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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回家帶點禮物是必須的 (25)

圍的人看見、聽見。

"閨女呀,咱不花那個冤枉錢了。這藥咱不買,反正你媽就這樣了。"

小梅丈二的和尚摸不着頭腦,微皺眉頭問道:"你哪樣兒了?怎麽就不買藥不花冤枉錢了呢?媽,你到底怎麽了?這怎麽還哭上了呢?"

李母雙手去捂臉,聲音哽咽的說道:"你小孩子家……不懂得……"

好吧,莫名其妙的李小梅正好也得了自由,趕緊小跑着去藥房抓藥,一邊跑還一邊極不放心的轉回頭來觀察着母親,心裏毛毛的。

這種狀态一直持續到回到家裏,小梅才算松了一口氣,把母親交給父親,感覺責任就輕了。

"爸,我媽不知道是怎麽了,在醫院裏就很不對勁兒。回來的路上,我還得用一只手往後攙扶着她,就怕她一不留神,從摩托車後座上栽下來。"

李父本來也是惦記着老伴的身體狀況,所以提前請了假從班上回來。一看老伴的神色,再聽閨女這麽一渲染,一顆心也揪了起來。

"查出什麽毛病了?很嚴重嗎?"

到底是在一起生活了一輩子的老伴,彼此之間的了解頗深,李父的第一個問句兒就直指中心。

照目前的家庭狀況來看,除非是李母的身體出了問題,要不然不至于遭受了這麽大的打擊。

小梅還是一頭霧水的放好摩托車往屋裏走,邊高聲的對父親彙報:"我媽的身體沒問題,醫生說這就是更年期症狀,很正常。平時用點藥,再好吃好喝的養着,盡量保持好心情,很快就能過去。"

原本渾身無力靠在老伴兒的肩膀上往屋裏走的李母,再次聽到了"過去"兩個字,一下子所有的委屈都找到了出口,不由分說痛哭了出來。

"嗚嗚嗚……"

這哭聲來得很奇妙,把李父的一顆心吓得破成了兩半兒。

"這怎麽哭上了?小梅不是說醫生給你看病說你沒問題嗎?"

李母嗚咽着,趴到了丈夫的肩膀下。

沒辦法,李父太高李母太矮,這就是最萌身高差,想趴在肩膀頭上的理想這一輩子都沒實現過。

從李父的胸膛處,嗚嗚咽咽的拼湊出兩句話來。

"嗚嗚……醫生說了,讓我好吃好喝在家養着,很快就能過去了……嗚嗚……"

可不是嘛,好吃好喝,好好養着,然後就過去,過到陰曹地府裏去。

好在終于遇到了知音,共同生活了一輩子的老伴兒,聽出了其中的蹊跷之處。

李父萬般無奈的拍打着老婆的肩膀,擡頭問李小梅:"那個醫生說過去了的意思是說,你媽這病治不了了是要命的病,還是說過去了就是痊愈了的意思?"

小梅一臉的恍然大悟,連連點着頭,又從後面搖擺着李母的胳膊,一疊聲的解釋。

"爸、媽,醫生的意思是說很快更年期這個病就能好,就算是不吃藥,過一這段時期也能自己痊愈了,不是說這病沒得治、是要命的。"

297重新審視自己是必須的

這個真是鬧了一個大烏龍,母親在醫院裏就非常丢份兒的撲簌簌往下掉眼淚,卻原來是因為她自己的理解能力出現了偏差。

"不對,小梅,你別糊弄我。你媽我活了這麽大年紀了,對生死也早就看開了,反正你們現在個個也有了本事,沒有媽也沒事了。要是實在不行,等我走了,過去周年就給你爸再找個後媽吧,要不然剩下你爸自己也沒人照顧他。"

這是直接交代遺言了嗎?父女兩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臉的哭笑不得。

"好了先進屋,到床上躺一會兒,跑了一早上還沒吃飯吧?這肚子裏空啊,人也容易胡思亂想。"還是李父明白,想起來老伴兒到現在還沒吃早飯呢,因為提前準備好去做體檢,所以水米未進,又因為在醫院裏緊張,直接就忘掉吃飯這回事兒了。

李母卻劇烈的掙紮起來,不讓老伴把她往床上按。

"我還有話沒交代完呢。給小紅打電話,讓她和立強的婚事往前提一提吧,別等我‘過去了’,再耽誤孩子們辦喜事。"

多麽偉大的母愛呀

李父不怎麽了解女性更年期的狀态,可是小梅知道啊。前世裏,她了解到這種病症的時候,李母的更年期貌似都已經過了。但她對于母親,很長時間以來易怒暴躁,動不動就半夜裏哭鬧還是記憶很深刻的。

"媽,你別着急,聽我慢慢給你講講,更年期這種病是怎麽回事兒……"

“小梅大夫”的宣講,是普及醫療知識,沒想到還多了一名聽衆。這個聽衆比當事者本人還要認真,那就是李父,像模像樣的把一個筆記本和一支筆拿在手裏,時不時記上這麽一兩條。

能把李母這個執拗的腦袋瓜,灌輸進去先進的知識真心不容易。

小梅講的口幹舌燥。上午的時候,她是奉陪着母親一樣沒有吃飯的,只偷偷喝了一杯水,到了這會兒饑腸辘辘,肚子裏早就咕嚕咕嚕的抗議了。

好不容易說完了一個段落,李母聽明白了,知道自己誤以為得了絕症,純粹是一場烏龍事件。于是瞪起眼睛,狠狠的推了老伴一把。

"你們肚子裏都是有墨水的,怎麽不早告訴我?害我擔驚受怕了這一大晌兒,魂兒都給吓掉了,快快做飯做飯,餓死了。"

李父剛剛還聽閨女講呢,說對待更年期的女性患者,一定要多多寬容盡可能依順着她,幫助她、陪伴她度過這一段艱難時期。所以,挨了一記猛推又被吵了兩句,一點兒都不敢在意,笑呵呵的放下手裏的筆和本子,去廚房忙碌了。

小梅灌到肚子裏一大碗溫水,覺得自己終于活了過來。

她仔細回想了一下,貌似上輩子李母的更年期症狀,比這一輩子還要提前幾年……

那就是說,現在的生活條件提高了,女性更年期的年齡也在往後推遲。

看起來以後自己應該更加努力,讓父母過上更富足美好的生活,讓他們下半輩子無憂無慮。

小梅一不小心就又完成了一次思想上的蛻變,甚至下了決心,以後不能再輕易跟母親起争執了,盡可能依順着她。即便是在不能依順的原則性的問題上,也要想方設法更委婉、更柔和的讓她接受自己的意見。

曾經的李小梅,一直希望自己可以變得更強悍一些、更獨立自主、完全以自己為中心一些。為此,她真的付出了極大的努力。但是現在看來,貌似太過用力了也不合适,尤其是在對待自己的家人方面。

還有自己的朋友。

小梅不由的想起了三年的同桌郝佳偉。如果說重生以來,自己最為嚴厲的、不講情面的、粗暴的對待的對象,那麽郝佳偉應該算是首屈一指。

可是為什麽呢?

自己對于高向陽、董悠悠、張大磊他們,就非常容易的可以做到包容,有點小糾紛,能一笑而過。偏偏是對于郝佳偉,那是毒舌、打擊、呵斥張口就來,很多時候還習慣了拳腳相向。當然了,這個拳腳是單方面相向的,只有李小梅對郝佳偉,郝佳偉可夠悠着的,從來沒有真正賣力氣傷害過李小梅。

認真回想起來,李小梅也确實有些心中抱愧,自己對這個三年的同桌态度略顯粗暴了一些。其實原本可以做得更好,彼此更融洽,更能互相包容。

人是不是對于始終就在自己手邊的東西,往往不善于珍惜呢?當回想起三年的高中生活的時候,貌似李小梅更留戀的是高向陽、董悠悠和張大磊。對于郝佳偉,反正覺得他是始終要跟在自己身邊的,反而不太在意,哪怕上大學後雖然不在同一所院校,但同在省城,也離不多遠,想見面也是方便。

張大磊填報的院校是距離遙遠的南方城市,高向陽倒是跟他距離比較近,她算是實現了小梅原來沒有實現的願望,選擇的去魔都讀書。要不怎麽說理科班的學生比文科班的可選擇性更多一些呢?雖然這兩個人沒有做成什麽理科狀元,但是走的院校非常滿意。

剩下一個董悠悠,這個假期基本上不怎麽露面了。成績考的不好,其實也應該在一家人的意料之中。所以,她到底在家裏承受着怎樣的壓力,小梅根本不了解。而且在這個時候,如果登門去看望董悠悠的話,又好像有那麽一點顯擺的意思,更容易給董家造成莫大的壓力。

所以,李小梅猶豫再三,只給董悠悠經常的打個電話,聊上那麽幾句。

董悠悠跟李小梅商議過,覺得自己複讀的時候,也來一個棄理從文。對于這事兒,李小梅沒有給出什麽意見,讓她自己做主。

有時候就是這樣,曾經無話不談的好朋友,會忽然之間因為所處的境遇不同,距離驟然拉開。

高向陽那個直筒子脾氣,開始時經常去董家找悠悠玩,但每次受到的待遇都讓她不舒服。董悠悠的父母那種冷淡的态度是從骨子裏發出來的,雖然表面看起來跟從前也沒大區別,可是粗神經的高向陽也能覺出不舒服來。

298他歸來真是帶着驚喜

友情和愛情,有很多地方是相通的。那就是,最好彼此之間的距離不要拉得太開。齊頭并進、互相扶持是最佳搭檔,一旦其中一個走遠了,另一個還停在原地,那麽就算是心中也無比留戀過往的友情或是愛情,其中也會多了很多的隔膜的。

小梅接到高向陽的電話,興高采烈的告訴她也收到了入學通知書的時候,郝佳偉也從省城回來了。

這次得算是凱旋而歸吧?他的入學的通知書雖然還沒發到手裏,但是郝家父母已經把這事妥善解決了,郝佳偉完全屬于輕裝上陣。這幾天在省城,像一塊海綿,孜孜不倦的吸收男士服裝的各種知識。也練習到了,怎樣與批發商販溝通信息、讨價還價。

這是一個全新的天地。郝家父母從電話裏聽到兒子講述在省城的經歷的時候,再次覺得自己為兒子做的專業選擇實在是太英明了。郝佳偉做金融貿易之類的事業的話,應該沒有問題。

李小梅本來下定了決心叮囑自己,無論看到郝佳偉帶回來的是怎樣一堆不堪的貨物,自己也要極力捧場、大肆贊美,免的打擊掉了少年郎的積極性。

然而,郝大公子的聰明才智,還是大大刷新了李小梅的認知。或許是因為在省城他不是孤軍奮戰,而是有着自家小姨和邢立強的指導吧,反正這批男裝進的中規中矩,質量和樣式上都屬于上乘的。價格雖偏小貴,但是并不算特別突兀。稍加熨燙之後挂在牆面上,那個價格跟衣服表現出來的風采完全可以匹配。

小梅陪着郝佳偉在服裝店裏,花費了多半天的時間。從拆包到熨燙、到懸挂、配套、調整位置。這一切讓郝佳偉覺得這間紅梅服裝店很有歸屬感,甚至于暗搓搓地認為,這已經成了一家夫妻店。

"小梅,你原來也沒做過男裝生意。我這次在省城,有了一個新想法,男裝雖然價格上不便宜,但是因為它的樣式更新換代的特別慢,所以壓貨存貨的問題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我認為,你的那家服裝加工廠,也可以專門做幾批男裝出來。現有的男裝樣式,再加上你最擅長的小細節的設計理念,我覺得我們把男式服裝推向批發市場,大有可為之處。"

郝佳偉一邊幹活兒,一邊滔滔不絕的跟李小梅進行了溝通交流。這一刻,那個玩世不恭拿上學當游玩兒的郝大公子,徹底脫胎換骨了。說白了,過去的那種玩世不恭,也可以解釋成是稚氣未脫,還是小孩子脾氣。

而現在,出去短短幾天,僅僅為自己的事業拼搏了幾天,這小子說起話來,就很有那麽一點兒商人的味道了。

"這個可以考慮。"

李小梅都被同桌的轉變而心生慚愧了。她原來只把視線集中在變換各個樣式的女裝上面,确實有些孤陋寡聞。女人比男人更喜歡新衣服,不是有老話說嘛,女人的衣櫥裏永遠缺少一件衣服的。所以,李小梅原來認為只要占領了女裝市場,就可以所向無敵。

但是經過郝佳偉的提醒,她也恍然大悟。男裝這一塊兒要好好做起來,貌似比做女裝還要更輕松一些、更有潛力一些。

随着生活條件越發的提高,男人愛美的心也會泛濫的,眼前這個大小夥子不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嗎?每次給高向陽她們添置新衣服,他都要伸手也讨要一份,穿上小梅親手做的時髦樣式的衣服時,簡直牛氣的不得了。

而且做男裝生意,如果是男人來購買的話,還有一個不可忽視的優點。那就是男人通常不怎麽打價,這生意做起來就利索得多,他們買東西基本上都是有目的性的,到了地方手一指就想買下來。頂多遇上講究的人在身上試一試,然後直接掏錢。不像女人,逛街、逛商店、試衣服的樂趣,比掏錢購買貌似還要多。往往費了很多唾沫,陪了足有半晌兒,最後還是什麽都不買。

經過了重新考慮,李小梅給郝佳偉提了建議。

"我仔細琢磨過了,男裝确實大有可為。這樣吧,我新租的那家分店,直接全部讓給你,你做一個正式的男裝服裝店。"

這确實值得認真對待。既然要正式經營男裝,地方小了可不行。李小梅新租的店面,足足有三間房子,全給了郝佳偉做男裝的話,布置起來那肯定特別能吸引行人的目光。

可是,郝大公子再一次刷新了小梅的認知。無論小梅怎麽勸解他,對他講做一個專門的男裝品牌或大店面的男裝專營前景多麽可觀,郝大公子都搖頭拒絕,一點含糊都沒有。

"我就喜歡跟你一塊做事兒。你賣女裝我賣男裝,咱兩個焦不離孟孟不離焦,我這心裏才踏實。雖說做男裝生意也是想要讓自己經濟獨立,可即便掙得錢多,撇下我自己那也沒意思。"

李小梅忍不住扶額嘆息:"你這就是打小沒吃過苦被爹媽慣出來的臭毛病,不知道做事業一定要以大局為重。"

"對、對、對,我這個人啊,沒有那麽強烈的事業心,只要你梅老板吃肉,我能跟着在後面喝口湯就可以啦。"

郝佳偉開始嬉皮笑臉,全然不在意紅梅服裝店裏的燕子和另外一個小售貨員一直在偷笑。

管這麽多做什麽呢?郝大公子如今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有所心儀的大學等着他,有自己喜歡的專業,還有一項剛剛開發出來的事業。一切都是嶄新的,充滿了希望。

也真怪不得這小子要興高采烈地翹尾巴。他這邊還沒把衣服的所有标價都安排好,就已經有顧客圍着新進的男裝指指點點,并且要求試衣了。

燕子上前招呼顧客。在顧客問詢價格的時候,卻得征求郝佳偉的意見。結果郝大公子把手一擺,直接脫口而出一套西裝的進價。

這價格顧客自然滿意。這對男女朋友着急麻慌的把衣服買走。

"開門紅哈哈!"

郝佳偉得意洋洋。

299不創新就不會有期望的結果

小梅真是不好意思往他頭上潑涼水。

"郝老板,你有沒有計算過,你進的這些衣服,除了原價還需要加進去你的路費、吃用、門面的租賃費、衣服的積壓等等各種因素在裏面?"

郝大公子還懵懵懂懂的,不知道開門紅這樣的好事,為什麽李小梅還要在說教上這麽幾句?

燕子歪着個腦袋對郝佳偉豎起了大拇指,贊嘆說:"郝老板就是一個活雷鋒啊。別人做生意,是為了養家糊口掙個貨物的差價,您是義薄雲天,免費幫別人捎衣服來的。"

別人賣一套衣服能掙錢,郝大公子賣一套衣服是要賠錢的,這得是多麽崇高的思想境界呀。

"我看你進貨的眼光倒是還可以的,這個賣貨嘛……"

李小梅點到為止,郝大公子終于弄明白了自己所犯的錯誤。

"這次還不是為了博個好彩頭、開門紅嗎?就當是給自己做了個廣告,下次不會這樣了。"

從玩世不恭、看什麽都不在乎的小公子哥兒,到想謀求獨立生活,靠做倒爺的手段來養活自己,郝大公子的進步其實很大的。

果然,等下一個顧客也來光顧男裝的時候,郝大公子三緘其口,完全交給專業人士——燕子他們去辦理。

至于他自己,竟然又想了一個新法子,還是個小妙招。

郝大公子原本就是個衣服架子,長相也很英俊的。他直接把進貨最多的那套衣服樣子穿在自己身上,變身成一個活廣告,連吊牌都沒去。這廣告的效果還真好,不一會兒買賣就找上來了。

不過,這次的生意沒有做成功。這倒也正常,畢竟能到店裏來選擇男裝的顧客很少,再早都不知道這裏面有出售男裝嘛。小梅估計也需要一段時間生意才會紅火,得等大家都能廣而告之的時候。

"你也別着急,回頭,咱們畫幾張傳單、海報貼出去。"

郝大公子丢了一單生意,神情變得有些潸潸然,低頭在一旁默不作聲。聽小梅這麽一分析,明白是缺少知名度的原因。

明白問題出在哪裏了,那就好解決了嘛。但接下來的動作,真的是讓人吓了一跳。

李小梅驚得目瞪口呆,注視着這個驟然抽瘋一樣的大小夥子,開始往服裝店外面搬運東西。

一個鐵制的挂衣架和五六件主打的男裝,再加上一個,身上穿着主打服裝系列的大小夥子和嘹亮的幾聲吆喝。這一切,着實的吸引人們的目光。

"瞧一瞧看一看啦,這裏的男裝實在是漂亮,男人穿上英俊又潇灑,女人見了眼睛都放光……"

李小梅在服裝店內捂臉不敢看,簡直太辣眼睛了。曾經不可一世的郝大公子,直接化身為招攬生意的街頭小二哥。

郝大公子還欠着父母跟小姨的本錢呢。而且,他想要做男裝生意,本身是要給自己上大學積攢學費的,如何能夠不努力呢?

"喂,你從哪兒學的?這吆喝的還挺地道。"

李小梅覺得郝佳偉的這些廣告詞有些耳熟,聽起來特別親切。

郝大公子扭頭回了一個看見白癡一樣的眼神。

"不是跟你學的嗎?當年你在十字路口擺攤兒,不就這麽吆喝的?"

哦——,當年練攤兒的歲月,好親切。

自從有了自己的店鋪,李小梅還真的再沒有複習過在街頭吆喝的功課呢。

那就一起來?!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大哥大姐,大叔大嬸,先留下腳步瞧一瞧我身邊這位帥哥。到底帥不帥呢?千萬不要以為,帥哥是因為自身的底子帥。俗話說,人是衣裳馬是鞍,想要帥,離不開帥哥身上的這套衣服……"

很久沒練,功課落下了,嘴皮子不利索了,做起廣告來,啰裏啰嗦了。

接下來一切都順理成章,李小梅擁有前世的記憶,還是知道幾種切實有效的新産品宣傳方式的,現在可以通通拿出來。一男一女兩個小戀人過家家似的,在說說笑笑之間逐一嘗試。

設計與張貼海報、發放會員卡、搞買一贈一優惠活動、情侶裝推出活動、站在街頭發小廣告……

兩個人做的不亦樂乎,這比當初在學校裏搭同桌互相督促指導學習,要輕松愉悅的多。

張大磊那個棒槌,在活動的第二天就不請自來了。跟在郝佳偉和李小梅的後面,像個多餘的尾巴,或者像個電燈泡,渾然不覺郝大公子到底有多麽讨厭他。

李小梅倒是挺歡迎的。這小子也是個衣服架子,長相也還可以。換上另外一套可以隆重推出的西裝,倒也挺有那麽一點兒精英男的意思。

兩個大小夥子和一個漂亮姑娘,走到哪裏都是一道亮麗的風景。何況這姑娘腦袋上還頂着一個文科狀元的頭銜,雖說文科比理科的地位要低上一點,但是對于大多數普通百姓來說,還是覺得高山仰止的。

當後知後覺的高向陽加入進來宣傳隊伍,李小梅和郝佳偉就輕松多了,正好可以分出一部分時間來監督新門面的裝修工程。

本來呢,無論李小梅去哪裏,張大磊這個小尾巴總是要跟着的。這次有了高大小姐的加入,郝大公子終于可以松一口氣。

"你做電燈泡做的還挺有瘾的!"

高向陽的眼神裏包含着許多情感,其中不乏鄙視、同情、憐憫……

"誰做電燈泡了?他們兩個根本就不是那麽回事兒。李小梅根本就沒有一點暧昧的心思。"

張大磊為自己辯白。

高向陽從擺在外面的貨架子上抓起一件夾克衫來,摟頭蓋在了張大磊的腦袋上,很是态度堅決的說:"那你也沒有機會懂不懂?郝佳偉那小子為了追求李小梅,都能作出棄理從文的事兒,現在他們又要去同一個城市讀書,你覺得你還有希望嗎?"

"未來的事兒,誰敢這麽早就宣判結果的?感情這東西最玄幻了,不一定非得是近水樓臺先得月吧?"

張大磊在夾克衫下面不再動,悶聲悶氣的回答道。

"張大磊,你是玩真的?那你早先怎麽沒有一點表現?"高大小姐低聲問,一邊扯住夾克衫的袖子,把它拽回來,重新疊放好。

張大磊的頭發被衣服弄亂了,略帶幾分少年的滄桑,他的眼神貌似還多了幾分迷茫。情窦初開的少年郎,在遇到感情問題的時候,總是迷茫的。

300少年情懷總是詩

"我也不是很清楚,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又會什麽時候結束……"

少年郎的心思難猜,主要是因為他自己都還拿捏不準确,到底是從什麽時候李小梅走進他的心房了呢?第一次見面嗎?那時的情景也有一點點戲劇性,他一腳把一個足球踢到了李小梅的腦袋上。然後送雞蛋加強營養,就這麽認識了,然後加入進去五班的小集體……

情不知何起,一往而深。

高向陽此刻再沒有要嘲笑張大磊的意思,頗為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本意是想要安慰一番的。

"我勸你忍着,別真的說出來了,那時怕大家連朋友都沒得做了。我了解李小梅,她心裏目前連郝佳偉可能都沒有,更別說是你。她看你的眼神,純正的就像看自家兄弟。所以,你什麽都別說、什麽都別做是最好。真要是多說了什麽,最起碼,郝佳偉頭一個就不會放過你。你相信吧?"

張大磊只有沉默。而愛情原本就是不适合沉默的,所以他注定了要以悲劇收場的,所以也只能繼續沉默。

愛情這東西,尤其是少年人的愛情,原本就是像發高燒一樣。有的人燒的時間長,有的人燒的時間短,有的人可以一年發燒好幾次,有的人好多年才燒一次,所以刻骨銘心的程度便不同。

而女漢子一樣性格的高向陽,此刻竟然萬般的遺憾自己還一直沒有高燒的機會。所以根本體會不到,像郝佳偉那樣熱烈、那樣擁有強悍獨占性的感情是什麽滋味兒?像張大磊這樣始終沉默,不遠不近的跟随自己的女神,又是什麽樣的一種心理歷程?

還有她的好朋友董悠悠那樣熱烈,或者說那樣慘烈的愛過一次,結果弄的自己傷痕累累,現在還不得不吞咽着當初一時沖動所帶來的苦果,繼續卧薪嘗膽,到底是源自何因……

當四個人重新彙合,一同跑進一家小餐館,打算喝杯啤酒,要了兩個小菜的時候,高向陽忽然擰了一把李小梅的臉蛋兒,抱怨說:"為什麽啊?你原本也是個剽悍的性子,結果外表看上去總是文文弱弱的我見猶憐,你是怎麽做到的?"

這話讓李小梅聽得一頭霧水。

高向陽說的這種特質,真的是屬于自己的嗎?

"我姑且認為你是在誇我,是這樣嗎?我長得好看,這也沒有辦法啊實在是天生麗質難自棄啊"

李小梅揉揉自己被擰過了的臉,大言不慚的回答。

其實她也很向往高向陽這種女漢子的氣魄。只要往那裏一站,從頭到腳都透着一種威風凜凜,讓想要小瞧她的人,自然生出幾分忌憚來。

可是李小梅在剽悍這方面,就有些天生的氣勢不足。她的身段兒過于苗條,五官長相又偏精致,所以才會在高中時期,不時受到像王美娟那樣的女同學的騷擾和欺負。實在是,她天生就長了一副弱者的姿态。

這世界上的事情就是這樣玄妙的,因為她天生這副弱者的姿态,所以會有人想要欺負欺負,但也正是因為這種姿态,會讓有心的男士們,自然而然生出一種保護的欲望。

對此,李小梅能怎麽辦?她也很絕望啊

平心而論,高大小姐的長相絕對算不上難看。濃眉大眼,透着那麽一份不可忽略的英氣勃勃。高中時期換了兩次班,都是當之無愧的班長候選人,在所有老師和同學的心裏,班長這個職位就是她的。

這麽優秀的女學生,整個高中時期竟然沒有接到過一封情書,沒有得到過一個男孩子的追求,這算不算另一種奇葩?

"小梅,我現在開始擔心了。你讓我在魔都幫你選衣服樣式,我會不會把這事給辦砸了呀?我的眼光會不會太差,以至于讓你的服裝店生意都做不下去,要是那樣的話,我的罪過可就大了。"

高大小姐純屬跳躍性的思維。剛剛還在自己的女人魅力上轉圈兒,馬上又跑到自己讀大學的兼職任務上去了。

不過應該慶幸的是,她擁有一個特別理解她的好朋友。

李小梅頗帶幾分不在意的說:"別擔心,你的審美沒有問題。頂多就是風格上偏向中性一些,那其實也挺好的,屬于一種非常獨特的風格,說不定,紅梅服裝店還能因為不同的風格大火起來呢。"

說到選擇服裝樣式的進貨渠道,剛剛在省城逗留了好幾天,覺得自己算得上是一個資深人士的郝佳偉趕緊出言指點。

"本少爺教你一個絕招兒。你到了市場上先認真看,觀察哪些樣式的衣服最受歡迎、銷售的火爆,然後在火爆的這些範圍裏面,挑選你特別喜歡的,一眼就能瞧中的。這樣就應該不會犯什麽大的錯誤,造成貨物的過量積壓。"

郝大公子這次進貨,主打的是一批夏日薄布料的男式襯衫,通過良好的銷售狀态已經證明了郝大公子的正确性。所以應該說,剛才的這幾句話還真是郝大公子的經驗之談。

張大磊嘴比較欠,他看看苗條精致的李小梅,再看看粗豪剽悍的高向陽,很是欠揍的評論說:"我懷疑按照咱們高大小姐的身材氣質,在魔都找适合自己的服裝,應該比較夠嗆吧?"

既然自己主動表示欠揍,那就用不着客氣了,高向陽"嗷"一聲叫着沖過來,摟頭就是"嘣嘣嘣"一頓的爆栗。

張大磊被揍得哇哇亂叫,嘴裏還拼命的解釋:"我不是開你的玩笑,我是說實話,我聽說南方那邊的姑娘,出自江南水鄉,個個都跟水墨畫似的。你去了,自然沒辦法選擇跟上她們的衣服品位……"

看來還是打的太輕了。

郝大公子眯着眼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添油加醋:"聽大磊的意思,是想說咱們高大小姐,在南方讀大學肯定不受歡迎了?那是不是說,像您這樣的北方漢子到了南方,肯定要被那些水墨畫一樣的姑娘看迷了眼?大磊兄弟,你不會到寒假我們都回家再聚的時候,就會領回來一個南方的水墨畫小媳婦吧?"

"嗯嗯,佳偉你說的對。"高向陽這一會兒已經把手都給打累了,停下來,一臉惡狠狠的補充,"今天在外面賣衣服的時候,大磊就說了。這次去南方讀大學,怎麽也得好好欣賞欣賞江南水鄉的水墨畫姑娘,帶回來一個小媳婦那都算少的。"

李小梅呵呵笑,身子也樂得前仰後合。

301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張大磊在這個小群體裏,始終扮演的是一個裝貓變狗的角色,做大家的小尾巴,逗大家開心。

李小梅從來沒有想象過,有一天會和張大磊這樣的人生活在一起。所以這其實注定了,張大磊只能繼續裝貓變狗,繼續保持沉默,保持一個旁觀者的角度。

曾經那麽不可一世、玩世不恭的郝大公子,在跟幾個好朋友逗樂的同時,也沒忘記給李小梅往盤子裏夾菜。那是高二、高三這兩年,他照顧李小梅吃東西已經養成的習慣。不過雖然他那麽努力的幫着加餐,李小梅也沒有變胖。

"我媽說家裏有別人送的阿膠,那東西對女人有好處,她吃不慣叫我給你帶過來。"郝佳偉情意款款的說。

張大磊剛剛脫離了高向陽的魔爪,又被郝大公子塞了一嘴的狗糧。一下子身上的力氣全被抽空了似的,滿臉都是懊喪。

李小梅自然是要拒絕的:"千萬別給我。哪有晚輩要長輩的東西的?我的身體沒問題,用不着吃什麽營養品大補。"

"反正我媽讓我帶給你,你就別推脫了,在我們家幹放着也是浪費。"

郝大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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