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回家帶點禮物是必須的 (27)
們生了孩子,咱們幫着看……"
也只能以此來回報邢立強的仗義了。
李母不由得有些貪心起來:"這麽看起來,咱家閨女嫁一個沒有親媽、親爹也不管的男人挺好的。上面沒人管,立強什麽東西都舍得給小紅,小紅受不了氣。要是以後小梅找對象,也能找個這樣的人家就好了。"
李父被老伴的奇思妙想給吓到了,心虛的墊腳尖看向房門外,沒發現有人,這才安心。轉過臉來,教訓老伴兒。
"這種話,你頂多在自個兒心裏想想也就是了,怎麽能往外說呢?這要是叫別人家聽到了,還以為在咱老李家是多苛狠容不下人呢,光幻想着讓閨女嫁沒爹沒娘的……"
306父母真是操碎了心
要不怎麽就說做父母的都是操碎了心的呢。尤其是家裏有女兒的,莫不希望女兒能夠嫁的人好、家庭條件好,女兒嫁過去以後還要不受委屈、經濟上不受限制。
可是很多時候往往沒有辦法兩全其美。就像李小紅,雖然李母還挺高興她上面沒有婆婆管制,但其實沒有一個親婆婆幫忙,什麽事情都得他們小兩口自己操持,也挺辛苦的。
李母雖說這幾年來變化不小,見識也長了不少,能獨立支撐一個服裝店了,卻從來沒有親自去省城進過貨。她是一想到要坐車過去,心裏緊張的就不行。後來,邢立強自己買了一輛汽車之後,在近處,帶着老太太逛了一遭,李母還總是捂着嘴說惡心想吐,看情況是暈車絕對錯不了。
所以李小紅近期總是留在省城,拾掇自己的婚房,置辦各種物件。李母心有餘而力不足,想要去逛省城,去幫閨女的忙,卻又畏懼坐長途車。
“立強那輛車是新買的,我可舍不得糟蹋它,真要是吐在車上了,我自己也得惡心死自己。"
老兩口說到這兒,李父臉上的笑紋兒松散開來。又起身偷偷摸摸四下裏瞧了瞧。家裏哪有人啊?除了看家狗串着鏈子在院子裏抖抖身子,再沒別的動靜。
"嘿嘿,這次小紅跟立強回來,立強私底下跟我說了。他在省城又給我訂了一輛車,說是十月一辦正事以前就能到貨,而且我的駕照已經拿到手裏了。"
"你這個老頭子,這麽大的事兒怎麽不早告訴我?咱們可不能真讓女婿給買車,那車多貴呀,滿縣城裏也沒多少輛私家開的。"
李母差點兒沒有跳起來。她本來就已經覺得,沒辦法親自到省城去幫着閨女操持婚事就很不好意思了,一聽說老伴兒還打算收女婿送的汽車,從心理上就承受不住了。
李父連連往後退,近幾年老伴脾氣大,現在又多了一個生病的由頭叫什麽啊更年期的,所以動不動就上手揍他兩下簡直就成了家常便飯。
"我這不是琢磨着我會開了,在路上能開得慢一點兒,能多将就你一點兒嗎?難不成,以後你真的就不往省城裏跑?等小紅懷孕生了孩子,你也不過去侍候?"
這理由夠強大的,李母擡起的手又放下了,琢磨來琢磨去,最後定下了一個新的主意。
"那你現在就給立強打電話,告訴他咱倆商量好了,那個新車叫立強開,他開舊的這一輛留給我們。"
這個主意比較的周全,李父也欣然同意,老兩口很是認真又正式的給女婿打了電話。
李母說話啊,越來越不容許別人反駁了:"立強啊,這事兒就這麽定了。你爸他雖說有了什麽駕駛證,那水平可不見得就夠硬,真要是把新車給碰壞了,可得把我們老兩口心疼死。給他一輛舊的開,叫他練練手,平常的時候開慢一點兒,等練熟了,帶着我去省城看你們。以後也能跟你們搭把手,幫你們看孩子。"
邢立強在電話那頭聽得心裏暖洋洋的,這孩子打小兒缺父愛、更缺母愛,別人都嫌李母唠叨,只有他真心不嫌棄,每次跟李母通電話都跟要煲電話粥似的,他沒有一點不耐煩的。
李父在一旁聽着,臉上的笑意收也收不住,他對這個女婿特別滿意。有時候甚至會想,自家的大閨女打小兒表現的不怎麽聰明,要不然怎麽會多出個外號叫榆木腦袋呢?可是這長大之後,猛不丁的心眼兒就多了,還抓了一個很有前途的金龜婿,這運氣也真沒得比。
日子過得多舒坦呀三個孩子,一個比一個有出息,孫子也快要抱上了……
當然啦,目前最主要的還是送李小梅去省城讀書,再等國慶節的時候送大女兒出嫁。
"春香啊,我琢磨着,雖說小梅自己有錢,那去讀大學的學費也應該咱們出。"
李父在家不管錢的事兒,孩子們平常給的零花錢攢多了,也會主動上交。
所以大凡有大的花費,還得是跟李母商量。
李母又覺得自己牙齒酸了。
"都是一家人,誰拿錢不是一樣啊?小梅小孩子家家的,自己有錢不花,萬一掉了、丢了……"
李父聞聽,臉上頗有些哭笑不得,不過這一次他的意志比較堅定:"小梅再有錢,那也是她自己掙的。她能考上大學已經給我露了臉,今天說什麽也得讓這大學的學費由咱們出。"
"哎呀,老頭子,你這是何必?"
李母還想再勸勸,結果被李父兩個字給打擊了回來。
"必須"
即便是因為李母得了那個什麽更年期的毛病,李父處處都讓着她,在這一件事上,也絕對不會退步。
"好吧好吧,就依着你。你們老李家一個一個的都是敗家子……"
學費帶住宿費帶生活費七七八八加起來,得有近2000元錢呢,這個時候的2000元,可是很值錢的。
李父知道老伴兒的脾氣,怕她臨門一腳又露出小氣的毛病,所以在小梅離開家之前的頭一天晚上,自己親手把厚厚的一沓鈔票遞給了小閨女。
李母眼巴巴的看着,雙手不由自主的互握,手指頭繃直,那意思很是渴望着搶回來一樣。
小梅被父親的這一舉動給吓了一跳。打開紙包瞧一瞧,趕緊往回推,嘴裏說着:"爸、媽,我有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都這麽大了,怎麽可能上大學還用你們出錢呢?"
李母眼裏的熱切更盛,直接探起半個身子來,雙手也往前伸了半寸。
李父還是那一套說辭,态度也還是那麽斬釘截鐵的。
"你有本事能掙錢,爸爸媽媽心裏高興。但是這上大學的錢,必須讓爸爸媽媽出。你自己的錢好好留着,以後想買什麽買什麽、想做什麽做什麽,爸爸媽媽對于再大點的事兒就幫不了你了。"
話說到這份上,小梅也不是不承情的人,反正她平日裏對父母多有孝敬,收了父母的錢,早晚還是要還回去的,而且還會還得肯定更多。
"那好,謝謝爸爸媽媽。我還正琢磨着要在省城讀好幾年的書,不如在那邊看看買套房子。"
李母再插不上話,繃直的雙手猛地收回,撫住胸口,往下捋了好幾下。
307到省城上學了
等這口氣兒終于順暢了。這才情緒很激動的開始了說教:"小梅呀,從老輩子算起來,就沒有女人家自己置辦房子的事兒。你現在年齡大了,大學畢了業不就得結婚了嗎?結婚那得住男方家的房子。真要是女方出房子來結婚,會讓世人笑話的。"
可是之前就在本縣城,小梅也置下了房産,還有鋪面,那時候李母的情緒就沒這麽激動。
"你在咱家這裏多這兩個鋪面都沒有關系。你舍不得留給家裏,那做你自己的陪嫁也行。可是,真要是置房産自己住,那不行!尤其是在省城,得多花多少冤枉錢啊,你的年齡也到了找對象訂婚、結婚的時候了。"
李母說的振振有詞。李小梅原本還想據理力争的,後來想想,醫生囑咐的母親還在更年期,凡事多順着她,讓她心情舒暢,更年期的症狀會更早的消失,于是忍耐了下來。
反正等到了省城,離開了母親的世界,還不是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嘛,頂多就是把保密工作做一做,在省城置了房産也不告訴母親就好了。
"不買,暫時不買。媽你別着急。"
小梅強扯出笑臉來回答。
"不是暫時不買,以後也不能買。已經是要出嫁的人了,出嫁以後住的房子,就應該是男方置辦的。"
小梅其實很想追問一下母親,為什麽男女結婚要用到的房子一定要是男方出?女方住在男方置辦的房子裏面,腰杆能硬起來嗎?碰見個懂事的還好說,如果碰見一個強勢的老婆婆,碰見一個不認為自己家裏有妻子的財産的丈夫,那麽做妻子的地位将會如何的低下啊。
原本父親堅持要給李小梅出上大學的學費,是一件非常高興的事,最後卻讓小梅整宿難以入眠。
她沒有辦法不翻來覆去回顧自己的前世。
自己的前世為什麽過得那麽凄慘?除了自己性情上的原因,歸根究底還是因為太過窮困。試想一下,如果前世的李小梅在第一任丈夫死去之後,跟公公婆婆相處不下去離開那個家庭的時候,能有一所屬于自己的房屋落腳,那麽不至于又那麽倉皇的第二次出嫁,走出狼窩又入虎xue。
必須承認,李小梅對于生活的認知,對于自己的認知和判斷,又加深了一步。
在這個世界上,誰強大都不如自己強大,誰富有都不如自己富有。
如果說在今夜之前,李小梅只是在腦海中偶爾之間劃過的那個,想在省城置辦房産落腳的想法。那麽在今夜之後,這個想法已經成型了。這是她即将奮鬥的目标,她要讓自己有新的落腳點,而不是孤苦無依、寄人籬下,不得不委曲求全的生活着。
正好,原本計劃的就是第二天去省城,提前到學校附近熟悉熟悉環境,也能幫姐姐李小紅操辦一下婚事用具。
小梅為自己提早的安排點了一個贊。她提前這幾天去省城,又多了一個新任務。那就是尋找一下合适的房産,一定要給自己先置辦下來一座。
上次謝師宴,李小紅和邢立強回去的時候,就已經幫着李小梅帶去了部分行李。所以這一次,她是輕裝上陣。而且是自己一個人去,她沒跟郝佳偉打招呼,也沒讓父親陪着自己。
馬上要做大學生的人了,以後獨來獨往的時候還長着呢。總不能一直追在父親的身後,還像個娃娃一樣吧。
照例是李父騎着那輛墨綠色的女式摩托車,把小梅送到的車站,看着她在車上安頓好,司機說要開車了,李父才下來,又專門跟司機師傅囑咐了兩句。
李父再轉過身來,隔着車窗拍了拍女兒的肩膀,什麽都沒說,下車了。
他對于女兒堅持不跟郝佳偉一塊兒去學校報到,不借助郝家安排的小轎車送行,還是非常贊成的。甭管以後這兩個孩子到底有沒有緣分可以生活在一起,就目前的關系來看,确實不适宜走往的過于親近。
這種心情跟郝佳偉的父母也有相近之處,總覺得大學四年時間遙遠,孩子們都還年輕,有無數的變故可能發生。
李父給女兒安排的座位,就在駕駛座後面,無論是售票員還是司機,都被李父再三的囑托,所以這一路上很安全,也很平靜。
下車以後,是邢立強過來接她。李小紅還在公司裏忙着,財務這一塊兒學起來比較棘手,她需要投入大量的精力。
"走,我先送你回家。你休息好了,晚上我帶你們姐倆出來吃飯,給你接風。"
邢立強這個準姐夫态度真的不錯。小梅坐上汽車後座,說起的第一個話題就是自己想要買房的打算。
"立強哥,我想在省大附近找個小房子先買下來,以後也算是在省城有了落腳的地方。在學校裏住校不習慣的話,随時可以搬出來。"
這個話題有些突兀,邢立強腳底下滑了一下。汽車猛地頓了一下,然後歸于平穩。
邢立強的聲音也有些訝異:"咱們不是說好了,要是不喜歡住在學校的話,可以住在我們家的。你姐專門給你留了一間房,我們現在又沒有孩子,你回家住很方便的,也安全呀。"
小梅搖頭,一臉的鄭重:"立強哥,我不是嫌住在你們家不好。我是覺着省城的房産以後還會漲價,現在買下來總歸要便宜一點的。等畢了業,如果我不在省城了,想要脫手也容易的多,就當是給自己置辦點家業吧。"
"那這事兒不能急,等我跟你姐姐商量商量。"邢立強可不敢答應下來,要是讓李小紅誤會自己,認為自己容不下她妹妹住在家裏,那可就糟糕了。
這次李小梅點頭了,但是說出來的話還是很堅決的:"那我自己在學校附近找找房源吧。立強哥,你們忙你們的就行。"
哎——!自己的這個小姨子,跟岳父跟大舅哥都是一樣的犟筋。
可不是犟筋嗎?邢立強心裏嘆着氣,把小梅送回家裏的時候,也才是上午的11點鐘。他給小梅準備了簡單的午餐,是從家屬樓外的鋪子裏叫的,然後回公司和李小紅會合。
308還得要置辦房産
等李小紅氣勢洶洶跟邢立強回到家裏,想要跟妹妹好好說道說道的時候,也才是下午的兩點鐘。結果,李小梅早就不在家裏了。這姑娘自己步行,去省大附近尋找房源了。
"我媽說的真沒錯,小梅就是個敗家子兒,手裏只要有幾個錢,不倒騰幹淨,根本就不肯罷休。"
這話李小紅可以說,做準姐夫的不能随意評論。
"算了,她既然想要買房了,我們就算暫時攔住她,她最後也終究會買,還得要想辦法瞞着咱們,怪累心的。我看就都依着她吧,我問問她想買什麽樣的房子,還缺多少錢,我們想辦法給她補上。"
應該說知妹莫若姐。李小紅這三年來,早就領教了李小梅的怪脾氣。這姑娘認準的事情,遇到阻攔的話,要麽硬頂,要麽曲線救國,反正最終都要依着她自己的意思。
邢立強點頭應允着,和李小紅一同走出家門去尋找李小梅。夫妻兩個開着車在省城四下裏轉了轉,想要尋找到小梅的影子,結果根本就沒有找到。手裏又沒有電話,只能回到新房那邊安心等着她自己回來。
三個人共進晚餐的時候,談話的主題就沒有懸念了,全在買房上面。
小梅轉了一下午,沒有多大的收獲。她倒是相中了兩處臨街的鋪面,位置很好,就在省大的後門。但是價格也是出奇的高,真要是買下來了,她能窮得立刻破産。
而且,這處門面面積還不大,沒有後院兒,也不包含樓上。也就是說,即便是買下了這處門面,李小梅想要偶爾住一住,還是不可能的,還得繼續接着尋找房源。
"我心裏也很猶豫。是買門面呢,還是買個居民樓能夠安住?"
李小紅忍不住抱起了腦袋,哀嘆道:"幸虧你這些想法咱媽不知道,要不然能把她給逼瘋了。這裏可不是在那邊小縣城,你随随便便攢點兒錢就能買一個鋪面。要是能這麽簡單的話,我跟你立強哥也給自己換新房子了,用不着再把舊房子重新裝修拾掇。"
這話說的沒錯,跟小縣城比,省城這邊的地方可謂是寸土寸金了。她手裏那點積蓄,想買一個熱鬧位置的門面,真的有些捉襟見肘。
李小紅和邢立強把自己的積蓄一部分用在了房子裝修、籌辦婚禮上,大頭都投在了公司上面,不可能給李小梅挪出大量的資金來。
"姐、立強哥,你們就別操這個心了,我這兩天自己多留意留意,有合适的就買下來,沒有合适的就再等等。"
這個态度還算是有所轉圜,李小紅稍稍放下了心。覺得自己應該繼續努力,婚事操辦過去之後,就要夫妻同心撲在公司上面,然後多掙些錢,也能貼補一下妹妹。
李小梅果真自己在省城轉了兩個整日。期間也有邢立強幫忙,托自己原來的同學幫着打聽的,在距離省大不遠的地方推薦了兩處民居,可以往外銷售,價格也可以接受。
只是在小梅的腦海中,那處價格不菲的門面總是來回的晃悠,時不時在眼前浮現。
為未來着想,買門面自然是比買居民區要增值的快,更有潛力一些。而且買到手裏轉手往外出租,就是一筆不小的租金,或者自己用它來做買賣。
在這一輩子活過來,總想讓自己能夠活得更舒心一些、自在一些。她一直沒有習慣于住校,不習慣跟六七個人同居一室。可是買下門面的話,就再沒有資金可以再買一所居民樓了。
而且主要是就目前小梅的眼界和能力可言,她還沒有想出來,真要置辦了門面的話,可以在省城做些什麽生意。
所以思前想後,最終她還是決定先讓自己享樂一下,買一處民房給自己落腳。
在力所能及的範圍之內,盡可能給自己好一點的生活條件吧。
小梅主意拿定了。先是找房東交了定金,簽了一個初步協議,然後急急火火的又坐車返回了縣城,把自己所有的積蓄都拿了出來。
這事兒自然是要保密的,反正絕對不可以告訴給李母。對于父母的疑問,問她為什麽又專程在開學之前返回這一趟,她解釋的還挺有道理的,說是自己頭一次出門想爸爸媽媽了。
既然是想念,為什麽不肯在家多呆一會兒時間呢?
呵呵!
小梅趕得急,下午兩點多鐘到的家。到外面辦理了一圈兒存折取款手續。第二天一早,又坐班車返回了省城。
"小梅這是在家裏忘什麽東西了吧?我看着不像是只想咱們了……"
李母見到送閨女坐車回來的丈夫,一臉疑惑的打聽。
李父也一頭霧水。他不知道小閨女如今連他也瞞着,就是擔心他知道了閨女腰纏萬貫,不許她獨自乘車……
小梅已經有了孤身乘公車出行的經驗,寧願晚等一班車,也要堅持去坐距離司機最近的地方。這裏相對安全,也比較肅靜。
反正她比較瘦,把錢財貼着腰纏好,再穿上不透明的、肥大的上衣,在外面看一點都不顯山露水。
一路之上,她更不多說話。睜着眼睛就往車窗外看,或者閉上眼睛安安靜靜。
這次跟她坐在同一排座位的,是一個大約40多歲的男人。白胖戴眼鏡,夾公文包,看起來頗有那麽一點兒出差幹部的意思。
小梅懶得張口。這個胖男人卻是很喜歡搭讪的那一種,笑的極端的和諧,時不時就問小梅一兩個問題。
"小姑娘,家是哪裏的呀?"
"小姑娘,還在念書吧,念的什麽書?"
"家裏父母都是做什麽的?去省城是走親戚還是打工?"
……
小梅垂下眼皮,仔細觀察着她跟這個中年男人座位上的距離,也就是兩個人的大腿相距的距離。
小梅坐在裏面,這個距離的大小容不得她做主,起主導作用的這個白胖的男人,正在無聲無息的、潛移默化的往小梅的方向挪移。正是比較炎熱的夏季,公共汽車上面也沒有給力的空調,只靠大敞着車窗透氣。從胖男人的大腿上散發出來的熱度,已經能夠讓李小梅最緊臨的那條大腿有所感觸。
309最恨猥瑣男
小梅不說話,只用眼睛靜靜的盯着兩條大腿之間僅剩的那條縫隙。她的眉頭慢慢的皺了起來,上半身繃起,有了一種蓄勢待發的氣勢。
"呵呵……這天兒,真熱。"
白胖男人也覺出尴尬來了,幹笑着,讓那條大腿往側面挪了挪,中間的縫隙加大了五公分。
小梅繼續轉過頭去,眼睛注視着車窗外面。她現在貌似已經适應了來回坐車,雖然還是不怎麽舒服,但是基本上不影響身體狀态,也不會發生什麽惡心嘔吐的情況。
然而沒有多長時間,她的右側大腿又感受到了一種灼熱的溫度。
小梅嚯然扭頭,眼睛繼續往下瞧。
果然,身旁的這個白胖男人,貌似在跟隔着一個過道的乘客說話聊天兒。他左側的大腿又斜斜的探到了小梅的右腿附近,且慢慢慢慢挨上了。
特麽的猥亵男
李小梅憋着一口氣,更努力的把自己的右腿縮向左腿那個方向。
同時,她從頭上摘下來一根黑色的鐵絲發卡。
這種發夾很普通,一角錢就能買一板兒,一板兒有十根。內裏是最便宜的鐵片、鐵絲,上面塗着黑漆。鐵片鐵絲的最頭上,通常為了減少摩擦,會專門留下一大滴黑漆。小梅把發卡摘下來,用手指甲仔細的把那一大滴的黑漆疙瘩給剔了下去,剔了上面剔下面,剔了左邊剔右邊,力求讓這根發卡露出灰色的內心來。
剛才小梅縮起來的那條右腿,再次跟白胖男人的胖大腿挨在了一起。真難為這個白胖的中年男人是怎麽做到的?他一邊假惺惺跟別人談着話,一邊還能極其誇張的,把自己左側的大腿伸到小梅這一方,伸出一個詭異的70度角來。
小梅再不猶豫,她已經退無可退,現在左腿的膝蓋都頂在了車身上。
只聽見"哎呦"一聲。
小梅手裏的發卡狠狠的紮了下去,但是腦袋和肩膀沒有什麽大幅度動作。
胖男人慘叫一聲之後,身子從座位上"霍"的彈起。
小梅舒舒服服的把兩條腿都舒展了開來,腦袋繼續保持靠在車窗上的姿勢。
伴随着胖男人的那聲慘叫,車上無數乘客和乘務員都把眼神投向了小梅這邊。結果發現,這個姑娘貌似還在沉睡之中,眼睫毛像兩把小扇子一樣落在下眼簾上。
那枚被指甲剔的光亮鋒利的鐵絲發卡還握在手心,落在她的右腿上。
"咋的了這是?"正在一旁跟別的乘客聊天,聊的高興的售票員出聲問道。
白胖男人扶了扶自己的臉上的眼鏡,歪頭看了小梅一眼,又一臉糾結的說:"好好像是被紮了一下。"
白胖男人,一只手還按着自己受傷的部位呢。感謝老天爺照顧。黑色發卡,即便是把頭上的黑漆疙瘩剔除了,畢竟沒有鋒利的尖頭可以讓人見血。
事實上,這點點傷害,從外皮上根本看不出來什麽。
售票員和幾個臨近的乘客,上下打量了白胖男人一番,沒看出其他異樣來,這件事也就作罷了,畢竟又沒有見血的事兒,真沒人在意。
小梅照舊在假寐。白胖男人坐回原位,一只手摁着受傷的部分,繼續跟周圍的乘客聊着剛才的話題。
這厮大概是還沒有死心,覺着剛才也許只是一個誤會,很小的誤會。
于是小梅發現她右側的大腿又有了異樣的溫度和感覺。
這次用不着思想鬥争,既然有所感覺,那就直接下手好了。
"哎呦!"車廂裏再次發出一聲驚叫。
到底是練過幾年跆拳道的人。下手的力度和下手的準度都是夠夠的,所以一枚普通的鋼絲發卡,用最尖銳的那一面狠狠的透過布料紮到肉裏去。所以,發出這樣慘烈的叫聲也是情有可原的。
小梅依然是一臉無辜,腦袋靠在車窗玻璃上,閉着眼睛昏昏欲睡。
那只緊握兇器的手,很老實地落在兩人之間的縫隙裏。真要感謝這個肥胖的中年男人,伴随着他那聲尖叫,他的身子挪過去了兩寸的距離。
"怎麽回事兒?大驚小怪的。"
"車裏有蟲子?咬人了?"
"不會是有蛇吧?哎喲,娘哎我最怕那個啦"
……
車廂裏猜測什麽情況的都有。肥胖男人這次沒辦法再繼續裝迷糊下去了。他站起來,一手捂着已經滲出一點血印的大腿,一邊指着李小梅叫。
"你別裝睡了,是你紮的我"
周圍人的口風馬上就變了。
"他說的什麽?是小姑娘紮了他,為什麽紮他?小姑娘睡得好好的。"
“這小姑娘怎麽下手這麽黑啊?都紮出血了。”
“這小女孩紮了人,還裝作沒事一樣,真夠可以的。”
……
大概這時候只有司機師傅照樣穩如泰山,宛如這些動靜對他來說都已經司空見慣。
售票員覺得自己應該摻合一下。
這是個中年大嫂,自然是态度更傾向于李小梅這邊的。看到李小梅依然是睡意朦胧的樣子,把那個肥胖男人扒拉到自己的位置上,然後坐過來,推了推小梅的肩膀,問道。
"小姑娘,你醒醒。剛才發生了什麽事兒,你知道嗎?"
李小梅睜開了眼睛,一臉的無辜與疑惑,眉頭也微微的皺了起來,回道:"大姐,發生什麽事了?我暈車,上了車,腦子就迷糊。"
是呢,這小姑娘暈車,從上車就沒怎麽發出過聲音,而且看着臉色白裏透黃的,身子也嬴弱。
所以由此推斷,中年男人剛才發出的指控,說是這小姑娘把他紮傷了,根本就是胡說八道。
可是,那中年男人把自己的手打開,費力地抱着自己的那條粗大腿四下裏給人看。
"瞧瞧、瞧瞧,都見血了。這能是我自個紮的嗎?"
這小子真夠可以的,還真有一部分乘客竟然用同情的目光看着肥胖男人。
真夠悲催的呀,坐一趟公共汽車,竟然還被人紮了,還紮出血來了。
售票員把視線投到小梅始終攥着的右拳上。
"小姑娘,你手裏抓的什麽?"
小梅還是一幅懵懵懂懂的樣子,瞪大眼睛,把右拳伸到了售票員的眼前。
然後小梅恍然大悟的說:"哦,我明白了,我之前頭發上的發卡掉下來了,就抓在手裏睡的覺兒。"
李小梅站起身來,一臉的無措,掃視一圈所有關心這件事的乘客。
"我抓着發卡睡覺呢,怎麽會紮到人呢?"
是啊,小姑娘這麽瘦弱,而且身子緊貼着窗玻璃。右手抓着鋼絲發卡也緊貼着自己的身子,怎麽有可能就紮到了那個中年男人呢?
310果然令人刮目相看
除非……有人擠了小姑娘。
而且還得是不要命的擠,才有可能被小姑娘的手心裏透出的鋼絲發卡,紮透了這個中年男人的褲子。
小梅換了一副可憐巴巴的笑臉,對售票員說:"大姐,你挨着我坐吧,我剛才睡得也不踏實,老覺得有人擠我。"
本來可以做阿姨的輩分的售票員,現在竟被人稱呼一個大姐,這滋味兒竟然還挺美妙,售票員笑得臉上都開了花似的。
"好,大姐陪你在這兒。你暈車不舒服,那接着迷糊一會兒。"
再沒人搭理那個肥胖的中年男人。乘客們大多是成年人,心思也不全是被漿糊蒙着的,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肯定是這個肥胖的男人行為舉動不檢點,才會被小姑娘的發卡紮到。
這就叫做"兵不血刃",不一定非得是撕開臉,把話直說了才能傷人,李小梅有些頓悟了。
下車的時候,照樣很安全,倒不見的是那個肥胖的中年男人沒有存什麽報複的心思,是邢立強受了李家父母的委托,接了電話就到車站來接這個小姨子了。
雖然并不知道李小梅今天是腰纏萬貫來到省城的,但是按照李父、李母心憂女兒安全的習慣,還是給邢立強打了電話。
這一路上也夠熱鬧的,還好是有驚無險的過來了,李小梅提起略有些幹癟的行李包,胳膊肘無意識似的,觸碰了一下纏着萬貫的腰肢,心裏更踏實了。
"小梅,既然是今天回來,怎麽不跟佳偉他們一起啊?佳偉打電話也說今天到校報到呢。"
邢立強接過小姨子的行李包,向自己停車的地方走過去,嘴裏還問着話。
"我忙啊姐夫。嗯,咱先不去學校報到,先去把房子買了。"
李小梅确實覺得時間很倉促,所以把事情理順了一下,根據事情的急緩,當即定下主意,和邢立強說話也顧不得商量,話語直入主題。
"真的啊?馬上要買房?你都安排好了?"
邢立強再次刷新了對這個小姨子的認知。原來只聽自己老婆說,這個小姨子是家裏最有名的敗家子兒,花錢從來不皺眉頭的,而且膽子特別大,大凡有什麽要求受到阻攔,那就能不言不語的偷摸的辦了。
果然如此!
"是啊,定金都交了。我打算今天上午就把尾款付清,争取還能拾掇拾掇,下午再報到也不耽誤。"
早就辦下來身份證的人,又是個特立獨行的性子,實在是離開任何人都能行。邢立強只在一開始推薦房屋房源的時候幫了點忙,然後就忙自己的事業去了,以為李小梅還在猶豫之中呢,結果人家定金都交了。
在省城買房,應該不是一句話兩句話就能解決的吧?
邢立強皺着眉頭,扳着手指頭問:"你仔細查了沒有?那家房東會不會是黑房東、或者是二手房東、或者是黑中介?這裏面水可深了,你把定金交給誰啦?房産證看明白沒有?跟他的身份證能符起來嗎?"
活了兩輩子呢,也太小看自己了。李小梅有些委屈,連連點着頭說:"都看了,身份證和房産證名字是統一的,把他們的結婚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