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23)
一下子就得給她二百多塊錢,可心疼死媽媽了。"
"二百多啊?就幹兩天的活兒,能頂我半年的工資了,确實……夠讓人羨慕的。"
李小紅瞪大着眼睛嘟念,又去雙手抱頭,哀嚎道:"老天爺呀,這事兒太不公平了吧?"
"你哥上次回家說,你們的工資也要漲了,說是可能要翻着倍漲呢,你還怨什麽?"
李母又換了個角度勸女兒,好像剛才拼命撺掇女兒羨慕邱師傅的人不是她似的。
當前,物價飛漲是現實,工人們的工資需要好好的漲一漲,才能跟得上社會發展的速度。
"那也不如小梅掙得多呀。嗚嗚,我滿打滿算只有兩間門臉房可以出租出去,妹妹有六間,妹妹還自己又買了兩間鬧市區的緊俏房,老天爺呀……"
李小紅真真假假的一番裝哭,讓小梅的臉上,全是忍俊不禁的笑容,發燒頭痛的感覺,一掃而空了。
她擁有一個心地善良、感情細膩的姐姐,不是嗎?
"姐,你繡花手藝學成了,就能多掙些錢,下次再有合适的店鋪我推薦給你,咱們一塊兒買。"雖然知道姐姐只是在逗她高興罷了,小梅還是一本正經地安慰道。
李小紅也一本正經的點頭說:"是要把繡花手藝學好,蹬縫紉機的手藝也得學熟練了,這樣啊,什麽錢都能多掙一份兒,我這心裏也踏實。"
李母神色泱泱地往外走,口中說着:"一個一個的都有能耐着呢,要上班、要上學,還得再多掙一份錢,顯的兩個老的多沒用一樣。"
"怎麽會沒用呢?我媽的本事更厲害。會在家洗衣做飯,還能繡花擺攤賣衣服,簡直是個全能嘛"小梅的聲音一直傳到了院子裏面,李母緊繃着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李小紅手指頭去戳小梅的臉蛋,笑嘻嘻地說:"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你這張嘴呀,一下子就能說出花兒來了,瞧每天逗的咱媽這個高興勁兒。"
"姐,我要是早明白,多說話多溝通多交流,就能讓彼此日子都過得輕松些,就好了。"小梅的話,聲音很輕很輕,輕到李小紅根本分辨不清她說的是什麽。
"瞧瞧,說話都沒勁兒了不是?閉上眼,你接着再睡一會兒。"
李小梅聽話的閉上了眼睛,小紅在旁邊守着她,手裏拿個繡花棚子來,一針一針繡的很認真。
迷迷糊糊間,聽見有人在她耳邊呼喚,眼睫毛也發癢。
睜開眼來,竟然是高向陽那個家夥,這都天黑了,又跑到這兒來做什麽呢?
"小梅,還有我,我們一塊兒來看你,你病好了嗎?"高向陽的身子後面又探出一個腦袋,原來是董悠悠。
小梅一下子坐了起來,又驚又喜地問道:"你們怎麽來了?外面天黑,回家晚了,你爸爸媽媽會擔心的。"
高向陽大人似的,用手背探到小梅的額頭,試了試,然後點着頭,很老練地說:"小孩子家得毛病,病得急,走的也快,我摸着是不發燒了的。"
還是董悠悠靠譜些,回答小梅的話之前還神神秘秘的前後左右查看了一圈,方把嘴巴湊到小梅的耳朵邊兒,說道:"咱們不是合夥找了個輔導老師,輔導數學課嗎?郝佳偉跟老師定的,今天是頭一天上課,我們中午就跟家裏說了。這不,你有病,張大磊和郝佳偉陪着我們兩個一塊兒來的,他們就在外面等着呢,怕你家裏人看見有男生來不高興。"
小梅趕緊想要下床,嘴裏渾不在意地說:"我得把他們請進家裏來,總不能大老遠來了,還讓人關在外面吧。"
"千萬別"高向陽心有餘悸的撫着胸口說,"你們這邊的鄰居,比我們那大院裏的鄰居厲害多了,剛才我們四個一塊兒,還沒拐進你們這兒的胡同,就有兩個老太太在路邊堵着我們,非要問我們,是誰家的親戚,怎麽男男女女在一塊玩兒?這要是再看見有兩個男生進了你家,我的天呀,還不一定要追過來,問什麽呢?"
董悠悠的臉上也露出幾分驚恐,補充道:"還是郝佳偉那小子有心眼兒,他對你的那兩個鄰居說,是我們兩個的哥哥,護送我們來給你送作業的,他們跟你不認識。"
小梅的腳步停止了,她的眼前浮現出的,就是馮大娘的形象。
這樣的老太太真是陰魂不散呀,誰家有什麽新鮮的動靜,她們都能提前預知到,并且下大力氣去做偵探工作,不怕麻煩。
高向陽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小梅說:"都怪我,看見兩個閑人,就打聽路,問你家住哪裏,這才給你引來的麻煩,你以後自求多福吧,我們今天看看你就趕快走,免得你那鄰居又追進來。"
這下子,小梅沒話說了。
"還有,郝佳偉要我告訴你,他去銀行替你取出來了500元錢,說是你可能有急用,等你上學去了就交給你,是怎麽回事啊?"
高向陽此次前來還有一個具體任務呢。
小梅捂臉,哀嘆道:"是這麽回事兒,我剛剛買了一個臨街的鋪子,錢還沒交齊,被郝佳偉知道了。不過現在我的錢已經籌夠了,真的,你們回去告訴他,叫他把錢再存到銀行裏去。"
"小梅,咱們是好朋友,以後,你要是碰見缺錢的難事,也可以跟我們說,我們原來的時候真是沒有攢錢的意識,但是,我的壓歲錢,是交給我媽保管着的,具體數目我都記着呢,我媽說我什麽時候需要,就什麽時候可以給我。"
董悠悠很熱情的表了态。
說到攢錢,高向陽便樂呵起來,非常驕傲:"小梅,你可別看不起我,我現在,也能算是一個富婆,原來的壓歲錢,我們家也都是給我自己存着的,存折上也是我自己的名字,現在算起來,也是三位數了。"
105安全問題需要周密計劃
這時候的小孩子,能夠擁有三位數或幾百元的存折子,已經算是非常高大上的了,普通人家是萬萬比不上的。
小梅忽然覺得,是不是因為自己的關系,不但身邊的親人,包括這幾個新交的好朋友們,貌似也比之從前對于金錢看的更重要了一些。
"謝謝你們,也替我謝謝郝佳偉,要是有一天我真的缺錢了,一定向你們開口求助,因為我們是好朋友。"
"好朋友"三個小姑娘六只手緊緊握在了一起,彼此相視而笑。
"好啦,你們已經看過我了,明天我就去上學,你們早回去吧,不是還要輔導數學嗎?趕緊的,把功課學好,明天見了面再教給我。"
小梅催促着兩個好朋友離開,外面還等着兩個呢,還有可能是四個,或者更多……
"那你別出去送我們,今天晚上起風了,別再把你吹病了,明天又不能到學校了。"高向陽和董悠悠,阻止了小梅邁出門去的腳步,然後,跟候在門外的李小紅和李父、李母打着招呼。
"小梅這倆同學,脾氣好是好,就是有點兒瘋,這大晚上的,就敢跑這麽遠出來看同學,家裏人不擔心嗎?"
把人送走了,李母拐回來嘟念。
李小紅幫着妹妹打圓場:"那不是人家家長安排了她們的哥哥,跟着一塊兒來的嗎?有什麽不放心的?"
不過,對母親是這樣的說話法兒,李小紅回到房間裏對妹妹,可不是這種态度了。
"小梅,你跟姐說實話,你那個男同桌跟你,是不是有什麽……"
有什麽呢?有不可言喻的關系嗎?小梅忍不住笑了。這才多長時間啊?李小紅就從被人擔心的那一個,變成了擔心別人、指點別人的人了。
"哪兒有什麽不可言喻的關系呀?我們就是同學、同桌,也算是好朋友,關系處的不錯,僅此而已。"
"反正你自己注意點兒,既然是想念書,就別在學校裏鬧早戀呀什麽的。"李小紅表情嚴肅,态度很認真。
"放心吧姐,我早說過,我們兩個都會有一個很完美、很幸福的人生。我不會在讀書期間耽誤時間耽誤精力,鬧這些有的沒的沒意思的東西。"
小梅的表情更堅定,那堅定之中,透着幾分不符合年齡的滄桑感。
李小紅有些愣怔了,這一刻,她特別相信自己的妹妹。雖然她的年齡還小,但是心智上的那種成熟,比她這個姐姐有過之而無不及。
甚至于,接下來做妹妹的這一個,又開始擔心起姐姐的感情生活來了。
"姐,你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碰見了一個馬向東,不代表所有的男人都會是馬向東。你也該試着再挑選挑選別的男人,早點兒給我找回來一個完美無缺的姐夫。"
李小紅的臉頰"騰"一下就紅透了,輕啐了小梅一口:"淨瞎說,小姑娘家家的,操這些心幹啥?看你這會兒的勁頭,跟鄰居馮大娘的模樣有點兒相似。"
"馮大娘?我跟她相似?哦mygod,我不要活了"小梅立刻受了侮辱似的哀嚎起來。
太糟踐人了吧,每天東家長西家短,專門找別人家生的閨女的毛病的馮大娘,竟然可以跟我們"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小梅扯上聯系……
此刻,不但李小梅聽到馮大娘這個名字就心有餘悸,剛剛離開的高向陽幾人,也個個虛抹了幾把冷汗。
"太吓人了,你們兩個進了小梅家,不知道我們在外面呀,被一群老太太圍住了,追問這個追問那個,就差把我們家十八輩兒祖宗都打聽出來了。"張大磊雙手抱胸,一臉大難臨頭的神态道。
郝佳偉充當司機,自行車馱着張大磊,一直沉默的蹬着車子,不怎麽說話。
"幸虧你聰明,說你是我們的哥哥,雖然占了我們的便宜,但是,看在能讓我們也免了被繼續盤問的災禍面上,本大小姐就原諒你了。"高向陽就這脾氣,喜歡居高臨下的說話。
如果是在之前,郝佳偉肯定會直接怼回去。
然而今日,郝大少爺沒那個鬥嘴的興趣。
他在想一個比較深遠的問題:"要是以後,我們繼續安排在晚上上數學輔導的話,那李小梅要是來上輔導,她怎麽回家呀?"
"那還是咱哥兒們送呗。"張大磊不假思索地回答。
"可是今天你也看到了,李小梅家那鄰居……"
"那也不能為了怕別人說,就不好好學習了吧?小梅那腦子特別奇葩,咱又不是不知道,她能把題型全部死記硬背過,卻不會解拐了彎兒的題,這個咱們都輔導不了她,最好讓她跟着老師。"高向陽反駁郝佳偉。
董悠悠也作證說:"這是真的,小梅的腦子特別奇怪,要論背什麽東西,她是最厲害的,就是在數理化方面拐不過彎兒來,我跟向陽都給她努力地講過,講不通。頂多就是,她能把原題背下來,直接抄到試卷上,卻不知道為什麽這麽做題。"
"那不然我們以後就都辛苦些,輔導完課,我們四個合夥去送李小梅,拼着叫她鄰居多說教幾句。"郝佳偉慢悠悠地說出了自己的決定,大家都表示贊成。
只是,這個決定代表着,以後這四個好朋友,每天耽誤在路程上的時間會很多,回家的時候會很晚。尤其是這兩位,擔當護花使者重任的男士。
"沒說的,就這麽定了。郝佳偉、張大磊,你們可太夠哥們意思了"高向陽大剌剌地贊美道。
這四個人住的都挺近,不在這個家屬院,就在那個家屬院,相隔不過兩條街。
這位輔導老師姓牛,很牛氣的姓氏,個性也牛氣,不到短短幾日,就把冥頑不靈的郝佳偉給拾掇得優秀了,第一天上輔導課,把其他三個同學也給收服了。
"現在,我有信心說服我爸爸媽媽,讓我晚上送小梅回家之後再回來了,我們只要能讓父母親看到我們成績進步,什麽要求,他們都能答應。"董悠悠如是說。
106為了她煞費苦心
這個小姑娘外表大大咧咧,其實內心還是很細膩的。比如剛才商定的,要晚上輔導完之後過家門而不入,先去送李小梅,然後再返回家裏。這件事本身真的不很好意思跟家裏人提要求,但是聽這個老師上課,句句點到精髓之處讓人茅塞頓開,董悠悠非常有信心,自己的數學成績,會有質的飛躍。
而幾乎所有的父母,都是用成績來衡量自己孩子的努力與否的。所以,董悠悠才有了信心,要用好成績來說服自己的父母。
"那咱們就一起努力吧,用成績來證明自己。"喜歡自命為"大姐大"的高向陽,拍板決定了。
這種自發的努力,比父母的催促、老師的要求要來得有效得多。
郝佳偉因為這幾日的用功,父母看在眼裏喜在心裏。所以,回到家裏之後,被問起老師輔導的過程,郝佳偉說得很輕松。
"我覺着,我們好幾個人一塊輔導比老師單獨給我輔導,效果要好得多。這樣上課也有意思,我們幾個還說好了要堅持舉行數學做題比賽,時間是每周五,誰要是比輸了,誰就請客吃飯。"
不過很顯然,郝爸爸和郝媽媽的關注點,不在這裏,而在一個敏感的地方。
"兒子,你們一塊兒輔導的有幾個女生啊?"郝媽媽眼神裏面的興味,根本就遮掩不住。
郝佳偉坦然自若地回答:"三個。"
"除了董家那個丫頭,還有……",郝媽媽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她跟董悠悠的母親,在一個辦公室裏上班,自然是了解懂悠悠的。
"還有一個我們班的班長,叫高向陽。"
"那第三個呢?是哪兒的?"
郝母這一點上特別執拗,兒子越是最後一個提到的人,她就越是關心,要追問出來。
"第三個,姓李……媽,你別這麽多事兒了,我得去洗臉洗腳睡覺。"郝大少爺起身,踢踏踏的穿着拖鞋回了自己的屋子。
"哎,老郝,我有預感,這個姓李的女孩子,跟你兒子的關系非同尋常。"郝媽媽湊到老公的耳朵邊兒上,神神秘秘的說道。
"你就是一個事兒媽,小心兒子以後回了家,什麽話都不跟你說,你把你臉上的這個八卦表情收斂收斂。"郝爸爸語重心長地對妻子說。
"嘁,我這不是怕兒子被女孩子晃花了眼,嗯,早戀影響了上學嗎?"郝媽媽辯駁道。
"算了吧,之前,你兒子什麽都不學,你不也是沒有辦法,現在好容易兒子高高興興的,還肯找老師輔導功課了,你又把要求提高了。"
"我當然要把要求提高了!你不知道,咱兒子有多聰明啊,聽說,上一周,他被輔導了幾天以後,就把董家那個丫頭,給打敗了、打輸啦!上周五他們就是在外面吃飯,董家那個丫頭請的。哎喲,我聽了這個消息以後啊,笑的半夜裏都睡不着覺了,我兒子厲害,我兒子以後會考一個非常好的大學的,我能不抱希望嗎?"郝媽媽提到這裏,馬上眉飛色舞,手舞足蹈。
"低調,你低調點兒。"郝爸爸雖然這麽說,但是,自己的嘴角也止不住的蕩漾起一抹笑意。
"老郝啊,你不懂,我做媽的這顆心呀,只要一想到,我兒子現在肯認真念書了,晚上還可能加班加點熬個夜,做個數學題了,我就恨不能,站在辦公室裏,高聲向所有的人都宣布這件事兒。"
郝佳偉的媽媽就是這樣,在激動與興奮中睡着的,他兒子郝佳偉的屋裏,燈光一直亮到了半夜,是真的在讀書、做數學題,郝媽媽的美夢成真了。
郝大少爺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要這樣努力?只針對于數學這一個科目,當聽到高向陽和董悠悠兩個人分析李小梅的奇葩腦子的時候,他的心中像燒了一團火,想要盡自己的能力去幫助她,或者說是顯擺自己一下,看他自己能不能把李小梅——這顆奇葩的腦袋,給教會了做數學題的方法。
不過應該說還有一個很有意思的現象,當郝佳偉把數學題整明白了以後,他發現,在聽物理課和化學課的時候,也覺得有意思了起來。上課的時候睡覺很少了,有時托着下巴颏兒,能聽半節課。
第二天,李小梅果然正常來上學了。休養生息了一整天,睡了足足有十五六個小時,果然管用,精神高漲的見人就笑。
郝佳偉也是特別難得的,竟然在晨讀上課之前就到了校,這在原來真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進教室,眼睛先往自己座位方向看,瞧見了同桌的位置,坐了人,一顆心好像是安穩了。
"偉哥今天來的好早啊,怎麽啊?昨晚可哪玩去啦?一宿兒沒睡嗎?"隔壁班的一個,也是高高大大的體育特長生,站在門口腦袋往裏探,打着招呼。
郝佳偉立刻便怒了,因為他已經,幾乎是本能似的擡眼看了小梅的表情。李小梅自然是忍俊不禁,又笑了;沒辦法,“偉哥”這兩個字很容易讓人聯想。
"你個小熊!滾滾滾,哪兒涼快往哪兒玩去。"
郝大少爺怒氣沖沖對着外面吼了一嗓子,屋裏原本還在晨讀的學生,大部分都噤了聲。
他跟外面那個特長生大概是好朋友,平常經常這樣開玩笑慣了的,所以那一位也是奇葩,竟然完全不在乎,“呵呵”笑着,果真走了,走之前還留了一句:"哥們兒今兒可是帶來的紅塔山,一會兒尿急,過去喊哥們兒一聲。"
這下子,李小梅不但是笑了,而且看向郝佳偉的眼神,都透着幾分戲谑。紅塔山是目前比較昂貴的香煙呢,郝佳偉的這哥們兒也不容易,要吸這麽好的煙,還要去廁所裏,還要打着尿急的口號。
郝大少爺整張臉黑紅黑紅的,一屁股坐在座位上,把書包也是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放,然後從書包裏拽出兩個本子來,“啪啪”往小梅的桌子上一拍,就趴下補覺兒了。
107不好的習慣總是讓人厭惡
"什麽東西呀?"小梅嘴裏問着,也沒打算能得到答應,随手翻開那兩個本子。
她一下子就愣住了。第一個本子,是——應該是,老師授課的筆記,密密麻麻地寫着的是,老師講了什麽,還有取了哪些例題,做了什麽練習。
第二個本子上,字跡更密了,卻是郝佳偉自己的學習心得,有關于從一個簡單的例題,他是如何延伸自己的思路,對于在這個問題上,拐得一、二、三、四……個彎兒,應該如何的去推敲它、研究它。
說老實話,郝佳偉的字真心不好看,爛豆芽子似的,但是能看得出來,書寫的人已經非常努力的想讓自己的字跡被別人看清楚,所以每個字之間,分隔得很開。
小梅翻看了很久,對一直用後背和後腦勺代表自己的同桌,輕輕地說了幾句:"謝謝了啊,回頭,我給你做件漂亮衣服,讓你帥到沒朋友。"
自己也就是做個衣服、做個書包能拿得出手,所以小梅感謝別人總是用這種方式,完全沒有想過一個女孩子要給一個男孩子親手做衣服,那其中是否還代表了其它的什麽?
後背和後腦勺,看起來毫無反應。小梅她不知道,其實,在後腦勺的前半部分,郝大少爺的嘴角裂的都到了耳根了,他在笑,心裏甜滋滋的。
其他同學在高聲朗讀背誦英語課文兒,小梅卻在跟數學題鏖戰,一會兒皺着眉頭,一會兒嘴裏嘟念着什麽,手裏還不停的寫寫畫畫……
郝佳偉整整睡了一個晨讀,老師進來巡查的時候也根本不理會他,大家都習慣了嘛,這個孩子好像就是來混天熬日子的。反正也不擾民,随他去吧。
沒人知道,其實郝大少爺根本就沒有睡着。他閉着眼睛,耳朵裏,充斥的都是同桌李小梅那慢慢悠悠,嘟嘟囔囔的聲響。
有時候,李小梅做出一道題來,或者說想明白了一個什麽道理,還會輕輕地笑出聲來。
郝佳偉細細的聽着,仿佛時間停止了腳步,所有的一切都在靜谧下來,只留下關于她的一切,那麽近,又那麽遠,甚至,有了類似于“歲月靜好”的感覺。
也許有時候愛上上學,其實是愛上了身邊有一個喜歡的人陪着這種滋味兒。
郝佳偉一時半會兒,還想不這麽深遠,只是覺得,自己渴望到學校裏來,渴望坐進班裏,渴望坐到這個座位上,而且一定要身邊有這樣的一個同桌陪伴着,才覺得心裏踏實。
不過,剛才跟他逗悶子的那個狐朋狗友,此刻毫不識趣的找上了門來。下課鈴剛響,他就站在了教室門口,對着牆角的位置賣力地召喚。
"偉哥,走了,走了,尿急尿急。"
練體育的哥們兒,那都是不喜歡念書的人物,說話自然就粗糙一些,原來郝佳偉真沒覺出來這些可是今日,那兩個字‘尿急’,越聽越是不順眼,仿佛很粗俗,仿佛就要被人譏笑了。
他冷着一張臉往外走,那哥們兒還不知道呢,一見他就扒拉過來肩膀,勾肩搭背往外走。
李小梅沒有注意到這些,她沉浸在了郝家偉給做的那個,輔導筆記上了,一直到,郝家偉回來,身上充斥的那一股味道,差點沒把她熏一個大跟頭。
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啊,一群大小夥子,蹲在露天廁所裏,吸着紅塔山,渾身上下充斥的那種味道,就甭提了。
李小美女皺着眉頭,斜睨了郝佳偉一眼,似乎又覺得手裏還拿着人家寫的筆記呢,不好意思直接就這樣呵斥幾句,于是伸手拽了凳子,往最遠——距離郝佳偉最遠的方位,一拽再拽,還屏住了呼吸,臉上寫着兩個字,就是“嫌棄”。
沒錯啊,就是嫌棄,這麽明顯的嫌棄的表情,直接就刺中了郝大少爺的玻璃心。
你不是往遠處拽凳子嗎?好!本少爺跟上去。
本少爺英俊潇灑,從念初中起就接過不計其數的情書,多少姑娘,哭着喊着要撲上來,要跟郝大少爺擠着挨着親近親近,憑什麽你李小梅,偏得一臉嫌棄的往遠處躲呀?
郝佳偉的幼稚勁兒犯了,李小梅拽凳子,他也跟着拽凳子,總之,挨着的距離,跟原來要差不多。
李小梅終于怒了,一手捂着鼻子,低聲的,狠狠的說道:"你自己不知道身上有多臭嗎?"
這句話的殺傷力無比的大,一向自視甚高的郝大少爺,被直接刺出內傷了。
李小梅沒有發現,一向牛氣轟轟,拽上天去的郝大少爺,聽了這一句話之後,眼眶都紅了。
依照往日的脾氣,李小梅這次禍事闖的算大了,郝佳偉狠狠地發作一通也是正常的。
但是,世态就是這麽的不正常,郝大少爺,眼眶發紅,鼻子發酸,渾身暈暈乎乎,不知道是具體什麽感覺,但是,他竟然發不出來脾氣,只能大力的,雙拳往桌子上一錘,然後起身大踏步走了出去。
上課鈴都已經響了,老師已經站在門口往教室裏面進了,郝佳偉恰恰好跟老師走了個對頭頂。
很幸運,這節課是老好人徐老師的課,老頭兒笑呵呵的就問:"郝佳偉同學,你這是要到哪裏去呀?"
"我,我尿急"
這三個字脫口而出,郝少爺自己整張臉都漲紅了,全班同學也在哄堂大笑。
好脾氣的徐老師目瞪口呆,大概他也是第一次遇見這樣的狀況吧?當着老師和全體學生的面,說自己尿急的學生,還是高中生,要臉面的大小夥子。
"I'msorry。"徐老師喃喃地說了一句。
話未說完,郝佳偉的背影已經消失不見了,屋子裏充斥在鼻尖中的臭味兒也不見了。李小梅心裏卻不是個滋味兒,自己手底下還拿着人家苦心孤詣寫來的筆記呢,這麽做就跟不講良心過河拆橋一樣。
郝大少爺這一生氣呀,足足有兩節課沒有回來,讓小梅一顆心,懸了兩節課。
高向陽專門在課間跑到他的位置上來追問小梅:"郝佳偉這是在抽什麽風呢?剛說這兩天兒像那麽回事兒了,跟個好學生一樣,怎麽轉臉兒又故态複萌了?"
108為誰更衣
小梅只能搖頭,表示自己不太清楚內幕,好像是自己惹了她,但是,就為了自己說一句他臭,至于的嗎?他從廁所裏吸煙回來,身上确實臭啊。
"對了,郝佳偉告訴你了沒有?咱們一周去找牛老師輔導兩次,周一和周五晚上,你的時間沒問題吧?"
"那必須沒問題呀,就我的數學最差,我得最用功才行。"小梅回答道。
确實,對她來說,當前最重要的莫過于是學習這件事兒了,其它的通通往後排。所以什麽時間補課,她都沒有問題,如果有問題自己克服就好了嘛。
"我昨天晚上跟我媽商量,她同意了,以後每次輔導完,董悠悠我們一塊兒去送你,然後再回家。這是在我保證我的學習成績,要比原來前進十個名次的情況下,我媽才答應了我。"高向陽提起這件事,兩只眼睛裏閃爍着興奮的光芒。
高大小姐入學的成績在班裏也就是30名左右,不算太差,但也絕對算不上好。她一下子,要保證自己能夠前進十個名次,就為了讓母親答應,晚上去護送小梅回家。這做出的犧牲,可算得上夠大的了。
"還有悠悠,那家夥,吹牛吹得更厲害!她跟她媽保證,說能考進前15名,她媽才同意的。"
"估計你們還得保證,絕對不會早戀,對吧?"小梅忍不住一聲嘆息,聲音悠悠地問道。
"是啊,你怎麽知道的?我媽和董悠悠的媽媽還真這麽說了,一聽說我們兩個是要跟張大磊和郝佳偉一塊兒去送你,然後再回來,馬上就問是不是早戀了。"高向陽一把摟住了小梅,很激動的,聲音都提高了。
"噓……",小梅急忙示意她,降低聲調。
"感激的話,我就不說了。你們放心!不能讓你們老這麽來回跑送我,我回家跟我哥我爸說一聲,他們誰有空誰接我一下就可以了。"
小梅已經是一個成年人的靈魂,當然不可能讓自己耽誤了別人的時間,還得讓好朋友的父母在家裏提心吊膽。
高向陽一聽,還很失望:"哎呀,可是我們都已經跟家裏簽訂了不平等條約了,割地賠款的話,都說過了。好不容易争取來的好處不利用上,我可不甘心。"
"那就等我哥和我爸都沒空的時候,你們再新鮮新鮮送我一回。"小梅哄勸着好朋友,她的心裏是暖暖的,在口氣上總有些因自己是成人,所以對待高向陽他們,像對待自己的孩子一樣。
"而且我估計,本周五的數學比賽肯定是我墊底,我都做好準備了。我請客,想吃什麽我就請你們吃什麽。"
這句許諾嘛,就跟雞血似的,被高向陽接納,特別長精神。
"小梅,梅老板,富婆兒,這周要是真的你輸了,那我要吃小龍蝦。你不知道,上次在路邊兒,見到有賣小龍蝦的——麻辣味兒的,饞得我喲,別提多難受了。我媽非說那個小龍蝦髒的很,不給我買。弄得我好幾天一吃東西就想起它來,吃啥啥沒味。"
高向陽說得歡天喜地,猛不丁的,耳邊傳來一聲冷冷的喝問:"這是你的位置嗎?"
昨夜裏,還哥們兒姐們兒好的跟穿一條褲子似的,今天只不過在他座位上作騰了作騰,就翻臉不認人了?
高大小姐正要張嘴怼回去,結果發現了新大陸似的叫起來:"天哪,郝佳偉同學,你這是掉到什麽地方去了嗎?尿急出去的,換了一身衣服回來啦。"
郝佳偉又氣又急,心裏暗暗懊悔,根本就不該搭理這個大炮竹。沒有一點女孩子的味道,咋咋呼呼、沒心沒肺可讨厭了。
李小梅的眼睛也穩穩當當落在了郝大公子的身上。果真,幹幹淨淨,換了一身衣服,還挺漂亮的。在這樣的一個秋季,穿着白襯衫,外面套着一件白色透一點點粉綠的夾克,下面是牛仔褲,運動鞋,整個兒一英俊帥小生嘛。
就是吧,剛才高向陽吼的那一句挺有道理的,怎麽尿急出去的,換了一身衣服回來了,很難不讓人聯想到他是不是掉進了什麽腌臜的地方了……
"高向陽,你才掉到什麽地方去了你全家都掉到什麽地方去了"
郝大少爺可真不是吃虧的人,一連串機關槍似的話語噴射出來,然而這個時候,最後一節課的上課鈴終于響了,聲音還挺刺耳,老師進來的還挺快。
高向陽像一只兔子一樣,“嗖”的發射回她自己的座位上去了,根本來不及返回頭來跟郝佳偉吵上兩句。
這節是化學課,進來的是一個年輕漂亮的女老師——新上班的、實習的,動作優雅,面容嬌羞,脾氣好的一窪水似的,跟學生說話還會臉紅,特別有意思。
"起立,美女好"高向陽如果是個男人,肯定得屬于花癡那一類的。現在她是個女子,見到化學老師,還會忍不住打趣一下,比如此刻帶領着全班同學把"老師好"改成了"美女好"的招呼。
教化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