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回家帶點禮物是必須的 (13)
的肚子平平的,沒有一點兒要鼓起來的意思。
"你結婚的時候,我得上課,不能送你了,你要好好的。"
"嗯,咱們都好好的。"
小梅出了院門兒,跑向還等在路口的母親,回過頭來的時候,暗淡的光影中小杏還在招手。
李母婆帶了幾分感慨,絮絮叨叨說道:"一個一個兒啊都長大了,要結婚了,要嫁人了,要離開家了。"
"媽,你這是又想起來我姐也要結婚吧,你放心,還有我呢。我可不會這麽早結婚的,她自己嫁出去,我要念高中、上大學,還有好多年呢。"
小梅挽了母親的胳膊,與她有一句沒一句的聊着,誰知又被李母拍了拍後腦勺。
"不知羞,還念着書的丫頭呢,張口閉口結婚不結婚的……"
"好好,你閨女知羞了啊,不說了。"
可是沒走上幾步路,李母又跟小閨女"不知羞"地說起李小紅的婚事來。
"瞧你姐,真叫人費心。婚都定了,趕早的就結了呗,結了婚,你媽我就沒有心思了。偏偏她又說是最近活兒多忙不過來,要再過個一兩年再結。"
關于老太太催婚這件事,小梅可是态度堅決要站在姐姐那邊兒的。現在那二十畝地上廠房剛建起來,邢立強從省城那邊也接了幾個服裝樣式的加工活兒,這邊的十幾個工人又開始抓緊做工。因為手藝好娴熟做活認真,眼看着這些活計也是接二連三的,生意很是紅火。李小紅目前是下了班以後就會把全身心撲到加工廠那邊去,所以人家說沒空結婚是實話。
"這不是我姐跟我姐夫疼我嗎?怕咱們娘兩個累着,人家把活兒都接過去,咱可不能再拖後腿兒。"
李小梅勸着母親。外面的夜色更濃了,家家戶戶閃爍的燈光都很少了,李父也不放心的站在了院門口,伸着脖子等着她兩個回來。
"咱們也早睡吧,小紅打電話過來,說活兒緊留廠子裏歇息,那邊有好幾個工人不走,正好一塊兒作伴兒。"
加工廠那邊留了兩間宿舍,床鋪什麽的也都齊全,李小紅經常會像今天這樣,活兒緊的時候就留在那邊睡下。
"這幾個年輕的掙錢真的太着迷,夠花就行了呗,叫我說,就把那兩間宿舍拾掇拾掇當成新房結婚就可以了,非得要再等本錢能掙回來,本錢掙回來了還又想再多掙點兒,多掙點兒了又想要接着蓋廠房、再找工人、再加班幹活兒,這哪輩子才能結婚啊?"
李小梅今天是獨守空房,在母親的隐隐約約的唠叨聲中睡着了。
第二天上學,她下了晨讀之後,專門去了一趟二班去找高向陽。高向陽的臉色不好,見了小梅還有幾分生氣,但是臉上的擔憂也不是作假的。
"悠悠沒來上學,對吧?"
"沒來呢?我中午放學想去看看她。老師說她媽媽來給她請假了,說她是闌尾炎,急性的,得做手術,請了一個月的假期呢。"
"這樣啊?我知道了。"李小梅轉身想要離開。
"小梅,悠悠病了你不去看她嗎?你們兩個是不是有什麽貓膩?"
高向陽皺着眉頭,一把扯住了小梅的袖子。
"哪有什麽貓膩呀?昨天悠悠就一個勁兒的說她肚子疼,我還沒拿這當回事兒呢。結果是急性闌尾炎,怪不得哭呢,闌尾炎可疼了。"
240董悠悠事件的結局
李小梅找到了理由,說的活靈活現的,心裏其實很抱歉,要隐瞞着高向陽這個好朋友。
不過,她的确是沒打算最近這兩天去看董悠悠的,再起碼要過上一個星期吧,等一切都塵埃落定,再到董家的門上。
想必董悠悠的父母也絕對不會歡迎在最焦頭爛額的時候,有人登門看望女兒。
"咱們一塊兒去看她,周末的時候去吧,她那個時候做完了手術,也能清醒了。"
高向陽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觀察着李小梅的面部表情,小梅不知道到底瞞過了她沒有,但是終于看到高向陽點頭,她這一顆心才踏實了。
臨走以前,小梅專門在後窗子往裏打量了一番,她想看一看那個阿輝在不在教室裏。
"別看了,他兩個今天都沒來。"
高向陽肯定是有所猜疑,猛不丁的在身後追加了這樣一句,然後轉身回了教室。
李小梅後背上冒出一層薄汗,自家這個閨蜜氣場太大,對她撒謊,讓人很有壓力。
不過,知道董悠悠家裏正在積極的安排、解決問題,她完全可以放心了。有了家長的幫忙,不會出現什麽意外。
小梅慢吞吞的踱着步子返回自己的教室,一路上還能聽見背後指指點點的聲音。
"這就是郝佳偉的對象啊?"
"身高上一點兒都不般配。"
……
李小梅有些莫名其妙,轉着腦袋四下裏查看了一番。結果并沒有發現特什麽很特別的事,說悄悄話的幾個女生,表面上都做出一幅沒有關系的樣子。她心裏疑惑着回到教室,去詢問郝佳偉。
"喂,我剛才在外面聽見有人說你有對象了,是哪一位呀?下次吃飯的時候一塊帶出來看看,姐幫你把把關。"
郝大公子那副表情,就像吃到了一只死蒼蠅似的,皺着眉頭、瞪着眼睛回敬了四個字。
"不勞費心。"
"好、好、好,我不費那個心。不過,我可提前囑咐你,要是非願意談對象耽誤自己的時間我也沒辦法,但是每天的作業必須完成。"
李小梅真心覺得,自己為這幾個好朋友操碎了心。她自己多努力呀,每天督促郝佳偉完成作業、背誦文科知識,還要經常面對這小子的橫眉冷目。
"聽你這說法,不反對我現在談對象嗎?"橫眉冷目的郝佳偉問道。
"怎麽會不反對?可是反對有用嗎?一個個的都不省心。你不知道,我剛才在外面一聽見人家說你有對象,我這心裏呀哇涼哇涼的,可難受了。"
李小梅苦着臉抱着心哀叫。不料,橫眉冷目的郝大公子竟然笑起來了,仿佛剛才的橫眉立目只是用來遮蓋笑容的,一道帷幕拉開,裏面全是喜悅。
"算你有良心,喏,早飯。"
"可是我吃過了……"
"不許浪費糧食再吃點"
"一起吃……"
唉,李小梅這個心大的根本就不知道,每天早上,這一男一女青春年少的圍着兩個飯盒頭頂着頭吃東西,畫面實在是美好,實在是沒辦法不讓別人猜測,并且直接認定這是一對小情侶。
愛情這東西說起來簡單,就兩個字。可是,每個人的愛情,都是不一樣的顯示場景。
人家在一起可能是你侬我侬、溫柔纏綿,郝佳偉跟李小梅在一起的時候,大多是争吵、指責、打鬧、逗趣。
然而這情誼,就在争吵與打鬧裏發酵、成熟。
李小梅一直關注着高二二班。阿輝只隔一天就回到學校上學了,走路有些踉跄,四肢也不協調,臉上還有傷痕。很明顯,是被自己的父母或者是被別人的父母管教過了。
董悠悠果真一個月之後才返回學校,整個人憔悴了很多,貌似一下子瘦了七八斤的樣子,風一吹就要倒似的。
但是,經歷了這樣一番磨難,小姑娘眼神一下子變得淩厲了很多,也不像原來那樣,總是笑笑鬧鬧的了,她開始用功讀書,跟阿輝也不再恨不得二十四小時糾纏在一起。甚至大家都在傳言,阿輝和董悠悠已經分手了。
少年人的愛情就是這樣不堪一擊,風吹來、浪打來都經受不住。
高向陽很是唏噓。她找到了李小梅的時候,小梅正在操場上散步,閨蜜兩個在操場上說悄悄話。
"董悠悠現在是不是瘋了?原來自從跟阿輝談對象以後,根本就一點兒都不念書了,誰勸都不聽。現在倒好,大班空下了課拽她都不出來,周末喊她也不一塊兒玩兒,就知道念書、念書。我去她家裏看她,她媽媽給她請了好幾個家庭輔導老師,功課排的滿滿的,一點兒玩的時間也沒有。"
"那不是很好嗎?咱們馬上要進高三了,也很快要參加高考,悠悠這個時候懸崖勒馬、幡然醒悟還算及時,咱們可不能讓她給落下了,一塊兒努力吧"
兩個姑娘手挽着手,都是青春靓麗的光彩照人,在操場上走成了一道風景。
"我知道,她現在開始用功學習是好事兒。可是,跟原來一樣,我們幾個好朋友經常在一起玩兒、一起學習不更好嗎?怎麽非得老是單獨行動呢?"
高向陽不适應的是這件事。經歷了磨難的董悠悠,現在跟好朋友的溝通很少,高向陽幾次喊她一塊兒玩兒,她都拒絕了。
"咱們應該體諒悠悠,她肯定是覺着,前半年太過荒唐了,跟阿輝談對象神魂颠倒把時間全荒廢了,而且上次的期末考試,她跟你不是差了二十多名了嗎?我猜悠悠現在是憋足了勁兒,想要利用咱們玩兒的時間來趕上你呢,咱們得支持。"
也不怪李小梅經常覺得自己扮演的是一個長輩的角色,最起碼是個大姐的角色,因為總是要給這幾個弟弟妹妹做知心姐姐,做思想工作。
"那好吧,你說的也有道理。咱們都一塊努力。"
只有高向陽有些鬧小脾氣,事實上董悠悠對于本班的高向陽還有幾分笑模樣,也肯說上幾句話。對于李小梅,卻是再也沒有深入的交流過,小梅也知趣,見到悠悠只是笑笑點個頭,從來不多說。
241遠方來信
兩輩子的靈魂了,能懂得董悠悠的心情。對于唯一的一個知情者——閨蜜李小梅,她一時半會兒是不願意面對的。
原本就不是每天都要玩在一起的,張大磊神經條比較大,根本就沒有發現任何端倪,照樣經常傻乎乎的,在自己班跟高向陽說笑上幾句,或者竄到高二五班,坐在郝佳偉的桌子上談天說地。
不過,大家的學習熱情,都被董悠悠給帶起來了不少。畢竟都是有些争強好勝的性格,受不了被遠遠地拉在後面的結果。
大家是好朋友,原來的時候就說過,想要考到同一個城市裏去上大學,彼此在異鄉異地守望相助。
李小梅是志向已定,無論出現任何差錯都是不可更改的。她反複斟酌過,她想去魔都學服裝設計。
她本來以為這是她唯一擅長的東西。
不過,世事變幻,總有很多難以預料,或者說是不經意的驚喜。
李小梅收到了平生第一封,從遠方寄來的書信。
"給我的?誰來的?我在外面沒有朋友啊。"
幫李小梅拿回信,親手遞到她手中的是郝佳偉。他的神情比李小梅本人還要激動,甚至于,看那一雙手的姿勢,是恨不得的搶過來幫她撕開。
"快打開,我看看。"
李小梅還嘟囔着呢:"莫非是本姑娘風華絕代、傾國傾城、魅力不可阻擋,在遙遠的北方也傳播着我的芳名?"
應該說,在這個同桌面前,李小梅實在是太放得開了,愛怎麽說話就怎麽說話,根本就不需要過腦子。
信封剛一打開,裏面的信紙就被郝佳偉搶了過去。
"喂,你這可不禮貌啊!萬一真的是遠方來的情書,你看了……"
小梅的話被堵了回去,郝佳偉打開信紙,把明晃晃的信紙內容呈現在她的面前。
s省晚報。
最右側中間部位,一個小小的豆腐塊兒,是一首詩,詩下面是她的名字——李小梅。
詩的題目,也是熟悉的,叫做《無題》
李小梅有時候會信手塗鴉,在課餘時間,利用筆記本的反面兒做摘抄和書寫一下自己的心情,有時候會出現長篇大論,有時候是短小的小詩句。她自己沒拿這些當回事兒,也從來沒覺着自己寫的有多麽好,寫過就忘記了。
她還記得,有一次,郝佳偉拿着她的信手塗鴉的筆記本嘲笑她,說她寫的這些東西一律沒有題目,太不專業了。
當時是怎麽回答來着?李小梅牛氣哄哄的說:"沒有題目不要緊,我寫的這些東西有一個統一的題目,就叫做‘無題'。"
……
"是你幫我投出去的?"李小梅做夢也想不到,會有這樣一樁驚喜降臨到自己身上,一時激動的雙手緊抓住郝佳偉的胳膊,眼睛熠熠生輝的問道。
"我……我還不是看你,天天那麽辛苦,沒事就寫啊寫的寫了半本子了,又不能拿出去換點錢回來,太浪費了。就琢磨着呀,給你再多找一條發家致富的路子,只可惜你這水平真心不行。我好歹挑了五六首詩呢,結果就中了這麽一篇,以後還得努力。"
郝大公子還是那麽一幅牛氣轟轟、吊兒郎當的模樣,但是從脖頸到整個臉頰都漫上了一層紅雲。
在教室的任何一個角度看過來,都是一男一女站在一起,女孩子兩只手掐着男孩子的胳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只有一張報紙的空隙。這種場景真沒辦法不讓人推測,并且認定這是一對小情侶呀。
"哈哈哈哈,郝佳偉,你太偉大了,我太愛你了,你真棒。"
李小梅的喜悅之情滿溢出來,抓着郝佳偉的胳膊又蹦又跳,而且語無倫次,不要命的贊美的話語往外噴。
可是這一句"我太愛你了",可真正是坐實了兩個人之間的"奸情"了吧?
郝佳偉臉上的紅暈更盛了,他的眼睛裏面閃爍着熱烈的光輝。他順着李小梅的語氣占便宜。
"我知道,我知道你愛我,你最愛我了……"
"本少爺當然是最棒的啦……"
無數雙眼睛被無數雙手捂住,透過無數個手指的縫隙繼續觀察着她們,請同情一下高二五班的同學們的小心髒吧,這樣直白的大剌剌的告白,太虐單身狗了。
"真不要臉,太不要臉了!太污染耳朵了。"
"我跟你們說,我姐姐曾經在她的藥鋪裏面見過李小梅去買早孕試條,她肯定已經跟郝佳偉那個了……"
……
有江湖的地方就會有争鬥嘛,這也很正常。高二五班一個小角落裏,幾個女生個個面目猙獰的嘁嘁喳喳說着悄悄話,看向李小梅的眼神裏,噴射的全是怒火——嫉妒之火。
偏偏李小梅又是一個非常低調的學生。詩歌被發表這樣的好事兒,她只想着告訴給兩個好朋友和自己的家人,從來沒想在班裏大肆宣揚。
"彙款單上寫着足足有九塊多錢呢,這次要請客哦。"
"請當然請等我從郵局把錢取出來,馬上買一袋子大米球,管夠"
盡管李小梅現在也是腰纏萬貫的小土豪了,可是這九塊多錢的稿費對她來說意義非同尋常。
"……我還是走踏着一萬年一億個軋碎的夕陽在那空蒙在那黃昏跋涉……"
得以發表的這首詩句,是李小梅的心聲。是她兩輩子,艱難跋涉的內心征程。
盡管這輩子現實的可怕,從來沒幻想過要用浪漫的文字來謀生,但是李小梅依然非常感謝郝佳偉。
"哥們兒放心吧,以後姐們兒包了你這一輩子的衣服,春、夏、秋、冬四季不缺,只要我還做得動,就保證讓你穿上最時髦的、最精神最幹練的漂亮衣服。"
"口頭上的保證,我不放心,你給我寫一個契約。"
怪不得都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李小梅做買賣經商之後,喜歡事事落到紙上,口頭上的協議總覺得不放心,郝佳偉也學過來了。
“書面保證,承包郝佳偉一輩子的時新衣服。”這個保證确實夠隆重的。
242小梅被校長坐實了的戀情
郝大公子眉開眼笑,連着好幾天都是興高采烈的。
然而,古語還有一句叫做樂極生悲的成語。小梅和郝佳偉都沉浸在喜悅之中的時候,徐老師寒着一張臉,把李小梅叫了出去。
談話地點既不在教室外面也不在徐老師的辦公室內,而是轉移到了仇校長的辦公室。
"徐老師,到底是什麽事兒?這麽神神秘秘的。"
經過枝繁葉茂的合歡樹下,李小梅沒忍住,問道。
"哎!叫仇校長跟你說吧,你這次……惹得禍大了"
徐老師一臉的愁苦與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小梅一頭霧水,聲音都變了腔調。
"惹禍?沒有啊!我安安分分的做我的學生,沒惹過什麽禍事啊?"
自己認真想一想,自從進了文科班,成績就是全校的第一名,也一直不跟任何老師和同學鬧口角,家裏也一切都好,生意雖紅火但全都叫邢立強和姐姐接過去了,自己比較清閑,可以安心學習。
跟"惹禍"兩字,八竿子都打不着嘛
徐老師不肯告知真情,那就見了仇校長再說吧。
仇校長的辦公室內,也是氣氛冷凝,仇校長那張臉,寒的能結出冰塊兒來。
徐老師瞪了李小梅一眼,轉身走了。
什麽情況啊這是?
小梅心頭有些發毛,盡管自以為沒做過什麽錯事,也沒好意思坐下來。
還是站在邱校長的辦公桌前等着挨訓吧。
"李小梅,我原來一直認為你是最優秀的學生、最有前途的學生,可是現在你這樣,太讓我們失望了。"
仇校長一開口,就是一連串的噼裏啪啦的大帽子扣下來。
小梅的腦子更蒙圈了。
"仇校長,我到底做什麽了讓你們這麽失望?"
"你,你還想瞞着我們?"仇校長肯定是被氣的很了,單手一拍桌子身子也站了起來,頭往前伸,與李小梅的距離拉得更近了。
"校長,你要判我的罪,總得先告訴我是什麽罪名吧?我這麽迷迷糊糊的,你不白生氣白罵我了?"
應該說,小梅進高中以來歷練的還算是不錯。目前應對突發情況,無論是口才上還是肢體上,都不那麽傻傻笨笨,随便人欺負了。
"啪"仇校長又是一拍桌子。
"你現在是不是在跟郝佳偉談戀愛?你們兩個在教室裏,公然拉着手互相說,‘我愛你’,‘我太愛你了’,有沒有這麽一回事?"
小梅的臉騰地紅了,心裏也有些發虛,貌似那一天好像确實說過類似這樣的話,但是這裏面并沒有那種暧昧的意思,就純屬是随口說來。
她這樣一副瞠目結舌、答不上話來的姿勢被仇校長看在眼裏,自然就認為她是做賊心虛了。
"李小梅,你學習好,老師們對你寄予的希望很高,可是你在學校公然談戀愛,這事本身就是不被允許的。我和老師們早就知道你這件事兒,全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是,你現在竟然,竟然……"
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說話都結巴了起來,好像後面的話非常難以啓齒似的。
"仇校長,你們都誤會了,我跟郝佳偉就是同學、同桌好朋友、好哥們兒。可能我們舉止言談有些欠妥當的地方,但是我們絕對不是談戀愛,真的。"
李小梅急于解釋。
仇校長把頭一歪,一只手伸出來擋在她的面前。
"你不要狡辯了,既然你一直否定你們的關系,認為說說那些話是無心的。那麽,你去買早孕試條是怎麽回事兒?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前程無限美好,你知不知道?你竟然,竟然堕落到這種地步了嗎?"
李小梅瞪大了眼睛、張着嘴巴,張大的弧度能塞進去一顆雞蛋。她太震驚了,震驚的魂都要跑沒了,腦子裏轟轟亂響。
她這一輩子啊,就買過那麽一次早孕試條。确實是她去買的,可是,去買早孕試條就一定代表着是自己出了問題嗎?
"李小梅,你知道不知道?如果出現了學生懷孕的情況,哪個學校都不會允許的,你會被開除,開除知道嗎?你會身敗名裂,這個恥辱,你要背一輩子的!"
仇校長說的痛心疾首。
小梅只覺得渾身無力,癱坐在椅子上面,兩只手胡亂的擺着。
"不、不、不,不是這樣的"
她回憶起來了,在藥鋪裏,當時那個售貨員确實問過她是不是在第五中學讀高中,那也就是說,是那個售貨員跟她的同學說了這件事。
這個黑鍋不能背呀,一旦背上了,就是身敗名裂的下場。
當然,更不能把自己的好朋友推出來。這種卑鄙的事情李小梅是絕對不會做的。
她拼命控制着自己鎮定下來想辦法。
"仇校長,這件事兒我可以解釋。早孕試條,我确實買過一次,不過,絕對不是給我自己買的。我從來沒做過跟任何男同學太過親近的事情,我跟郝佳偉也始終保持着純潔的同學同桌關系,我可以用我的人格來保證。"
"真的?你能确認?你現在……"
仇校長不由自主的把眼神放在小梅的肚子上。
她收到了匿名檢舉信,信上寫的很清楚,什麽時間、什麽地點李小梅買了早孕試條,什麽時間、什麽地點兩個人多次在一起有舉止上的過于親密和言語上的過于暧昧。
李小梅這時候可不會慫了,她很堅定的點頭,一臉的大義凜然。
"仇校長,我早就給您說過,我會專心讀書,考上一所最好的大學。我在高中期間絕對不會談戀愛,跟任何人都不會談,我更不會在高中時期做出過分的事情,跟任何人也不會。"
她說的這樣輕松,斬釘截鐵,一臉的坦然。
"真的?早孕試條……"
"那是我給一個已經結婚的鄰居買的,她不好意思自己買,托我給捎着。"
"她一個結婚的人還知道不好意思,你一個小姑娘高中生,你就好意思去藥鋪裏買那個了?"
仇校長依然是一臉的恨鐵不成鋼,但是辦公室內的那種冷凝氣氛,算是消散了。
"嘿嘿,助人為樂嘛。其實仇校長,我覺着吧,去藥鋪裏買個早孕試條這事兒,真算不到什麽罪過……"
李小梅心理上輕松多了,還敢大着膽子跟仇校長說笑上幾句。
243誤會在事實面前是經不起推敲的
事實上,暴怒之後的仇校長冷靜下來,看見李小梅平坦坦的肚子和瘦弱的身材。再推算一下,舉報的買早孕試條的日子,完全有經驗可以判斷,李小梅是被冤枉的,絕對沒有問題。
這個時候小梅也不由得暗暗的慶幸,幸虧當時董悠悠在路邊兒哭得難以自抑,自己沒有辦法,才丢下她獨自去找藥鋪買早孕試條的,要不然仇校長這一關還不好通過呢。真要是非要追究出跟她同行的那個女孩兒是誰?她可不一定能編瞎話圓過去。
現在就什麽都不用擔心了,沒人知道董悠悠的這一遭災難。
"李小梅,就算是不存在亂七八糟的關系。被同學檢舉的,跟郝佳偉之間,互相說愛呀愛呀的,這個總不會冤枉你吧?你有沒有想過,你們在教室裏公然這樣做、這樣說,會帶來多麽惡劣的影響?"
李小梅狠狠地拍了自己的腦門兒,一臉的懊悔,很誠懇的說道:"校長您批評的對。我那天确實是太過于激動了,所以口不擇言,讓同學們都看笑話了。"
她認錯的态度還算不錯,仇校長也算是松了一口氣,坐回自己座位上。皺着眉頭問道:"你跟我說說,是什麽讓你激動的事兒?以至于口不擇言,公然在教室裏說‘我太愛郝佳偉了’,我真是完全想象不到,你這樣的好學生,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李小梅的臉又紅了起來,期期艾艾的訴說原委。
"那不是我跟郝佳偉是好朋友嗎?好朋友之間互相幫助、互相促進進步這總是正确的吧?是郝佳偉幫我投了稿,然後,那一天是發表了一首詩在省報上,郝佳偉幫我把回複信件拿回來,我們兩個一看到報紙、看到彙款單,情緒太過于激動,所以當時,就胡說八道起來了。"
"啪"萬萬沒想到,仇校長聽到這樣的好消息,又拍起了桌子。
"你說的是真事兒?你發表了一首詩在省報上?為什麽不告訴我一聲?為什麽不告訴你們徐老師?"
李小梅再次蒙圈了,這種事兒不是很稀松平常、不是很私人的事兒嗎?為什麽一定要告訴老師,告訴學校呢?
"那個報紙在哪兒?快,你給我拿過來,讓我看看。"
真不怨仇校長這麽認真對待這件事兒,當時能在省報上發表文章、發表詩歌屬于很不容易的一件事兒。高中每年都有文科班,文科班自诩為才子、才女的真心不少,但是真正能在高中時期就公開發表東西的,少之又少。
"得等明天,可以嗎?"小梅有些羞慚、有些不好意思,因為她已經把報紙拿回家裏去跟父母、親人們炫耀了。那報紙報社裏送了兩張,一張已經被李母珍而重之的張貼在了床邊兒牆上,保證自己一睜眼,看到的就是那首詩,那首寫着自己女兒名字的詩。
另一張嗎,小梅放在了自己床邊的日記本裏。疊的方方正正,比母親的珍而重之有過之而無不及。
"呵呵,我理解,我能理解。要是我的女兒,也能在省報上發表一篇文章,那我也得恨不能昭告天下。"
……
小梅在合歡樹下稍作停留,然後走回教室,步履輕盈、面帶笑容。
仇校長說的沒錯啊,雖然小梅在學校裏比較低調,沒有大肆宣揚自己發表了一首詩的好消息,但是李父李母可遠遠做不到錦衣夜行。
李母早早的把報紙貼到了牆上,那是拿不下來的。沒辦法,兩個人這幾天把自家的親朋好友,凡是近距離的都邀請到家裏參觀過那張報紙了,然後再聆聽別人好一番贊揚與吹捧,飄飄然的李母連服裝店都不願意去了。因為李小梅不肯出借她保留的那份報紙,而李母粘在牆上的又接不下來,簡直後悔得前心貼了後背。
想到擅長作妖的母親,小梅臉上的笑容更盛。她原本就生得漂亮。這段時間以來營養充足,身高也有了長進。曾經站在郝佳偉的身邊,頭頂直到他的肩膀以下,現在能跟他嘴唇的位置看齊了。
校園裏很安靜,現在是上課時間,高二五班是徐老師的英語自習。他尚且不知道好消息,照樣一臉苦大仇深,坐在講桌前,腦袋卻是朝向教室門口。
小梅就是這麽,一臉笑容輕輕松松的來到了教室,伴着清清脆脆一聲“報告”。
剎那間,教室內所有人的眼神都落在了小梅身上。不過,她的注意力可完全不在老師和其她同學身上,小梅的眼睛迅速掠過衆人,投在最角落的位置。
她知道,徐老師擺着一張臭臉把她叫出去然後又獨自回來,作為同桌的郝佳偉肯定疑慮重重。所以,隔着遙遠的距離,小梅笑顏綻放,二人四目交投。
"咳咳……",徐老師高聲幹咳,來挽回李小梅的注意力。
"嗯,校長那裏,沒問題了嗎?"
事實上徐老師這半節課憂心忡忡,不比郝佳偉輕松。他心裏也特別惋惜,自己班裏最好的學生掉進早戀的漩渦裏,還有了懷孕的跡象,簡直沒辦法忍受。
可是看見小梅這樣一副精神狀态的反應,徐老師心中又輕松了起來,這證明那份匿名信純屬誣告,小梅能夠這樣輕松的返回,證明在仇校長那邊已經獲得了清白。
"放心吧老師,沒問題。"
李小梅的笑容綻開像盛開的花朵一樣。是的,她其實很少這樣在大衆面前燦爛的笑,可是今天,越是感受到了壓力,感受到了周圍人的惡意,她就越要讓自己的笑容更加璀璨。
越是被人往泥裏踩,就越是要堅強的站着,用笑容來給予最有力的反擊。
小梅淡然鎮定的走回了自己的座位,眼神比以往還要高傲一些。她在高二五班原本就不屑于與其他同學起争執,現在更是懶得花費時間與心結去做這些無效的溝通交流。
244無心之下卻是榮譽滾滾下
"校長找你什麽事兒?"郝佳偉輕聲問道。
"好事兒。"李小梅的聲音有些高,整個教室都聽到了。
小梅猜測着,到學校裏告她談戀愛并懷孕的,很有可能是自己的同班同學。
其實如果真要調查的話也很簡單,到那個藥鋪裏去找那個售貨員打聽一下名字就能推測出來,班裏哪個女同學是她的妹妹。
但是,這種打探李小梅覺得沒有什麽意義,她現在很忙,即使在本校是第一名,也不敢保證自己第二年高考的時候,一定會有突出的成績。還得繼續努力,争取把自己的薄弱學科數學能夠打造的銅牆鐵壁,才能确保萬無一失。
郝佳偉還在小聲打探,到底校長找小梅是什麽好事兒,這次小梅的聲音就低多了。
"是省報的事兒,校長聽說了。"
郝大公子也笑了,既然是省報的事兒,那就有他的功勞,所以無聲無息的豎起來兩個大拇指,一根對着自己,一根對着小梅。
徐老師畢竟是男士,不好意思再找小梅追根究底。他下了課就急匆匆往合歡樹下走,小梅推測他是要找校長,去細問緣由。
原本打算在校園裏低調處理的一樁好事,現在被迫揭開,沒料到還引起了好一番轟動。
徐老師從校長辦公室回來,腳底下都像生了風,紅光滿面興奮的不得了。對于敢寫匿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