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回家帶點禮物是必須的 (17)
樣。一只胳膊也摔脫了李小梅的禁锢,伸了食指戳在她的眉頭上,點好幾點。
"我能那麽教你,別人不能。你是個豬腦子,豬腦子啊?"
明明是你不講道理,你教跟別人教又有多大關系?怎麽我就成了個豬腦子呢?李小梅在心裏腹诽,但是,可不好意思繼續跟郝佳偉,講下去了,好不容易人家肯開口說話搭理自己,還是別太較真兒了吧?
"好好好,我記住了。你你怎麽教我都是正确的,別人要是教我打球,那就是占我的便宜,必須堅決抵觸,對不對?"
這份智商真正堪憂,幸虧別人不知道她是重生來的。要不然不得笑死了?活了兩輩子的靈魂,簡直太low了,連只活了一輩子的人都比不了啊。
一男一女終于和好如初。終于,又有護花使者送小梅回家了。
在路上,郝大公子牛氣哄哄的感慨:"高向陽那個炮筒子,一開始還說,我調到文科班去是因為離不開你,簡直胡說八道,我那是離不開你嗎?是你這個人實在是沒腦子讓我不放心。我現在天天跟你在一起,你都沒離開我的視線,你還能被別人欺負了去呢,我要是不跟你在一起,你不得被人家吃得連渣都不剩啊?"
這算不算是自吹自擂?李小梅對于自己這個同桌的狂妄自大的程度,又加深了理解。她半張着嘴巴,想了半晌兒都不知道怎麽回複。
郝佳偉接着一臉的重任在肩,未雨綢缪地表示:"為了能讓你好好活着。小爺我就勉強多念點兒書,跟你考到一個城市裏去,繼續保護着你吧。"
要不要給郝佳偉的父母寫一份感謝信呀?人家這兒子的思想高度,真沒誰了。
到了這會兒,小梅才有機會一一問一下郝佳偉上次那件事情的後續。
"那個什麽叫劉哥的,後來沒再找你的麻煩吧?"
一向趾高氣昂,恨不能翹着尾巴說話的郝大公子,沉吟了一番,才恢複了精神,擺擺手說:"他哪兒敢啊?早沒事兒了。"
小梅心有餘悸,拍着胸脯說:"那就好,那就好,說不定他是平常打架慣了的,又沒受多大傷,直接就忘了這事兒呢?我這幾天老是做噩夢,夢見他非要再找你捅回去幾刀,吓得我喲!可是,郝佳偉,我總感覺這事不可能就這麽簡單結束了吧?沒準兒那個劉哥憋着壞,不一定等什麽時候殺出來呢?"
郝佳偉一腳落地,扭過頭來,眼睛直勾勾地看一下李小梅。
"怎麽了?不認識了?"小梅挺疑惑的,也停下了車子。
"你呀?就是個管家婆操心的命,沒事也能想出事兒來。"郝佳偉臉上帶出一抹無奈,然後非常認命的,又接着解釋,也算是吐露一點真情。
"這件事情真的算是了結了。那個劉哥手段還挺高的,當天晚上就找到我家去了。我爸我媽差點兒給我混合雙打了。賠了一百多元錢呢。所以,今天晚上別再做噩夢了,咱已經花錢免災了。"
李小梅半張着的嘴巴,很久很久都沒有合回去。就說嘛,看那個劉哥當天那麽輕松就離開了,就知道得有後續故事,一看那人本身就不是一個吃虧的人。
"對不起……"小梅喃喃地說。
"缺心眼兒吧你,是我自己沖動跟你有什麽關系?"郝佳偉接着蹬起自行車,蹬得慢悠悠的。
他的衣服後襟,被一只手扯住。
李小梅眼睛又發紅了,鼻子也發酸,聲音也有些哽。
"佳偉,你能不能答應我?以後,不到萬不得已、人命關天的時候,咱不輕易動刀子,行嗎?"
郝佳偉再次雙腳落地,好長時間才轉過頭來,算是答應了。
"真磨叽!煩死小爺了好好好,以後不動刀……"
說這句話的時候,郝佳偉的後背,還有些隐隐作痛。當天晚上,那個劉哥找到家裏去的時候,經郝爸爸郝媽媽好言相勸才離開,還送了陪禮。等關上了門,就給了他一頓好揍。郝爸爸生氣起來簡直不能惹,使用竹棍在他的後背用力的抽打。郝媽媽這一次也沒有阻攔,一邊哭一邊罵,還把他的彈簧刀直接沒收了。
不過,這些丢份兒的細節是萬萬不會告訴給李小梅聽的。男子漢大丈夫,打掉了牙,自然是要往肚子裏吞。
而且,郝爸郝媽嚴刑拷打,追問他到底為什麽跟人家動了刀子?郝佳偉可絕對沒有說實話。他舍不得把李小梅牽扯進來,讓父母認為李小梅是個不安分的不良少女,那以後可就麻煩了。
要不是郝佳偉的認錯态度不錯,連連給父母下保證,絕對不會再闖禍了,郝媽媽當天晚上就打算給李小梅打電話,囑咐她嚴加看管郝佳偉,在學校裏充分起到監視他的作用。
要不然這一次,郝大公子怎麽會連續的生了小梅的氣,生了整整一個星期呢。實在是受到的懲罰有點重,又得不到同桌的安慰撫慰,自然越發的委屈。
到今日終于雨過天晴,兩個人都有一種劫後重生的感覺,互相約定,以後都不再冷戰了。因為冷戰就是一把雙刃劍,刺痛對方的同時自己更不舒服,何苦來哉?
日子流水般的過着,高三的上半學期,還有一個不大不小的活動,跟文科班學生沒有關系。學校裏要挑選出幾名運動員來,諸層比賽選拔,最優者到省裏參加比賽。
郝佳偉在理科班體育特長生隊伍裏面,就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凡事盡了自己的努力就好,不用太在意結果。"
送郝佳偉參加地級市的選拔賽的時候,李小梅溫聲叮囑了一番。
260佳偉受傷
對于別的繼續留在理科班的體育特長生來說,這次比賽,結果如何不太重要,他們還可以參加各大高校的特長生考試,但是郝佳偉選擇了進入文科班學習,那麽唯一的一個可能就是,在這場比賽中嶄露頭角,最起碼在全省的運動員裏拔得頭籌。最好是獲得個國家一級、二級運動員的榮譽身份……
這确實很難。郝佳偉本身也沒有什麽把握,而且他這段時間以來,體育鍛煉也荒廢了不少。
如果不是因為他先天素質不錯,而且還有郝爸爸郝媽媽的人情面子,在這次出場的隊伍當中,就夠嗆兒能有他。
帶他們去考試的教練,姓孫,原來一直很看好郝佳偉,這一次。當着李小梅的面兒。就狠狠地訓斥了郝佳偉一頓。
"要不是你腦子抽風,非要轉到什麽文科班裏去。你這個體育特招生的名額,是絕對跑不掉的。"
孫老師個頭兒快要一米九,居高臨下掃向李小梅的眼神,讓小梅心頭打了一個哆嗦。不過,關于郝佳偉棄理從文這件事兒,他們已經多次溝通過了,而且李小梅相信,自己在這件事情上并沒有犯錯。所以,她很勇敢的挺了挺胸膛。
郝佳偉唯恐小梅不舒服,擺手說:"你就當我是出門旅游一天好了,不用送,回教室吧。"
曾經的郝大公子,經常性的是吊兒郎當睥睨天下,仿佛這天下裏任何事情都難不倒他。可是今日出征在即,一句吹牛的話都沒說出來,可見得心裏是沒有底氣的。
可是,專門承載運動員的車輛離開之後,再傳回來的消息,卻是大大的超出了李小梅的預料之外。
并不是說,郝佳偉嶄露頭角,忽然之間出現了奇跡,一舉奪得了冠軍的寶座,而是大意失荊州,在郝佳偉最擅長的,也是最有把握的百米田徑比賽中,把腳脖子崴了。
成績會怎麽樣?就不必說了。比賽沒有進行完,于是,孫老師通知了郝佳偉的爸爸媽媽,他們專門找車把他接回來的。回來以後,送到醫院裏去拍片子,竟然很神奇的,骨頭有了裂縫。
要知道,作為一名活潑好動有了六七年運動史的郝佳偉來說,崴個腳脖子就夠稀奇的了,何況,就這麽崴了一下,腫脹起來,還能給骨頭崴出裂縫來……
據說,郝佳偉的媽媽當場就哭了,而且痛下決心,以後再不讓兒子從事這樣危險的運動了。
校園裏曾經異口同聲,認為郝佳偉是受了李小梅的影響,從而棄理從文,英雄難過美人關,是李小梅耽誤了一個好體育特長生的苗子。但是出現這一場小意外變故之後,郝佳偉的母親更加認定,李小梅的存在簡直太好了。兒子從此可以放棄走體育特長生的道路,簡直太讓她滿意了。
郝媽媽親自打個電話給小梅,告訴她郝佳偉受傷的事。小梅自然是擔心的跟郝媽媽要求,去醫院看望郝大公子。
別人來看病號,大體就是買些營養品水果什麽的,李小梅則不同,她送來的是佳偉的大書包。
家裏條件好,父母也有地位,這個臭小子,骨裂而已,包了一個單間兒。一條腿懸在半空中,牛氣哄哄地躺着。
"小梅來了,你快坐,陪佳偉吃點水果,阿姨去打水來。"
郝媽媽見到小梅親熱的不行,拿了水壺到外面去了。
郝大公子見到小梅過來,貌似有些委屈,嘴巴一癟一癟的。
"疼嗎?疼的厲害嗎?"
小梅坐在床邊,手指着他懸在半空中的那只包裹成大粽子的腳丫子,問道。
"倒也算不得多疼,就是,天天讓這麽坐着躺着歪着,特煩。"
郝佳偉是真的覺得委屈了,他這樣活蹦亂跳的一個人,就這麽天天有人看着。不讓動不說,一只腳還老是這麽挂着,更得打針輸液什麽的,可不就覺得自己被折磨壞了嗎?
"知道你肯定煩,這不,我給你把解悶兒的好東西都帶來了。"
小梅眉開眼笑的,從大書包裏往外拿課本。
意料之中的,郝大公子肯定會哀聲尖叫,一臉生不如死拒絕看書的現象,竟然沒有發生。
郝佳偉接過一本教材書,沉重的翻動頁面,面部表情有些嚴肅。
這份嚴肅勁兒,讓原本準備要取笑他督促他的李小梅,渾身的解數都沒了用武之地。低聲問道:"怎麽了?"
"李小梅,我這次腳受了傷,不可能得到什麽國家幾級運動員的榮譽稱號了,也就是說,我參加高考,除了文化課分數,再無旁的依仗。"
郝佳偉往後一躺,腦袋落回在枕頭上,那本教材書也扣在了他的臉上。
曾經的不可一世,嚣張跋扈,尖刻毒舌。真心,都已經遠離了郝大公子,他顯出了幾分脆弱。
教材書擋在他的臉上,看不清此刻他是什麽表情。
小梅不由覺得好笑,伸手拍打了兩下他露在外面的胳膊,組織自己的語言。
"我們都是凡夫俗子。像正常人一樣,走正常人的道路,過正常人的生活,不是很正常的嗎?憑什麽到了你這兒,就得處處開綠燈,比別人要多出優厚的條件呢?大家大部分,都是要憑個人的真本領,憑文化課成績,去上心儀的大學。別人可以安之若素,你怎麽就覺着委屈的呢?"
換句話說,這叫公子少爺病,得治。
"小梅這話說的對。"郝媽媽捧着熱水壺進來了,坐到兒子病床的另一側,拍打他的另一條胳膊。
"佳偉,你好好想想。腳脖子崴了,對你應該算是一件好事兒。可能,咱家這條件,在咱所在的這個小縣城裏,算得上是不錯的,所以,打小你就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你可能會以為這個世界上,你想要什麽東西都應該很輕松很痛快的,就落到你的手裏。可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父母不是萬能的,走出我們這個小縣城,你就會發現,咱家這點地位,在外面,其實什麽都不是。你想要走到哪裏都被人高看,被人尊敬,得憑你自己的本事……"
這些話,大概在郝媽媽的肚子裏已經積存了很久,始終沒有機會說出來,所以,今日,順着小梅的話頭,郝媽媽一下子發揮了很多。
261在醫院也是可以學習的
看起來是簡簡單單的,一個骨裂的小事情。但是,對于正在讀高三的郝佳偉來說,卻是一個能讓思想劇烈轉變的好機會。
曾經有無數次,郝爸爸郝媽媽想要坐下來平和的給兒子做做思想工作,可惜,原來的郝佳偉絕對不會給父母這個機會的,往往話頭剛一提起,就被這小子,簡單粗暴的打斷。
郝媽媽終于得了機會,可以痛痛快快地抒發一下胸臆。兒子老老實實,用課本蓋着腦袋聽着,不反駁,不拒絕。
"我跟你爸爸一直都很擔心你。佳偉,這次說了這麽多,你慢慢兒琢磨琢磨,小梅多陪陪他,我去給你倆打飯。"
郝媽媽擦擦眼睛往外走。
"阿姨,我在學校裏吃了飯來的,您別買我的份兒。"
小梅趕緊勸阻,郝媽媽擺擺手,離開了。
"你這次表現不錯喲。能聽進去別人的話,不跟對吵,很棒。"
小梅覺得,自己又像一個長輩一樣了。從旁邊拿來一只橘子,剝開來,把橘子瓣兒塞進郝佳偉的嘴巴裏。
課本只能蓋住臉的上半部分,鼻孔和嘴巴都露在外面呢。
雖然,還是悶着不說話,到底,把橘子瓣兒咽了下去。
"你要是能想明白了,想通了,就坐起來,聽我給你數落數落這兩天落下的課程。"
其實多大點事兒啊,這小子如此想不開,純屬是慣的。
給了一分鐘的時間,竟然繼續悶着,不吭聲,反正又是單人病房沒人看得見,李小梅不耐煩了,直接上手就掐。
掐胳膊,掐大腿,輕車熟路。
"哎呦,哎呦,我是個病號,你有沒有點兒同情心呀?"
郝大公子終于破功。一把拿下了蓋在臉上的課本,張牙舞爪的吼道。
小梅攤攤手,迅速往後撤了一下身子,很無辜的說:"我有同情心的呀,就是因為同情你,躺在病床上太無聊,這不,就給你到病床前送溫暖來了?你老實聽着,以後,我每天中午的時間段兒到醫院來陪你。每天檢查頭一天布置給你的作業,你該背的背,該寫的寫,不允許偷懶啊。"
郝大公子撅起了嘴巴,這樣英俊的一張臉上,做出這麽一副表情來,顯得頗有幾分怪異。
小梅瞪眼,訓斥道:"別妄想耍美男計,姐不吃這一套。明天,你要是敢有一項作業沒完成,我就再也不來醫院陪你了。"
反正還是老套路,威脅。
套路,這東西就是神器,一旦有個人被套路上了,那麽,每次使用這種方法,基本上,都能百發百中。
郝大公子就是被套路的一個。在家裏天不怕地不怕,父母的話都可以當成耳旁風,在學校那更是天王老子一個,從校長到老師到同學,就沒有不頭疼的。偏偏只有李小梅能夠治得住他。
這一次,必須承認,郝大公子開始努力讀書,不僅僅是因為有李小梅的威脅起了作用。他傷了腳之後,一下子成熟了許多。在不知不覺之中,已經消除了過去那種對什麽都不在乎,吊兒郎當的樣子。
人呀,總是要長大的。老話都說,吃一塹長一智嘛。每一次痛苦地摔打,都能讓心智更加成熟,更加頑強。
為了節省時間,郝媽媽執意要求負責李小梅中午吃飯的事兒,小梅也答應了。
就這樣,在郝佳偉住院期間,小梅一聽見打上午的放學鈴,就撒丫子往外跑,蹬上車子趕到醫院。
然後,陪郝大公子吃飯,檢查頭一天的作業,講解新的內容,布置第二天的學習任務。然後,再着急忙慌的趕回學校裏去上下午課。
老輩人常說"傷筋動骨一百天",意思是只要骨頭有了損傷,那麽,必須要用一百天的時間才能完全休養的過來,但是郝佳偉年輕,在病床上也躺不住,回到家裏更關不住,一周之後他就出了醫院。勉強又過了一周,就返回學校上課了。
不過,醫生叮囑,受傷的那只腳不能使勁兒,所以,來回路上總是郝佳偉的父母接送的。
為了不影響父母的工作,郝佳偉和李小梅都中午不回家吃飯。有時候郝爸爸郝媽媽有空,會到學校裏來送飯,每次也都是送兩人份的,如果沒空呢,叫李小梅負責打飯,兩個人對付兩口。
班裏的老師和同學們很快就發現,郝大公子從裏往外,都有了很大的轉變。再沒跟老師對着争執過,跟同學也能夠和平共處。尤其是上課的時候。能完全不做作不勉強的認真聽課,對他來說真的非常不容易,令人意外。
因為腳上有傷,所以他通常是坐在位置上不動的。原來經常參加的各項體育運動鍛煉,是徹底的放下了。
"郝佳偉,你有沒有發現?你這一周,竟然用光了一整瓶墨水。"
李小梅在幫他清理書桌的時候,忽然很訝異的有了巨大發現。
"不可能小爺我自從有了第一支鋼筆,到現在,家裏那瓶墨水兒,還有個底兒呢。"
小梅舉着空空蕩蕩的墨水瓶在他眼前晃蕩。跟他前幾年加起來沒用完過一瓶相比,最近的這一周簡直是破歷史記錄了。
別說同桌李小梅覺得特別訝異,徐老師這會兒,在校門口正好碰見來給孩子送飯的郝媽媽,激動的一連串的誇獎。那勁頭,不亞于在評論什麽"浪子回頭金不換"……
"要是能這麽一直堅持下去到高考,郝佳偉同學肯定能考上一個理想的學校的,這小子聰明。原來,那是被他的同桌催着逼着學點兒東西,現在總算是主動學了。郝家媽媽,你可不知道,今天,我詢問班裏有幾個同學能夠把幾篇課文全背過了,舉手的就有他呢。"
鳳毛麟角的學生群體中,能背過那幾篇重點課文的少之又少。郝佳偉既然肯舉手,那證明是真的下了功夫。
其實更讓徐老師感到激動的,是因為郝佳偉舉手的動作。這個動作簡直太罕見了,徐老師教郝佳偉教了快三年了吧,這是第一次見到他像個正常的學生一樣,響應老師的號召舉起手來。
262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原來的時候啊,他做語文卷子最不願意寫作文兒,能少寫多少字兒就少寫多少字。結果這段時間你猜怎麽的?他語文老師專門讓我看他的作文本了,那小子,老師讓寫一篇,他能足足寫兩篇。抄一篇範文,自己再仿寫一篇,那字兒也寫得工整。語文老師說,郝佳偉自從腳受了傷,像整個變了一個人似的。"
郝媽媽比徐老師的情緒還要激動呢。郝佳偉打小兒不讓大人省心,郝媽媽都習慣了走到哪裏聽人家告狀,被老師指責。結果現在,猛不丁的聽到的全是贊美之詞,她的小心髒哦都有些接受不了了。
"都是老師教育的好。郝佳偉這孩子啊,原來是調皮了點,可他人性不錯,智商上更沒問題……"
如今的郝媽媽,更加感謝這一次郝佳偉把腳脖子傷到的事件了。傷的好啊,傷得及時啊!在高三這樣一個關鍵的階段,郝佳偉飛也飛不起來,跑也跑不起來了,只能安安穩穩本本分分地讀書,多好啊。
等把兒子接到家裏,郝家父母那簡直跟對待活祖宗一樣的友好态度,曾經的混合雙打,再也不會發生了,只有噓寒問暖、無微不至。兒子的眼色還沒打過來呢,那邊兩個仆人一樣就侍候周到了。
"兒子啊,你現在念書,還有哪個科目是困難的吧?要是李小梅你兩個解決不了,媽媽接着給你聘請輔導老師。你喊李小梅到咱家裏來一塊兒輔導。"
"兒子啊,你們現在是高三,時間特別緊,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寶貴,再不能讓小梅在家裏幹活做衣服了,你們兩個的換季衣服,以後媽媽全包了。"
可以這樣高調的,極力支持兒子在學校跟女同學相處的好,在整個高中階段都很少見吧?
郝大公子覺得自己過上了最舒服的生活。
唯一的遺憾之處就是,沒辦法再接送女同桌上下學了。他本身就是個病號呢,總不能讓父母帶着自己一塊兒去做護花使者吧?
五中的晚自習向來是比較自由的,沒有老師監管,學生們自由來去。有時候,小梅做數學題做上了瘾來,就會留在學校裏,上完一整個晚自習。
這時候,李父就可以騎着兒子孝敬給李母的那一輛女式摩托車,"突突突"的來接女兒了。
"那以後,我也上晚自習好了。"
郝大公子聽說這件事便有些不大樂意。
小梅可不讓他留這麽晚,他的腳沒好呢,回到家裏,可以把腳翹的高高的,歪在床上做作業,在學校裏可不行。
"你在家學習挺好的,我也不是每天都來上晚自習,這不是盡量的多給我爸制造一個騎摩托車的機會嗎?他老人家每天都摩拳擦掌,打聽我什麽時候上晚自習呢,就是為了過一把騎摩托車的瘾。"
"那,立強哥說過的,讓你爸去辦個駕照,他辦了沒有?"兩個人搭同桌時間長了,可謂是無話不談,關于邢立強當初在周圍鄰居們面前誇下的海口,郝佳偉也是了解的。
小梅說到這裏又笑了,滿臉都是無奈:"我能看出來我爸是真想學學開車,可是我媽拼命的攔着,我媽光怕他女婿因為那個承諾真的給我爸買回來四個輪子的汽車,再把他女婿給累着了。"
"那,你那些鄰裏,尤其是那個馮大娘,不得在旁邊拍着手看笑話擠兌你爸爸、你媽媽呀?"
郝佳偉對小梅的那些喜歡說東家道西家的鄰居們,可謂是心有餘悸。
"可不是嗎?那個馮大娘恨不能掰着手指頭算日子。上次立強哥過來,開着一輛嶄新的汽車,算是打了她的臉,她蔫兒了好幾天,現在再不敢說立強哥沒本事買不起車了,改成笑話我爸我媽,說是女婿到底不是自己兒子,肯花錢給自己買汽車,萬萬不可能舍得給老丈人買汽車開着玩兒的。"
總之呢,無論你怎麽做,像馮大娘這樣的人,都有克制着你的地方,嘲笑你的地方。
郝佳偉長長的松了一口氣。一臉無賴相地說:"幸虧立強哥現在掙的錢少,還沒舍得給老丈人買車。叫你爸等着,等咱把高考應付過去,我想辦法打工、開公司、做買賣,給你爸買車開。"
我滴個乖乖,跟你有什麽關系呀?八竿子打不着。
小梅狠狠的送了郝佳偉一對兒白眼珠子。
"有我這個閨女在呢,哪用得着你們給我爸買車?你看着吧,等本姑娘高考結束,挽起袖子來大幹一場。到時候,給我爸我媽買車,買樓,買首飾,買最漂亮的衣服。到時候,讓他們往胡同口一站,馮大娘那樣的人都得圍着,又鞠躬、又點頭哈腰全得奉承着說話……"
小梅說這些話的時候,身子豁然站了起來,指手畫腳,雙眼中光彩四溢。
小梅可不知道,郝大公子現在壓力可大了,在學習上,他的總分加起來還趕不上李小梅高;在生活上,他所依仗的只是父母,而李小梅早就開始自己掙錢獨立了。現在,同樣的都在備戰高考,小梅計劃的是高考之,。把視野拓展的更廣闊,掙更多的錢,給自己的父母買樓買車。而他的未來,還依然非常渺茫,不知道要從何處做起呢?
再加上前面有一個很好的榜樣,邢立強。在郝佳偉還在閃着星星眼羨慕同齡人騎着摩托車風馳電掣的時候,人家已經換上了四個輪子的汽車,在李小梅胡同那兒享受無限風光。
還得努力呀,革命尚未成功。
必須肯定的是,李小梅的存在,對郝佳偉确實起到了一個積極。的引導作用,即便是在他不知不覺之中。
當郝媽媽親眼親耳所見所聽,兒子一邊泡着腳,一邊貌似漫不經心地說:"媽,你喜不喜歡開汽車呀?等我考上大學,就努力掙錢,到時候,也給你買一輛汽車開。"
"我的傻兒子喲"郝媽媽當時就熱淚盈眶了,強自鎮定地說,"那種機械性的東西,你媽我可學不來,不感興趣。"
兒子眉頭一皺,又說:"那我以後給你買首飾,買漂亮衣服,讓你每天都不重樣的穿,不重樣的戴。"
263成績突飛猛進
甭管兒子的許諾是不是空頭支票,以後有沒有實現的可能性,反正這一刻郝媽媽是被感動了。當時努力做出滿不在乎的樣子,到了晚上睡覺的時候,抱着老公的脖子哭唧唧的,把原話複述了一遍。
"咱兒子真的長大了,知道要孝順我們了。"
"那個臭小子,算他有良心。不枉從小到大,你為着他說了多少客氣話,送了人家多少賠禮……"
"就佳偉現在這樣,我這心裏特別滿足,就算是他高考的時候考不出好成績,我也一點兒不會埋怨他的。"
……
可是,這塵世間的發展,往往就是這樣出乎意料。在郝家爸爸媽媽下決心,不再給兒子施加任何學習上的壓力的時候,郝佳偉的成績,有了突飛猛進的效果。
李小梅穩穩當當的保持在了年級第一名,郝佳偉已經擠到了第三名。
如果說李小梅的好名次大家已經司空見慣,連個驚呼都不會有了的話,那麽,郝佳偉的成績,很明顯就讓所有人大跌眼睛。
"這不可能憑什麽呀?肯定是考試的時候作弊了"
學習成績已經在理科班墜在末尾的王美娟,公然在教室裏惡意猜測。
這姑娘從芯子裏已經壞掉了。剛進高中的時候,學習成績還能拿的出手,再後來,一門心思追求郝佳偉,學習成績就滑落了不少。等到終于在郝佳偉這裏死了心,又跟班上另一個家世條件也很不錯,只是長相身材上距離郝佳偉差得遠些的小夥子纏綿了一段時間。分手之後,就徹底放棄了高考這條路,跟社會上的流裏流氣的不良青年混在了一起。
如今的王美娟,身上的小流氓習氣可是多了不少。穿的衣服花枝招展,臉上也是調色盤一樣的化着妝,心思完全不放在學習上了。據說晚上還經常夜不歸宿,她的班主任也拿她毫無辦法。
好不容易在班裏多呆一會兒,聽說了從理科班調到文科班的郝佳偉有了這樣一個好成績,王美娟怎麽接受得了啊?
不過啊,郝佳偉的父母在小縣城裏算是混的不錯的,王美娟還真沒敢采用其他的手段去跟郝佳偉對抗。不過,學生嘛,到老師那裏告黑狀,寫寫匿名信投到校長信箱,還是可以嘗試的。
曾經也有這樣一封匿名信,到了仇校長的手裏,當時,仇校長把徐老師叫來,實實在在的發了一通牢騷。認為,李小梅和郝佳偉的戀情,太過出格了。
然後那一次,對郝佳偉和李小梅沒有造成任何傷害,反而讓仇校長和徐老師對他兩個印象更好了。所以,這一次,王美娟投進信箱的匿名信,被仇校長打開,眼睛掃了一遍後,便随手丢掉了。在校長的心裏,甭管郝佳偉的考試成績,是真實的還是摻了水分的,都絕對不可能為了這點兒事兒,而影響到學生的情緒。畢竟,他們是高三了嘛,沒有幾個月,就要走進高考的考場了。
王美娟為此專門在學校多待了好幾天,就是時刻關注着那封匿名信的後續,結果什麽都沒發生,郝佳偉照樣在教室裏和李小梅卿卿我我。只看得她眼珠子都要噴出火來,卻無計可施。
壞事做不成,她心有不甘。
郝佳偉這邊不能再動手,那就從李小梅身上下功夫好了。
學生時期嘛,其實彼此之間也沒有多大的仇恨,依王美娟的智商,也想不出多麽高深莫測和狠辣絕倫的手段來。
頂多也就是,我看你不順眼,便不讓你舒服。
周六下午最後一節,全校都是真空自習課,通常老師都不在教室的。
高三五班一直敞着的教室門口,進來一個描眉畫眼、穿戴豔麗的女人。
人一進來,教室內就迅速充盈了一種劣質的香粉氣息。
呵呵,這臉上,最起碼得塗了半個面缸的白粉了。兩條長眉毛,黑黑的,最關鍵是一雙眼睛,原本應該是極小的,現在為了擴充它的面積,于是上眼斂與下眼簾,全部抹了足有半公分的黑色眼影,沒有一丁點兒的過渡。
這情景就可想而知了,土白的香粉,烏黑的眼影,還有嘴唇,鮮血一樣的紅,油膩的要滴下來的樣子。
仔細看一下的話,這女子其實也還算不得年齡大,應該也就是十八九歲,只是因為臉上化了濃妝,所以整個人都顯老了。
先用劣質香粉,迅速攻占了整間教室的領空,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提了起來,在衆多的噴嚏聲中,這女子開口了。
目标很明确,直指教室最角落裏,李小梅的位置。
"喂,誰叫李小梅?是你吧?跟我出來一下,外面有人找。"
這其實也是套路,如果有不懂行情的,直接迷迷糊糊就跟着出去了,那麽接下來,就要被拽到某個角落裏或者公共廁所裏面,好幾個人擁上去,拳打腳踢,或者輪流抽一下耳光,在口頭上恐吓一下,要他以後放老實點兒,還不能告訴老師和家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