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0章
不知是戚韓的棋藝實在不行, 還是虞秋喝酒刺激了本是不太靈光的腦袋,兩人竟是一時難分勝負, 都有模有樣地在動腦下棋,每次落棋前皆得好生想想。
因被趕開,也去射箭的江成兮時不時回頭看一眼那棋盤,只覺得慘不忍睹, 偏偏兩人下得還跟高手過招似的, 倒是可愛得緊。
他又瞧了瞧那認真看着虞秋下棋的江以湛,勾唇搖頭。
還真是懷有嬌妻,心滿意足, 再幼稚的事都願做。
又輪到虞秋落棋, 她撓了下腦袋, 似乎頗為傷神, 之後迫不及待拿起她帶來的酒壺仰頭喝了口酒。
江以湛見了想阻止, 但怕惹哭她,便只能作罷。
喝了口酒, 虞秋突有醍醐灌頂的感覺, 擡起棋子果斷落了棋, 然後便輪到同樣覺得傷腦筋的戚韓。
也在一旁觀棋不語一會的文初雪再看了看虞秋後, 轉身離去。
她已覺安心。
因為兩人的下棋,場上倒是安靜得很,抱着美人在懷的江以湛腦中又不由想起昨晚的旖.旎, 便覺得頗為燥熱。他低頭看着她白淨的臉, 隐約能看出一夜之後, 她身上消不去的絲絲渾然天成,似乎消不去的勾人媚意。
這證實着她已徹徹底底是他的人。
口幹舌燥的他不由緊了緊胳膊,惹得她不滿掙紮,嘀咕道:“輕點。”語中的醉意似乎更濃了些。
他便放輕了。
眼見着她又要喝酒,他欲伸手阻止,卻終是擰眉忍了。
以前他倒沒發現她是個愛喝酒的。
漸漸地,酒壺裏的酒終于被她喝完,她睜着醉紅的眼擡起酒壺倒了倒,又打了個酒嗝,惹得對面戚韓下意識身子後移了些,一副頗為嫌棄的樣子。
虞秋擡眸看了戚韓一眼,轉頭對江以湛道:“喝完了。”
江以湛看着傻乎乎的她,問道:“所以呢?”
她理所當然地吩咐他:“去幫我拿酒。”
江以湛适應不來這丫頭将他當下人使喚,便不悅道:“不去。”就算是讓下人去拿,也不行,她喝得夠多。
可惜她這回是真的醉了,脾氣也大了,竟是将手中空酒壺往地上一扔,柳眉豎起:“混蛋,我要酒。”
江以湛看着地上碎裂的酒壺,眯了眼。
他再讓她喝酒就是龜兒子。
對于虞秋醉酒的德行,對面的戚韓倒不是多意外,他當下看着分明已醉得不輕的虞秋,心裏只有郁悶,他的棋藝竟與一個平時腦子就已經不好使,現在還喝高的醉婦分不出高下。
這讓他不由懷疑自己才是腦子不好使的那個。
兩個大男人都只看着虞秋兇巴巴的樣子,就連戚韓都忘了這丫頭喝醉後很會轉移注意力,都沒注意到她擱在桌下的手已經脫了鞋。
看到這一幕的江成兮挑眉,一邊射箭,一邊看戲。
虞秋握着鞋,又對默不作聲,只緊盯着她的江以湛道:“我要酒。”喝醉了酒,還知道要東西,要向丈夫要。
江以湛固執回絕:“不給。”
忽然,她的鞋板朝他拍下,他眸色一凜,倏地握住她的手腕。他看了看離自己近在遲尺的鞋底板,臉色變冷。
戚韓掩嘴咳了咳,挪着椅子離遠了些。
江以湛緊抿了薄唇,真想脫了這丫頭的衣服揍一頓,怎就沒有老實的時候?他将她往懷裏按了按,低頭看向她的腳,未想她的襪子也被脫了,正落在地上,那白嫩嫩的小腳丫子在晃動着。
他的臉色立即更沉,倏地看向也看了她腳丫子一眼的江成兮,還有剛過來,正看着她的腳丫子覺得奇怪的姜風。
二人接收到他凍死人的目光,立即看向別處。
江成兮笑着,越發覺得這小子娶的妻子真像個女兒。
又單純,又愛胡鬧。
江以湛不由勒緊懷中人,惹得她擰眉痛呼出聲,足見他是真的生氣了。他深呼了口氣,壓下怒火,沒心思去哄她自己穿襪穿鞋,只直接将她抱起擱在他所坐的位置上,蹲下親自幫她穿。
姜風震驚地瞧着這一幕,差點回不來神,直到王爺又冷冷地看向他,他才讪讪地轉過身去,給王爺留點面子。
他暗道,了不得,了不得。
江以湛可沒做過這種事情,自然別扭得很,偏偏這丫頭還不配合,擡腳就去踹他,任性地嚷嚷着:“我要酒。”
江以湛措不及防被踹,一個向來高高在上的男人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愣住。
這下不得了,戚韓他們皆睜大眼看着這稀罕極的一幕,回不過來神。
終于緩過來後,他們看着那個本是尊貴高大的堂堂堇寧王,此刻卻是坐在地上越發黑了臉,差點沒爆笑起來。尤其是姜風,終究是屬下,捂着嘴,肩頭一聳一聳的,瞧着忍得極為辛苦。
江以湛也覺得不可思議,倏地大怒着起身:“虞秋,你要死了?”
他的樣子好可怕,虞秋見了,終于扁着嘴乖了些。
她的丈夫好兇。
不喜歡!
江以湛見她瞧着可算老實了些,才在冷冷地看了她一陣以示警告後,終于壓下揍她的沖動再次蹲下給她穿鞋子,見她還有膽掙紮,他擡眸瞪了她一眼,她才又老實。
虞秋太過分,江以湛的臉很臭。
他再看了眼戚韓他們,沉臉微咳了下,忽然一把抱起這醉鬼妻子大步離去。他現在急需懲罰她,也急需滿足自己摸到她腳丫子後的念想。
真是醉得不輕,一路上,她還不忘低聲罵罵咧咧。
鬼知道她有什麽好罵的。
回到藍軒,他就将她扔到床上,眼見着她似被什麽吓到一般,正睜大眼就要爬起,卻被他俯身壓住,堵住她的嘴,在路上他就想這麽做,可是不想讓其他人見到她動情的模樣。因她喝了酒,他覺得她本就香甜的嘴兒,更是添了一股醇香的味,讓他不由越發沉醉,深入地吞噬着。
虞秋不适,便唔唔地掙紮起來,卻被他按住手。
他能感覺到她哪怕喝醉了,也止不住地害怕,他卻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無法回旋,在扒了她的衣服真揍了她一頓後,他一步步再次将她吃下,狠厲地占有,極為失控。
她果然是又哭了,哭得極為可憐,他本該心疼,但內心的狼性卻反而被激發,似乎非得讓她哭幹眼淚才罷休。
“壞蛋!”她不由罵他。
“嗯,我壞。”他也覺得他壞,卻壞得讓他通體舒暢。
哭哭啼啼中,她舊傷添新傷,酒也醒了,真覺得要死了,她不由想起話本中看到的故事,忽然覺得美妙啊什麽的,都是騙人的。
後來他終究适可而止,咬牙抱着她睡。
虞秋再醒時,已是天近黑,她睜眼看向身旁,卻又未看到王爺的人,便不由嘆息。她的丈夫,每次都是吃幹抹淨就走人啊!
真令她惆悵。
之前喝酒後,發生的事情,她亦是知道的,所以隐約知道他為她做的事情,感覺便又頗為複雜。
第一次她還能承受,第二次她真覺得動一下都不行。
太疼了,哪裏都疼。
她躺在床上緩了好一會兒,想着二人所做的種種,以及他對她的肆虐,是又羞惱又委屈,一張更顯緋紅的小臉上盡是不滿。
終于覺得差不多,她起了床。
穿衣後,她首先給自己倒了杯水喝,已潤這幹啞微疼的嗓子。然後再去沐浴舒緩身上疼痛的筋骨,以及洗漱梳妝。
看到有些黑的天色,她離開藍軒,去了小院。
文初雪與言顏正陪着颀兒在玩,文初雪轉眸見到她,立刻過來拉着她的手問道:“婚後感覺可還好?”任誰都能看出來,堇寧王是真疼極了這丫頭。
虞秋去到石桌旁坐下,又為自己倒了杯水喝,道:“一般吧!”
言顏打趣道:“我是不是還得給王妃行禮?”
虞秋眨了眼,道:“我不介意啊!”
言顏笑了笑,打量起已徹底成為人婦的虞秋,發現她眼眸潋滟似水,嘴唇飽滿如花瓣,臉蛋紅豔嬌美,看着真是更加誘人。就是那臉色隐約有些奇怪,底子下卻透着絲不正常的白,便問:“你怎麽了?”
“什麽怎麽了?”虞秋不解。
言顏似恍然想到什麽,便搖頭:“沒什麽。”
虞秋看了看兩人,其實挺想傾訴了些什麽,想想還是作罷。她再喝了口水潤喉後,過去抱起颀兒,問道:“颀兒與言顏一起,可習慣?”
言顏應道:“自然是習慣,他可喜歡我了。”
虞秋怪想颀兒,低頭親了他一口,突然問起:“你們可知我娘住哪裏?”
“藍軒的正後一直往北走,有個歸院,伯母就住那裏。”言顏應後,便問道,“我說你這做女兒的,整整一天還沒去見你娘?”
虞秋突然頗為不自在,她摸了下微燙的小臉,有些支吾:“今天我在晌午才醒,後又被王爺抓回了房。”中間有一段時間她喝了酒,只下意識去找新婚夜後扔下她的王爺。
言顏聞言不由又笑了:“那你現在去看看伯母。”
“嗯!”虞秋将颀兒放下。
一直看着虞秋的文初雪突然道:“我陪你過去。”
“好。”虞秋牽起文初雪的手,一道離開小院。
離小院遠了些,文初雪再瞧了瞧虞秋有些紅腫的眼,關心道:“你哭過?”
虞秋聞言愣了下,好一會兒才想起自己确實被王爺整哭了,便頗為尴尬道:“是那個那個,然後哭的。”
文初雪這才意識到自己想多了,便紅了臉:“我還以為你怎麽了呢!”
兩人一路閑聊着去到喬氏那時,喬氏正站在窗外看着月亮似在想事情,見到女兒過來,便含着慈和的笑迎上:“怎現在才來看娘?”
“這……”虞秋挽着娘的胳膊,有些不知該如何回答。
喬氏看着女兒初為人婦的模樣,也心知肚明,并非一定要個答案,只随便打趣打趣,她又道:“來了正好,今晚就陪娘用膳?”
“好啊!”虞秋乖乖應下。
文初雪本就是因關心虞秋,才特地與之一道過來,想在路上與之說說話,既然到了,她便不打擾母女倆獨處,說了聲後,就走了。
喬氏看着文初雪的背影,對虞秋道:“能認識這樣的好友,是你的幸運。”文初雪與言顏,在虞家時,她自然都已認識了。
虞秋聞言便笑道:“傻人有傻福。”
喬氏溫柔地摸了下女兒的腦袋,牽着她由桌旁坐下,因已到膳時,很快晚膳便被送過來,母女倆一道用膳。
虞秋吃着飯菜時,問喬氏:“娘覺得在王府住着如何?”
喬氏搖頭:“我還是去廟裏。”
虞秋聞言失落:“還要回北冀?”
喬氏見女兒眼巴巴的模樣,終是道:“娘琢磨了下,世事太過難料,這回便待在虞秋城外的憂于山罷了。”
虞秋聞言驚喜,趕緊應下:“那好,娘別反悔。”
喬氏淡笑:“不反悔。”
用完晚膳,喬氏本是要虞秋回去,但虞秋突然抱着她,說不願回去,今晚陪娘睡,她心覺反正自己要走,滿足滿足女兒也罷,若王爺派人來尋人,再走也不遲。
奈何到深夜,都沒見王爺派人,喬氏便問:“王爺很忙?”
虞秋正摟着娘閉眼,似乎要睡着,好一會兒,她才道:“我不知道啊!”就知道娘會問起,可她不知該如何說。
喬氏看了眼累極的女兒,沒多問。
直到後來喬氏睡着,虞秋突然睜開眼,她轉眸看向已關的窗戶,始終未聽到腳步聲,便暗暗嘆息。
她越發不懂王爺,為何在婚後總丢下她,不聞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