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回家帶點禮物是必須的 (3)
那這麽長時間,你吃午飯了沒有?"
"吃了吃了,你是不知道啊?昨天若彤回到家只是哭,根本就沒跟她爸爸媽媽提這事兒,我今天早上到那邊這一說清楚啊,你張叔就急了,鎖了服裝店的門就去找你哥。我怕他再跟你哥鬧起來,趕緊跟你王阿姨攆上去,這一路上又是追又是勸的,可不就耽誤了一大晌兒嗎?最後總算沒鬧起來,我們三個在外面好歹的對付了一口。"
李母這才想起來沒顧的上自家閨女吃午飯的事兒,卻見小梅拿出打包來的十個素煎包,問母親說:"您肯定沒吃好吧?要不要再吃幾個徐家煎包?"
"我哪兒有心思吃這些東西呀?你哥可讓我操碎了心……"
李母唉聲嘆氣嘟嘟囔囔的,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紙包裏面的十個煎包,就在她的嘟囔聲中填到了肚子裏。
"媽,您躺一會兒吧。幸虧燕子在試衣間裏拼出一個簡易的床鋪來,我睡了一大早上呢。"
李母半歪着躺在松軟的紙箱子上面,注意力又轉移到了在外面忙碌的燕子身上。
"那是個好孩子,就是被家裏慣的狠呢。無論什麽時候嘴裏都不能斷了棒棒糖,一根兒接一根兒的吃,那牙還不早就吃壞了?"
能每天一根接一根的吃棒棒糖,她家裏的經濟條件,那肯定額外的高啊,這最起碼得是土豪的級別吧?那怎麽還舍得讓孩子出來做工?
小梅安置好母親從試衣間出來的時候,再看小燕子就有些佩服的高山仰止的感覺。瞧瞧人家,家庭條件這麽好,還能塌下身子來打工掙錢,很勵志的呀。
"燕子,你這樣吃糖身材都沒有走樣,是有什麽絕招秘招嗎?"
好吧,現在是好奇寶寶問答時間。
"我媽說是因為我不喜歡正常吃飯才能老是這麽瘦,光吃糖也管不了胖的作用。"
燕子回答的時候,臉上頗帶了幾分不好意思,把棒棒糖從口中取出來,乖乖巧巧地回答。
"我知道了,你肯定在家是獨生女。"
小梅毫不猶豫地下了判斷,你想啊,父母能容許她不好好吃飯每天吃糖,而且是一根接一根吃昂貴的棒棒糖。
"我上面有兩個哥哥呢。"
結果,燕子的答案再次刷新了小梅認知的下限。
上面有兩個哥哥,父母還能寵愛妹妹,還寵愛到這種地步。那必然她家是絕對的土豪了,錢多的沒地方花。
"我大哥在批發街那裏,就是做批發糖果生意。我哥十八歲的時候我媽才生了我,那時候家裏人都忙,小時候怕我哭,就随手給我嘴裏塞一塊糖,再以後就養成習慣了,手裏或者嘴裏要是沒有糖的話,心裏就慌張的狠。"
感情這姑娘是對于棒棒糖有着幼兒時期的情結。
家裏做的就是批發糖果的生意,這理由可真心強大。
兩個年齡差不多的小姑娘交談了一番,彼此都覺得很對脾氣,倒是挺談的來的。
小梅還要求燕子張開嘴巴,她像模斯樣的給人家瞧了一下牙齒。我滴個乖乖,果然,即便是每天堅持兩次刷牙,燕子的口腔裏面的牙也壞了不少。牙的那顏色有的發黑、有的發黃、有的看起來就是明晃晃的牙洞。
"以後吃完糖就堅持再漱一下口吧。而且你壞掉的這些牙,得到正規醫院裏看看,該補的補、該拔的拔、該鑲的鑲,千萬不能再繼續耽誤下去了。"
看完了燕子這一嘴色澤斑駁的牙齒,小梅覺得自己不會再羨慕她在家受寵愛了。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着話,間歇的招呼招呼客人,時間很快就流逝了,轉眼就要到了關店門的時候了。
這時候李國慶趕了過來,垂頭喪氣的把自行車放在紅梅服裝店的門口,一臉忐忑的看着綠葉服裝店今天緊鎖的大門。小梅馬上跑了出去。
"哥,你先聽我說,喏,給你看幾張圖,我給你解釋解釋,你認真聽啊這很有用的。"
小梅手裏拿着的,正是構思了一大晌的快餐店設計圖紙,拽着李國慶蹲到了地上,兄妹二人又是比劃又是講解的,費了好大勁兒才算是讓李國慶清楚明白了。
"哥,該解釋的你肯定早就跟若彤姐解釋過了,再見面用不着再扯那些沒用的,你直接把這幾張圖紙的思路給她說說,我覺着她肯定感興趣。"
看看吧,不單是做父母的為兒子操碎了心,做妹妹的也沒少費腦筋。
192緩和
接下來的事情就只能由李國慶自己擺平了,小梅退回到紅梅服裝店,隔着門窗玻璃偷窺自家哥哥接下來的舉動。
張若彤的父母估計也在家裏呆的很不踏實吧?但是沒有一個人出來迎接李國慶進家。李國慶的身影就這麽孤單的時而蹲着、時而站立、時而無奈的瞭望路口,他在等張若彤回家。
他沒有等來張若彤,反而看見了父親着急忙慌的趕了過來。這時候天色已經黃昏,服裝店這邊的燈都亮起來了,李母也睡醒了,托着下巴颏兒跟小梅一塊兒坐在櫥窗後面發愁。
李父來到了,張家人沒辦法再裝作看不見。早先李母給他們捎過話,說是李父會在今天下午下班之後專程過來道歉,所以綠葉服裝店的店門打開了,張父板着臉把李父迎了進去。
李母站起來,腳步往前挪了兩步又退了回去。她今天跟張家夫婦應酬的也夠累,心想剩下的事兒就讓丈夫和兒子辦理好了。
"媽,你放心吧,有你打下的那麽好的基礎,我爸稍微說上兩句道歉的話,這事兒就能完全揭過去了。"
小梅勸慰母親。
"這個我知道,張家兩口子不是不講理的人,要不然你爸你媽不會這麽甩下臉來非願意跟張家結這門親戚,這家人的人性确實挺好的。媽是擔心你哥,關鍵時候那嘴跟棉褲腰一樣,就是不會哄女孩子。"
"嘻嘻……",母女兩個忘記了服裝店裏還有一個新過來的營業員呢,燕子捂着嘴竊笑。因為聽見李母的那種別開生面的比喻,說李國慶的嘴像棉褲腰。
"這傻丫頭到了下班的時候啦還不趕緊回家?也跟着看熱鬧。"
李母擺手催促,燕子還真是不舍得回去,在李母的催促之下,磨磨蹭蹭的一步三回頭的離開。
這得是擁有一顆多麽八卦的心呀。
尤其是臨近拐彎兒的時候,再次回頭的燕子,竟然發現了張若彤的身影在胡同另一頭出現了。小姑娘丢下手裏的棒棒糖,竟然撒丫子又跑回了店鋪裏面。
李母哭笑不得,瞪起眼睛呵斥說:"下了班你自己不回家,我可不給你加班費。"
燕子是打小被寵愛着長大的,心理上半點陰影都沒有,陽光的很。聽到李母的呵斥,嘻嘻哈哈的根本不在乎,手裏拿了一塊抹布,站在了櫥窗後面開始賣力地擦。嘴裏還答應着:"我不要加班費,我喜歡幹活。"
李家母女神神秘秘、嘁嘁喳喳一整天了,燕子雖然沒問,但是心裏把張家李家的這點事兒也猜測個差不多,所以這會兒沒看到結果,她是萬萬舍不得離開的。
"快看快看若彤姐回來了,跟國慶哥對上了"
真心不能理解,人家将要訂婚的小兩口見了面兒,為什麽燕子如此興奮?
三個女人六只眼睛,隔着櫥窗緊緊盯着李國慶的一舉一動和張若彤的每一個表情。
"燕子,把咱店裏的燈關掉。"
小梅大将軍一般的指揮道。
實在因為是屋裏亮堂街道上昏暗的話,不容易觀察到敵情。
只可惜,燕子剛剛跑過去把燈關掉,可以把外面看得很清楚了,結果張若彤推門進了綠葉服裝店,李國慶也随之跟了進去,那關閉的門板,差點兒碰到他的鼻子。
趴在櫥窗上八卦的三個女人這下子傻了眼,什麽都看不到了。狗血劇情,全部挪到綠葉服裝店內部進行了。
燕子覺得自己可以不用加班了,摸摸自己的衣服再沒找到棒棒糖,于是意興闌珊地告辭回家了。
剩下李家母女二人繼續在腦海中胡亂猜測,猜測張家院子裏會發生什麽樣的情景、會展開什麽樣的對話……
"你哥剛才手裏拿的那一沓東西是什麽?"
李母後知後覺的問道。
"那可是寶貝,我哥能不能反敗為勝一舉拿下張家三口的關鍵,就看那幾張紙了。"
小梅心裏其實也有一點點忐忑,盡管她表現的胸有成竹一樣。
她想好了,如果張家有眼不識泰山把龍珠當魚目,發現不了她那幾張設計圖的價值,那麽她寧願自己再想辦法籌措一部分資金,在這條繁華的街道上開一間快餐店。自己不會做飯不要緊,想辦法雇用手藝好的師傅嘛,反正這樣一個黃金點子不能耽擱了。
母女二人懷着兩顆忐忑的心,終于在見到李國慶的身影時安穩下來。李國慶獨自一人來到紅梅服裝店,臉上也恢複了以往的神色。
"媽,小梅,張叔讓我來喊你們一塊到那邊吃飯。"
這就是言歸于好的意思了。兩家人能坐在一起吃飯,證明李國慶和張若彤的婚事重又穩定下來。
李母一下子輕松了,指揮着小梅:"關門吧,走,咱們一塊兒去會親家去。"
歇了一下午看起來精力還沒恢複的李母,此刻雙腳帶風一般就奔着對門過去了,李國慶只好幫着小梅慢慢兒的一塊兒鎖門窗。
"小梅,哥謝謝你啊。"
李國慶的道謝是真心的。小梅臉上的笑容終于綻放了開來,對哥哥打趣道。
"你只要不怪我昨天晚上大嘴巴,把你跟王小玲……"
"噓——,千萬別再提那一碼子事兒了。"李國慶趕緊出聲制止了小梅,那次的話簡直太要命了。
果然,兄妹兩個鎖好門轉過身來的時候,又看見張若彤嬌俏的身影站在綠葉服裝店的門口。
好家夥,這要是剛才再一個沒忍住,又噼裏啪啦犯起大嘴巴的毛病了,沒準兒一大家子忙忙活活一整晚、一白天的辛苦全部都要白費了。
小梅吐了吐舌頭,對哥哥做了個鬼臉兒,好在光線也是暗淡,從張若彤那個角度根本看不見。
"嫂子,怎麽樣?我那個快餐店的主意很棒吧?"
關鍵時候,還就需要一個做妹妹的在中間插科打诨不是?
一聲嫂子的稱呼,把張若彤給叫了個大紅臉,腳一跺,逃也似的進屋了。
李國慶好不仗義的舍下妹妹,随之緊跟了上去。倒是把李小梅留在最後面,關緊了綠葉服裝店的店門。
193言歸于好
張若彤直接回到廚房跟父親一起操持飯菜,李國慶也随之鑽了進去,廚房裏便顯得非常逼仄了起來,攆他他也不走,最後離開的還是張家父親。
小梅進了裏屋,看見自己給哥哥的那幾張設計圖紙就攤在桌面上,自己的父母和王阿姨正圍着那幾張圖紙熱烈地讨論着。
都是四肢勤勞願意盡自己最大的努力給兒女幸福生活的父母,面前擺上這麽一條發家致富的好出路,自然都不舍得放過。
"其實,把包子鋪改成服裝店全是我一個人的主意,他們父女兩個都不喜歡。我當時圖輕松好看腦子一熱就改了,現在可不早就後悔了嗎?別說服裝店的生意做的不怎麽紅火,我們老張原來喜歡在店裏操持,現在因為賣的是女裝,怎麽也不好意思常在店裏呆着,就躲在後院兒,而且覺得什麽正事都幹不了,心裏跟堵着一團火一樣。"
王阿姨說到這裏無比的羞愧。
所以,在這樣敏感的時期,李國慶拿出這麽幾張圖紙來,把快餐店的想法一一擺在桌面上,大家的注意力才能很快轉移過來。而且張叔聽說這種安排還能讓他再次有了用武之地,能敞敞亮亮地站到自家的店面裏去,簡直高興的宛如重生。
所以,原本緊張又敏感的話題被大家全部抛在腦後了,兩家人聚在一起,一邊吃着晚飯,一邊繼續熱烈的讨論有關快餐店的所有細節。
"咱家地方大,我跟你媽我們就只在後院的兩間屋子住就行,你以後跟國慶結了婚,晚上忙完了就回你們那邊去住,這樣一來剩下的房子就可以全部打通統一安排上桌椅。"
張父說起做快餐店來,簡直是眉飛色舞。
"咱們國慶想的這個法子是真好!讓客人自己端着餐盤選菜裝菜,然後統一結賬,再随便找地方去吃,再也不擔心會有顧客忘了付錢或者故意不付錢偷溜了。"
王阿姨看着李國慶的眼神兒,那就是标準的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滿意的那種,完全忘記了李國慶其實一開始就說清楚了,這主意是小梅出的。
小梅可是不會計較這功勞被哥哥搶了去,她只是跟着點頭,主要的精力放在了吃的上面,狼吞虎咽的品嘗張家父女兩個的好手藝。
"我今天開會的時候還聽說,有可能第一小學在咱這條街再開一個後門,因為只走一個校門的話,每天接送孩子的家長很容易造成交通堵塞。如果後門在這邊開了,快餐店的生意肯定會更紅火的。"
李父到底是在機關單位上班,所以帶來的這一則比較超前的消息,一下子讓晚飯的氣氛達到了另一個高潮。
這趟街上,唯一空白的三十幾米地段,就是第一小學的後圍牆。如果在這邊開一個門的話,完全可以想象得到,這趟街會迎來新的一番繁華景象。
"就這麽說定了!這個什麽綠葉服裝店呀,老子早就開煩了,我一見到就頭疼。"
張父喝了不少酒,這會兒說話直接粗魯了起來,好在兩家其實也可以算是一家人了,沒有人在意。
李父也跟着喝了不少,神色微醺,舌頭都有些粗大了,說話也變的有些重複。
"若彤的爸爸媽媽,你們放心,放一百二十個心!咱家國慶人實在,沒有那些花花心眼,以後…保準…能疼了…若彤一輩子。"
……
一頓和諧的晚宴,就是這樣熱烈又豐富,在有些颠三倒四的言語中結束的。
一直笑呵呵做聆聽者,吃了個肚兒圓的李小梅,臨走之時跟張若彤說:"綠葉服裝店的衣服就全送到紅梅服裝店那邊去,交給我一手處理,若彤姐現在開始就專心做你的事業吧。"
這兩句話可謂說到了張若彤心坎裏面了。在這個年齡、這個時期如果一味的沉浸在男女感情之中其實并不明智。但是跳出來有了自己所心儀熱愛着的事業,再回過頭來檢視自己的感情生活,會覺得一切都在水到渠成。
"嗯,一起努力。"張若彤跟未來的小姑子用力拉了一下手,久久舍不得放開。
回想一下整個的晚宴上,兩家人都再沒有提起一句有關李國慶昨日和王小玲之間的糟心事兒。果然,用事業做注意力的轉移是最佳的勸解途徑。
盡管張家的事業又将開啓新的征程,但是兩家已經說好,兩天以後的訂婚宴照常進行。
"這次出手也別小氣了,國慶你明天上午請一會兒假,采買糖塊、瓜子送來我單位上,再給鄰居們發放發放。咱們訂婚不用親戚、朋友、鄰居随禮,但是怎麽也得廣而告之,讓大家都知道你訂婚了。"
寧可多花費點錢財,也要把李國慶訂婚的消息散播出去,從而讓王家人心有忌憚,進而能約束一下王小玲的言行舉止。
尤其是今天晚上,聽到張家父母把李國慶和張若彤的婚房依然安排在他們這邊,李父李母心裏感激的很,更是堅決不想讓張若彤受到一丁點兒的委屈。
"要是王小玲再來找你,你知道自己應該怎麽做吧?"
李父當着女兒的面兒,就一臉嚴肅地追問起兒子來。
"放心吧爸,我再也不會讓你們為這事操心了。"
李國慶的聲音透着無比的堅定,小梅也相信,經過這麽一遭折騰,李國慶真的不會再猶柔寡斷、拖泥帶水了。
第二天,是小梅自己去的紅梅服裝店,李母留在家裏把自己拾掇得光鮮亮麗,專門等兒子買了糖果回來,陪着兒子一起發喜糖。這一次把李父的工作單位和周圍的鄰居街坊家裏全走了一大遭,包括住的特別臨近的王小玲的娘家。
其實這真是有點兒像是示威。
王小玲還住在娘家,見到李國慶的時候,眼睛裏面仿佛瞬間點燃了兩團小火苗,灼灼的盯着李國慶的一舉一動。
194哥哥終于訂婚了
李母心中暗罵,直接站在前面擋住了兒子,然後揚高了聲音對王家的人打招呼。
"他王姨呀,後天就是國慶訂婚的日子,我們家就不邀請你們參加宴席了。吃點糖塊兒,都陪着歡喜歡喜、甜甜嘴兒,也分享分享我們家娶了個稱心如意的兒媳婦的高興勁兒……"
王小玲的眼睛裏面已經含了淚水,可是李國慶始終轉着頭,連一個眼神都不肯給予她,在等母親說完話後鞠了一躬,率先逃也似的離開了王家。
走出了院門,李母趾高氣揚的聲音還依然在街道上響徹着。
"對的呀,我家這個兒媳婦啊長得好、身條正、脾氣也好、知道孝順老人、關愛兩個妹妹,我們家裏人沒有一個不喜歡她的。還有本事,學的是廚師,做飯那叫一個好吃。家裏條件呀?家裏條件也好着呢!家裏有臨街的門面,現在開的也是服裝店,對對對,馬上啊,我兒媳婦的服裝店就要改成飯店了,到時候也歡迎你們去吃飯啊。"
……
王家院子裏面,傳來一陣子嘈雜的、貌似還有什麽摔碎在地上的聲音。然而那院門是緊閉着的,沒有人知道裏面到底發生了什麽。
或許這一次,李國慶跟王小玲的故事真是到了最終的結局。
據說當天,王小玲的哥哥嫂子發了威,把這個已經結了婚還住在娘家的小姑子,給強硬的送回了夫家。反正不管這說法真實不真實吧,在李國慶訂婚那天,風和日麗的沒出現任何不和諧的音響。
離開家不到一個月的李小紅,風塵仆仆的在訂婚當天早上才趕回來,也來不及休息,直接梳洗打扮,換了新衣服新鞋子化了個淡妝,光鮮亮麗的出現在了男方的隊伍裏。
小梅能開玩笑,可以在未過門時随便叫若彤一聲嫂子,李小紅卻做不出來。除了是因為還沒有結婚,再一個很關鍵的原因就是,張若彤的真實年齡其實比李小紅還要小上兩個月,所以李小紅總是直呼其名。
"若彤,你訂婚我別的禮物還沒有準備好,這兩天在廠子裏趕了兩床床單,都是我新學的手藝,送給你了。"
現在李小紅出手的床單可不僅僅是一個簡單的床單了,上面的邊沿和中心的刺繡都是美輪美奂的,小縣城裏根本還沒有人見到過。
小梅的禮物就穿在張若彤的身上,是一件玫紅色的連衣裙。裙擺上也有繡花,出自李母的手,又漂亮又豔麗,很是搏人的眼球。
小梅年齡尚小,不好意思在哥哥的訂婚宴上穿得太過矚目,所以給自己做了身粉紅色的連衣裙。
李小紅原本就漂亮的炫目,現在再加上精心的裝扮,一身黃色的衣裙是省城最時髦的樣式,她自己又做了一些修改,特別可體、窈窕多姿。
三個花一樣的女人,緊挨着坐在酒席一旁。
兩家的親朋好友們,都要把眼睛看直了。
而且最主要的,是人家大姑嫂、小姑嫂之間的關系特別親密,看三個人緊挨着竊竊私語的樣子,說是親姊妹都不為過。
大外甥訂婚了,李小梅的兩個舅舅和妗子也都來了,只是沒有準備什麽錢財禮物,李母生怕他們覺得不好意思,自己出錢塞給兄弟給張若彤包的兩個50元錢的紅包,算是全了兩個舅舅妗子的臉面。
結果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兒,李小梅的兩個從鄉下來的叔叔嬸子知道了這裏面的貓膩,于是把李父拽到一邊鬧騰了幾句,最後也是如是解決才算平息了他們的怒火。
張若彤從親戚這裏收到了四個紅包,竟然都是羊毛出在羊身上,由李父李母拿出來的。
這算是訂婚宴上唯一的一道不和諧的音符吧,李父李母打掉了牙也得往肚子裏吞,表面上繼續保持着歡天喜地的模樣。
好歹這場喜宴算是舉行完了,送走了張家一群人,李母寒着臉坐在椅子上一動也不想再動了。原來的時候,每次見到老家的親戚總是得噓寒問暖邀請到家裏去住上兩宿兒的,還得陪着在城裏轉轉買買東西,今天就全免了。
大家都累得夠嗆兒,舅舅、叔叔們也沒好意思再留下。
回家的路上,李母就忍不住跟李父鬧起來。
"早知道是這樣,還不如不請他們來了。出了200塊錢我是心疼了點兒,還得擔驚受怕生怕人家張家人看出來,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病嗎?要我說呀,以後咱家再辦喜事兒,就不用喊他們來了。"
"瞎說的什麽話啊?咱家還能再辦什麽喜事兒?頂多再有一次國慶結婚。你想讓兒子結婚的時候一個親戚都沒有?那模樣能好看了?再就是小梅、小紅他們訂婚、結婚。咱是女方,再不需要讓他們拿錢。"
小梅坐在姐姐的車後座兒上摟着姐姐的腰,姊妹兩個還沒親熱夠呢。平生第一次分開這麽長時間,李小紅在省城裏攢了好多好多想說的話要說給妹妹聽,現在終于有了機會。
"小梅,我想過了,服裝店裏賣的最受歡迎的是牛仔服對吧?別管是褲子還是上裝,如果再添一點繡花那肯定價格能賣上去。而且我注意到了省城那邊還沒有繡花的牛仔服呢,咱們姊妹兩個合作,一個做衣服一個繡花,不但要在小縣城裏銷售,我們還可以搞批發生意,直接運回到省城,那邊的消費水平高,價格肯定落不下來。"
李小紅躊躇滿志,她這次去省城可謂收獲甚多,不但學到了獨門手藝,還有新的發現、新的啓迪。當然了,更主要的原因是因為她還有一個好妹妹,可以聽懂她所有的思路,可以跟她并肩作戰合夥發家致富。
人好像就是這樣,在大家都窮困的時候,覺得自己的生活還是挺好的,可是當身邊的人尤其是當自己的親妹妹都有了前衛的掙錢的思想,并且還卓見成效,當姐姐的哪裏肯甘心落在後面呀?只能奮起直追了。
人的潛力總是無窮盡的,李小紅發現自己擁有諸多才能,現在只想要一一展現出來。
195姐妹的新計劃
記得臨去省城之前,因為要出去學習的事兒跟新交的一個特別心儀的男朋友鬧翻了,李小紅很是失落、很是憂傷。可是現在,那些失落和憂傷一丁點兒都找不見了,只有意氣風發。
難不成讓女人做事業,才是彌補所有傷痛贏得重生的必要途徑?
姊妹兩個都不是繪畫高手,只能摸索着練習勾勒衣服上的各種圖案。
"小紅,你看你得瘦了有十斤了,趕緊去睡覺,明天不還得回班嗎?"
李母心疼的不得了。盡管女兒自己很滿意目前的身材,那腰肢瘦得不盈一握,臉上的顴骨也有些突出了出來,但是顯得眼睛更大、更水靈了。
"媽,我不困,好容易有時間,我跟小梅一塊琢磨琢磨設計衣服。我們廠子裏,在等我學成回來商量采購一批繡花縫紉機的事兒,等縫紉機真的進了廠子,我才有得忙呢。"
好吧,從省城五點鐘就坐車往回趕呢,李小紅還說自己不困有什麽辦法呢?李母直接往姊妹兩個中間擠,這倆孩子讨論的是繡花的事兒,這事兒李母是家裏的鼻祖啊,完全能聽得懂,必須參與進來。
離開了自己這麽長時間,李母真是看李小紅越看越覺得親熱。一會兒擡手給女兒理理頭發,一會兒又給拽拽衣服,簡直表現得就像一個新晉的母親一樣。
好吧,李小梅覺得,母親可能以後不僅僅會重男輕女偏向哥哥,還有可能在兩個女兒之間選擇偏向姐姐。總之呢,自己就是那個姥姥不疼、舅舅不愛、位于最末尾的小可憐喽。
好在,咱也有事業。
"小紅,小梅,春香,快開門兒"
院門外傳來李父高亢的叫門聲,這事兒可有點兒稀奇,院門向來是只關不鎖的,而且李父有鑰匙,為什麽還需要這樣大幅度的叫齊了所有人開門呢。
李小紅率先跑出去,她跟父親還沒有親熱夠呢,也沒來得及坐下來好好談談。
然後,跟随在身後的李小梅就聽見了姐姐大叫了一聲:"哇,大電視"
采購一臺大彩電的主意,是全家人投票共同決定的,但是李小紅恰好那時候還在省城沒有參與進來,所以此刻見到彩電最驚訝的就是她。
"扶穩了,可千萬別摔了。"
李父笑得見牙不見眼,心裏還暗暗可惜着,要是彩電早一晌兒來到就好了,訂婚的時候就更多出幾分底氣來。不過他是沒有想到,即便是彩電提早來到了,難不成把彩電帶到訂婚的席面上去顯擺嗎?
"二十四寸大彩電,比小剛家的十二寸的黑白電視可耀武揚威的多了。"
小梅也幫着扶住了電視箱子的一角,四口人像擡祖宗一樣,把電視機擡到屋裏去。
鄰居小剛家日子比較富裕,去年就買了一臺十二寸的黑白電視機,一家人個個牛氣的不行,鄰居們一開始瞧稀奇都到他家裏去,結果橫挑鼻子豎挑眼的一家人特別不歡迎,怕把電視給磨壞了、看壞了,以至于到後來就沒人去了。
所以小梅才說,自家的這臺彩電,比小剛家的黑白電視耀武揚威的多。
電視還沒拆箱,聽說這個消息的鄰居們就三三兩兩的沖到家裏來了。都是看稀奇的,好多人這輩子還沒見過彩色電視機是什麽樣子、什麽效果呢?黑白電視機對于一些人來說已經是高山仰止、攀不上的了。
"老李頭,你們家可真是祖墳上冒青煙兒了。瞧今兒這日子,又是訂婚又是買彩色電視機,這得花老鼻子錢了吧?"
陰陽怪氣說話的向來是無所不在的馮大娘。此刻她穿了一件人造棉質地的大背心兒,忽閃着一把芭蕉扇,眼角微挑着,語氣裏帶出來那麽多的令人反酸的話。
這種話李父根本接不上茬,必須得李母上場。
李家老太君如今可不是昔日可比了,家裏有錢,孩子們有出息,自己也有本事,為什麽還要忍氣吞聲、溫吞懦弱呢?那本身就不科學嘛。
"哎喲,他馮大娘啊,瞧這話說的還真是有道理,要以我們兩口子啊,買這麽貴的彩電做什麽用?還不是三個孩子非要孝順我們,怕這個屏幕太小啊,我們眼睛花了看不清楚,兒子非說要買大的,女兒說什麽呢?彩電比黑白電視機顏色鮮亮、好看,這不,幾個孩子出錢非得給我們老兩口享受享受,我們也沒辦法不是?"
這話說的可真有水平,老紮心了。
小梅忍不住再次對母親舉起兩根大拇指搖晃,李小紅傻呵呵的跟着贊嘆個不停,一邊小聲把嘴巴湊到妹妹耳朵邊問:"彩電一共花了多少錢?我要出一份。"
不能白擔了孝順女兒的名頭不是?
小梅仿佛聽見馮大娘口中牙齒“咯咯”搖動的聲響,母親的戰鬥力特別剽悍呀。
她也轉過頭,小聲對姐姐耳語:"咱媽也出錢了。她就是要臉面,用這個當武器打擊馮大娘的。"
好吧,知母莫若女,莫若小女兒。
李母如果往前細數的話,幾乎自己的前半輩子都是在怯懦中熬過來的。尤其是自從搬到這個地方來,被馮大娘擠兌不知道多少次了,算起來應屬自己本次的回擊最為有利、最為見效。
她自己也得意的嘴角差點沒咧到腮幫子上去,招呼着鄰居們坐下,還殷勤的倒茶水,不忘一邊拿胳膊擋着衆人,還怕人家貿然闖到紙箱子那裏去打擾了她丈夫和女兒們合作裝置電視機。
要說唯一美中不足的,當屬打開電視機收不到什麽信號,即便是彩電,屏幕上也滿是雪花。對着說明書調試了半天,只有兩個主要的電視臺面放映着一個圓形的蹦時間的圖案。
"嘿嘿,等我到外面去買一個天線回來,再樹上杆子,今兒夜裏就能看節目了。"
李父有點尴尬地解釋道,這一會兒的功夫,他已經折騰得一腦門子汗,後背也濕透了。
196還是彩電好
"老李呀,你們家這彩電,等兒子結婚的時候要放到兒媳婦房間裏去吧?你們老兩口到時候可就看不到喽。"
馮大娘在前面敗了一局,這會兒又找到了自認為比較有力的回擊方式。
牛氣什麽呀?買再好的東西,等兒子結婚了,都屬于兒子和兒媳婦,你們老兩口什麽都撈不着。
李父再次恢複了扮演神像,李母于是再次應戰。
"哎喲喂,要說這個呀,還真是麻煩。我們那個兒媳婦啊,家裏疼她疼的不得了,又有錢,說是結婚的時候會給閨女陪嫁一臺彩色電視機的。我們這一臺呀想給兒子都給不成,兒子屋裏不能放兩臺吧?"
天啦撸,這次就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