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回家帶點禮物是必須的 (16)
"哥,生日快樂。"李小梅歡快地打着招呼。現在一家人都忙,李國慶結婚以後,大部分的時間都在張家那邊,一家人團聚在一起的時候,真的屈指可數。
"若彤姐,我回來了。要我幫忙不?"
小梅挨個打招呼,她稱呼若彤姐稱呼習慣了,總是改不過口來叫嫂子。
"吆,我們大學生回來了。"李國慶聲音特別爽朗。
張若彤對自家的這兩個小姑子都很不錯。
"小梅回來了,不用幫忙,馬上就都做完了,你再給你姐打電話,催催她趕緊回來,她下了班又去服裝廠那邊了。"
"又去服裝廠了?我好像記得我姐說過,立強哥今天要回來的吧?"李小梅還有些疑惑,不過很快這個疑惑就被解答了。李小紅回來的時候,就帶着風塵仆仆的邢立強。
看見未來女婿來了,李母再也不留戀那輛新買的摩托車了。下來地把車把交到丈夫手裏,忙不疊地過來打招呼,眉眼裏的歡樂簡直更讓周圍的鄰居們羨慕了。
喜歡多事兒的馮大娘自然不甘寂寞,湊到邢立強面前來,挑着眉毛說:"這省城裏來的女婿啊知不知道,你丈母娘騎的這輛新摩托車,是你大舅哥給買的?你當女婿的,給你丈母娘買什麽東西呀?"
所以說呢,真不怨馮大娘在方圓十裏臭名昭彰。實在是,說出來的話沒辦法讓任何人喜歡。偏偏還總喜歡出頭,哪兒哪兒都得有她。
李母一張臉氣得通紅,一把扯了馮大娘的一側胳膊,強做笑臉打圓場:"瞧這天兒也要黑了。她大娘你還沒做飯吧?叫你家老頭子打牌回來沒飯吃,又要說叨你。"
李小紅當然也很氣憤,不過她現在性子剛烈了很多,可不會像母親這樣,聽了難聽的話,還要強作笑臉,她直接回擊。
"我們家立強,就算是什麽東西都不給我媽買,我媽也高興。畢竟找了個哪兒哪兒都能拿得出手去的女婿,我媽就覺得臉上有光了。"
這是直接影射馮大娘家那個女婿跟女兒經常打架、鬧亂子,是不是就回娘家的典故,敲打馮大娘呢?
不過,最好的反擊還是來自于邢立強本身。這小夥子雖然風塵樸樸,但是先天條件在哪兒呢?依然顯得卓爾不群,潇灑俊逸。
這會兒,他很是好脾氣的笑着攙扶了李母一把,溫聲細語的對李母說:"我哥孝順,我們也得跟着學習。媽現在有摩托車了,爸還沒有呢。等我再幹個半年,給我爸買一輛四個輪的汽車吧。讓我爸提前先把駕照拿到手裏,以後啊,再不怕風吹雨打、下雪天了,讓我爸開汽車接送您老人家去看咱家的服裝店、看咱的服裝廠。"
曾經,邢立強在省城的很多同學朋友的都不理解,為什麽這樣一個條件優秀的小夥子,非要找一個來自小縣城的普通女工來做老婆,他們猜不透到底小紅吸引邢立強的地方在哪裏?其實,李小紅的家庭氛圍,也是吸引邢立強下了決心的一個重要因素。
所以,當有人試圖挑釁、挑撥邢立強與老丈人和丈母娘之間的關系的時候,這個聰慧靈動的大小夥子,那肯定要義無反顧、态度堅決的站在丈母娘這邊的,最起碼不給丈母娘丢人,既然要給丈母娘長臉,這些語言動作,必須手到擒來。
李父在旁邊咂咂嘴,他其實很想說,千萬別買什麽四個輪的汽車了,那得是多大身份的人才能開得起坐得起啊,咱家不要。吹這麽大的牛,這樣會更遭鄰居們記恨的。家裏現在有兩輛摩托車,已經很好很好的了。
不過,他們是一家人,關鍵時候當然不可能給你掉鏈子不是,所以李父什麽都沒說。李母本來是要出于本能堅決反對的,讓孩子們省點兒錢,千萬別想着亂花等等等等的話都湧到了嘴邊,也是因為同樣的原因沒有說出口。
李小紅在旁邊拼命點頭,眼睛裏面閃着星星光亮,聲音也提得高高的,應和着未婚夫的話。
"半年時間太緊的話,讓咱爸再等一年也沒關系。先給你把車買了,這樣以後你來回跑,就不用再将就着公車的時間。"
李母被未來女婿攙扶着往院子裏走,表面上看起來不動聲色,其實內裏已經咬牙切齒,恨不能把李小紅拽過來抽兩巴掌,自家怎麽就養了這個敗家閨女呢?那四個輪子的汽車是想買就能買、想說就能說的嘛?真要是過個一年半載的咱沒錢能買下來汽車,馮大娘還不跑到家門口來跳着腳看笑話啊。
255買汽車的計劃必須要有的
這幾個孩子啊吹牛都吹大發了,都沒辦法收場了。
李父和李母再也沒有在外面炫耀的心思,老老實實回院子裏,把摩托車安置好,然後關緊了院門。
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院子外面肯定早就炸了鍋了。李家最近風頭正盛,一輛摩托車又一輛摩托車的買。再看看孩子,哥哥訂婚、結婚條件都算優秀,不知有多少人羨慕、多少人眼巴巴的盯着,就希望李國慶婚姻不幸福,小兩口吵架。還有人猜測,邢立強是省城人,只是相中了李小紅的模樣長得漂亮,就是玩玩的,要不了多長時間肯定就要分手了。有說小梅看起來跟多聰明似的,其實大學哪是那麽好考的肯定考不上。
從今兒開始又多了一個新的話題,那就是李家到底有沒有可能再買上一輛,讓大家大跌眼球的四個輪子的汽車。
馮大娘氣得渾身打哆嗦,差點兒沒有口吐白沫。一疊聲的,給自己尋找有利的理論根據。
"糊弄誰呢?這是吹牛都吹到天上去了。買摩托車都沒舍得買大的,就她們家這兩輛小摩托車,個頭一個比一個小,太窮酸了吧!還幻想買四個輪子的,那四個輪子的,那都是做大官的人才做得起的。她們家人真敢想啊……"
巴拉巴拉巴拉巴拉,外面說的熱鬧,估計這股熱鬧勁兒,可以延續很長時間。而且李母的擔心也不是沒有道理的,馮大娘已經在衆人面前發下重誓,一定要翹首等待着半年以後,看看李家到底有沒有買到一輛四個輪的汽車,只要是沒買,保準她馮大娘率領一幹老娘子軍堵在李家門口罵個天昏地暗,讓李家人好好明白明白、掂量掂量自己到底有幾斤幾兩沉,到底能吃幾碗幹飯?
哼,群衆的眼睛是雪亮的呢。
李家的餐桌上氣氛便有些詭異,兩個老人家不好意思直接說出孩子們吹牛的話,但是一張臉上神情變幻莫測。倒是邢立強和李國慶兩個人推杯換盞說的熱鬧,張若彤和李小紅、李小梅三個,也在嘁嘁喳喳談了一些啊什麽好吃、什麽地兒好玩兒、什麽衣服漂亮、現在又流行什麽料子等等等等。
一直到酒足飯飽。李父才終于沒有憋住,幹咳了兩聲,手指敲了敲餐桌,這才很正式的發話。
"要知道,烈火烹油是人這輩子最忌諱的。咱家雖然現在也有點兒買賣可做,手頭上也寬松點了,可是也不能太過于好高骛遠。老輩子人都說呀,人這一輩子吃多少飯,想吃多少好東西,這都是在本的。不要這山望着那山高,老是不滿足……"
李母連連點頭,對自家老頭子特別佩服,瞧瞧、瞧瞧,人家就有知識,能夠說了半晌的話都沒點到正題兒上,總是拐着彎抹着角,這就是有文化的人的本領啊。
全家最有文化的人是邢立強嘛!聞歌知雅意,這小夥子是最聰慧不過的了,而且經歷了這段時間做買賣、建廠子、開公司的事,整個人歷練的更顯得成熟穩重、睿智了更多。他看一眼自己的大舅哥和未婚妻,笑吟吟的給了答複。
"爸,我知道,你是冷不丁的聽說我想買四輪汽車,把你吓着了吧?我現在在省城開了公司,再騎個自行車而找人談業務、做買賣,就會受到很多局限,所以這車呀是一定要買的。我已經托朋友在找門路安排這件事兒了,駕照我也拿到手裏了。估摸着下個月,我就能自己開車過來了。"
這女婿特別貼心,因為自己本身家庭的原因,所以自從訂婚宴後,邢立強就自動開口,跟着李小紅一塊兒稱呼李父、李母為爸為媽。也正是因為這個稱呼,李父李母對這個女婿特別看重、特別疼寵,覺得這就是自己生的孩子一樣一樣的。
而且剛才說是半年以後給李父買汽車,這個事兒李父李母是絕對不會贊同的。但是現在聽女婿一解釋,因為自己開公司,騎自行車談業務的話會被人看不起,這事兒、這道理李父可是深有感觸的,所以他忙不疊的點頭。
"那就買,你在省城是自己一個人,千萬別受委屈。你看看還缺多少錢?國慶若彤那邊兒、小梅這地兒還有你爸你媽,我們都給你湊一湊。出門在外談個生意不容易,爸知道。"
李母也馬上改了主意,她本來心裏悄悄的是有小算盤的。曾經創業初期,邢立強提過一句想把自己在省城的房子賣掉來主辦這個新公司的,李母不同意,因為她認為房子是這輩子最重要的東西,雖然女兒女婿以後留在小縣城是最好的安排,但是在省城也必須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不是嗎?
然而此刻,聽到女婿談到自己的難處,又知道四個輪子的小汽車肯定特別特別貴。所以,李母竟然破天荒的開口說:"立強,你別擔心,要是需要把省城的房子賣了那就賣了吧。爸爸媽媽現在還年輕呢,能給你們多積攢點錢。咱家的這些房子,都随便你兩口子結婚以後住。或者以後再在省城買,千萬不要太作難。"
老兩口真心實意的話,讓邢立強聽了鼻子都發酸了。他在桌子底下偷偷的抓了抓李小紅的手,搖晃了一下。
李國慶代表張若彤也開口:"立強,你有需要就說話。我跟你嫂子我們現在沒什麽家庭負擔,大凡手裏能掙幾個錢,都能拿出來給你用。"
邢立強看看這個看看那個連連點頭,心裏柔軟的一塌糊塗。他現在真的是一個有家的人了,有父母關心疼愛、有大舅哥、有小姨子,他們是統一戰線的,有困難的時候,他們并肩面對。
"大家放心吧,目前我的資金能周轉得過來。在省城那邊,我用房産做了抵押貸款,目前,也加了幾筆生意周轉得還不錯。"
256每個人都在努力
幸虧李母根本沒聽明白什麽叫做房産抵押貸款。她只能聽明白,邢立強說目前沒有問題,資金上周轉的過來,于是就放了心。
李父接着敲擊了一回餐桌,然後做了一個總結:"行啊,反正你公司上的事務我們也都不懂,你自己悠着來,別太着急,那邊的房産有沒有的都無所謂,你在這邊有家呢。"
"謝謝爸。"邢立強只有連連點頭的份兒。
小梅這段時間學習緊張,沒有真的關心過邢立強開公司的具體環節。現在知道他在外面還有房産抵押貸款,也是飯後才知道,于是找了個機會,兩個人低聲談論了起來。
"立強哥,你有困難就跟我說,我現在念書不需要花什麽錢,咱廠子那邊、服裝店那邊的資金,你只要有需要你就取出來先用。"
邢立強一擺手,他對這個先天聰慧的小姨子印象特別好,即便是當初這小姨子還曾經想要棒打鴛鴦散。
"小梅你好好念書就行,你的分紅啊叫你姐都給你攢着。等你以後上了喜歡的大學,還可以再接着去深造,到國外去也沒有關系。我這邊你不用擔心,之所以我慎重的考慮一定要有房産抵押貸款,其實還有我自己的私人原因,并不僅僅是因為資金緊張。"
邢立強說話啊點到即止,不過從他嘴角上帶出的那一抹苦笑,小梅迅速做了腦補。他在省城的那一處小房産是他母親留下的,父親再娶之後,後面又有了同父異母的弟弟、妹妹,也都到了談對象結婚的年齡,他的後母是很希望他的那個房産能夠歸她支配的。所以,這其中的心酸不說也能想到。邢立強直接把那個房産做了抵押貸款,倒也不失是一個一箭雙雕的好法子。
也正是因為邢立強在省城那邊跟自己的父親不親,他母親又早早的亡故了,所以跟李家這邊才會關系如此親厚,這也算是因禍得福吧?
邢立強來去匆匆,僅僅待了一個晚上,第二天又返回省城去了。他回來,其實也就是專門來給大舅哥過生日的,他送給李國慶的禮物,是他在省城搜集到的電氣焊最新技術、文檔資料和實物圖片,這禮物挺讓李國慶驚喜的。
說起來,倒是一向做事周到的李小梅沒有送給哥哥什麽禮物。她很長時間沒做過衣服,家裏人也都不讓她再動縫紉機。李國慶和張若彤是這樣囑咐她的。
"小梅,你這一年,什麽事兒都不用做,什麽閑雜也不用想,你就考個好大學,讓咱爸咱媽能在鄰居們那裏直起腰板來就行了。"
她兩口子是有心結的,結婚以來其實一直也沒有做避孕措施,畢竟張若彤在那邊也是獨生女嘛,能多生一個孩子才更好呢。而且都知道李母盼着抱孫子盼的眼睛都要迷了,可是偏偏張若彤就是沒有動靜。以至于,以馮大娘為首的那些喜歡看笑話、恨不得別人都不如她們的鄰居們,經常竊竊私語這件事兒。
偏偏這事兒又着急不來,越是着急就越是不懷孕。于是這兩口子,就把要求給了妹妹,要求妹妹這一年努力學習考個好大學,也相當于打馮大娘她們的臉了。
沒辦法啊,都是凡夫俗子,又都是從苦日子裏苦哈哈熬過來的,所以對于周圍鄰居的看法,不得不看重一些。
李小梅還能再說什麽呢?那繼續努力,讓自己的成績變得更好、更更好。
反正,她自己越是努力,郝佳偉那邊的壓力就越大。甭管是提着、拽着、推着或者是打着、踹着,郝佳偉總是要跟上李小梅的腳步的。
兩個人現在功課的偏重有所不同。郝佳偉在高三的第一次考試中,數學考了一個滿分兒,一下子在班裏的地位就提高到天上去了,徐老師看到他,就好像能看見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一樣。
文科班的學生,之所以選擇文科就是忌諱數學。而郝大公子先天厲害,數學方面無與倫比,自然考大學特別有希望。
倒是李小梅這數學成績,依然不算優秀。在班裏的數學單科名次,排在十名左右。雖然總分依然保持着年級第一名,但是按照五中的升學率來說,也還是很危險的,尤其是李小梅定的目标是她想去魔都讀大學,那可是全國首屈一指的學校,任重而道遠啊。
沒辦法,就只能繼續拼命、永遠拼命。
郝大公子是被推着、打着、用腳踹着去鞏固完善他的其它需要背誦的學科,李小梅也是一臉的苦大仇深,每天咬牙切齒去攻克數學難題。
"喂,臭丫頭,你自己都沒有發現你這幾天又瘦了,瞧瞧這臉色,白裏發黃,你是不是總熬夜再畫畫啊?你需要運動、需要到室外去知道嗎?"
下了自習課,李小梅還趴在課桌上跟數學題争鬥個你死我活,被郝佳偉拽了起來,一臉鄭重的指責了一回。
"我又不需要去當體育特長生,我只需要堅持完這一年,不運動,不到室外,不曬陽光,也不耽誤考大學的事兒。"
李小梅連眼皮都不肯擡,身子努力掙紮着要再坐回座位上去。
事實上,自從郝佳偉的學習成績越來越好,他的體育特長訓練也不那麽正常了。用郝佳偉爸爸媽媽的原話來說,就是依照他目前的成績,不借助特長生的分數,也有可能考上一所像樣的學校。
所以小梅就更加拿體育訓練不當回事兒了。
但是郝佳偉這一次明顯特別認真,他扯住了李小梅的胳膊,堅決不放。
"你選擇吧,是跟我在教室裏打上一架複習複習你的跆拳道動作,還是到操場上跑上八圈兒?"
李小梅瞪大了眼睛一臉的無奈,求懇說:"有沒有溫柔一點的運動啊?跑步太累了。跆拳道,我們在教室裏也拉不開架勢吧?"
"溫柔一點兒的運動方式?要不我教你去打乒乓球吧,那個比較輕松、夠溫柔。"
257遇流氓
還別說,李小梅自從學習了跆拳道之後,四肢确實比原來靈活了很多,對于運動方面的這些項目好像也學得比較快了。
就是苦了郝大公子這個初級教練。李小梅根本還算不得會打球,但是郝佳偉的撿球的功夫是練出來了,無數次接球、無數次的彎腰撿球,然後,用不了一個回合就又得跑出去撿拾了。
剛開始學習打乒乓球李小梅還有些上瘾。乒乓球拍拿在手裏,手指上都磨出兩個泡來她也渾然未覺,照舊興致盎然。
"嗯嗯,打乒乓球這個運動确實夠溫柔的。我沒有覺着特別累,相反出了一身汗呀還覺得挺輕松的呢。"
明眼可見着,半個小時的運動空閑時間,李小梅一臉的笑容,原本發黃的臉色也有了紅潤,鼻頭上的汗珠晶瑩閃爍。
郝佳偉的心頭也是軟軟柔柔的。自己辛苦些沒有關系,只要她高興、她健康就好。
學習乒乓球,這個主意是郝佳偉提出來的,初級教練也是郝佳偉來擔當的。不過,郝佳偉大概從來沒有預想過,小梅從此就對打乒乓球上了心。有時候利用周末還會專門拐到學校裏來打上這麽一會兒,當然了,前提條件是一定要有對手。
其實什麽對手啊?陪練罷了!郝大公子自然是當仁不讓的。
這一天就熱鬧多了,周末的下午,兩個人說好了要過來打乒乓球,李小梅拿着拍子和乒乓球早早的等在了校園之中,可惜郝佳偉的身影始終沒有出現,她于是自己在外面的水泥臺子上練習發球。
然後,校園裏面又多了幾個年輕人,都是二十郎當歲的大小夥子。原本是早先五中的畢業生,利用周末舊地重游來了,穿着打扮上頗為成熟。
"小妹妹自己打球呢?來來,哥陪你打一局。"
其中一個比較帥氣的小夥子走上前來,拿起了李小梅放在另一邊的球拍兒。另外幾個随行的同伴兒,就揣着手、倚着樹幹看熱鬧。
其實與陌生人一塊兒打乒乓球這也沒什麽不好,反正閑着也是閑着,小梅也是點頭,兩個人便你來我往打起球來。
當然了,依着小梅目前的這種菜鳥水平,不可能你來我往打的熱鬧。很快對面的年輕小夥子,就從一個勁兒地彎腰撿球的動作中回過味兒來。滿臉笑容,丢下自己的球拍兒,走到小梅這邊來。
"小妹妹,你這個發球老是不到位,哥教教你。"
這小夥子大概也是搭讪姑娘的老油條了,嘴裏說着走上前,伸開雙臂一把小梅抱在他的懷抱裏,一只手又抓住了小梅的右手腕,那意思看起來其實也是好的,那就是要親手教小梅具體的發球動作、姿勢。
不過,對于陌生人來說,小梅向來是抱着忌憚的心理的。尤其是目前,滿校園裏就她們這幾個人。
"謝謝啦,不好意思,我不學了,我到回家的時候了。"
小梅一臉倉皇地推拒着。
"怎麽就不學了呢?小妹妹很有悟性的,來來,哥怎麽也得教會你,先學一個發下旋球……"
不單身側的這個小夥子态度熱情到讓人難受,另外幾個看熱鬧的,抱着膀子,倚着樹幹,也紛紛調笑起來。
"想當初咱們劉哥在五中念高中的時候,那可是校園一枝花。小姑娘們見了劉哥個個臉紅,恨不能舔上來,看看現在,劉哥這魅力也不行了。"
"怪不得,劉哥今天中午喝點兒酒老惦記着要回五中老校園裏瞧一瞧,敢情在這兒有個漂亮的小學妹等着呢。"
此時,只聽見“哐當”一聲,一輛自行車被撂倒在地上,一道身影嚯得沖了過來,迅速跟那個劉哥扭打在了一起。
小梅得到了自由,右手還緊緊的抓着那只乒乓球拍,像抓着一個武器一樣。
"佳偉,佳偉你來了"
雖然剛才的那個劉哥在肢體上并沒有太過分的接觸,但是就剛才那個架勢一出來,李小梅的心裏就已經慌了,此刻見到郝佳偉的身影,忍不住眼前就一陣的模糊。
然而,就在她擡起胳膊擦一擦眼睛的同時,她看見陽光下一道閃亮。
"呵呵,讓咱們老劉也活動活動身手……"
"這個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劉哥你老了,看看你這小年輕,這虎勢的勁兒,真猛。"
那幾個看熱鬧的小夥子,本來還在旁邊說着癢癢話,嘻嘻哈哈沒個正形,他們應該也算不得是特別壞,更跟地痞流氓什麽的扯不上關系,只不過口頭上花花,随便說說罷了。
然而接下來,那道閃亮過後,劉哥诶呦的一聲尖叫起來。
"臭小子,你敢拿刀"
緊接着,李小梅也跟着尖叫起來,盡管她被郝佳偉督促着練跆拳道與王美娟鬥智鬥勇以來,自以為已經得到了脫胎換骨的轉變,可是當冷冽的刀鋒光亮閃過,還是沒有忍住心膽俱裂的叫起來。
劉哥的酒勁兒一下子就退了下去,他身子踉跄的往後退,低下頭來捂着前胸查看。
那幾個看熱鬧的,這時候也個個驚呆了,迅速圍攏了過來,把劉哥圍在中間。
劉哥的方格襯衫,就斜斜的被刀子劃開。應該是劃開的皮肉并不嚴重,所以一時半會兒,還沒有看到鮮血噴湧的慘烈現象。
"嘶……小狼崽子,下手夠狠的。哥們兒玩刀的時候,你還在小學玩尿泥呢?"
郝家偉可不就是像一頭狼崽子一樣?右手緊緊的攥着那把彈簧刀的刀把手,身子呈下蹲的姿勢,瞪着一雙大眼睛,直直的盯着劉哥,眼睛裏面的怒火根本就壓抑不住,那意思就是當場要拼命了。
李小梅自然不可能讓郝佳偉為了自己拼命,她根本來不及思索,就撲到了前面,雙臂緊緊地箍住了郝佳偉的腰肢,再不讓他亂動一下。
"佳偉你冷靜,他們沒怎麽着我,真的沒有!咱不打架,千萬不要再動刀子了。"
258拼了性命也要護着她
請原諒,她只是一個凡夫俗子,猛不丁地見到人家打架了用了刀子,整個頭皮都是發麻的。
"劉哥,怎麽着你招呼一聲。這小子肯定在學校也不是個好學生,不學好,出門帶刀,又敢下手,哥幾個得教訓教訓他。"
什麽時候都有起哄架秧子的,那幾個小夥子已經開始摩拳擦掌。
郝佳偉依然不說話,任憑小梅抱着他的腰,右手依然是戒備的姿勢,随時準備着拼殺。
萬幸的是那個劉哥已經酒醒了。低頭反複打量自己前胸上的傷口,似乎也覺得這點點皮外傷沒造成多大的傷害,畢竟隔着衣服,而且要感謝郝佳偉手裏拿的那個刀子,大概是黑市場買來的幾塊錢一把的彈簧刀,使手指按一下彈簧片,便從左側彈出刀刃的那一種。吓個小孩子還沒問題,真要是想要做出多大的禍事來,倒也不容易。
“小子報個名號!”劉哥眯着眼睛語氣不溫不火的問。
“郝佳偉!”郝大公子回答的不含糊,盡管李小梅抱着他腰的手指都要掐進肉裏了。
起哄架秧子的看不慣郝大公子牛氣哄哄的模樣,掄拳頭要往前沖。
“太嚣張了這小子……”
"算了算了,學生而已,走,我們回去。"
劉哥扯住了他,或者是看着郝佳偉年齡尚小,是自己的學弟的關系,或者是因為對這所高中有感情,總之,這會兒看,劉哥還算是不錯的,招呼着那幾個人果真離開了。
小梅的身子有些發抖,緊抱住郝佳偉腰的胳膊也慢慢地松散了開來,站在郝佳偉的對面,實在沒忍住,竟然埋怨了起來。
"看看你,膽子太大了!以後不允許帶這麽危險的東西,不允許再跟人動刀子。"
剛才始終保持着戒備動作的郝佳偉,也慢慢的恢複了放松狀态,只是臉上的那一抹陰狠、暴力很難消散。看見李小梅如此抱怨他,眼中又多了幾分委屈與憤怒。
李小梅話音未落,郝佳偉叫了起來。
"你有沒有長心啊李小梅?我是為了保護你才動刀子的,你不但沒有一句好話,你還抱怨我、指責我……"
郝大少爺真是傷透了心,一只手把彈簧刀的刀刃按回原位,彈簧刀丢進褲兜,然後二話不說大踏步過去,把剛才摔在地上的自行車扶了起來,長腿往上一跨就離開了。
李小梅徹底傻眼,心中說不後悔是假的,也有幾分委屈,覺得自己的苦心沒有得到人的理解。一手抹着淚,把兩只乒乓球拍都收起來,擦着眼睛回家了。
這一對同桌之間,整個高中時期鬧過無數次的小別扭,屬這一次最嚴重。
嚴重到什麽程度呢?一直不要臉的,對李小梅絕對服從的郝大公子,保持了整整一周的時間把李小梅當做空氣不搭理她,更不會主動說話。更別說李小梅舔着臉要給人家檢查作業,人家根本不領情,一伸胳膊就擋了回去。
少年郎的自尊心被傷害了。
這事兒真的挺嚴重的,這幾天李小梅簡直是坐立不安,睡覺也不踏實,好幾次做噩夢夢見那把閃閃發亮的彈簧刀,夢見血跡斑斑。
"你有沒有長心啊李小梅?我是為了保護你,才動刀子的。你不但沒有一句好話,你還抱怨我,指責我……"
小梅的耳朵邊總是一遍一遍的回放,郝佳偉委屈又憤怒的質問。是啊,你有沒有長心啊李小梅?
跟同桌冷戰這件事兒真的一點兒都不好玩兒。不但是在學校冷冰冰感受不到一點熱乎氣兒,一直保持的送早餐的愛心行動,也直接被取消了。已經習慣了每天享受免費早餐的李小梅,餓了幾天肚子,才正式恢複了自給自足的獨立生活。
"喂,郝佳偉,差不多就行了啊,你到底要生多長時間的氣?要不然,你罵我一會兒,你再打我一頓。"
周末的自習課上,最近飽受欺淩的李小梅同學,在課桌下面,偷偷的扯郝佳偉的袖子,被人家掙脫挪得遠遠的,沒有辦法,又改成去掐人家的大腿。
"你聽見我的建議了嗎?咱們兩個休戰吧,你這樣跟我鬧別扭,我實在是沒辦法适應。哪兒哪兒都覺着不舒服,我都已經認錯好幾次了,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諒我了吧?"
嘴裏說着求人家原諒的好話,課桌下面拿人家的大腿掐來掐去的,這種賠禮方式也确實有些罕見呀。
為了防止這種冷戰繼續升溫,李小梅真是已經使出了十八般武藝,渾身的解數,總之,她想好了,今天無論如何,要跟郝佳偉和好如初,要不然,這個星期天,她也過不舒服。
算得上是一個好苗頭了,郝佳偉只挪走了自己的胳膊,努力扭曲着,那條被掐來掐去的大腿,卻沒舍得挪開。
你不原諒,那我就掐、掐、掐,繼續掐。
"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你怕我受人欺負,你是在保護我,我不應該說你,我應該堅定的站在你身邊,跟你一塊兒捅他們刀子。"
李小梅嘴裏胡亂的說着話,忽然發現郝佳偉的大腿緊繃了起來,掐都掐不動了,她心中一喜,這證明剛才說的那句話有作用啊。
有作用,那就接着說呗。
"好同桌,你放心,我已經想明白了,今天回家以後,我就找我哥,讓他幫我焊一把比你那個彈簧刀更鋒利、更好用的匕首。然後我再想辦法打聽一下,那個劉哥什麽的是哪裏的人,我去捅他們幾刀子,給你解恨。"
"滾滾滾,一邊兒去,臭丫頭"
保持了整整一周,一個字兒都沒出聲的郝大公子,終于破了功,一張口就罵了兩句。
不過被罵的這個人竟然分外歡喜,她本來早就習慣了每天有郝佳偉毒舌陪伴,冷不丁的再聽到,簡直親切的不行,感動得熱淚盈眶。
"是是是我臭,我醜,你漂亮,你香氣噴噴,你不生氣了就好。"
李小梅雙手擡起來,又去抓郝佳偉的胳膊,這次他沒躲開,任憑她抓在了手裏。
不過,郝大公子臉上的嫌棄勁兒又勝于以往,他撇着嘴像看一堆垃圾似的,教訓道。
"以後,把你那大眼睛放明亮點,也多長幾個心眼兒。你是個姑娘家,不能随随便便叫別人占了便宜去。"
259你是我的生人勿近
李小梅點頭如搗蒜,但是嘴巴還是習慣性的解釋。
"其實人家沒占咱的便宜。他就是想教我怎麽打球來着,你原來不也那麽教嗎?"
一開始,教李小梅怎麽抓乒乓球拍兒,怎麽把球發過線去,郝佳偉那些動作确實挺不忌諱的,兩個人平常就是同桌,這兩年來始終在一起的,直接被別人判斷是一對小戀人了,言行舉止之間,自然是額外親密的。
郝大公子開始咬牙切齒,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