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27)
和姑娘們太難纏了,一個一個地仗勢着自己家裏父母的地位,都不把他這個教務主任放在眼裏,那麽的咄咄逼人。
伴随着郝佳偉的到來和真相的揭開,教室裏原本還有幾個圍在王美娟身邊安慰她的住校的女同學,這會兒也紛紛往後退了幾步,與王美娟的距離越來越遠。
誰心裏都有一杆秤,基本的大是大非還是能分得清的,自己丢了錢又恰好看見同學有同樣的錢,誤認為是自己的。這個誤會,大家可以理解。
但是自己沒有,卻想要把別人的錢搶占過來,還要給別人扣上一頂賊的帽子。這樣的品行,可太讓人觸目驚心了。
試想一下,如果有一天自己身上帶的錢也被王美娟發現了,她再說是自己偷了她的錢,那會是什麽感受?
将心比心,這個時候本來跟王美娟站在同一條戰線上,用農村孩子的角度來痛恨城裏孩子的心理,被釜底抽薪了。有幾個同學,在看向外面李小梅的眼神裏便多了幾分歉意。
王美娟雖然一直在保持痛哭流涕的形象,但是她的耳朵可沒閑着,什麽動靜都聽得一清二楚。這個時候被郝佳偉徹底揭穿了真實面目,她的哭聲更響亮了、更絕望了。
俗話說“皇帝不急太監急”,當事人李小梅雖然氣憤,但還沒太大的表現,炮筒子董悠悠卻徹底炸了。
"王主任,這麽明确的答案為什麽不直接告訴我們,你想掩蓋什麽?"
王主任直接判斷絕對是自己今天早上起床的姿勢不對,要不然怎麽會怎麽解釋都招人厭呢?
"同學們都別沖動,這不是王美娟同學的父親一心讓她辍學嗎?雖然說王美娟同學做了錯事,但是一個農村的孩子考上高中到城裏來念書,可真是不容易。咱們不能因為一點小事,就直接毀滅了她的前程不是?"
"嗚嗚嗚嗚嗚,我要念書我不回家我不種地"傷心欲絕的王美娟,聽到王主任的這一席話悲從心來,哭的更大的聲音,并且還加上了一段哭訴,讓人聞之落淚。
這時候,考上大學的學生們,國家會負責分配工作。所以讀書是農村的孩子想要跳出農門的一條捷徑、正道,因此王美娟是真心不願意退學的。
跟着父母一塊種地太辛苦,她受不了。
每每看到同村的村民跟城裏的同齡人比起來要老上十歲、甚至二十歲的面孔,王美娟都會忍不住打上幾個冷戰。甚至于她會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像這些村民一樣,過着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生活,每日裏風吹日曬過早的滄桑憔悴,渾身都要發抖。
當郝佳偉這樣的公子少爺一般穿戴的學生出場,當董悠悠這樣的天之驕女大聲發問的時候,王美娟的父親是不好意思搭話的,或者說是他不敢說話。但是此刻面對自己閨女的哭叫,哭叫的內容還是堅決不肯回家、不肯種地……,當爹的可就掩飾不住自己的憤怒之情了。
其實剛才被徐老師和王主任架住了他的兩側胳膊,王美娟的父親完全有能力沖撞開來。這兩個都已經被工作打磨成了弱書生、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可趕不上他這樣一個常年在黃土地裏勞作的莊稼漢。
這會兒一陣激怒,王美娟的父親直接沖開了束縛闖進了教室,一只胳膊高高的揚起來,就要照着座位上的女兒抽打過去。
"都是你娘慣的打小不肯老實巴交的下地幹活,天天做夢進城裏過大小姐的享受日子,可現在怎麽樣?老子拼死拼活的靠地裏收成賣點兒錢,都給你葬在念書上了。你給我念了什麽?還學會撒謊訛人錢了,叫人家找到咱村裏去,你爹這張臉都丢盡了。你趕緊給我滾,滾回家裏去,該下地下地,該幹活幹活……"
王美娟可是深知她爹巴掌的厲害,這會兒發現确實沒人能攔住他爹,只能自保了。于是尖叫着從座位上離開,往教室的角落裏躲藏。
下一節課的上課鈴聲早就響過了很長時間,上課的老師在教室門外跟徐老師他們說着什麽,李小梅也始終沒進教室。此刻,教室裏面戰況升級,出現了一對父女你追我趕、你叫我罵的熱鬧場面。
124鬧劇結束
形勢簡直就要失控了。徐老師不想多管,還是一貫的縱容學生老好人一個;王主任雖然板起臉來很威風,但是他今日在高一五班有點出糗,學生們對他都不太信任了,幹脆就沒人搭理他。
湊巧的是,今天下午仇校長去教育局裏開會,還帶走了學校裏的保衛科長。開會的內容,據說就是有關于學校安全的。所以出現了這樣鬧鬧哄哄的事情,沒有人能夠真正鎮住場子。
這時候的教室裏面亂成一片。原本還出于同是農村人、同是住校生的心理,偏袒一點王美娟的同學們,現在都恨不得避而遠之。所以王美娟在教室內得不到有效的庇護,終于被瘋狂追打她的父親,給攆出了教室。
跑出來的順序分別是,王美娟(披頭散發)、王美娟的父親(怒發沖冠)、再後面就是舉着雙手一臉倉惶着急的徐老師了,他畢竟是這個班的班主任,不能親眼看着學生被她的父親暴打,于是加入了混戰的隊伍。
王美娟已經顧不上形象問題,一沖出來就慌不擇路,先是奔向了王主任,扯着王主任的胳膊繞到了王主任的身後。
結果,在同村、同族、同輩兒和非同輩的情況下,王主任更偏向于王美娟的父親這個同輩。不光不伸開雙臂阻攔着同村、同族、同輩,反而也跟着勸導起來:"美娟啊,你聽你爹的話,先跟你爹回去,等你爹氣消了,自然就叫你回來念書了。"
一邊說着勸解的話,王主任的身子還極力地扭曲着,力求把躲在他身後的王美娟暴露出來。
王美娟尖叫着,又換了一個求助對象。
就像她當時義無返顧的,一眼看到了李小梅兜裏裝着的錢便動了心,直接在英語課堂上指認李小梅偷了她的錢一樣。這次王美娟瞬間選中的求助對象,還是李小梅。
如果說王美娟藏在王主任身後的時候,是一個弱者的形象,那麽此刻把李小梅擋在她身前的舉止動作,可真的不像一個弱者。她的雙手緊抓住了小梅的後腰,奮力的把她往前推。
當然了,嘴裏說的話還是有一點點求助的意思的。
"李小梅你快幫幫我把我爹攔住,你告訴我爹,我沒有誣賴你偷我的錢,我沒有想訛你的錢,我是好好念書的,我只是忘記了這次到底帶了多少錢來……"
之所以壞人在做壞事時也能顯得氣宇軒昂、一臉正氣,那是因為他自己沒有認為自己在做壞事,他認為自己所做的任何事情都是有正當理由的、值得被原諒的、必須被原諒的。
就好像此刻的王美娟,一邊往前極力的推着李小梅,一邊又對李小梅反應的遲鈍非常不滿,繼續指教道:"你們這些動不動就拿出幾百塊錢出來當零花的城裏人,不知道我們在農村過的日子有多苦。我不願意回老家,我不願意回去種地,我不願意回家以後再嫁給一個農民,所以你一定要幫我。我要留在學校裏,我要考大學,我要進城,過跟你們一樣的日子。"
李小梅被她推搡的暈頭轉向,差點沒吐出來。她剛剛才下了決心,以後不能再懦弱了、不能再讓別人以為她好欺負,就可以随時随地欺負到頭上來。但是此刻,竟然再次蒙圈,根本不知道如何應對。
看來李小梅需要學習的東西還有很多。比如言辭上的犀利攻擊,比如肢體上的本能抗擊。
被人禁锢住,被人當擋箭牌似的往前推搡,本能的動作不應該是極力掙紮,上下左右地掙紮嗎?偏偏李小梅有心做這些,卻沒有力氣,渾身虛軟。
疲憊勞累的高向陽看到小梅如此狼狽的模樣,迅速撲了上來一只手去扯王美娟的胳膊,另一只手握拳,直接捶在了王美娟的肩膀上,口中呵斥道:"你馬上放手不然,我們直接報警了"
也幸虧高向陽這聲吆喝非常及時,本來沖到眼前正伸着大巴掌,要對着喧鬧的方向扇過來的王美娟的父親,手臂停在了半空中,從而讓擋箭牌李小梅也免除了一巴掌的威害。
文弱書生似的老師們,在一個發起怒來不管臉面的莊稼漢面前,無能為力的還不如一個學生,尤其是一個體育特長生、一個脾氣拽拽、牛氣哄哄的體育特長生。
"大叔,您要想教育您家閨女,麻煩請回到家裏去,再打再罵,我們都管不着。"
郝佳偉冷森森說着話,與張大磊一前一後沖了上去,一人一邊兒把王美娟父親的胳膊鉗制住了。
董悠悠也尋思過味兒來了,到王美娟的另一側去扒了她的胳膊,就這樣,兩個男生聯手制住了王美娟的父親,兩個女生合夥把王美娟徹底扯到了距離李小梅三米開外的地方。
"哎你們……你趕緊帶着你閨女回家吧,我們學校裏暫時拿不出來處理意見,也不會開除她的學籍。你要是還想讓閨女再念書,可以送回來等候學校的處分。"
老好人徐老師也終于有了脾氣,氣呼呼的安排身後耷拉着腦袋一絲力氣都沒有的楊青雲,讓她去幫助王美娟收拾東西,包括教室裏的書籍和寝室裏的被褥。随後一鼓作氣的把王美娟父女二人給送走了。
徐老師難過之餘,心中暗暗地慶幸,慶幸仇校長安排事情安排得周到,提前囑咐過,一定要見到王美娟的家長。如果讓王美娟回家的話,讓她家長親自來接走,這樣學校裏可以避免擔上更多的責任。
在這個過程當中,王美娟越是鬧騰得歡,徐老師要送她走的決心就越大,不能讓一塊臭肉爛了一整鍋不是嗎?
王主任這個時候,只求能躲得遠遠的自善其身,再不肯插手處理高一五班的事務了。因為高一五班的學生們,貌似集體對他有了異樣的看法,一個個的眼神不善的望着他。
高一五班足足有兩節課沒有上成,這個下午基本上是荒廢了的,住校生們的情緒有些激動,或者說覺得悲涼。過了一會兒楊青雲忐忐忑忑的走到了教室的角落裏,對李小梅鞠了一躬,然後眼淚從她的眼睛裏掉了出來,什麽都沒說又跑回座位上去了。
125風波之後的思考每個人都會受益的
年輕人嘛,性情容易沖動。遇到突發的事件,沒辦法冷靜下來好好判斷誰是誰非,只憑一時腦熱就出口說了不該說的話,做了不準确的判斷,結局只能是賠禮道歉。
徐老師不在教室裏,班長高向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走到了講臺上去。她要跟所有的同學做一次心靈深處的溝通,好好談一談高一五班內部的矛盾。
"同學們,今天發生的王美娟事件,我認為應該給了我們所有人一個啓示。抛去大是大非的概念,我想我們更應該深思的是我們彼此的偏見。說到底城裏人和農村的學生有什麽樣的差別,值得我們要分成兩個派別,來互相鄙視、互相争鬥呢?"
"我們都正年輕,或者說年齡尚幼,做錯了事情、說錯了話這都很正常,因為我們還在成長之中。可是我們真的有必要,把每一個同學的無心說的一句話、做的一件事,都上升到城市和農村的差距上來嗎?"
應該說高向陽這個孩子還不算成熟,口中說出的話也還欠推敲,但是同學們都能理解它的含義,尤其是曾經陌路相向的那些農村來的住校生們,有的羞愧的低下頭去、有的一臉懊悔看向李小梅。
楊青雲再此站了起來,頭依舊垂着,但是聲音還是清晰的:"同學們,對不起,是我太沖動了。回來的路上我想了很多,咱們班裏其實一直很團結的,城裏來的學生也足夠照顧我們農村來的學生,我代表農村來的學生謝謝你們。"
可不是嗎?自從開學以來,凡是學校裏有安排的什麽打掃衛生、除草等等的活動,都是城裏的學生帶各種用具,從來沒有人攀比住校生。
楊青雲的這句話一說出來,心裏一直悶堵的感覺退下了,她如釋重負地松了一口氣坐回原位。而她的那些住校生的戰友們,也紛紛說起話來,提到的也都是能夠回憶起來的,自己在高一五班受到的照顧。
高向陽在講臺上的表情越發的精神了,臉頰開始變的紅潤,她說:"其實你們住校生也很照顧我們的,雖然勞動用具是我們從家裏帶來的,可是每次幹活的時候都是你們搶在前面幹最累的活,我們的體力不如你們好。"
"對呀對呀,上次我新裙子上弄滿了鋼筆水兒,還是楊青雲帶着我到寝室裏去換了件她的衣服,把裙子及時清洗了出來,才沒有毀掉我那一件新買的漂亮裙子。"
"還有我,上次我爸爸媽媽都不在家,我中午在學校裏吃的飯,沒地方休息,就去了他們寝室裏擠了一回,大家不光都不嫌棄我,還都很歡迎我。"
……
教室裏的氣氛變得熱烈了,同學們之間的感情,好像一下子就深厚了、清晰了。對呀,他們本來就是一個班集體,是一個團結的班集體,根本用不着分什麽城裏的農村的,他們都應該成為好朋友,彼此幫助、彼此關懷。
炮筒子班長高向陽,覺得自己鼻子發酸眼睛也熱熱的。她覺得不用再說下去了,就揉了揉發紅發脹的眼睛,做了一個最後的總結:"高一五班一定會是最優秀的、最團結的!我相信"
"我相信,我們都相信"
教室外面,徐老師低垂着頭,一只手插進頭發裏面撓着,不知道在想什麽。但是從側面看過去,他的嘴角是上翹着的。
教書教了幾十年,有很多同事羨慕他,說他是傻人有傻福。雖然他向來帶班兒不嚴格,做老好人,但是他帶的班集體到最後往往成績、紀律都非常優秀。原因是他這樣的班主任,很容易就培養出來負責任、有能力的班幹部,能夠形成一個班集體獨立自主的良好氛圍。
現在高一五班的班長主動站出來糾正班裏的班風班紀,他這個班主任又可以繼續甩手做掌櫃的,悄悄的隐在幕後默默地關注孩子們的成長了。
"如果王美娟同學也還能保留着一顆赤子之心,保留着應該具備的是非觀念和對生活的熱情、對同學間的友愛就好了。"
徐老師直起腰來,踱着步又無聲無息的離開了高一五班的教室,盡管他心中有着對王美娟的遺憾。
這确實是一種遺憾,但也正是因為發生了這樣一段不和諧的小插曲,高一五班的同學之間,才慢慢形成了一根堅韌的紐帶。
高中生活才僅僅是個開始,在以後的日子裏,他們還将會迎來無數個大大小小、各種各樣的小插曲,他們會在這些小插曲裏面成長,學會判斷是非、學會善待自己和他人。
李小梅此刻,正一臉憂心地看向自己的同桌。郝佳偉那張臉上,寫滿了嫌棄、讨厭和其他莫名其妙的感情。
"我也不想那樣啊,我也想跟別人吵、跟別人打,可是我就是一到事上便手腳軟了、全身沒勁兒,嘴巴也幹,幹的說不出話來……"
一直表現的比較清高,甚至還有些看不起這個吊兒郎當、玩世不恭的同桌的李小梅,這次是非常誠懇的向郝佳偉求教。
"你就很厲害,你是怎麽做到的呢?你教教我。"
被女同桌——漂亮的女同桌用崇拜的眼神看向自己,這滋味兒貌似還不錯。
郝大公子終于把臉上的嫌棄抛開了,同時丢出一個培訓強悍同桌的計劃。
估計他這會兒是忘記了,在王美娟的事件發生之前,李小梅也是牛氣哄哄的。
"你以後跟着我去練體育得了,鉛球、标槍、鐵餅、跳高、跳遠兒,田徑你随便選。"
看郝大公子擡着下巴、斜睨着眼睛的姿勢,那暗藏的意思就是,這是哥們照顧你,哥們兒替你安排好你以後的人生規劃……
李小梅原本還有一只手托着下巴颏兒呢,一聽見這個建議,“啪”一下,下巴颏兒從手心裏掉了下去。
"算了!饒了我吧。就我這體格兒,能每天堅持跑幾圈兒就算不錯的了,我天生沒有運動天分,我做不來體育特長生。"
126兩個男人不同的關愛倍感幸福
她說的可憐巴巴的,但是郝佳偉可沒被她的可憐表象所打動。
"不練體育的話,你這個弱雞脾氣和身手怎麽能練出來?要不你去學打拳?跆拳道?散打?太極?"
李小梅的臉色更苦了,她連連擺手:"可是我一想到要跟人對打,就渾身發冷、汗毛都站起來了,這可怎麽辦?我學不了吧?"
"你就是典型的爛泥糊不上牆!這樣,你自己選擇是練體育還是練拳腳,或者直接練實戰,以後哥們兒要是打群架的時候,就帶着你。"
"打群架,帶着我?"李小梅覺得自己的三觀都要被摧毀了,腦子亂了,整個人都蒙圈了。
"不不不,我看不來那種場面。你們打架肯定是拿着棍子磚頭,一群人圍攻上去打個你死我活、頭破血流吧?我就理解不了了,為什麽你們男孩子會喜歡這種場面呢?"
小梅語氣中的嫌棄又帶出來了,郝大公子不樂意,兩只手互相按壓着,‘咔’‘咔’‘咔’……骨頭發出脆響。
大男孩兒身上的氣勢散發出來,還是有一定的威懾力的,尤其是在今日,他出手出口幫助了同桌以後,威望自然提高了。
李小梅一臉的義無反顧、視死如歸,選擇了其中一項:"那我去學習跆拳道好了,或者是散打也行。"
那樣受些苦頂多就是學不好練不成,不至于直接被拉去實戰打群架看到頭破血流的場面吧?
郝大公子薄唇輕啓,吐出八個字:"君子一言,驷馬難追。"
“好吧。”李小梅心裏面還有一點小竊喜,頂多自己學不了這個,算不了一個君子罷了,何況自己本身就只是個女子,一個弱女子。
她這裏倒是把同桌給應付過去了,可是還有一個人需要她全神貫注地去應對一下。中午時候有同學捎信兒回家,讓李小梅父親到學校裏來一趟。當時那個同學說話挺委婉的,小梅父親根本就沒有想到是閨女在學校裏惹了什麽禍事,而是認為是不是閨女擔心他忘記了下午之約。
不是說好要去付足全款,辦好購房所有手續嘛,所以李父是在下午最後一節課上課時到校的。他很講規矩,到學校之後先去打聽了徐老師的辦公室位置,想着應該跟班主任見上一面,客氣上幾句話,讓他多關照一下自己的閨女。
其實王美娟這件事情基本上算是結束了,李小梅被判斷是無辜的,請不請家長過來已經沒有什麽意義,但是徐老師看到李父上門,還是很認真地接待了他,并且表示道歉,因為李小梅在這個事件裏面被冤枉了。
"是這樣啊。"李父腦門上的青筋跳了幾跳,按捺住了焦躁的心情,比較冷靜的說,"那謝謝徐老師和那幾個同學,能不冤枉小梅就很好了。她以後為人處事上面,還請老師多多費心、多多指點。"
"李小梅同學的表現一直很好,我唯一替她感到憂心的是她的數理化成績。老師們說她很用功,但是成績并不樂觀,幾次小考都排在了中游的位置;只有文科方面遙遙領先。上次考歷史,甚至得了個滿分,那答案都像标準答案一樣。"
應該說當老師的和學生家長這次談話還算成功,到放學鈴響的時候,賓主盡歡,聊得像多年的知己一樣。
"那下次我再來當面向仇校長道謝吧。徐老師再見。"
李父離開了辦公室,走到高一五班的教室附近,就看見了小女兒笑吟吟的背着書包站在了自己面前。
自從暑假裏摔了一次腦袋,這閨女比原來就活潑多了,也讓人放心多了。
"沒事吧小梅?覺得委屈嗎?"
做父親的率先問道。
小梅挽住了父親的一側胳膊,搖着頭笑嘻嘻地說:"沒覺着委屈,還長見識了呢。"
确實,如果沒有經過王美娟這麽一場鬧劇,李小梅還不會明确地意識到,自己的言行舉止裏面有多少不恰當和不滿意的地方。
所謂"艱難困苦,玉汝于成",說的正是這個道理。
"以後啊,你還得多聽聽你媽說的話,要知道財不露白,你一個小孩子家,在外面總裝着這麽多錢,确實不合适。"李父終于還是有了說教的話。
"嗯嗯,放心吧。"小梅連連點頭,"我今天明白了一個道理,如果自己沒有能力,确實保護不住自己的財富。想要真正的強大起來,不受外界外人的影響幹擾,就需要更加努力。"
做父親的側頭看看自己的閨女,有些不是太明白,覺着自己講的道理跟閨女說的道理好像不在同一條軌道上,但是聽閨女這麽一說,又覺得她的道理好像是更英明一些。
"爸,這點兒事兒也就算是個雞毛蒜皮,影響不到我。您可不可以回家以後給我保密?千萬別告訴我媽,要不然啊,她以後肯定會限制我的。"小梅撒嬌的晃了晃父親的胳膊,聲音也不自覺的嗲了起來。
"叮鈴鈴",一串急促的車鈴铛聲,從她身邊呼嘯而過。
如果沒有看錯的話,發出這一連串怪聲的,應該是她的好同桌郝佳偉同學,而且李小梅甚至于自己腦補出來了郝佳偉的面部表情。
不消說,自己還跟幼兒園小朋友似的,對父親撒嬌的這個場景和聲調,應該被那個同桌看了去聽了去。
李小梅不由得雙頰爆紅。
做父親的對女兒的要求是沒有抵抗能力的。對于小女兒的撒嬌,他自然只有點頭的份兒,答應着:"那你以後自己注意些,把自己保護好,把錢財也保護好。爸爸這次就不告訴你媽媽了,以後只要有時間,爸爸或者叫你哥哥常來學校接一接你。"
讓兩個男子漢大丈夫常到學校來接自己,這是要給自己壯大聲威嗎?
小梅笑了,挽着父親的手臂更緊了一些。她很喜歡像現在這樣,父女兩人一邊走路一邊聊天兒,什麽樣的話都可以說一說聊一聊。
127開店計劃有了裏程碑式的進步
"爸,不用你們麻煩接送我,我必須要自己強大起來才對。我想好了,學個什麽跆拳道呀、散打呀或者是練太極,讓我這個沉悶的性子也能改一改,以後我練得強壯了,別人也就不敢欺負我了。"
父親瞪大了眼睛,歪着頭上上下下把小閨女打量了一遍,然後也跟着笑了起來,他說:"你說的什麽勞神子的跆拳道?我沒有聽說過。不過你覺得練太極拳能讓沉悶的性子改活潑了,這事兒我覺着不靠譜兒。"
到目前為止,也就是在大衆公園那裏,經常能看到有一部分老人家,在那裏慢慢悠悠的打太極拳。內行人大概能看出它的底蘊來,在外行人眼裏,那麽慢慢騰騰的一套拳打下來,能累死心了。
嬌俏稚嫩花骨朵一樣的小女兒,要跟那些老人家站在一起,也那樣慢慢吞吞的打拳伸腿,這不是想改得更活潑,這是想直接改得更老成才對吧?
小梅從善如流好脾氣的接受了建議:"那等我老了再學太極好了,現在我做點兒別的選擇。"
"你真想學點兒拳腳功夫?那可是特別累人的,而且容易受傷。你一個女孩子家,以後多注意點安全,盡量不走夜路就沒有問題。"做父親的思來想去,對于女兒本次的突發奇想,其實略有點不贊成。
小梅一聽到父親說以後要盡量不走夜路,她的決心反而更強烈了。怎麽可能不走夜路呢?難道自己的一輩子,都得活的畏畏縮縮、小心翼翼嗎?
"爸爸,這是我自己想好的主意,絕對不會更改。誰強大也不如我自己強大……"
"你要是真想學,可以找鄰居滕大爺教你,他家好幾輩人都是練武術的,具體什麽拳腳名字我不是太懂,總之我覺着要比你說的什麽跆拳道之類的要靠譜兒。"
這是已經同意她想學點拳腳功夫的意思了?小梅很驚喜,差點沒跳起來。
"謝謝爸爸只要您同意就好了,我有同學認識這方面的老師,可能我們要一塊兒去練,暫時就不麻煩你找滕大爺了。"
小梅現在可是有好朋友的,比如高向陽和董悠悠。只是她還沒有去找她們商量要不要一起去學習些防身術,如果可以三人行,那就是最快意的事情了。
父女二人有商有量的,很快走到了鬧市區,來到劉家油條老鋪子。
有長輩出面,一切都順利的很,胖老劉清點完錢數,就痛痛快快的簽了契約,請來的鄰居也簽字按手印做了證人。
天色已晚,明天再找時間去派出所存個檔案,兩間鋪面的買賣就算是再無隐患了。
"李老哥,你這人真寵孩子,買兩間鋪面真的寫閨女的名字,還讓閨女簽字按手印兒,真讓人佩服。老哥家裏沒有兒子吧?"來做證人的鄰居裏有個多嘴的,表現的挺熱情,問了這麽這樣一句話,眼神裏的閃爍的光芒可以稱作是同情。
"我有兒子啊,老大就是兒子。還有兩個閨女,這是最小的,也是最有出息的。"
做父親的滿心裏都是因為小女兒買門面鋪子而産生的驕傲之情,李父還算淡定,不好意思第一次見面就跟人家炫耀自己閨女到底有多麽厲害,所以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言辭,告訴自己要低調兒。
有兒子的人,卻要把門面鋪子寫女兒的名字,這簡直讓人覺得匪夷所思。不過看人家父女二人都沒有往深處解釋的意思,只能繼續把這份納悶兒存在心裏,目送着這對父女告辭離開了。
李父手心裏攥着兩把鑰匙——新鋪面的鑰匙,臉上的笑容總是控制不住。
"小梅呀,你現在房産有了兩套了,可以了。再掙點兒錢,給自己買一輛自行車吧。以後想到哪裏去都很方便,不用老這麽辛苦。"
小梅點頭又搖頭:"我哥說我要想長高個兒,那就得多運動,就當我走路是在運動好了。說到買車,我一直想給您買一輛摩托車,您見過街上有騎的吧,很輕便的八零,絕對适合爸爸。"
這閨女心太大,李父直接激動的手腳都顫抖了,可不是高興的,是擔心、恐懼。
"小梅呀,這個想法萬萬要不得。你沒聽人說嗎?‘要想死得快,買個一腳踹。'就是說的摩托車,爸爸可沒那個心勁頭耍那種威風。何況,你知道一輛八零多少錢嗎?好幾千元呢!有這些錢,爸爸又能給你們買一處宅子蓋幾間房子了。"
瞧瞧,思想老化了不是?兩個人之間代溝太深了不是?小梅記得上次提到摩托車,哥哥眼中是閃爍着興奮激動的光彩的,不像老爸,吓得不得了。
"爸爸,你現在成天盯着我跟姐姐那邊蓋房子的進度,你不嫌煩呀?你這一輩子想蓋多少個房子啊?"
小梅目前還沒辦法理解,為什麽父親母親對于買地蓋房這件事兒這麽執着,好像這就是人生最大的理想,只要手裏有點錢,那總要算計到房子上去、宅子上去。
不過仔細想一想,她自己不也是手裏一有寬松的錢財,當遇到合适的門面、宅子,就置辦上了嗎?
有了屬于自己的宅子、房子,心裏的那種踏實勁兒,遠遠不是擁有一輛摩托車可以抵得上的。
"那不買摩托車的話,我再算計置辦些別的。"小梅骨子裏還是一個能聽從父母教誨的孩子,所以很溫順的點頭。
做父親的張張嘴,覺着這個話題不适合繼續說下去了,自己的小閨女越來越讓他難以理解,為什麽不買摩托車的話,還要再算計置辦些別的呢?就當前這種情況,維持下去就很好了嘛。
"等你跟你姐那邊的房子全部完工了,我跟你媽過去拾掇拾掇,然後還得晾曬一段日子,咱們正好把出租的啓事貼出去,爸爸再幫你過來拾掇這邊的鋪面。"
李父安排的挺次序的,可惜閨女不領情。
"爸爸,咱家那一塊兒的房子就全交給你安排,這邊新買的鋪面,我可舍不得讓它閑一段時間。要知道荒廢一天,那可就耽誤掙一天的錢呢。您不用管了,我抽時間過來安排拾掇,然後盡早開業。"
128代溝是确确實實存在的
小梅早就說過,打算要把這邊的鋪面做成一個服裝店,裏面可以懸挂售賣自己做的衣服,再補充些從外面采購來的新樣式。
而把油膩膩昏暗暗的油條鋪子改裝成服裝店,那肯定裏裏外外要做一個大的裝修,小梅之所以跟王老虎簽訂售賣300個書包的協議,也正是要把剩餘的錢拿出來做裝修和進貨所用。
可以想象的到,裝修這件事父親和母親是插不上手的。如果插手,那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