說話,一道尖酸刻薄尖利聲音就傳了過來。

是那位周二小姐。

簡直像個沒腦子的蠢貨。

姜彤怎麽會讓人把屎盆子往八月頭上扣,他還這麽小,如果自己保護不了他,小孩子很容易留下心裏陰影。

她把八月交給身後的喜兒,不急不緩地往前面走去,走到二小姐面前。

漆黑的眼珠盯了她幾秒。

忽然,她擡起手,毫不留情,狠狠朝對方抽了過去。

“啪!”一聲脆響。

所有人都懵了,滿室寂靜。

此刻,姜彤一個人的聲音就特別清晰,帶着冷然的意味。

“這一巴掌,是教你要做個人。嘴巴不幹不淨,連坊間的潑婦都比不得你。”

“你!啊啊,你個賤人!”周芸曦反應過來,擡手準備打回去,但被姜彤捉住手腕,用力甩在一邊。

然後拿出帕子擦手,“再補充一句,這裏是鎮南王府,王爺能做主,相公能做主,該誰滾,望你們心中有數。”

姜彤似怕她們不夠生氣,嗤嗤一笑,嘴下毫不留情,“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裏,你們心裏那些心思想法,要麽,自己消化,要麽對別人使。拿八月做筏子,想陷害他,也要問我同不同意,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放肆!你好大的膽,惡婦!我周家留不得你!”孫氏啪地摔了一個花瓶,手裏的拐棍敲得篤篤作響。

姜彤今天敢站在這裏說這樣的話,自然不會怕她們。

她也想要相安無事互不幹涉,但是總有人不滿足,要挑事。

把手段用在一個稚兒身上,還是自己的孩子,姜彤沒辦法裝瞎,也沒辦法和平解決。

她就是那種別人觸了她的底線,不能忍辱吃虧善罷甘休的人。

說句狂妄的,二房這些人又有什麽狂妄的底氣呢?不過是一個孫氏倚老賣老,靠着繼子生活竟也敢猖狂至此。

姜彤知道她婆婆俞婉秋是個什麽性子。

讀書人,知書達禮,清高,目無下塵,什麽都不計較,太軟和。想必年輕是更如此。

這樣的性格的人,其實也沒什麽不好,如果她不碰那樣一群人,沒有孫氏這樣包藏禍心的繼婆婆,沒有一位心思惡毒的妯娌在,肯定會生活得很好。

對于那些骨子裏就帶着惡意的人,你的善良不會得到認可反而會成了她們欺負你的武器,軟弱,會讓她們更加肆無忌憚。

人心是不容易滿足的,你退一步對方不會适可而止,反而會得寸進尺。這話用來形容二房那一群人再合适不過。

姜彤還能把孫氏當一回事?

對方不過是紙糊的老虎罷了。

姜彤連帶看對方一眼都不想。

等了這麽半天,終于把太醫等來了。

“快請進來吧,病人等着呢。”這話是對着丫鬟說的。

趙夫人眼睛緊緊一縮,幾乎沒跳起來。

嘴裏卻飛快道:“好啊,你這安的什麽心,讓那臭小子把瑩雪推倒流産,你卻領着一群人進來示威,這是誠心不讓瑩雪好好休養,要害她落下病根啊!賀氏,你心思怎麽這個歹毒呢!出去,你們趕緊給我出去。”

不同于對方的慌張和歇斯底裏,姜彤平淡得很,“二嬸莫要說話不過腦,小心禍從口出。弟妹她不舒服麽,正好,我把太醫給請來了。”

姜彤身體幾個婆子力氣大的很,把二房這邊試圖裹亂的人推開,恭恭敬敬把太醫送了進去。

太醫坐在床前。

程瑩雪臉色素白,怎麽都不肯把手伸出來。

姜彤心中冷笑,索性擠過去坐在床邊,臉上陰測測,“弟妹快給太醫看看啊,不是身子不适?”一邊說一邊動手把她手給拽了出來,強行放在小枕子上。

太醫捋着胡須開始診脈。

診了琢磨一刻鐘才收手,說床上夫人身體沒多大問題,不過是葵水至,身體略有些受涼,也不用吃藥,這幾日多注意保暖就行。

姜彤聞言,嘴角露出奇怪的笑來,意味不明地說道:“原是來了月事,怎麽我方才聽你們說這人是小産,掉了孩子呢。”

程瑩雪臉色變來變去,趙夫人也沒嗆聲了。

太醫不明所以,卻是道:“胡鬧!哪個庸醫診的脈,竟能把葵水說成小産,簡直不堪為大夫!”

才剛送走了太醫,周成骁伴着俞婉秋一起過來了。

周成骁臉色很是嚴肅,沒進內房,只在外屋。

沉聲問發生了何事。

喜兒多機靈,眨眼就跪下,把事情來龍去脈全部說了,包括剛才太醫的診脈結果。

她本來還抱着八月,剛把八月放下來,八月就撲到俞婉秋懷裏,說這裏人壞,欺負娘,還打自己。

俞婉秋心疼壞了,眼睛一斜,揪了一把身旁周成骁的袖子。

王爺一過來,大家退到了外屋。

孫氏和二夫人再也沒有一開始的嚣張。

反而唯唯諾諾縮在一邊。

姜彤給兩人請了安,然後直言不諱對俞婉秋說,“母妃,八月還這麽小,就被人冤枉欺辱,設了這個一個毒計來害他,這還是在府裏,不提下人,就說二小姐,張口閉口辱罵八月,兒媳忍不了這口氣,求母妃爹爹做主!”

俞婉秋自然非常生氣,捏着姜彤手保證:“珍兒放心,此事我豈能善罷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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