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回家帶點禮物是必須的 (2)
她這麽快就訂婚呢?你不懂,這麽沖動的訂婚、結婚會後悔一輩子的,兩個人沒有深厚的感情基礎,日子不會幸福的。"
小梅沒有聽到李國慶的回音,耳邊充斥着的全是王小玲悲悲切切、又帶着些憤怒的聲音。
"真的!國慶,你聽我的,就算是你不肯接納我,那也不能這麽草率的跟別人訂婚那樣沒有好下場的"
這會兒,小梅不知道自己這個妹妹要不要出去幫哥哥一把,李國慶性子向來憨厚,輕易說不出傷害別人的話來,尤其是面對曾經青梅竹馬的戀人王小玲。
俗話說得好,解鈴還須系鈴人。這件事情,終歸是要由他本人來解決的。小梅甚至在想,如果她聽到的答案超乎了自己的預料,假如李國慶又恢複那種溫吞懦弱,竟然願意相信王小玲的言辭,從而再次回頭跟王小玲不清不楚辜負了張若彤的話,自己是不是要沖出去,狠狠地捶打上哥哥幾下。
李國慶的聲音終于響起來了。
"小玲,我謝謝你能來提醒我。婚姻大事确實不應該倉促決定,不過,我跟若彤相處的時間雖然短,可是她挺對我的脾氣的,若彤很直爽,不在心裏彎彎繞繞讓別人猜,有什麽說什麽,對我父母也很孝順,跟小紅小梅也沒起過沖突……"
這個傻哥哥肯定是以為王小玲真的是為了他好才勸阻他不要這麽快訂婚的,然後傻乎乎的當着前女友的面兒贊美現在的女友,這不是腦殘找抽找罵的嗎?
果然,王小玲被明顯的激怒了,大聲嚷嚷起來:"我們那時候不對脾氣嗎?我們在一起都十幾年了吧?我哪件事情上不是盡可能的讓着你?我的性子不直爽嗎?"
"小玲,以後不要這麽說了,你都結婚了"
"要是我恢複了單身,你就不跟張若彤訂婚好不好?你等等我,我早就跟他商量着要離婚了,就是手續還沒辦下來,你再等等我。咱們兩個有感情基礎,咱們青梅竹馬打小互相了解,只有這樣結婚以後才能不鬧矛盾……"
這一刻,李小梅甚至對王小玲生出了欽佩之情。她活了兩輩子,都沒有這種巨大的勇氣,去追逐自己早就放棄的東西吧。
187哥哥的婚事一波三折
但是佩服歸佩服,作為李國慶的親人,關鍵時候必須要幫扶哥哥一把。
"哥,回家吃飯了咱媽叫我來喊你,回去還得商量你們訂婚的事兒呢。"
李小梅拐出了胡同口,跟正争執得不可開交的一男一女面對面。
我滴個乖乖,幸虧及時的站出來了,要不然就看眼前這陣勢,李國慶淪陷的可能性非常之大。
王小玲大概是豁出去了,雙臂正緊緊的摟着李國慶的腰,臉蛋兒貼在李國慶的後背上,緊緊箍着他不撒手。
李國慶聽到妹妹的呼喚聲,再看見站在眼前的人影,慌亂又緊張得手足無措。他努力地想要掙脫王小玲,不料掙脫不了。
男人呢,對于自己曾經的初戀總是狠不下心來的。
李小梅一跺腳,又加了一把火。
"若彤姐,你先別過來。你等等我哥,他馬上就回家了。"
小梅裝腔作勢地扭着頭,往胡同那邊喊。
果然,只有應用起極端的處理手段才管用。
又緊張又恐懼的李國慶,終于狠下心來下了死手,生生把纏繞在他身上的王小玲給扯離了開去。然後如同被惡鬼追逐似的,撒丫子就往回跑,嘴裏急聲問着:"若彤,你怎麽來了?你不是說,今天大師傅要你在飯店加班嗎?"
李國慶的身影拐過了胡同口,估計即便是沒有看見張若彤的身影,也不敢再回來的。
剩下的是李小梅跟狼狽不堪的王小玲直面相對。
有些日子沒見過面了,小梅才發現王小玲這段時間确實受了折磨,身子瘦的弱不禁風,原本就比較大而圓的眼睛,現在顯得更大了,甚至多出了幾分空洞。
據說,她小産以後再沒上過班,一直在娘家休養。臉色還有幾分蠟黃,過去的衣服穿在身上不合體了,空空蕩蕩的挂在身上。
小梅原本有些話想要說一說的,但看到王小玲這副狼狽的樣子,咽了口唾沫轉過身打算離去。
不過,她沒有談一談的欲望,王小玲有。
"你現在滿意了吧?把我跟你哥攪散了,你高興了吧?"
王小玲的聲音裏面像淬了毒一般,每一個字都冷飕飕的、陰測測的透出無邊的恨意。
如果是以前的李小梅,當聽到這種指責,肯定早就委屈的哭的一塌糊塗了,最起碼一點是絕對不敢回擊回去的。
可是現在境況大有不同。李小梅在讀高中的這段時間,拜王美娟所賜,嘴皮子已經歷練了出來,跟人吵架的氣勢上也不遑多讓。
"小玲姐,你現在可是有夫之婦。回到娘家來再糾纏從前的男朋友,還要跟前男友的妹妹争論是誰攪散你跟別人的婚姻,這實在是有些不合适吧?我記得,您原來可是一直特別要臉面的……"
讀了高中呢,算得上有文化的人了,李小梅不可能留在原地跟一個狼狽不堪的棄婦繼續争執。她懶洋洋地往回走,雙手揣進褲兜,搖頭晃腦的……
怎麽忽然有感覺,這走路的姿勢、動作,貌似同桌郝佳偉呢?
身後隐約地多出來好幾道人聲,或許原本就在另一個拐角處,隐藏着不少看熱鬧的人,這會兒看見熱鬧結束了,才冒出頭來。
王小玲并沒有追上來,看來還是知道羞恥的。小梅走到家門口的時候,就看見李國慶抱着腦袋蹲在了院門外。
"小梅,你說王小玲不會想不開做出什麽別的事兒吧?"
大小夥子發出低沉又痛苦的聲音。
小梅停下來站在了哥哥的身前,居高臨下冷冷的看着哥哥。
"那你的意思呢?如果王小玲真的想不開,你要是不跟她在一起她就去跳河自殺,或者來殺了你、殺了若彤姐,你會怎麽做?"
"不會的,不會的……",李國慶喃喃的說道,雙目越發無神了。
"哥,你要是沒想清楚這些事,我建議你還是別訂婚的好。免得既傷害了別人也傷害了自己,再連帶上一個若彤姐,她可是無辜的,什麽都不知道。"
"不是這樣的小梅,哥早就想清楚了,跟王小玲也早就斷幹淨了,哥現在就是一心想跟你若彤姐訂婚結婚。"
"那你還敢在外面跟王小玲拉拉扯扯不清不楚,這次是被我看見了沒什麽關系,萬一被若彤姐看見了王小玲抱着你的腰,你說若彤姐會是什麽感受?"
小梅指責的理直氣壯,但是随之宛若雷擊目瞪口呆。
李國慶身後的李家院門,竟然慢慢打開了,一個她萬萬意想不到的身影,就站在打開的院門中間。
這個世界确實是有意思的,你越是不想讓誰站在你面前,就越會是誰。
"若彤"
……
只能說李國慶這小子有點多災多難,剛剛跟另一個女人玩你追我趕的游戲,現在再換個人選接着玩兒。
張若彤那雙美麗的大眼睛裏蓄滿了淚水,二話不說就往門外跑,李國慶在後面追,又剩下一個依舊呆若木雞的李小梅。
"呸!"小梅自己啐了自己一口,還伸巴掌給自己的嘴唇上面拍了兩下。可是這又有什麽用呢?大嘴巴的把不該說的話早就說出去了,不該被人聽到的也被人聽到了。
只能寄希望于李國慶還不是天然無能,趕緊把若彤姐追回來吧,要不然在經歷過千般後悔破壞了哥哥跟王小玲姻緣的階段以後,小梅還得接着承受自己大嘴巴,又禍害了哥哥跟張若彤的好姻緣的慘淡現實。
壓力好大的喲,活着很難。
小梅垂頭喪氣,李母在院子裏喊了她好幾嗓子,她都跟沒聽到似的。
"臭丫頭,媽叫你呢你哥呢?若彤呢?怎麽剛才說是你倆回來了,若彤來開門,結果人又都不見了。"
小梅腦袋上挨李母好幾記"一指禪",這才清醒過來,眼淚汪汪的被扯着往屋裏走。
全然迷糊的李父,在飯桌上看到女兒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樣,還瞪了老伴兒兩眼。
"春香啊,孩子們都大了,不能動不動就上手打兩巴掌,家裏還有你未來的兒媳婦呢,要是看見了,不得在外面說你是個惡婆婆呀?"
李母一聽,委屈的也要跟着哭出來了,瞪起眼睛回擊道:"你哪只眼睛看見我打孩子了?還給我亂扣惡婆婆的帽子"
小梅已經把哥哥的好姻緣給攪散兩次了,哪裏還好意思再因為自己的緣故讓父母吵上一架呢?
188誤會發生要如何補救才好
"爸,不關媽媽的事兒,是我自己迷眼睛了……"
"大熱的天兒,連點風都沒刮,哪兒還迷眼睛呢?肯定是進去什麽黑螞蟻之類的東西了,你過來媽給你吹吹。"
可是在燈光下,李小梅的那雙眼睛,被母親越是吹就越是紅,眼淚流淌的就越多。
原本就是顆玻璃心,出了名的"淚包兒",最近雖然哭的少了,其實本性根本就沒改。
在外面跟別人較勁兒,能夠控制着自己不哭。回到家裏,緊繃的那根弦兒自然而然就放松了,人也變的脆弱得多。越是想到自己的大嘴巴闖了禍影響了哥哥的幸福生活,小梅也就越是控制不住……
而且,王小玲最後對她說的那一段惡毒的話,也深深的在小梅心裏烙下了印記。
"你們分手我哪裏就高興了?我痛苦了很長時間……"她在心裏弱弱的解釋。
事情到了這種地步,最終的結果是不可預料的。李國慶和張若彤好長時間都沒有回來吃飯,在李父李母再三的追問下,知道這件事再也瞞不住了,小梅抽抽噎噎的把事情簡單地彙報了一番,又被母親在額頭上狠狠的戳了幾個手指頭。
"王小玲結婚以後日子過得不痛快,跟咱們家有什麽關系?憑什麽她後悔了,咱家就得接着她?"
李母火冒三丈,捋起衣服袖子來就要沖到王家去,要去大幹上一場。
李父還有理智,盡管也是氣得渾身打哆嗦,他拽住了老伴兒,提醒道:"你就這麽到王家去吵,還不弄的周圍鄰居都以為咱家國慶真的跟王小玲還有什麽貓膩呢。叫我說,當務之急咱得把若彤他倆找回來,跟若彤解釋清楚了,他王家再動什麽心思也沒用。"
"作孽呀,這可真是作孽呀若彤剛才還跟我搶着炒了一個菜,這會兒都放涼了心也涼了吧?那孩子心裏不一定多難受呢,這是咱家對不住她。"
李母抹着眼淚兒,跟丈夫相攜着到外面去尋找李國慶和張若彤,他們兩個的自行車都在家裏,應該走不遠。
小梅被留下看家,等着他們回來。
父親留下的話,給了小梅很大的安慰:"這事兒跟你一點兒關系都沒有,看你哭的那個沒出息的勁兒你要是非鑽牛角尖兒認準是你的責任,爸爸媽媽還得感激你,就為個縫紉機的事兒你哥才跟王小玲斷的,這樁婚事斷的好李家老祖宗都能從棺材裏跳出來感激你,你沒對不住你哥"
上點兒年紀的人思想老舊頑固,所以就更看不起王小玲這邊已經跟別人結了婚,還要繼續糾纏李國慶這件事。此刻的王小玲在李父李母的眼裏,那跟街頭上最不受歡迎的歡場女子差不多,不但有傷風化,還十惡不赦。
李家的這頓晚飯,到晚上9點多才勉強吃到了肚子裏。張若彤被勸回來之後,眼睛是紅腫着的,神态也蔫蔫的,沒扒拉到嘴裏幾口飯,就放下飯碗被李國慶送走了。
李國慶回家的時候就更晚了,回來之後,也幾乎是徹夜難眠,李家整個的氣氛都是壓抑的。李小梅更沒有睡好,幹脆半夜裏坐起來開了燈,背誦英語課文。
這幾乎成了李小梅度過難熬夜晚的最佳方式了。大家都說她擅長背誦,除了天資開挂等原因,還應該是因為她把背誦英語課文,當做了排遣愁緒的唯一途徑吧?
別的同學把背誦當成了負擔,在她這裏卻是純然的樂趣。當她徜徉在單詞音節之中的時候,可以進入渾然忘我的狀态,所有的憂愁煩惱,通通可以在背誦的過程中,排遣的一幹二淨。
需要排遣的憂愁煩惱越多,她背誦的效果就越好,背誦的內容就越豐富,這也算是一種變相的收獲吧。
好在第二天上午不用早起,李小梅幹脆一直背到天亮,多半本的新概念英語算是基本掌握了。
李母這一晚上肯定是沒有睡好的,閨女半夜裏房間亮起了燈,她更是心知肚明。做早餐的時候,忍不住就嘟囔了兩句。
"一個一個的就沒有讓媽省心的。你哥是一頭虱子自己撓不清,你個小毛丫頭吧,偏喜歡熬夜念書,白天哪還有精神呀?要是常這樣的話,那身子骨兒真得搞壞了……"
小梅趕緊忍住了沖到嘴邊的大哈欠。笑嘻嘻地說:"媽,我年輕,少睡一會兒沒關系,您今天就別去店裏了,你在家歇着我去看店。"
"我不去可不行,若彤昨兒夜裏回家,肯定得跟她爸她媽說這件事兒了,我得到人家張家解釋解釋。要不然呀,你哥這婚事,還真要懸了。"
說到這裏,李母又有些憤恨的咬牙切齒。只希望今天去了服裝店那邊,張家兩口子可以靜下心來聽她的解釋吧。原本定好農歷六月初六訂婚的,還剩三天時間,現在看來恐怕會有變故。
結果,母女兩個都去了服裝店那邊。李父還讓李母傳達過去話,他下午下班之後,再親自去張家表達歉意。
看看吧,婚姻從來就不只是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的事兒,這是整個家庭的一場翻天覆地的劇烈運動。
李國慶這次是真的得到教訓了,當張若彤哭着要跟他分手的時候,他感覺整個天都要塌掉了,比原來跟王小玲分手時候的痛苦,可是多出了幾倍來。
再經過父母的嚴厲呵斥和苦口婆心的把事情掰開了、揉碎了給他講解,李國慶終于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到底在哪裏。
盡管他沒有再和王小玲複合的心,但是态度上帶出一丁點兒拖泥帶水也不應該,也是辜負張若彤的。
"你小子要是不能跟王小玲斷幹淨,把這件事情處理好的話,那麽,只要若彤肯答應跟你訂婚結婚,我跟你媽就同意讓你們兩個全住到張家去,就當你沒出息倒插門"
昨夜李父給兒子下的最後通牒的內容就是這些,讓李國慶不得不特別重視這個問題。
前段時間一家人都嚴防死守的,出來進去看着他,就怕他拖泥帶水再跟王小玲扯上關系。結果倒好,又被王小玲堵住了,還抱了腰、貼了臉,還讓張若彤聽說這個事兒了……
這種沒出息的兒子,給人家倒插門兒也不委屈。
189懸而未決的婚事
李家人個個心虛的不行。結果,小梅跟着母親到了服裝店的時候,竟然發現王阿姨等在外面。一見到李母,就急急忙忙的迎了上來,扯住了胳膊往綠葉服裝店那邊拽。
"小梅你先開門,燕子得晚會兒到……"
李母知道自己這一去,時間上就沒有把握了,怎麽也得好好跟人家兩口子解釋解釋吧。
小梅今天見了王阿姨,也沒敢大聲說話。都怨她這張大嘴巴嘛,提前把事情漏給了張若彤,雖然是無心的,也畢竟讓說定了訂婚的兩人起了嫌隙。
時間還早,她把店門打開,自己搬了個凳子坐在門口靜靜的發呆,沒一會兒,腦袋裏面就像是盛滿了漿糊,迷迷乎乎半睡不睡的。
那個叫燕子的營業員走過來,嘴裏還叼着一根棒棒糖,一看就是被家裏嬌養的閨女。
"嗨!"燕子挺活潑的,一進門兒就打了招呼。雖然她跟小梅不熟,大致就見過一面。
小梅被這一聲招呼給吓得差點兒從凳子上摔下來。按住胸口,睜開眼睛應答着:"是燕子來了,我媽在對面說話……"
"我記得你是叫小梅,對吧?跟我差不多大。你怎麽困成這樣?試衣間裏面肅靜,我拼了一張臨時床鋪,你可以去那裏躺一會兒,店裏早上人少,我自己能應付的來。"
這個新招聘來的幫工——燕子,性子确實挺讨喜的。不但活潑,還挺細心。
"那好,我到裏面躺一會兒,要是外面的衣服有弄不清楚價格的,你就喊我。"
小梅确實是困了,昨天晚上等于一宿兒沒睡,還付出了大量的腦力勞動,她也不是鐵打的。
"放心吧,店裏衣服的價格,我也記得差不多了,每件衣服上面還都貼着标簽呢,櫃臺裏還有一個賬本兒,不知道價格的我還能查查,你去睡吧。"
燕子這種充滿陽光的性格真心讓小梅羨慕,而且,這姑娘有一種天然的讓人對她不設防的能力。小梅擺擺手,真的走進了試衣間。
小小的試衣間內,還真的像燕子說的,拼湊成了一個窄窄的臨時床鋪,都是進貨來的紙箱子摞起來的。不太平整卻松軟的很,上面鋪着一層厚厚的棉布床單。
在這個季節小睡,根本就不需要蓋被子,所以直接躺下疊兩件衣服當枕頭,就可以入睡了。
像小梅這種玻璃心的女孩子,但凡休息的環境有一絲一毫的不舒服,或者是不安穩都不可能進入深度睡眠的狀态。所以她也沒有強迫自己必須睡覺,就這麽閉上眼睛,讓身體放空休息休息。
耳邊傳來燕子在外面招攬顧客的聲音。燕子的聲音很清脆挺悅耳,而且經常夾雜着笑聲。
"我們老板在試衣間裏睡覺呢,可不可以請你在布簾後面試試衣服啊?效果是一樣的,也絕對不會有人闖進來。"
……
不知不覺間,小梅竟然在忽高忽低的嘈雜聲響裏睡着了。
燕子叫醒她的時候,小梅眯着眼睛有些茫然,一時之間不知道自己到底身在何處。
"小梅,不好意思啊,得叫你起來看店。我到了吃飯的時間了,爸爸媽媽在家等着我呢。"
燕子家就在紅梅服裝店附近,小姑娘跑上幾步就能回到家裏吃午飯,所以一開始簽訂的用工合約裏面,就注明了可以到時間點的時候,回家正常吃飯。
小梅回過味兒來,連連點頭。
燕子歡天喜地的跑走了。櫃臺上登記着她這一早上所出售物品的記錄,看字跡寫的略有些潦草,但能看得清楚,這生意還是不錯的。
小梅坐在櫃臺後面,向綠葉服裝店那邊細瞧。今天可真是攤上大事兒了,綠葉裝店根本就沒有正常開門,外面一把大鎖挂着,李母也始終沒回來。
對于做父母的來說,女兒的幸福生活,比開服裝店掙錢要重要得多。
小梅踮起腳尖,想要透過綠葉服裝店的門窗看到院子裏面,看看到底幾個成年人在做什麽?可惜從紅梅服裝店這邊望過去,根本什麽都看不清楚。
而且,都到了吃午飯的時間點兒,李母還沒有露面,怕是也沒有想起來自家這個女兒,還沒有吃飯這樁事兒吧。
小梅也不好意思直接去張家打聽詳細情況,這會子她躲還來不及呢,覺得自己沒有臉去見張若彤的父母。
一直等到燕子吃了飯從家中回來,小梅這才有時間走到街上去,打算随便找家店鋪吃上一口午飯。
睡了将近一個上午,精神也恢複了,又沒有上學的壓力,小梅算是得了個空閑,仔仔細細的圍着街道走了一遭。
印象裏這趟街大部分的店鋪都是賣食品的,結果現在走出來仔細一瞧,賣食品的反倒是寥寥無幾了,更多的是賣當下最時興的服裝、鞋子還有家庭裏的擺設。
出售服裝或者是鞋子的店鋪,也大多都效仿了紅梅服裝店的裝修設計,都重新加工、安裝了大大的櫥窗。
小梅一直找到了拐角處,才看到一所熟悉的食鋪,主賣煎包,葷素都齊全。
"老板,30個素煎包。"
"好嘞……",老板答應着。
小小的鋪面裏面,直接盤着一個地鍋竈臺,鍋很大,所有皮酥餡嫩的煎包都從這個鍋裏誕生出來。幾個穿着白大褂兒的胖大婦人,圍着一個小桌子,在包煎包。
沒錯兒,這家煎包鋪子的生意非常火爆,從老板到服務員,無一是貌美如花身材标準的典範,而且平均年紀也大。
如果你仔細看的話,長得最标致的得算是老板。盡管他的兩只眼睛不一般大、不一般高,嘴巴也有些歪斜。
但就是這樣一群組合,偏偏能把煎包的味道做到極致。每天到了飯點兒,鋪子裏就人滿為患。
鋪子小,大部分客人是買了打包回家,像小梅這樣的顧客,就直接找個地方坐下或者就站着吃。煎包鋪子裏備有醋碟、醋瓶,跟白開水一樣都是免費供應随便喝,就是沒人侍候你得自己動手倒。
190新的設想
小梅這是打了個時間差來的晚了些,所以鋪子裏還有座兒。要不然的話,光是站客都能把鋪子給擠爆了。
在等煎包煎熟的過程中,旁邊一張桌子上幾個老人家交談的話引起了小梅的興趣。
"再早的時候,吃飯根本就不用出街,想吃什麽就能吃到什麽。現在可麻煩了,就剩了老徐家這間煎包鋪子沒舍得改門頭換臉面。"
"是啊,一家家的都嫌賣吃食忒辛苦,掙錢還少,整天油膩膩的不幹淨,不如賣個衣服什麽的,顯得金貴來錢又快。"
"可惜喽,這麽多祖輩傳下來的手藝,就這麽慢慢兒的慢慢兒的傳不下去了。開服裝店的、賣鞋子的看起來是光鮮的很,可這裏面有什麽真本事?能傳家不?"
……
身為不能傳家的賣服裝的店主,小梅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可是一個新的想法再次從腦海中成形。自己是沒有做飯天賦的,所以考慮做小吃有點難度,但是自己未來的嫂子張若彤可以呀。老街有這麽多的居民和商鋪店主,只剩這麽一兩家小小的煎包鋪子、燒餅、油條鋪子可是遠遠不夠的,不如做一家寬敞明亮的快餐店,既解決了人們的需要,又可以掙得了錢。
小梅越想越激動,這法子簡直太合适了。
自從跟李國慶熱戀以來,張若彤明顯不如原來一樣長期泡在飯店裏跟他師傅學手藝了。她現在的這點兒本事,開大飯店火候還不到,但是做一家平價的快餐店還是沒有問題的。而且張家有現成的店鋪,與其讓綠葉服裝店勉強維持的在那裏白占着房子,不如直接再改頭換面改回去做成餐館兒,而且比原先要改得更先進。
心動就要行動。小梅勉強吃下去二十個香噴噴的煎包,剩下的十個直接打了包,然後快步疾走返回了紅梅服裝店。
設想一下,如果綠葉服裝店改裝成快餐店,那麽以後不光自己還有母親等人的午飯問題,就能夠輕輕松松的解決了。
還可以借着讨論這個店鋪的好機會,讓張若彤轉變一下注意力,別再繼續緊盯在昨天晚上聽到的一句半句的,李國慶與王小玲的暧昧動作上。
應該說小梅是個行動派,回到店鋪之後,立即就着手構思新的店鋪。反正有燕子招攬着顧客,她坐在櫃臺後面執筆勾勒了一幅又一幅快餐店的設計圖。
即便是在省城裏,小梅也沒有發現自己設計的這樣簡單便利、善于容納顧客的快餐店的布局。所以她很有信心,這些圖紙展現在張若彤面前時,肯定會讓她大吃一驚極為歡喜。
就當是幫哥哥一個大忙好了,也借此彌補自己昨夜裏大嘴巴的過錯。
小梅沿用了在學校裏新學到的繪畫技巧,把勾勒出的線條也加以塗抹,出現了拙劣的明暗光影,希望借此達到立體效果。
燕子嘴裏叼着一根棒棒糖,無比豔羨地利用空閑時間去偷瞧小梅勾畫設計圖。
"你能看懂嗎?這裏,這裏,是擺放的桌子凳子……"
小梅以為燕子對這個感興趣,所以畫完之後還耐心的解釋了一番。
結果,燕子拼命搖頭,笑的憨憨的說:"我看不懂,反正就是覺着,你畫的這個好厲害。"
"這還厲害?一點美術基礎都沒有,我就是想到什麽就畫點兒什麽。"
這可不是小梅謙虛,說老實話,在見過人家有專門學美術的專業特長生的作品之後,她就知道自己這種信手塗鴉有多麽拙劣了。
"你能念到高中,真厲害。"
燕子繼續吮着她的棒棒糖,眼睛裏迸射出來的光芒包含着的是豔羨。
"你只念到初中?"小梅問。
"沒有,我念小學的時候常頭疼腦熱的鬧毛病,有一次疼哭了送去醫院,醫生說我是鼻炎,平時一定得在意着養,不光受涼不行,要是念書太用功了也會頭疼,我爸媽他們就不叫我去念了……"
以這樣奇葩的理由,致使讀到小學就離開了學校,真讓小梅挺無語的,不知道自己應該同情人家呢,還是羨慕人家。
"你說,你爸媽舍不得你得病就不讓你去念書了,你自己當時是想念的嗎?"
她還怕傷了小姑娘的自尊心,小心翼翼的問的。
"嘿嘿,我自個兒也不想念。你想啊,病一次得請好幾天的假,再回去學校聽老師講的跟聽天書一樣啥都聽不懂,那還學個什麽勁呀?"
好吧,小梅表示服氣了。
"燕子,雖然你念書少,但算賬算的挺好,我聽着你在外面跟顧客算賬,一點錯兒都沒出。"
"嗯嗯,在我念書的時候,我的老師就總誇我聰明,算賬是我慢慢學的。"燕子很驕傲的點頭。
小梅決定了,自己今天回到家以後,要更努力的學習,不要像燕子這樣,白白耽誤了自己的聰明才智。
"那自你不念書以後,頭還疼嗎?"
"不念書了,成天在家裏待着,風吹不着、日曬不着的,也就不會再經常感冒發燒,頭疼的毛病好多了。"
"那你……後悔嗎?"
"後悔嗎?我……",燕子的眼睛裏面,有一些掙紮。
"後悔也沒有用啊。現在就算是家裏讓我去念書,我自己也想念的話,還能念什麽呀?再回小學?不得叫那些小學生們笑掉大牙呀。"
這說的倒是實情。燕子今年跟小梅差不多大,去上高中肯定是不可能跟上班的,初中的課程也肯定夠嗆,真要是複讀小學的話,誰的自尊心也受不了。
而且,按照燕子在家裏受父母寵愛的程度來看。也許,早就已經給燕子安排好了一切。等年齡一到就給燕子說親,準備好嫁妝讓她嫁人了。讀書的願望,此生跟她基本上是絕緣了的。
"那你可以多看一些書。我覺着還是看書認字最重要了,學到的知識也可以用于平常我們跟別人之間的交流,也可以更容易跟人溝通。"
好吧,對于一個數理化全憑背例題來混成績的高中學生來說,這番話屬于肺腑之言。
"我看,你們會念書的人,畫畫畫得也好看。"
"畫畫也可以自學,用不着非得講究什麽基礎啊、規矩啊什麽的,你想怎麽畫就怎麽畫,想畫什麽就畫什麽。"
191轉機是努力之後的結果
是的,在李小梅眼中心中,除了數理化是她不可逾越的三座大山,其餘學科通通不在話下,通通可以自學。
燕子很興奮,用手把嘴裏的棒棒糖拿出來又放進去,如此兩次三番的動作不恰恰表示了那一顆已經萌動了的心嗎?
在這個年齡,沒有考學的打算,那反而是一種最适宜、最舒服的學習方式,想學什麽就學什麽吧,全憑着自己的樂趣。
李母終于露面兒了,臉上是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見到小梅,又忽然想起來女兒還沒吃午飯的事兒,随即換上了滿臉歉意的表情。
"媽,怎麽樣?沒出大事吧?"小梅一見李母,立馬把母親拽到一邊偷偷地問。
"你哥那個實心眼子差點兒火候,幾乎沒把天捅漏了。昨兒個不是讓若彤聽見你哥跟王小玲見面的事了嗎?結果若彤這一追問,你哥竹筒倒豆子一樣把能說的、不能說的,包括跟王小玲的私密事,全給吐了個幹淨。"
李母說到這裏,一臉的恨不能把李國慶回爐再造的表情。
"老輩子都說,這人呀應該老老實實的,有一說一、有二說二。可是小梅呀,這結婚以前還沒成真的兩口子呢,你就這麽一五一十從根兒上老實交代了,那還能有個好兒?"
小梅聽得一驚一乍的,無比同情起張若彤來。可不是嗎?猛不丁的讓人家小姑娘,一下子認識到自己目前的訂婚對象以前還有一個青梅竹馬十幾年的女朋友,而且在人家結了婚之後還有牽扯,甚至還有親密的肢體接觸,那誰能受得了啊?
"媽,那現在怎麽樣了?"
"呵呵,你媽出馬一個頂倆。你王阿姨應承下了,等若彤回家好好勸勸她。越是有人算計着把這樁婚事給攪散了,就越是不能散。"
做通了親家母的思想工作,李母無比得意。小梅也對母親豎起了兩根大拇指,使勁的搖晃着。
"媽媽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