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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回家帶點禮物是必須的 (26)

又恢複了原來那種獨斷專行的态度,事實上他轉達的話有所保留。郝媽媽覺得兒子要發展事業,承了李小梅的人情,又确實想讓李小梅好好補補身子。不過她的原話兒是那麽說的:小梅那孩子漂亮是沒的說的,智商也沒問題,就是身子骨瘦了些,以後結婚生子的話還得再加強點營養……

這樣的話自然不能原樣複述過來。事實上郝佳偉自己也知道,到目前為止,他還是剃頭的挑子一頭熱,李小梅可從來沒把他當準男朋友看待過,兩個人之間一直沒有正式的攤開來說說有關感情的事。

但是那又怎麽樣呢?反正自己是跟在身邊了,不會給李小梅任何一點風吹草動讓別人趁虛而入的機會,郝大公子暗戳戳的想着。

就像此刻,明眼人都知道張大磊這個棒槌,內心裏其實抱着怎樣龌龊的想法。如果給他個機會,那肯定是要挖自己牆角的。可是英明神武如郝佳偉會給張大磊這個機會嗎?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四個人肚子裏各有一臺戲,氣氛倒還算融洽,尤其是啤酒喝上勁兒來,張大磊和郝佳偉便拼上了。李小梅和高向陽也不阻攔,任憑他們兩個喝得滿面紅光、大着舌頭說話。

一直到了各回各家的時候。明顯已經喝得醉醺醺的郝佳偉,竟然還能非常清晰的發出指令。

"大磊兄弟,你負責……把高向陽安全送回家,能不能做到?"

張大磊借着酒蓋臉,倒也有點豁出去的意思,反駁說:"咱們……咱們一塊送,就跟原來念書的時候一樣,先都去送李小梅,再送高向陽。"

郝佳偉一臉的嫌棄,胳膊一伸就捏住了張大磊的肩膀,把他往外推搡着,交給一臉無奈的高向陽。

至于他自己,那當然是要做一個完美的護花使者了。

李小梅還挺擔心的。被郝佳偉扯着往前走,還不時扭過頭來問高向陽:"你行不行啊?張大磊肯定喝多了。"

郝佳偉不放松手裏的人,很應酬的幫着回答:"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張大磊那小子自然是不行的,可是高向陽行啊,你忘了她是女漢子。"

好吧,女漢子的待遇總是跟普通女子不同的,她們需要強悍到能保護男人的地步。

這過程有點不可描述。反正第二天再見到張大磊的時候,這小子鼻青臉腫,走路也一瘸一拐的,即便是穿上了最時興的衣服,也透出一股被沉重打擊的小癟三樣兒。

高向陽倒是毫無變化,而且拒不承認昨天晚上送張大磊回家采用了暴力。她說的很輕松:"沒有的事兒啊!對一個醉漢,你既不能跟他講道理,當然也不能動拳頭。他是自己路上走不穩當,又是撞樹、又是磕頭,我攔都攔不住呢。"

"李小梅……",狼狽不堪的少年郎,一臉可憐巴巴的叫着李小梅的名字。結果瞬間就被一個高大的男神給擋在了身前。

郝佳偉怎麽可能給張大磊一個撒嬌賣乖的機會呢。

李小梅倒是挺仗義的,隔着郝佳偉這道人牆,還指點乾坤呢。

"大磊,你這次喝多了,出點醜倒也不算是壞事。以後我們得出去上大學了,平常跟同學之間有些應酬,自己也能提早估量出自己的酒量來,不會在外面出醜,或者出什麽意外事故。"

"……"

張大磊只能挂着一臉的面條淚,默默無語。

郝佳偉今日是格外的神氣。昨天晚上,他借着酒勁兒護送李小梅回家的時候,愣是粘粘歪歪的推着車子步行,途中有幾次趕上上坡,還很是自然的牽了幾次小手。

所以,他自覺已經把李小梅的男朋友的位置,事先預定完畢了,誰也搶不走他的位置了。

"開工開工,咱先說好,郝老板、梅老板,本人馬上要去魔都讀大學,據說那邊的花費很高的,你們不能不給我工錢。"

高向陽擠眉弄眼兒,一邊往外拾掇衣服,一邊提要求。

"這個可以有。高大小姐,昨天小梅不是說了嗎?你呢就叫做中性美,那意思是說,你适合男士服裝。你瞧瞧哥這裏哪件衣服喜歡随便穿走,哥不要錢,頂你的工資。"

郝佳偉一挺胸脯,做出一副成功人士、大老板的模樣。

至于張大磊?看見這小子就生氣。郝佳偉擺擺手,打發叫花子似的:"你小子可沒有随便挑揀的機會。這麽着吧,你這兩天做模特兒穿的那身兒就送你了。省得真到了南方念書,見到你那些水墨畫一樣的姑娘,人家嫌棄你長得醜穿的土鼈。"

張大磊:"……"

還能不能做好朋友了?高向陽決定跟張大磊搞一個聯合。

"你沒覺着跟着這倆太委屈自己了嗎?幹脆姐罩着你,咱倆另開新爐。"

高大小姐是要開爐煉丹嗎?當然不是的她指揮着一瘸一拐的張大磊搬着一副架子,換到另外一個街頭。反正最早認識李小梅的時候,就已經跟着她練過攤兒,小姑娘對這套路,門兒清。

302火爆的生意能否帶來充盈的利潤

"腦袋決定出路,哥看好你哦。你不願意要我的男裝衣服,那哥給你開工資,再給你帶提成怎麽樣?你享受跟燕子她們一樣的待遇。"

只要能把張大磊這個礙眼的棒槌給弄出李小梅的視線,那麽高向陽就算是立了一大功。對于不怎麽看重金錢的郝大公子來說,發工資、發提成毫無問題。

有些時候,在學校裏學習态度不怎麽端正、成績不怎麽起眼的人,在進入社會後,其他方面卻能夠大放光彩。就比如這個結束了高中生活的郝佳偉。

他就這麽東一腳西一腳的,順着自己的心意鬧騰。跟張大磊他們分開了兩個攤位,在整個縣城的大小街道做各種各樣的宣傳,他進了那批衣服,竟然銷售狀态良好。

就連自以為深谙此道的李小梅,都得豎起大拇指,稱贊不已了。

"夏裝正當時,或者說是剩了一個夏天的尾巴,你能把衣服推銷出去就夠本事了。秋裝略厚的夾克衫和西裝,你竟然也能賣個七七八八,天才呀。"

面對李小梅的贊賞,郝大公子把尾巴都翹的高高的,搖頭晃腦的自鳴得意的根本控制不住嘚瑟的語調兒。

"呵呵,這都是你想的那些推銷的法子好用。當然了,本少爺英明神武,就沒有做不好的事兒。"

若說有什麽地方美中不足,那就只有郝大公子太過于大方這點點小事了。他進的這批貨裏,最好的衣服都是白送人的。比如,給他自己的老爹和幾個叔叔伯伯,還有李小梅的哥哥、李小梅的父親。這裏面,就要很是去掉一部分本錢。

然後就是他自己做模特兒試穿的幾套衣服,也很仗義的沒再往外銷售,反正去省城讀書要接着穿了嘛。還有張大磊做模特的衣服,那小子也是個臭美的,一天一換,凡是穿過的,郝大公子都手一揮就送給了他。

開學之前,李小梅和郝佳偉還商量着要辦一個謝師宴,給幾個老師也各送一套衣服這也不為過吧。女老師這邊就李小梅負責,男老師那邊自然是郝大公子出這個份子。

所以,這麽努力辛苦的在大太陽底下做宣傳活動,而且場景如此火爆,郝大公子的腰包竟然沒有完全鼓起來。也就是剛剛收獲回來了一多半兒本錢,然後支付幫手們的提成後,再次囊中羞澀。

"我建議,本錢留在服裝這行業繼續做周轉資金,你不要随便取用。謝師宴上的花費,由我來支付。"

李小梅幫着郝大公子做賬。看見他對着一摞綁紮好的票子和幾張僅剩的大團結垂頭喪氣,笑呵呵的給了建議。

"我怎麽覺着,折騰了這将近一個月,根本就沒有任何成果呢?"

郝佳偉很是委屈地問。原來想象中的,只要自己努力進一批搶手的衣服,然後大肆推銷,就會馬上在開學前來個盆滿缽滿的大賺特賺。不但本錢能馬上回來,還能再大肆花費一下,最起碼上學的學費能自己賺出來。

這個世界上哪有這麽容易的事情啊?

小梅忍不住笑起來。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以後,我建議你從一開始進貨,就做出完整的賬目來。這樣,你的每一份支出和收入都清楚明白。還有,你只是考慮到了現金的問題,忘記了計算你還有一部分存貨沒有推銷出去呢?再加上已經送出和即将送出的衣服的價格總和,其實你賺的不少。"

想要一夜暴富,那畢竟不現實。經過這段時間的努力。能夠把起初投入的本金再周轉回來,已經是巨大的成功了。

"李小梅,我還是覺得,這樣做服裝店生意,掙錢太慢了。"

這是郝佳偉的心裏話,一說出來就被女同桌在腦袋上敲了兩下。

"知不知道你這叫什麽毛病?好高骛遠!我說的對不對?你既然已經開始做男裝店面了,那就堅持做下去。而且,以後你想做別的也沒有關系,但是本錢你得自己出,不能再借力于別人的幫助了。"

"那是當然"

郝佳偉對自己絕對是充滿了信心。不過,他表面上看是能夠聽取李小梅的意見,其實轉過身去,就又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思去行動了。

計劃中留出來的五千元錢的本金,郝佳偉還給父母三千元,說明暫時還得依靠父母出借自己要上學的費用。只用了一千九彙去省城,讓小姨在那邊幫忙,把賣得最火的秋裝進了一部分回來。

剩下的一百多元錢全交給了李小梅,很不好意思的跟她合辦一場"謝師宴"。

李父李母是不大贊成小梅跟一個男同學一起合辦這場宴會的,因為總覺得不合适嘛,雖說兩家很熟了,畢竟自己是女孩子一方。

但是李小梅給的理由挺冠冕堂皇的:"咱就當幫幫忙呗,郝佳偉手頭上不寬裕。非得讓他自己辦一場謝師宴的話,能把他逼得要飯去。"

"那會不會讓別人誤會,這成了你倆的訂婚宴了?都還是學生,八字沒一撇的事兒呢?"

李母的擔憂不無道理。

李小梅卻是一臉的毫不在意:"誰這麽無聊會誤會這個呀?咱又不請別人,就學校裏的老師。反正從高一到高三,我跟郝佳偉都在一個班,老師都是一樣的,知根知底。"

這話說的其實挺正确,都是教了兩人三年的老師,絕對的知道底細。而且,教師的本身素質向來較高,心眼兒也大一些,絕對不會有人不識時務的,在謝師宴上問起什麽兒女婚事的事情。

而郝佳偉這邊,他的父母是欣然同意和李小梅一家合辦這場謝師宴的。文科的高考狀元,長得又漂亮,家世也不錯,沒什麽家庭負擔。郝家父母樂見其成,早就拿小梅當半個兒媳婦看待了。

謝師宴在高中開學前兩天舉行,仇校長帶着自己的一幹文科教師莅臨現場。郝家父母和幾個叔伯,李家父母和李小梅的兄嫂、姐姐和未來姐夫,再帶着兩個當事人,足足開了三張圓桌席面,推杯換盞,氣氛非常熱烈。

303謝師宴

從校長到老師,個個穿戴的利落整齊、英俊潇灑、漂亮。能不漂亮嗎?女裝是小梅親手挑揀,根據每個老師的身材和氣質做了改良。男裝倒是簡單,挑料子好的牌子貨,就連笑面虎一樣的老好人——徐老師,穿上了新裝都多出幾分英豪之氣來。

老師們全穿着學生送的衣服來赴宴,本身就是很給面子的事兒。兩個做學生的,心裏都暖洋洋的。結果,等宴會結束送走了喝得紅光滿面的老師們,小梅和郝佳偉回轉來收拾酒桌上的殘局時,在仇校長的座位上發現了一個大大的紅包。打開來,裏面除了人民幣,還有徐老師親筆書寫的随禮名單。每個來赴宴的老師的名字都羅列在上面,後面書寫的金額30到50不等。

兩個人有些傻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們很幸運,遇到了一群最好的老師,還有一個最好的校長。

"我現在特別後悔,在念書的時候,老是在态度上挑釁老師的威嚴,沒少讓他們生氣。"

郝大公子難得這樣煽情的說話,李小梅聽了也是一陣的感慨。

"我也是。再也不能坐到教室裏聆聽老師們的教誨了。學校的時光一去不再複返了,才覺得那時候的時光特別可貴。"

姐姐李小紅伸手一拍小梅的肩膀,打斷了這一男一女兩段煽情的對話。

"別說這個話題了,這讓我們從來沒上過高中的人情何以堪呀。"

必須承認,李小紅現在的文化程度确實有所提高。現在一張嘴說話,文绉绉的,還經常能用一些成語。

她這段時間在省城,也不是完全為了結婚做各種準備。她主要是去邢立強新成立的公司做輔助工作的。原來學的是企業管理,現在邢立強經營的公司規模小,才是起步階段,并不是什麽大的企業。所以,李小紅又開始學習做財務,每天忙得很有意義。

反正,人嘛,到任何年齡、任何階段,多學一點東西總是有好處的。

成年後大多出于需要才硬着頭皮再學,發現有的是上學時就應該學會的,此時再學,未免有些感慨。李小紅早就已經後悔當初在學校裏學到的東西太少,過早地放棄了求學的機會,現在再後悔已經晚矣,只能努力彌補。

"姐,你要是真想再學財務的話,倒是有一個好的機會。郝佳偉正好要去讀財經專業的,可以跟着他一塊學,想辦法申請跟着他一起上學,做旁聽生,也比自己摸索着要輕松的多。"

姊妹兩個終于又可以肩并肩手拉手說說話了。另一邊,李父李母在跟郝佳偉的父母告別,兩家人看起來親密的很。

何止是兩家人看起來親密呀,這會兒郝大公子完全丢掉了過往的狂傲,知道如何做才會讨得美人的芳心,于是也湊過來拍李小紅的馬屁。

"小紅姐姐。你要是真想學財會專業的話,等我進了大學,幫你問問怎麽辦旁聽的手續。或者,我上什麽課就帶着你去上什麽課呗。我聽說大學裏,巴不得多來幾個學生聽教授講課呢。"

李小紅眨巴着眼睛,打量打量人高馬大的郝佳偉,又轉過頭,從頭到腳查看一番自己的妹妹。撇撇嘴巴,點點頭,不肯跟郝佳偉多說話。

她畢竟是過來人了,一看郝佳偉那副模樣,就知道他打的她妹妹的主意呢。雖然自家的妹妹傻不愣登,什麽都不明白的樣子,可騙不過她這個姐姐。

郝大公子對于李小紅這種漫不經心的态度絲毫都不在意,繼續嘻皮涎臉的湊在姊妹兩個身旁獻殷勤。

"偉小子,你爸你媽都走了,你還不趕緊跟上去?"

叫這個稱呼的非李國慶莫屬。他跟李小紅的感覺差不多,對郝佳偉的印象不好不壞,還帶着幾分警惕。

這是自己未來的大舅子呢,也得小心巴結着。

郝大公子笑容更燦爛了,在夜色下他的白牙發出璀璨的光輝來。

"國慶哥,我不慌着走,我想等立強哥和他說說話,聽他講講怎麽開公司的事兒。"

"開公司?你小子可真是這山望着那山高了。我聽說,你倒騰服裝店,剛剛回過來本錢,這就琢磨開公司了?小心啊,把你小子的褲子都給賠沒了。"

李國慶驟然覺得牙酸,拳頭也癢,很想揍這臭小子一頓。偏偏人家現在沒名沒分的,揍他的理由也不那麽冠冕堂皇。

何況這小子雖然欠揍,但是對李家人的态度,那簡直誠懇的誰都挑不出理來。

郝大公子可不知道自己此刻正處在十分危險的境地,不但是李家人有好幾個摩拳擦掌想要揍他一頓過瘾的。他自己的父母這會兒也有點兒咬牙切齒,尤其是郝家媽媽,看見兒子像個哈巴狗一樣,屁颠兒屁颠兒的又湊到李父李母跟前兒去獻殷勤了,簡直是胸口裏挖了一口老血。

"原來只聽人家說養個閨女早晚是別人家的,現在咱這個兒子,不也是個白養了嗎?要是李小梅招招手啊,你兒子敢馬上就卷了鋪蓋卷兒,到人家家做奴才去。"

"兒大不由娘",說的就是此刻。

郝家爸爸倒是能想得開。扯着自己的妻子趕緊離開,跟親兒子連個招呼都沒打。

"咱這兒子性子野,你又不是不知道。早先沒有李小梅管着他,他不也是天天不着家,咱們還得在家提心吊膽,唯恐他在外面惹了大的禍事回來。現在多好,原來看着那麽不成器,現在竟然憑自己的本事也能考上大學了,還能自己琢磨着掙點錢。這出息多大呀反正我是知足的了。"

說到這一茬兒,郝家媽媽醋意上了心頭:"是啊、是啊。你就享了你兒子的福了。你兒子自己掙了錢,還知道給你買衣服。"

沒辦法,郝佳偉倒騰的就是男裝,所以給親爹置辦一身行頭那是首當其沖的事兒。他可不好意思,再從李小梅的女裝那邊給母親也劃來一份兒。就是李小梅想給,他也不能要不是?所以,郝佳偉的媽媽可是一直心有怨念,卻說不出口的。

"哈哈……",郝家爸爸放聲大笑,從每一根骨頭縫兒裏都透着喜悅。

郝佳偉能做到這個程度,已經很讓做父母的滿意了。他們卻不知道,自家這個膽大包天的兒子,此刻已經暢想得越發高遠,正跟邢立強——這個省城公司老總的初哥大談特談,把開辦一家公司到底要走什麽手續,需要籌備什麽東西,都打聽了個清清楚楚。

304當回頭看時才發覺已經走出了好遠

沒辦法啊,心儀的女朋友能力太強,已經提前三年獨立掙錢了,他起步太晚,不拼命地的往前趕,根本就趕不上。

作為一個自命不凡的男子漢,怎麽也不能在經濟條件上比女朋友還差吧?難不成,以後要出來吃個飯、旅個游什麽的,還得讓女朋友出錢?

這事兒對于郝大公子來說,可算得上是奇恥大辱的。

郝家媽媽今晚更加難過了,因為兒子直接夜不歸宿,打電話回來說是要跟邢立強住在一起徹夜長談。

盡管都知道,邢立強每次回來是住在李國慶那邊的新宅院裏的,地方大,跟李小梅她們居住的老宅子還有點距離。但是,郝佳偉的媽媽依然是失落的很,覺得自家兒子是被女孩子絆住了腳,沒娶媳婦就忘了娘。

相比來說,李國慶在創業開拓方面的思想,就不如郝佳偉這個初生牛犢不怕虎一樣的小子更敢闖、敢想一些。李國慶跟自己的準妹夫與有可能的未來妹夫在一間屋子裏聊了沒幾句,就趕緊回房去照顧小媳婦去了。

剩下一個孜孜不倦、滿腦門子都是掙錢、掙大錢掙到超過女朋友資産思想的郝佳偉,跟雖然滿身疲憊卻必須打起精神來跟這個小弟弟言傳身教的邢立強,繼續他們的徹夜長談。

小梅這邊倒是睡得踏實,她今天也稍微喝了一點酒,是拜謝仇校長和徐老師他們的時候,誠心誠意的感謝時飲下的。

考上了大學,就好像是一腳邁入了成人的門檻,李父李母也不阻攔李小梅小酌一杯了。只是擔心她酒量差,被喝倒了罷了。

雖然沒有喝倒,但是,這具身體第一次品味酒精,還頗有些無福消受。小梅幾乎是腦袋挨到枕頭就睡着了,以至于,有滿腹心事想要借機跟妹妹也做一番徹夜長談的李小紅,根本就沒有開口的機會。

這個妹妹,近幾年來的變化很大,通常用不着別人給她操心,她自己知道想要做什麽、想要什麽。

好在,李小梅讀書的地方也是省城,姊妹兩個依然可以長期在一塊兒,交流的時間多着呢。而且,小縣城這邊的服裝加工廠,李小紅接過了邢立強的那部分股份,正好姊妹兩個合作,也是要經常兩頭跑的。

聽着妹妹均勻的呼吸聲,李小紅沒有聊天對象,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卻也是很難入睡,她的思緒飄得很遠。剛才在飯店,小梅的謝師宴上,上菜的一個服務員是李小紅曾經的同事。原來在紡織車間待過的,第一批下崗的職工裏就有她。已經要40多歲的婦人,下崗之後萬般無奈,又做起了端盤子的活。臉上雖然化了妝,穿着酒店的服務生服裝也還算精神,但是眉眼之間難掩愁苦。

見到小紅的時候,那位同事還有心要躲一躲,可惜根本就躲不開,她就負責給這幾個包間送餐。

小紅專門追出去,把她拉到沒人的地方,兩個人攀談了好一會兒。

這位老同事落寞的講述了自己下崗後的變化,又講述了十幾個原來一同下崗的同事們目前的狀況,李小紅聽了忍不住唏噓了半晌。

她竟然不知道,剛剛經歷下崗這一潮流沖擊的工人們,大部分都被沖擊得七零八落。有的自暴自棄,在家裏什麽都不做。有的便從頭做起,但又因為本身學歷不高,做不得技術性的活計,只能去找這種打掃衛生或者是端盤子的服務員行當。

"小紅,還是你聰明,早早的從咱車間裏挪出去了。現在,聽說你又要嫁到省城裏,你的命比我們好。"

"……"

"咱們廠子裏,好多人都在羨慕你呢。說你找了個好對象,在省城還有房子、有公司。不像我們,下了崗根本沒地方可去,做着服務員的活,比原來上班還要累不說,工資還少,都不夠養孩子上學的。"

"……"

"你還不知道吧?廠子裏剩下的那些工人,工資也都少了,說是廠子裏負擔不起。工資少了,只要有鐵飯碗捧着也行啊?也就是你吧,放着車間主任這麽大的官不做,非要辭職了……"

如果說,這些信息讓李小紅大為唏噓的話,那麽接下來,有關于她曾經的前男友——馬向東的一些片段,就讓李小紅的心頭泛上了別樣的滋味。

"下了崗,別說公公婆婆會看不起你,覺得你在家裏白吃閑飯。就是自己的男人也管不住了。小紅,你還記得追過你的那個馬向東吧?幸虧你早早的就看穿了他,不要他了。他後來,不是還娶的咱廠子裏的另外一個女工嗎?當時第一批下崗的時候,其實廠子裏就想讓馬向東下崗,誰不知道他只拿錢不幹活兒,整天吊兒郎當啊。可是,他家裏父母說是有點兒本事,給廠子裏施了壓,最後讓他兒媳婦下崗的。說是,他家裏完全能養得起兒媳婦,就讓她在家享福帶孩子就行。"

可是,也就這一個多月的時間,馬向東的老婆已經去廠子裏鬧過兩次了。因為,她即便是在家看孩子,也受不了丈夫在外面對別的女人獻殷勤。而且馬向東的生活範圍并不寬,最喜歡下手的也不過就是國棉廠子裏的紡織女工。紙總是包不住火的,這事傳進他老婆的耳朵裏,那自然是要鬧上一鬧的。

可是撕破了臉皮去工廠裏大鬧,那名女工結果又能怎麽樣呢?罵退了這一名女工還會有新的。只要馬向東狗改不了吃屎,那麽作為他的妻子,就會永久陷入這種憤怒與屈辱之中。

"大家夥都說,你李小紅的命是真好。車間主任的活兒,你辭掉了也能去省城過好日子,馬向東這個人渣你也能躲過去……"

……

李小紅在黑暗裏喟然長嘆。回想自己這20多年的生命裏,好像活的最清晰最有意義的,也就是最近這三年。擺脫了馬向東的追逐,獨立自主的生活。學縫紉、學刺繡、學企業管理,遇到邢立強,準備結婚……

305轉讓必須有協議

這個同事大概是很久沒有能夠這樣暢所欲言過了,所以這次跟李小紅敞開了說話。還專門提醒了李小紅幾句:"小紅,你可要多長幾個心眼兒。馬向東那樣沒有本事的男人,結了婚以後還敢在外面朝三暮四、花天酒地。聽說,你要嫁的這個對象還是公司的老板,長得也精神,嫁過去之後,可千萬要看好了的。"

花心的男人是可以被看住的嗎?小紅在黑暗裏鬼魅的笑了。

如果有一天,邢立強也像當初的馬向東一樣,吃着碗裏的看着鍋裏的,控制不住自己的下半身,總要想辦法拈花惹草,給自己多創造幾樁風流豔史。那麽,已經領了結婚證的她,要怎麽做呢?

難道也要向馬向東的老婆那樣,哭天摸地鬧到公衆場合上去,彼此撕開了臉面,只求老公能夠回頭嗎?

不可以的!李小紅的心頭忽然安靜下來。她已經明白,自己能夠在世間立足的到底是什麽東西。她能夠這樣義無反顧地辭去工作嫁去省城,從來都不是因為有一個邢立強可以依賴。而是因為她已經有了底氣,有了離開男人、離開鐵飯碗也能好好生活下來的底氣。那就是,她所擁有的知識文化和現有的産業。

女人,有了屬于自己的東西,可以支撐自己生活的東西,那還有什麽可怕的呢?

她願意真誠的、努力的和邢立強共建一個美好的家庭。但是如果有一天,他們彼此辜負了彼此,那就各自為政,重新在自己的軌道上好好生活。

邢立強和郝佳偉通宵暢談,彼此都覺得有所進益。到第二天,李小紅見到邢立強的時候,他剛好吃過早飯,就很平淡的安排說:"趁着小梅還沒出門兒。立強,咱們把服裝加工廠那邊的轉讓協議簽了吧。"

不愧是學過企業管理專科的人呢。原本都沒有人在意,只是口頭上,邢立強把自己在服裝加工廠的股份給了李小紅,然後就再不插手幹預服裝加工廠的事務了。可是現在,李小紅很正式的提出來,需要簽署書面協議。

小梅也有些呆楞,但是沒出片刻時間,臉上的笑容就蕩漾開來。應該說,她比邢立強還要願意讓姐姐簽署這份轉讓協議。畢竟在李小梅這裏,是更希望姐姐對于婚姻生活抱有更理智的态度。

"姐夫,你要先想好,這個書面協議到底要不要簽署?簽了之後,服裝加工廠的財産,可就不屬于你,真正屬于我姐姐了。"

小梅的言辭裏面透着一點點調皮,但是神态格外認真。

有她的這句話打了底,邢立強看看李小紅的臉色,當即就拍了板。

"前段時間太忙,都沒空給你姐簽這個協議。這必須得簽呀,白紙黑字落了地,你姐嫁給我心裏才踏實嘛。"

事情就這麽決定了,幾個人貌似玩笑,又非常認真的開始書寫協議。李父李母都在拾掇着飯菜,李父是什麽都沒說,但李母很納悶,覺得這完全就是多此一舉。

"小紅和立強馬上要結婚了。結了婚,誰的財産都是自個家裏的,哪裏用分什麽你我呀?幹嘛費勁兒還再簽這個。"

小梅在裏面插科打诨,做着鬼臉兒調笑:"媽,你不懂,這是立強哥給我姐的一份兒最優厚的聘禮。證明他們兩個情比金堅,這是見證。"

賴皮賴臉也跟着在李家蹭早飯的郝佳偉,覺得自己的壓力更大了。有邢立強這個前車之鑒,李小紅的聘禮是半個加工廠,那麽自己以後想要迎娶李小梅,聘禮只能多不能少啊!

這個時候的打印文件還不流行。手寫的白紙黑字,再加上摁上的手印兒,就算是非常正式的合同協議了。三個人說說笑笑之間,把正事辦完。小紅把協議收起來,放回到自己和妹妹的卧室抽屜,臉上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必須承認,昨天,雖然主要是參加‘謝師宴’。她曾經的那個同事所說過的每一句話,還是在李小紅的心頭留下了烙印。從而,讓她不得不重新審視自己的人生,從而有了今天這一出,讓自己多了幾分以後自保的根據。

原本是打算這次回來多陪陪李母,畢竟這是一個新鮮出爐的更年期患者嘛。但是李母堅決不同意。尤其是在準女婿又給女兒簽署了這麽一份轉讓協議之後,她心裏覺得萬分對不住人家。于是勸着攆着,讓李小紅跟着邢立強返回省城去,好繼續建設他們的婚房和公司了。

"紅軍呀,你說,咱家這幾個孩子到底是怎麽了?原來就說小紅實在,都說她是榆木腦袋。現在可倒好,人家立強對她多好啊,她還小心眼兒,在結婚以前非得把人家的財産轉到自己名下,顯得咱李家人辦事多不仗義呀?"

大家都清楚,邢立強原先在服裝廠這邊占的股份,是因為他拿出來了幾萬元的投資。現在,原來許下要給李小紅的婚前聘禮一樣都不少,已經讓李家掙足了臉面。今天猛不丁的,李小紅又直接要求人家把服裝廠的股份書面轉讓給她。連做母親的,都覺得自家閨女不仗義了。

李父對此不置可否,人畢竟都是自私的。他覺着閨女多出來一處産業作自保很不錯,萬一以後真的在省城,适應不了那邊的生活,或者跟邢立強有什麽不可化解的矛盾,不會弄一個一無所有。

"反正立強那邊也沒擋用的親人,咱們以後多疼他兩個一些。把立強當自己親兒子,以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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