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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後一步踏進樓閣的江成兮看到江以湛匆忙将虞秋抱了下來, 他一看虞秋的臉色就知事情極為不妙。

江以湛抱着虞秋坐下, 死死地摟住轉瞬就失去意識的她。

他慌亂地催促着:“解毒,快解毒!”

江成兮擡眸看了眼竟是會被吓到如此地步的江以湛,可以想象得到,若是虞秋不在了, 這小子怕是也活不了。

他頗為無奈地號着虞秋的脈搏,檢查着她的狀态,過了會後, 他道:“雖是劇毒, 但當下就可以解。”話語間,他從身上藥瓶裏倒了粒藥遞給江以湛。

江以湛接過馬上遞入虞秋的嘴裏,使得她吞下。

雖服了藥,一時間她也醒不了,失而複得的江以湛仍以揉入式的力道緊抱着她, 不斷輕啄着她的額頭, 眼睛還是紅紅的。

哪怕已救回她,他仍舊惶恐後怕。

只晚一步,她就服了毒.藥。

若再晚一步,她便就……

江成兮将虞秋身上的喜服與這閣樓裏的喜紅打量了一番,問江以湛:“這是怎麽回事?”

江以湛貼着虞秋耳鬓厮磨, 嗓音嘶啞:“楚惜想兩人一起死。”

話語間,他自己握住她的手腕把脈,好在除了脈象較弱,确實是解了毒的, 便總算安心了些。

江成兮再瞧了瞧虞秋的面色,邁步過去上了樓。

他上去看到床上不知是死是活的楚惜,便走近,未想發現一身喜服的楚惜竟然是滿頭白發,便覺得驚訝。

他想到之前這小子該是必死無疑的,後來卻以這種狀況活着。

莫不是強制自救,走火入魔了不成?

他擡起楚惜的手腕號了號,再瞧了瞧其他情況,詫異地發現這小子所中之毒與虞秋是不一樣的。

他稍稍琢磨着,難道這小子在給虞秋機會?

他看着還未死絕的楚惜,想着救是不救。

他再從樓上下來時,已不見江以湛夫婦的身影,他想了下,因為知道這谷中的稀有藥材比較多,便打算采點回去。

于是他離開樓閣,從谷中逛起。

這谷裏風景很美,有點像他們的遙谷,他邊逛邊看看風景,倒也挺悠閑。就是想起突然失蹤的風月,他便覺得不得勁。

他忽然微冷了臉,暗道她最好不是有意躲起來。

他在這谷裏逛了不短的時間,直到快走到西南面的盡頭,他才背着不錯的成果,轉身就要離去。

他的腳步頓住,因為看到不遠處草叢裏似乎有個人。

那衣服的顏色,讓他心裏狠狠咯噔了下,他立即大步過去,便見到一身血倒在地上,宛若已經死去的風月。

“風月!”他震驚地撲了上去。

平生第一次,這是素來活得散漫恣意的他第一次徹徹底底地慌了,甚至連眼睛都紅了起來。

他慌亂地檢查着她的氣息,發現還有一口氣,才癱坐在地,滿頭冷汗。

就算如此,他也無法安心,因為她的氣息太弱,明顯他若晚發現她一步,她會真的成為一具屍體躺在這裏。

他忙把她抱入懷中,總算理解老弟的感受。

他顫着手喂了一顆藥入她的嘴裏,保住她一口氣不會掉後,立即抱着她快步離去。她不知道到底在這裏躺了多久沒人發現,反正情況非常不妙,若不是因為有他,就算別人救她,也是救不活。

回到朝夕門,迎面過來的虞欽見到又一個妹妹半死不活地被抱回來,當即就怒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待會再說,我先救她。”江成兮将風月抱入自己的房間。

虞欽叉着腰,臉色難看。

這兄弟倆是專克他兩個妹妹的不成?

他罵罵咧咧了幾句,邁步進入江成兮的房間看情況。

此時江以湛的房間裏,躺在床上的虞秋臉色已漸漸回潤,她的眼睫顫了顫,終于悠悠轉醒,懵懵懂懂地看着上方在發呆。

江以湛一直守在床邊緊握着她的手,他見她醒來,便喚了聲:“秋秋?”

他的聲音輕柔,小心翼翼的,似乎是生怕驚擾了他這好不容易失而複得的妻子。他握着她手的力道,甚至不敢加重,只一眨不眨地緊盯着她。

虞秋轉頭看到他,眼淚啪嗒啪嗒地滾落。

江以湛見她突然哭了,便立即心疼地将她抱入懷中:“怎麽了?”

她緊摟住他,抽抽搭搭地不說話,這副委屈的模樣,讓他心裏揪疼,不由用力摟緊她,哄道:“都是我的錯,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是他沒有保護好她。

虞秋摟住他的腰,終于哽咽着出聲:“我……差點死了……”最可怕的感覺,莫過于面臨死亡,她想想都恐懼。

江以湛捧住她的臉,親了親她有點幹裂的嘴:“我不會讓你死。”

她看了看他滄桑了不少的俊臉,埋入他懷中将淚擦在他的衣服上,委屈道:“我好想你。”

江以湛聽到這話,胸口不由一軟,又捧住她的臉親上她的嘴。

他想狠狠吞噬她的一切,卻又怕傷到她,便只能輕輕柔柔,纏纏綿綿地輾轉厮磨着。卻沒一會就被她給推開,她窩在他懷裏:“累,我就要抱抱。”

他能感覺到她确實是思念他的,便覺滿足,也越發覺得自己之前太胡鬧。

未想這時她突然把他整個人都推開,莫名翻了臉,躺回床上背對着他。

他上去抱住她:“怎麽了?”

她不理他,想到之前他的過分,便生氣了。

他想了想,猜到她為何如此,便啄了啄她的耳根,誠懇地說道:“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胡鬧。”

虞秋的眼睛又濕了,她抹了把淚,還是忍不住轉身鑽入他懷裏。

他又道:“我只是迫切希望你滿心眼都是我,才易失去理智罷了,說白了,都是因為太喜歡你。”

虞秋低聲道:“我本來就滿心眼都是你,我也很喜歡你的。”

江以湛聞言身形微頓,以為自己是聽錯了,他突然歡喜,翻身壓着她,緊盯着她的臉問道:“你再說一遍,是真的還是假的?”

她摟住他的脖子,看着他的眼睛道:“我喜歡你啊!我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你的,反正我知道我很喜歡很喜歡你。被楚惜困住的這段時間,我滿腦子想的都是你。”話罷,她便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胸膛,透着撒嬌的意味。

以前她說的好聽話,都帶着哄人的成分在裏面,虛虛實實的,不知真假。

但當下她說這話時,明顯不是在哄人,而是在傾訴。

江以湛再難壓抑,直接狠狠地親住她。

他雖高興到難以言喻,也仍舊因為差點失去她而害怕難過,親着親着,他便又緊緊地摟住她,舍不得撒手。

虞秋吸了吸他身上的氣息,突然問道:“楚惜呢?”她想到他是和她一起喝了毒酒的。

楚惜這個人,她還真是覺得又可憐又可恨。

江以湛擡頭看着她,想看出她在提到楚惜時,是個什麽想法。

虞秋見了,便捶打着他,不悅道:“你又瞎想了是不是?我不喜歡他了,完完全全不喜歡了。”

江以湛默了會,道:“我沒管他,不知我哥有沒有救他。”

“哦!”虞秋摸了下肚子,“夫君,我好餓。”

他輕啄着她的嘴:“我去吩咐人準備吃的。”

她點頭。

他便在再看了她一會後,起身出去了,他再進來時,她已經坐起倚着床頭。她看着他問道:“這裏是哪裏?”

江以湛又上去抱住她:“這裏是朝夕門。”

虞秋面露不解。

江以湛便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與她道來,她聞言自然驚訝,但也懶得多說什麽,只仍舊窩在他懷裏,感受着失去許久的安全感。

虞欽踏進來,恰看到這一幕,他雖高興妹妹能醒過來,卻也生氣這丫頭的沒出息,便環胸不悅道:“他那麽欺負你,你還要他?”

突然聽到哥哥的聲音,虞秋立即擡頭,見到他,便忙推開江以湛。

她道:“哥,原來你也來了。”見到哥哥,她忍不住又覺得委屈起來。

虞欽眯了下眼:“下來,我帶你走,以後再也不要這個混小子。”

“我要。”虞秋趕緊摟住江以湛。

江以湛不由笑了。

見到妹妹這沒出息的模樣,與這小子這欠抽的模樣,虞欽就覺得心塞,他忍了忍,終于作罷,只道:“秋秋的問題不大,但琇琇身受重傷,又無吃無喝地在那破谷裏待了幾天,當下情況不妙。”

虞秋大驚:“怎麽回事?”

虞欽道:“暫時不知道,她還昏迷不醒。”

虞秋忙起身爬下了床跑出去,江以湛見了,有些心驚,下意識趕緊追上去。

他們進入江成兮的房間,便見到江成兮坐在床邊守着風月,他面色沉重,且無精打采,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在風月臉上。

虞秋快步過去,見到風月面白清瘦,毫無血色的模樣,她吓了一跳,忙拉住風月的手,焦急地問江成兮:“我姐姐的情況怎麽樣?”

江成兮的喉結微動了下,才道:“死不了,但也不妙。”

就差一步,她便會一口氣都不剩。

虞秋聞言不由溢出淚,她輕喚着:“姐,姐……”

虞欽真是看不過去,他不想在這種時候與這對兄弟打起來,便轉身走了出去,擡起拳頭就狠狠砸向門框。

虞秋是中毒,解了毒便問題不大,而風月這種情況卻沒那麽簡單。

直到次日早上,風月才轉醒。

一直守在這裏不眠不休的江成兮見了,便趕緊蹲在床邊拉着她的手,問道:“感覺可還好?”

風月轉頭看着他,未語。

又是這副死樣子,若是以往,他定然會生氣,但現在他半點不覺得生氣。只要她能活着,他願意什麽都不與她計較,只好好對她。

他見她嘴唇幹裂,便過去倒了杯遞到她嘴邊:“來,張嘴。”

她确實渴了,便張開了嘴,任他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将水喂入她嘴裏。喝罷,她又看了看他難得溫柔的模樣。

江成兮又問她:“你想要什麽?只管說。”

但她卻閉上了眼,因為精力有限,昏昏沉沉的,還想睡。

他看了她半晌,便坐在她旁邊,仍舊守着她。

這時虞秋突然跑了進來,她問道:“我姐姐可是醒了?”她的身後一直跟着像個尾巴似的江以湛。

聽到虞秋的聲音,風月再次睜開了眼,她無力地喚了聲:“秋秋……”

虞秋睜大眼,靠近問道:“姐,你還好嗎?”她從未見過姐姐這副樣子,覺得心疼極了,不由有些哽咽。

風月道:“你回來了就好,我沒事。”

虞秋想問姐姐是怎麽回事,但見其有氣無力的,便還是作罷,一切待對方把身體養好再說。

風月的問題很嚴重,便養了不短的時間。

三月十八的這日,他們才踏上前往瑜都的歸路,至于朝夕門這個攤子,江以湛自然不會去過問,人家該如何便如何,與他無半點關系。

除了馬匹,他們準備了兩輛馬車。

前面的馬車裏,坐着虞秋與江以湛,虞秋一直窩在江以湛懷裏,極為粘他。

江以湛享受這種待遇,卻也覺得難熬,在她面前他向來是沒什麽自制力的,便蹭了蹭她的耳根,道:“你這樣,我會克制不住。”

她擡眸看他:“你不是對我沒興趣麽?”

他聞言,便道:“我何時對你沒興趣?”在朝夕門的時候,确定她身子恢複後,他沒少折騰她,卻如何也不夠。

虞秋噘嘴:“之前你日日睡書房,我引.誘你,你都會把我推開。”

見她說着就委屈起來,他伸手手指撥弄了下她的小嘴:“我那是一直在忍,何況心中确實有氣。”

虞秋沒再說話,仍舊窩在他懷裏,她喜歡這樣的安全感。

溫香軟玉在懷,江以湛實在難免心生旖念,他的手便不老實起來,漸漸地,他擡起她的下巴親住她的嘴。

相比于這輛馬車裏的美好,後面那輛馬車裏的氣氛就僵硬得多。

那輛馬車裏坐着風月與江成兮。

風月的身體尚未完全恢複,臉上還透着絲病态,她始終淡漠地看着窗外,完全當身側的男人不存在。

江成兮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他倒要看看她會何時變個臉。

奈何她始終如此。

忽然一陣風吹過,江成兮轉眸不經意間透過前面那輛馬車的後車窗,看到正摟在一起難分難舍,明顯已經幹上有傷風化之事的兩人。

他挑了下眉,真感覺服了。

果然是久別勝新婚,何況是失而複得。

這段時間,他算是見識到虞秋有多粘他老弟,就像小娃兒粘着母親似的,就差一看不見就哇哇哭了。

再反觀風月,只能說不愧不是親姐妹。

兩人的性子天差地別。

他看着風月,稍一琢磨後,便忽然靠近她,趨近她的臉,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不出他所料,她終于轉頭看他,他便順勢在她的唇上啄了下。

她眼裏的顏色隐約冷了下,只是不大明顯。

她未有其他表示,轉回頭仍看着窗外。

江成兮瞧她如此,反而笑了。

以前倒是沒發現,其實逗她還蠻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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