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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回家帶點禮物是必須的 (38)

樣的好地段,已經有了口碑的服裝店,只需要一接手,就能日進鬥金,那還講什麽價啊?等見到了美女老板,要多少給多少,絕對不會含糊,不會眼看着到手的好買賣溜走的。

那個傻小子還說自己跟美女老板大概沒有緣分,這都來找她第二次了,竟然還沒見到面。還問邱師傅,有沒有李小梅的聯系方式。

邱師傅那麽精明的人,怎麽可能給自己平白增添一個競争對手呢?所以她當然不可能告訴他李小梅的聯系方式了,而且她連自己也是買主這條消息都隐瞞住了。

所以今天下午在看到李小梅來找自己,是那麽一臉的斬釘截鐵,好像是表示,只要今天談不攏,那就去找新的買主了似的。邱師傅心裏也着急呀。

人就這樣,一旦眼裏心裏瞧中某樣東西,就恨不得立刻抓到手裏來,這些天的等待和一輪一輪的談判,簡直要把邱師傅給逼瘋了。

"那些衣服我要,燈具什麽的你都不能動,你要原樣都給我。價格上再少2000塊錢,我明天就能立刻把現錢點給你。"

李小梅笑了。這笑容不複再有原來那幾分苦澀,這笑容顯得額外的自信,她說:"價格上再少2000塊錢可以呀。那紅梅服裝店的牌子你不能再挂了,我會把它摘走。我會在外面貼上店面搬遷的啓示,還會在周圍做宣傳,告訴大家,那裏再不是我經營的紅梅服裝店了。"

這層意思,足以把邱師傅打了一個措手不及。事實上,她之所以肯花大價錢,一定要把紅梅服裝店購買下來,其根本的原因,不僅僅是因為那裏的地段好。更主要的是,李小梅已經把紅梅服裝店的口碑打開了,這是縣城裏首屈一指,最受青年男女歡迎的一家店面。

沒了紅梅服裝店的牌子,那還買它個什麽意思呢?

邱師傅頗為崩潰。再接下來,跟李小梅談條件的時候,氣勢上便不足了。又或者是因為今天受了那個傻小子的影響,生怕自己努力了這麽長時間,又恰好碰見李家遭難的機會而得來的服裝店,跟自己擦身而過。

"小梅呀,你看咱們可是老交情了,你這些年一直要喊我一聲師傅的。雖說我也沒教你多少東西,可是你一開始起家,就是在我的店裏,用我的縫紉機做衣服、練攤兒才起來的呀……"

這是到了最後的關頭,雙方互攀關系、大局己定的節奏了嗎?

李小梅也很是上道兒,跟着邱師傅一塊追憶,曾經在一起相處過的美好時光。

"對呀,那時候,您幫了我不少忙。到後來是我在您那裏銷售頭花,你給我的價格可不怎麽讓我滿意。再後來,我們鬧崩的那一次,是因為你讓我給你做幫工,然後很舍不得給我幫工的工錢。那時候,你很不喜歡我跟你锱铢必較。"

邱師傅面露尴尬:"這不是到了後來,你一直都是跟我锱铢必較的嗎?小梅呀,不是師傅說你,你這麽年輕,已經掙了不少錢了吧?怎麽還老是把錢看得那麽重要呢?別管跟誰,別管多好的交情,真的太計較了,你就不怕被別的年輕人說你忒俗、太愛錢嗎?"

李小梅的神色很平靜:"邱師傅,甭管您怎麽說我或者別人怎麽說我,我自己覺得挺驕傲的。就是因為我锱铢必較,才能有今天,當家裏有需要的時候,我還有的東西可賣,還有翻本的機會。"

邱師傅半張的嘴巴僵在了半路上。

是的呢。如果不是锱铢必較,李小梅憑自己那點微薄的兩世的知識,根本做不到現在這一步。

如果不是锱铢必較,或許再來一世的李小梅,能老老實實的在邱師傅的手下做幫工,每天連一塊錢的幫工工錢都得不到,還得感激涕零呢。

小梅離開裁縫鋪子的時候,兩個人已經有了一個完整的協議。

19000元,紅梅服裝店除男裝以外,裏裏外外全歸邱師傅所有。定金已交500元,第二天就付足全款。紅梅服裝店人員撤出、男裝撤出。

李小梅馬不停蹄,好在天黑前返回到紅梅服裝店那邊,給留守的燕子做簡單的叮囑。

燕子的家就在附近,她家裏條件又好。正好借這個機會,她要自己開服裝店。明天是她在紅梅服裝店上班的最後一天,她會負責看好門面,還要把店裏的縫紉機等物,還有男裝都護送到分店那邊去。

"燕子,我們以後常聯系。省城那邊有需要幫忙的地方,你盡管告訴我。"

"小梅,說老實話,我真舍不得離開紅梅服裝店。這幾年跟着你、跟着阿姨學了不少東西……"

然而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

小梅從紅梅服裝店出來,正對面的快餐店已經燈火通明、人影幢幢。

在這燈火通明的背景前面,一個高大強壯的身影,痞痞的斜歪着身子,雙手插進褲兜,一副吊兒郎當、玩世不恭的模樣,正看着她。

小梅沒有說話,她的心裏已經被填滿,軟軟的、暖暖的。

所謂的愛情,或許大部分年輕人追求的都是轟轟烈烈、要死要活。而李小梅要的也不過就是,在這一刻郝佳偉的陪伴。

老話說,患難見真情。太過順風順水,沒有任何坎坷波折的感情,本身就是不穩固的。只有經歷過風雨,依然能夠雙手緊握在一起的伴侶,才有可能繼續在人生的旅途中相互扶持着走下去。

358福禍相依

一直到這樁糾纏了不少時間的交通肇事案宣告結束,以李父賠償了兩萬元做的結局,再加上其間三個人在醫院住院等費用,李家應該算是傷筋動骨。尤其是李父,頭發白了一多半兒,從原本還算得上英挺俊逸的中年男士,驟然老了得超過十歲。

這期間,紅梅服裝店賣掉了。臨街的那一拉溜兒城鄉結合部的門面房賣了一半兒,剩下四間。李小梅轉給了姐姐李小紅兩間,勉強還可以繼續收租金。

其實不只是李家有損失,郝佳偉這一次投入的也不少。李小梅把紅梅服裝店賣掉了,郝佳偉把新租的那套門面重新做了布置,還親自參與了新一輪的促銷活動。他在女裝方面進貨其實沒多大天分,但是這小子很用心,在省城那邊多方咨詢,自己再多琢磨,新進的貨物竟然也得到了縣城這邊女性顧客的熱烈歡迎。

服裝加工廠沒有受到波及。李小梅和李小紅姊妹兩個對這個廠子付出的心血很大,寄予的希望也高。兩個人在父母親都住院,交通肇事案尚未處理的這個節骨眼兒上,基本上都留在了縣城。正好可以倒開手,把服裝加工廠經營的更正規,活計安排的更細致。

所以說呢,這個世界其實是公平的。在他給你關上一扇門的時候,肯定會在其他地方打開一扇窗。

小梅和老胡合作的腳蹬褲、打底褲,始終在市場上供不應求。在李父這邊事情都處理結束了,已經開始上班的時候。李小梅第一個吃螃蟹設計出來的裙式打底褲,正式在市場亮相,很快就風靡了整個服裝批發市場。

李小梅回到學校,銷假上課的時候,同一個班裏竟然發現有兩名女同學,身上穿的正是她設計出來的裙式打底褲。一個是正統的黑色,一個是淺灰,像兩只低調又奢華的蝴蝶一樣,裙幅輕擺,随着她們的動作搖曳。

這大概得算剛剛經過了一長段緊張生活的快樂調劑了。

小梅第二天專門找老胡了解了一下市場的情況。老胡甚至打算再另外找新的服裝加工廠,力圖做出更多的打底褲裙來。

"小梅呀,你是不知道!這個褲裙特別好賣。第一天的時候,我看着沒動靜還挺着急。第二天叫咱家這幾個導購員一人穿了一件兒,馬上就有下訂單的。你那邊每次送貨只能送到2000多條,根本就不夠咱們周轉的。我恐怕呀,現在可能就有不少廠家,已經開始仿制咱們的打底褲裙了呢。"

李小梅目前手頭上正緊張,她把在縣城那邊靠變賣店鋪得來的錢都留給了家裏,自己還是一無所有的回來。可能也就因為這個原因,李小梅沒打算盲目的再去追加春秋天所穿的這種打底褲裙。

"胡叔,你別心急,錢嘛,是掙不完的。天馬上就要冷下來了,我們還有一張王牌沒有往外打呢。再等上十天,我保證你到時候數錢能數到手軟。"

就算是在家裏最緊張的時候,缺錢都缺到了要變賣店鋪,李小梅都沒有想過放棄購買加絨的原材料,讓服裝加工廠那邊的員工秘密趕工加厚加絨的打底褲裙。

"現在看到春秋天穿的打底褲和打底褲裙這樣好賣,對于冬裝我就更有信心了。胡叔,我建議咱們馬上再追加一部分原材料。"

本來以為自己思想已經足夠前衛,邁出的步子也夠大了,可是看到這個市場上打底褲供不應求的局面,李小梅還是覺得自己的眼界還是太窄了,心胸也沒有完全打開。

老胡在這段時間裏,是親眼目睹着打底褲和打底褲裙如何暢銷的,所以聽到李小梅的提議,他琢磨了沒多大會兒,就舉雙手贊成了。

"好,就聽你的。咱們暫時先不分紅,把盈利拿出來,再追加兩萬元的加絨布料。不過我認為春秋裝的打底褲和打底褲裙的薄款,我們還得繼續做。"

老胡是個睿智精明的商人,做了多年的批發服裝生意,對于市場的眼光和感知,當然是不同凡響的。他目前不需要去轉移目光到其他的服裝樣式上,單這一個薄款和加絨款的打底褲、打底褲裙的買賣,就足夠讓他掙上好幾年的金錢的。

小梅也只有點頭聆聽的份兒。确實如此,新樣式的各種外套女裝,更新換代的太快,不适合長期做同一種樣式的買賣。但是像這種緊身打底褲和各式打底褲裙,幾年之內是不可能出現市場完全飽和的情況的。這東西每個顏色、每種樣式,每個女人人手兩三條都不一定夠穿,所以說它大有潛力可挖。

"這個批發街賣新鮮樣式的批發商最多,掙的錢也确實不少。可是他們忘記了,就是他們看不入眼的這種打底褲,價格雖然不可能昂貴了,但是卻可以細水長流。"

老胡說起生意經來,向來是頭頭是道。最近他對于跟省大學生李小梅的合作,表示非常滿意。因為合作關系,老胡自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就是奔着兩個人共贏的目标來的。

"這些私密話,一般人我可不告訴他。"老胡很是得意洋洋的說着,然後他看見了揣着兜走過來的小夥子。

"小梅,你的小男朋友來了。"老胡手一指,頗有些豔羨的搖搖腦袋,接着說"大學生的腦袋瓜兒就是靈啊,你這個小男朋友做服裝生意沒幾天吧,現在在市場上幾乎就沒有不認識他的人呢。"

"嗯嗯,他确實挺聰明的。"李小梅唇角勾起一抹微笑,雙眼含着春色,靜靜的望向郝佳偉。

一個男孩子聰明确實很重要,但是更被李小梅看中的,是他對自己的認真、執着。

不是說一個男孩子肯為女孩子花錢、肯拿出全部身家就一定是真愛。但是當女孩子有困難的時候,舍不得往外拿錢,舍不得自己全部身家的男孩子,一定不是真愛女孩子。

這個道理有些拗口,但肯定是真理。女人永遠不要妄想一個對你特別摳門的男人,是真的愛你,是真的疼你。

沒錯,反正李小梅的今生,就是這樣淺薄的來判斷一個男孩子的愛情真假的。

359對待愛情的态度

所以她覺得自己很幸運,李小紅和李國慶這兩個她最親近的親人也很幸運。這次李父的車禍事件,讓一家人的心更加團結了。尤其是讓兩對小夫妻和一對小戀人彼此之間走得更近,心與心貼得更緊。

假設李國慶依然沿襲的前世的道路,按部就班跟王小玲結了婚,如果再出現李父出車禍,需要集全家人的財力、物力、人力來渡過難關的時候,那麽李小梅幾乎可以肯定的說,要是王小玲做她的嫂子的話,家裏肯定不可能這樣平靜、安穩、和諧。這個從李國慶和王小玲之間分手的導火索,王小玲要把屬于李小梅的縫紉機占為己有那件事兒上,就足以看得出來。

同樣的,李小紅不遠幾百裏地嫁到了省城,跟幾乎可以算是無父無母的邢立強生活在一起。從李父的這件事上也可以看出,這個選擇非常正确。邢立強從始至終,從未有過任何抱怨,他是完全把李小紅的父母也當做了自己的親人,跑前跑後從不叫苦叫屈,往外拿錢,眉頭不帶皺一下的。

想到這裏的李小梅,往前迎了兩步,臉上的笑容慢慢擴散。

"我去了省大那邊,想要接你出來吃晚飯。"交女朋友沒多長時間,對這份戀情還特別新鮮的郝佳偉,一見到李小梅,眼睛裏面就看不見別人了,老胡非常知趣,笑着轉去了另一邊。

"正好我也忙完啦,咱們回家去吃吧。我在冰箱裏儲備了不少東西呢。"

托了老胡的福,因為小梅把在省城置辦的這套房産在銀行做了抵押,所以免去了這次李父車禍時被賣掉的命運。小梅也得以在省城,依然算是一個有家的人。

"好啊,今天我下廚,前段時間我回縣城,學了兩樣新菜式呢。"

郝佳偉很自在的說着話,接過小梅手裏的包兩個人往外走。

被完全忽視了的老胡,忍不住在後面開了口:"小梅,佳偉,你們兩個呀,可一點兒也不見外。現在這些談戀愛的小年輕,人家談戀愛那都是給女朋友買衣服、陪女朋友逛街,花錢在外面餐廳吃飯,浪漫的不得了。你們兩個倒好,跟老夫老妻似的……"

這好像是真的,不但老胡這麽認為,老胡批發市場雇用的幾個導購員小姑娘,也都是這麽私下裏議論的,更別說是批發市場裏其他的熟客了。大家一致覺得,李小梅和郝佳偉這對兒同樣做服裝生意的小同行,太過老氣了,談戀愛一點兒都不專業。

你聽聽剛才說的什麽?兩人不下館子,要回家自己做飯吃。

"胡叔,再見。"李小梅半垂着頭微笑擺手。

兩個人走在路上的時候,郝佳偉忽然在自行車上轉過頭來,很小心的問道:"李小梅,你有沒有覺着委屈?我好像不是太懂怎麽對待女朋友,寝室裏有幾個哥們告訴我,要給女朋友送花、買衣服、買首飾、買化妝品,這些我好像都沒給你買過。"

看不出來啊,郝大公子還有點玻璃心。是在批發市場聽老胡還有那幾個年輕的導購員們竊竊私語,受到了什麽觸動吧?

小梅覺得有些好笑,在自行車後面伸了胳膊,攬住了郝佳偉的腰。

"咱們自己覺得舒服就好,談戀愛又不是談給別人看的,用不着非要套用別人的模式,去花錢買那些我并不看重的東西。"

"那你告訴我,你真正最看重什麽?"郝大公子貌似有了些緊張,腰杆兒繃得直直的,車速也慢下來,耳朵側向了後方。

他倒是挺有心機的,提前打聽好女朋友最看重什麽,好按照她最看重的那些要求去做,不做她不喜歡的事兒。

原本是想要讨好女朋友的,結果沒想到這個問題竟然讓小梅沉思了許久。然後幽幽的嘆了一口氣,說道:"佳偉,我們就這樣挺好的,個人憑着本心,想怎麽做就怎麽做了,想怎麽說就怎麽說。"

"那我以後要是做錯了事、說錯了話,你可不能生氣,不能離開我。"

郝佳偉打蛇随棍上,他到底是第一次談戀愛嘛,沒什麽經驗。對于李小梅總是有那種患得患失的感覺,恨不能可以得到女朋友的保證才好。

偏偏在活了兩輩子的李小梅的眼裏,感情這東西根本就沒辦法保證。

"佳偉,咱們不是說過要順其自然的嗎?哪一天我們彼此厭了、倦了,跟對方打一聲招呼,扭頭就走便可以。誰也不是誰的負擔,誰也不用保證誰的一輩子。"

小梅的話音剛落,自行車“嘎吱”一聲,停了下來。

郝大公子面沉似水,一手扶着車把手,一手扶着車座子,瞪大了眼睛,看着李小梅嘴唇緊繃着,也不說話。

小梅不得已從自行車上下來,開始慢慢踱步往前走,嘴裏很是清淡的留下幾句話:"你這個性子真得改改。七尺男兒,不說肚子裏像宰相似的能撐船吧,也不能動不動一聽到人家說的真心話就瞪眼睛、撂蹶子。難不成咱們談戀愛,我還得跟你拐着彎兒的,專門說好聽的來糊弄你?"

郝佳偉鼻孔裏喘着粗氣,好像一頭被激怒了的大黃牛。就是再生氣,也不能甩手離開,推着車子氣呼呼的跟在身後,努力壓低了聲音,講述自己的不滿意。

"李小梅,咱倆剛剛才在一起,你不能老是說這種煞風景的話。就跟我們的感情很可能沒有未來一樣,讓人聽着心裏都發涼。"

是呢,李小梅是上輩子受過兩次傷害的人。所以這世知道感情這東西不可琢磨、不可确信,有太多的未知。但是郝佳偉不是啊,對他來說,李小梅就是他的初戀,他的整顆心都系在了李小梅的身上。他認為這份感情一定可以天長地久,他們一定可以一輩子長相厮守。

所以說呢,年輕真好,什麽都相信,真好。

小梅搖搖頭,笑了。伸胳膊挽了郝佳偉的胳膊一下,只一下,就松開來。

"我這樣說,不是因為我不想對這段感情負責任,我只是表現得冷靜了一些,想要多給你一些自由罷了。你既然不喜歡聽,那我以後不說就好了。"

360你不可以經常來

郝大公子的胳膊像被電過了一樣,整個人的臉色也舒緩了起來。看着李小梅的眼睛,很認真的保證:"我是不會變的!我這一輩子就守着你,陪着你,我不要自由。"

"那好,今天晚上你聽我的指揮。你做飯,你刷碗。"

李小梅頗有些無奈的說,但是不難看出,她的眼神裏閃爍着的都是感動。

"得令"

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這種被愛情、被青春沖昏了頭腦的男人。因為得到了指揮的指令,而高興得像獲了獎一樣。

"不如我以後每天都來你這邊給你做飯,給你刷碗,我想把你養的白白胖胖的,你現在忒瘦了。"

這麽誠摯的願望,不應該被拒絕吧?

"千萬別真要是你天天長在這邊給我做飯,周圍的鄰居們肯定要以為我跟你非法同居了呢。"

李小梅連連擺手。雖說她可以不在乎周圍人怎麽竊竊私語,但是,她到底還是一個對這段感情不怎麽放心的女人。她不想兩個人走的太過親近,怕在不可預知的未來分手的話弄得太過尴尬。

也就是說:情窦初開的郝大公子,談戀愛完全可以不考慮任何未來任何後果,一門熱血的就沖上來。但是李小梅做不到。她對郝佳偉擁有十分感情的話,最多她能拿出來八分,剩下兩份要藏在自己心裏做自我保護。

剛剛李家遭難,郝佳偉在這當中表現不錯,足以溫暖李小梅那顆,在上一世就放涼了的心。但是做到的這些,也只能讓李小梅感動到下更大的決心,要對郝佳偉更好,卻沒辦法把她保留下來的那兩份熱烈的感情也全部奉獻出來。

女人心,海底針。就是難以捉摸。

雖然已經下了指令,郝大公子也非常樂意自己包攬所有的家務活,但是李小梅真心不是能夠完全依賴別人的人。所以兩居室裏,少男少女在一起有說有笑、有商有量,一塊兒動手做菜、煮飯,氣氛不能只說是一般的和諧,而應該說是到了相親相愛的程度。

"呶,張嘴……嘗嘗……"

"好吃嗎?"

……

互相喂食的場景算不算是老套呢?反正這一對兒目前做的得心應手。在做菜的間隙,在狹小的廚房,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

以至于還沒把做的幾個菜正式端到餐廳去,李小梅的肚子都感覺到飽漲了。

"郝佳偉,你要悠着點,雖說你的理想是把我養的白白胖胖,但是我可不認為自己白白胖胖之後能比現在好看。"

李小梅摘掉了圍裙,呼出一口長氣,一手捏捏自己的臉頰說道。

活了兩輩子,做的都是骨感美人,以至于李小梅根本想象不出來,自己若是白白胖胖到底會是什麽樣的模樣?

郝佳偉的手不受自己控制的伸了過來,捏住了李小梅的另一邊臉頰。

"我捏捏看,要是再多上二兩肉貼在這裏……"

"休想要貼貼在你臉上好了。"

兩個人再次笑鬧在一起。為了一句算不上笑話的笑話,然後就這麽莫名其妙的,兩張臉貼在了一起。

彼此是彼此的二兩肉。

"佳偉……"

"小梅……"

郝大公子只覺得自己身在雲裏飄飄忽忽找不到方向,必須緊緊地、緊緊地環抱住李小梅才能站的穩當,仿佛懷抱裏的女孩子是他的根系,一旦脫離開來自己的生命只能窒息。

所以,每次擁抱都恨不能把對方箍進自己的骨頭裏,用自己的血肉包裹起來,完完全全屬于他一個人的才好。

郝大公子可能不知道,這是一種男人的本能,是第一次陷入熱戀的男人的通病。

包括,身體上的各種反應。

抱不夠也親不夠,寧可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STOP!必須……”

能在關鍵時刻喝止的,才是真正的勇士。

李小梅滿嘴都彌漫着一股子血腥味兒。

郝大公子舍不得将身子退後一步,嘴巴微張,滿臉的潮紅未退,雙眼中火苗依舊炙熱。

還是那麽英俊……

但……李小梅退後,再退後,精致白皙的一張臉上全是寒霜,就好像剛才同樣情動在情海中沉沉浮浮的人不是她。

“等畢業,等結婚,必須的。”

李小梅的聲音裏面像是含了一把砂礫,頗為粗嘎,絕不動聽,但是有力,很堅定。

她身上的藕色蝙蝠袖毛衣,一側領子淪陷到了肩膀頭下,內衣的蕾絲帶子也開了,跟這幾句有力又堅定的話語極為不搭。

更別說緊繃的臉上,還有着一雙眼睛裏面波光潋滟,實在是一泓春水要招惹人家沉溺其中……

如此矛盾的女孩兒啊!

偏偏在郝大公子的眼裏心裏,就只有這一個人影能夠入駐。無論給他什麽指令,他都肯聽從。

“好,都聽你的,我等。”

男子漢大丈夫一諾千金,就只敢把眼神落在那一片瑩白的肩膀上留戀不舍,手腳都規矩了,嘴巴也老實了。

沒辦法不老實啊,剛才承諾那幾個字的時候,舌頭疼的抽筋兒似的,女朋友牙口太利……

終于可以安安生生吃晚飯了吧?确實是晚飯,夠晚,飯菜都涼的透透的了。

年輕人嘛,火力大,即便沒來得及擦槍走火,抵死纏綿的時間也有些長。

“我去給你熱熱,你不許進廚房。”李小梅紅着臉下指令,她倒是早就被喂飽了,郝佳偉那麽個魁梧身坯,肯定還需要補充能量。

原來一個人進廚房的效率才高,三下五除二心無旁骛的,很快就重新拾掇出來碗碟。

剛才的尴尬勁兒算是翻篇兒了。李小梅陪着郝佳偉喝湯,看着他筷子揮舞,大快朵頤,竟然慢慢兒又有了胃口。

過日子這件事兒,還得是配備兩個人為好。如果李小梅今夜獨處,那可能這頓晚餐都不一定存在,反正絕對不會出現此刻這種溫馨舒服的進食氛圍。

“以後,你一周來這邊一次吧。我怕你天天來的話,咱們真的吃成大胖子了。”李小梅覺得自己是不是天生性子就別扭,明明心裏想的是郝佳偉常來的話,自己的飲食更有規律。可是一張口,完全不是那麽回事兒了。

“嗯,行,都聽你的。我不過來你也得好好吃飯,能做到吧?”

郝大公子溫柔起來也挺專業,一雙桃花眼半眯着,隔着餐桌伸過一只手,揉了揉小梅的腦袋。

361你是我的傻子

長一雙桃花眼的男人都是殺手級別的……

李小梅垂着眼睫毛點頭,感受到腦袋上的那只手縮了回去,餐桌上的碗碟被收起來,高大強健的男人進了廚房,餐桌上繼續彌漫着雄性氣息。

她忽而又想,自己是不是太矯情了?是不是根本不會談戀愛?上輩子跟第一任病丈夫到底是怎麽相處的來着?她完全丢失了記憶……

夜色濃重,樓下居民走動談笑的聲音也漸少漸無。

郝佳偉知道自己必須告別了。

“你什麽時候想我了,或者是需要我做什麽,就往我寝室打電話。”

“好的。”

“就算是沒有想起來我,沒事兒的時候也可以打電話,我随叫随到。”

“好。”

“要是你哪天正好路過我們學校,你就順便進去看我一眼。”

“……”

“還有,你覺得我今天炒的這兩個菜味道怎麽樣?你想吃哪一個菜了,下次提前打電話跟我說,我提前去學學做法。周末的時候,我買好食材來給你做。”

“……”

“你确定記住我們學校寝室的電話號碼了吧?我給你寫在桌子玻璃板下面了,還有你床頭那裏也有一份兒……”

“嘭”,鐵質的防盜門終于關上了。

李小梅實在是不好意思,看着這個傻男人,兩只腳站在自己的門外,腦袋還用力的向屋裏留戀着,嘴巴喋喋不休……

恐怕這個時刻,對門鄰居家的耳朵都貼在了門上,或者是眼睛盯在了貓眼兒裏了吧?

郝大公子萬般無奈,用手指肚撫摸了一下涼冰冰的鐵門,神色怏怏的往樓下走。

想說的話總也說不夠,想做的動作總也做不夠,有什麽辦法呢?

“狠心的女人!”

郝大公子在心裏默念了這麽一個評論。可是當他走到樓下那棵合歡樹下的時候,他站定,扭身,擡頭。

小區內的路燈幽暗,閃閃爍爍宛若蒙塵星光。郝佳偉的一雙眼睛含着笑意,熠熠生輝,讓站在三樓窗子後面的李小梅,都能讀懂那熠熠生輝光彩裏面的內容。

郝大公子原本英俊,即便濃重的夜色遮掩了他的五官長相,依然是那樣的迷人。他頭上的合歡樹樹影婆娑,盡管早就過了花季,此刻枝繁葉茂,綠色的莢果将近成熟,随夜風搖曳的姿态,曼妙優美不亞于花朵盛開的時候。

“傻子。”李小梅暗暗的啐了一口,放下了窗簾。她恐怕如果依着郝佳偉的意思,一直站在窗前往下看的話,那小子肯定敢一晚上不走,就在合歡樹下熬着。

活了兩輩子,自覺靈魂裏就是一個老女人,李小梅有些犯罪感,覺着自己老牛吃嫩草,侵犯了一塊兒小鮮肉。

或者說,是馴養了一只小奶狗?

小鮮肉也好,小奶狗也罷,總之都是有些粘人的。

李小梅沒敢打開卧室的燈,在黑暗裏偷偷撩起窗簾的一角,貌似合歡樹下還有一道颀長的身影,把窗簾再落回去,繼續等待。

“傻子……”,她又啐了一口,內心裏卻滿是甜蜜。

“1、2、3、4、5、6……”,李小梅決定數到十的時候,再次打開窗簾兒。

黑暗裏,不只是一雙眼睛有星星般的光輝,郝大公子嘴裏的白牙都露了出來。他的身影在做動作,跟上次一樣,兩根手指在太陽xue部位輕挨了兩下,然後轉身跑走,夜風中傳來輕弱的跑步聲。

女人确實是一種非常矛盾的動物。人家不跑走的話,她本來打算板起臉孔來教訓一番的;人家跑走了,她的心裏又空落落的。

相比起來,這一輩子的李小梅,在愛情這方面,與上一輩子不同的就是,整個人的身心沒有那麽投入了。

不是沒有惦念,也不是沒有怦然心動的時刻,只是當整個人一忙碌起來,她就能把郝佳偉完全抛在腦後。

而上一輩子,整個人在熱戀階段時,所有的言行思想都是圍繞着那個男人轉。吃飯的時候會想,睡覺的時候會想,上班的時候同樣會想念……

那時候的李小梅,吃到什麽好東西,覺得味道不錯,都會恨不得立刻把食物呈現在心愛的男人面前。有一次就是為了給她的第一任男人配備上一個真皮的錢夾,她甚至可以攢上幾個月的零用錢,省吃儉用的讨他的歡喜。

可是現在,郝大公子把一腔的熱誠都捧給了她。她卻只能盡力的拉開距離,不讓兩個人的關系太過于突飛猛進,不肯把自己的全部身心都交托出去。

這算是成熟穩重呢,還算是膽小怯懦?

當靜下心來,分析一下自己的感情之路的時候,李小梅也會覺得慚愧和心虛。

為了彌補這份慚愧,她其實比從前做的更多一些。比如,每次想到一種新的衣服樣式,或者是在批發街見到了合适的男裝,李小梅總是第一個想到要給郝佳偉添置上一件。

若說讓郝大公子覺得遺憾的一點,那便是李小梅幾乎從來不會到財經學院去探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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