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回家帶點禮物是必須的 (39)
，一次都沒有。
李小梅也确實非常忙碌。除了自己在省大的專業課之外，還要利用課餘時間結合藝術學院那邊的服裝設計專業課程安排，過去做旁聽生，像模似樣的抱着畫板，勾勾畫畫。
用室友楊寧的話來說就是“李小梅的這個中文專業，反倒像個兼職；旁聽生的活兒，倒是做成了專業的。”
确實是如此，李小梅只能保證自己在省大正常上課。其餘時間，省大的校園裏基本上就見不到李小梅的影子，吃住也都在外面，更別說要不要參加省大的各種大學生社團了。
“李小梅，你一個中文系的大學生，平常不寫首詩、不寫個文章什麽的，你不覺得對不起這個專業嗎？”杜珊珊是這麽問她的。
“我就是怕對不起這個專業，才不敢輕易的就寫什麽文字出來。我琢磨着呀，怎麽也得等我中年之後，生活的閱歷多了，才有可能打造出更加精美有內涵的文字來。現在嘛，就當是被生活所迫，在現實中多摸爬滾打一會兒吧。”
李小梅如此解釋着，貌似随口而說，其實是心裏的實在話。
李父的這次車禍，對于整個李家來說，頗有一些傷筋動骨。除了父母親心理上依然頗多陰影之外，李小梅也感受到了來自經濟上的壓力。懂得了自己之前所做的那些都還遠遠不夠，她需要重新積蓄精力，在經濟戰線上，努力殺開一條更寬敞穩妥的血路。
說白了，就是掙的錢還不夠，遠遠不夠。
362一個好漢三個幫
在很多人豔羨李小梅如此年輕，就已經有了一點點事業的時候，李小梅自己知道，她的事業是多麽貧瘠，多麽不堪一擊。
請原諒她的任性吧。在省大，她屬于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人物，跟師長、校友們的接觸很少，保證正常上課，考試成績還不錯就可以了。
她把大量的時間投入在了服裝設計學習上，自己每天畫圖，不滿意的丢掉，滿意的再尋找合适的布料，把它裁剪縫紉出來，送到批發街跟老胡協商要不要大批量的訂做……
“小梅，我覺着你是不是應該多去看一些現在正流行的時裝周刊，其實你用不着這麽費勁的自己畫圖設計衣服樣式，直接把國際上正流行的樣式修修改改，不更輕松嗎？”
老胡是個真正的服裝業商人，在他眼中，無所謂什麽設計版權不可侵犯的概念，就覺得只要衣服樣式不完全照抄，能受到大多數顧客的歡迎，從而自己多掙錢就足夠了。
而且在老胡的眼裏，李小梅跟他是同樣的人。也就是說，他看到了李小梅身上的比較現實的東西。比如她這樣努力的設計服裝，并不是想要在服裝設計業占據什麽龍頭老大的位置，或者說要去參加什麽國內的、國際的服裝設計大賽取得名次，李小梅不要那些虛名，她所為的也不過就是多掙錢而已嘛。
同樣都是多掙錢的目标，又省事，又掙錢，不更好嗎？
“胡叔，你的建議挺好的，我會多去看看雜志周刊，開拓一下自己的眼界。但我不會照抄別人的創意……”
李小梅是靠做服裝養活自己的，這幾年來，裁剪、縫紉、設計，已經成了她骨骼和血液中的一部分，她喜歡做這些。她在這些工作裏獲得了成就感，獲得了自信心，獲得了她能直面整個世界的勇氣。
像老胡所暗示的那樣，直接按照設計前沿雜志刊物上的衣服樣式照搬下來，換湯不換藥的做出一批仿制品，大賺上一筆。這樣的想法，李小梅是堅決拒絕的。
她在服裝設計學院那邊做旁聽生，結識了幾個在這個領域特別有潛力的年輕人。
恰恰好，李小梅雖然在服裝這一行業摸爬滾打了好幾年，也略有一點點成績，但是必須承認，她本身的天資不夠，于服裝設計一途上，并沒有什麽得天獨厚的潛力可挖。她所擅長的，不過就是實際制作衣服的能力。
恰恰好，這些順利進入大學的象牙塔內，天資聰穎，于繪畫、色彩、服裝設計方面能夠大放異彩的年輕人，缺少的也就是實戰的能力。
幾個人互補在一起，有新穎的思路，前衛的想法，再加上李小梅的現實主義結合，就很容易繪制和裁制出，既站在了設計前沿，又更适合日常生活打扮的服裝樣式。
“李小梅，我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今天林教授來找我，說是我交上的一套服裝設計圖紙的作業，很有希望被學校選送出去參加國際比賽。”
從省大剛剛騎自行車過來，服裝設計學院的李小梅，一進校園就遇見了她在這裏新結識的好朋友——盧長虹。
盧長虹被教授相中的那套設計圖紙，就是幾個人精心合作過的結果。之所以說是一套，就因為是相同的布料，大致相似的樣式，只是一部分适合在國際展臺上，讓模特們穿着當藝術品來展現，而另一部分就是經過李小梅的改裝，更适合日常穿着。
“真的？恭喜你啊，長虹！看起來，這次的設計真的非常完美，我這次來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那套可以日常穿着的設計，也得到了我的合作商的肯定。現在能不能就直接拿過來加工成形推向市場？我們可以支付給你設計費用。”
李小梅大為興奮。如果說在之前，只有她和老胡的肯定，還不敢保證這套服裝式樣推出市場一定受到歡迎。那麽現在，知道服裝設計學院的著名教授也頗為欣賞這幅設計，賺個盆滿缽滿就肯定沒有問題了。
盧長虹不是個小氣的女孩子，她擺擺手，很爽朗的說“那一部分設計基本上都是你做的，我怎麽能要設計費呢？而且你允許用我的名義，讓那一套服裝樣式去國際上參賽，我感激你還來不及呢。”
“那我跟老胡商量一下，回頭還要跟你再簽一份協議。你不要服裝設計費，那麽等這套衣服推向市場，掙了錢，我們給你分紅。”
人家不小氣，李小梅更得大度。甭管盧長虹家境怎麽樣，經濟上有沒有壓力，反正這個錢李小梅是給定了的。
而且她大力支持盧長虹參賽這件事。兩個人來到李小梅的二居室，一個繼續冥思苦想勾勾畫畫，力圖将設計圖修改得更為完美；一個把縫紉機蹬的風火輪一樣旋轉，一次一次按照盧長虹的要求精益求精。
一直秉持着每周見一次，在二居室過一下二人世界的理念的郝大公子，提前接到了李小梅的電話。是打到他的寝室的，幾個室友擠眉弄眼兒，全湊到電話聽筒附近，想要一探究竟。
郝大公子非常激動，以為是佳人有約，想念自己了才打的這個電話。結果未料想，李小梅很倉促的說“佳偉，我這個周末要在家裏突擊設計做衣服。嗯，也不是我自己，所以不方便你再過來，等下周吧，我們下周見。”
不提郝大公子是如何的失望，又是怎麽應對室友們的打趣調笑的，李小梅這邊是真的很忙碌。盧長虹交上去的第二套設計修改稿，還帶着服裝樣品，讓林教授喜不自勝。緊接着校內評選，這套設計又得到了整個設計學院教授們的肯定，盧長虹的作品将會代表服裝設計學院參加國際比賽。
所以李小梅跟盧長虹就更忙了，她們需要利用這最後的一點送交作品的時間，做一下服裝樣品的最後修飾和點綴。
前世的記憶再次幫了忙，李小梅也勾畫了幾幅自己的設想圖，加進去釘珠、亮片、繡花、盤扣……加進去中國傳統服裝藝術理念，然後逐一篩選，剔除或者保留。
兩個人不分晝夜，在二居室裏反複修改調整。激烈讨論，争執，然後達到統一……
363銷售計劃
“哦，李小梅，我太激動了！這些衣服太漂亮，我都舍不得把它們送出去。”
把眼睛都熬紅了的盧長虹看着懸挂在衣服架子上，和穿在塑膠模特身上的，在自己手下誕生的衣服，簡直熱淚盈眶。
她還很年輕，這是她第一次得到了如此大的肯定，她沒有辦法不激動。
李小梅也很激動，她不遺憾自己沒有得天獨厚的設計本領，這次她能夠親眼目睹，并且親自參與到擁有得天獨厚條件的朋友的成長中來，并且還能夠很輕松就把這個得天獨厚的朋友給簽約到自己和老胡經營的服裝生意中來，她又多出了幾分驕傲。
趁着這股東風，老胡跟李小梅商定，這套服裝樣式要多做出幾批，主打方向是推遍全省，推到全國，力争推出國門。
打出的噱頭就是“米蘭國際時裝大賽參賽選品”，“支持我們自己的設計師”……
盧長虹的設計已經被專人送去了米蘭，結果尚不可知，而且大部分師長同學都并不怎麽看好。畢竟盧長虹只是一個大三學生，名不見經傳，跟國際上那些知名的時裝大師們相比，直接就沒有可比性嘛。
但是在不知不覺之間，李小梅和老胡推出的這套服裝已經在全國範圍內風靡起來。由小梅提供的設想，美術學院的學生執筆繪制然後印刷的宣傳海報，随着每一個批發商人散發到各地，美麗、大方、典雅、高貴的形象，集合了所有精致女人對于穿衣打扮的要求。
中國人嘛，歸根結底還是穿有中國風的衣服更為合适熨帖。即便是思想前衛，崇尚個性獨立的年輕女孩子，也照樣抵擋不住線條硬朗中帶妩媚，又有中國風繡花釘珠等元素的誘惑。
在老胡覺着這場領導服裝新潮流的運動，已經做得差不多，可以收手的時候，訂單還在繼續。
不得不承認，國人喜歡跟風的習慣，也還是比較可愛的。越是流行的服裝樣式，就越是受歡迎。誰要是不具備一件兩件兒，簡直都覺着不好意思走到人前去。
“小梅，我認為我們現在不能光指望着你那一個服裝加工廠能趕出來訂貨了，咱們得想辦法聯合其他的廠子。我估摸着，這批服裝的市場還沒有飽和，還可以繼續跟進。”
老胡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有些穩不住神了。原來也有過類似這樣的時候，不過那時小梅總是老神在在的，任憑老胡怎麽游說，都不肯錦上添花、烈火烹油。
可是這一次，李小梅竟然也跟着沖動了起來，雙手一拍巴掌，豪氣入雲說道“胡叔，我正想找你呢。長虹那邊有了小道消息，這套衣服在國際上很有可能獲獎，雖然名次不會太靠前，可是我們完全可以借着這個噱頭，把它推到國門外。”
老胡差點沒哭出來，這個小姑奶奶太妖孽了，這麽天大的好消息，怎麽就沒有早早的告訴他呢？非得等自己找上門來，還說了這麽一大通勸導的話……
“這個事兒定下了嗎？我們直接就挂出這樣的宣傳條幅，會不會有人追究我們的法律責任？”
老胡做事還算謹慎，不敢把牛皮吹得太大，李小梅不由得樂了，眨巴着眼睛解釋“咱們可以說成是‘我們心目中的設計冠軍’。事實上，我覺着長虹的這個設計，比國際t臺上模特身上穿着的那些，只能做個花架子，沒辦法在日常生活中穿戴的衣服要漂亮的多。”
“行，就這麽辦。我已經聯系了兩家廠子，現在把地址和電話給你，你負責跟他們接洽一下。你自己有廠子，如何核算成本、工錢什麽的，把握得更到位，我去做你說的這個‘心目中的設計冠軍’的宣傳。”
老胡興沖沖的就要離開，又被李小梅叫住了。事實上，她之所以在聽到長虹那邊傳過來的好消息的時候按兵不動，主要的就是在考慮到底如何讓老胡去做這一場宣傳活動。
“胡叔，現在可以加大一下宣傳力度。報紙、電臺、電視等媒體上的宣傳活動不可忽視。”
至今為止，兩個人的服裝生意，連報紙的宣傳版面都沒有占據過，雖說兩個人的荷包已經足夠滿了。
“小梅呀，你別看咱們目前好像是掙了不少錢，可是這錢不經花。我聽說上電視做廣告的話，沒有投進幾十萬的能力，根本就不用考慮。”
前段時間，雖然兩個人把目标已定在了讓服裝走出國門這一條上，但是老胡覺得也就只是口頭上說說而已。自己在批發街等着，看有沒有什麽外國人士前來洽談服裝生意，結果并沒有。
所以，一聽到小梅提到在電視媒體做廣告，老胡立刻提出反對意見。因為這個提議太不切實際了，根本不适合像他們這樣的草臺子商家的實際情況。
這一筆買賣再賺錢，也賺不到幾十萬吧？怎麽可能投入幾十萬去做廣告？
“胡叔別急，咱們商量着來。”小梅又笑，慢條斯理的說，“光自己琢磨着電視廣告費用高，不打聽清楚我可不甘心。這樣吧，我親自去電視臺問問具體費用，真要是負擔不起，我也不會勉強去做。”
好吧，這小姑娘心大。老胡不阻攔了，随她自己碰壁去吧。年輕，不曉事情輕重，總得自己掂量了才能學乖。
結果，老胡前腳離開了省大，小梅後腳就奔赴了省電視臺，手裏拿了不少有關這套服裝樣式前前後後的資料。
想到了，就馬上去做，盡全力去做，做瞎了也不遺憾。這就是李小梅目前的行事原則。
“大叔，請問去廣告部怎麽走？”
李小梅一頭霧水，終于找到了電視臺的高大建築，闖進電視臺的門衛處問路。
“你找誰？先來登記，電視臺可不是随便闖的。”看門的大叔挺正式的，穿着一身正規的保安服裝，一臉的嚴肅，并不因為李小梅出口就很親熱的稱呼，而舒緩臉色。
“我嗎？我來聯系一下做廣告的業務，給電視臺送錢的。”李小梅解釋得很通俗，很直白。
364第一次進省臺
“真的嗎？小姑娘可不要騙我，我這眼睛可毒了，就你這個年齡，大部分都是來找裏面的電視主持人要簽名、求合照的。你們叫什麽來着？叫‘影迷’對吧？嘿嘿，領導有指示，不給進。”
看門大叔還頗有些得意，因為自己站在了時代的前沿，了解到一個新名詞的用法。
可是電視臺主持人的崇拜者，跟‘影迷’有關系嗎？
李小梅忽然就覺得心情大好，她都活了兩輩子了，從骨頭縫兒裏都透着現實。看門大叔是從哪一點，能看出來她還有心情浪漫的追星呢？
自己是這樣平凡的一個人，一個俗人。平常忙起來是根本不看電視的，省城這邊的二居室也根本沒有配備那樣的家電。
還是等自己的經濟條件提上去了，再丢下人生的茍且，去追求詩和遠方吧。
“大叔你來看，這是我的身份證，這是學生證，這是我今天拿來想要咨詢一下廣告業務的資料。您放心，我不追星，也不是影迷，不會影響到電視臺人員的正常工作的。”
“不追星？不是來找主持人們要簽名的？”
看門大叔貌似還有幾分失望，推過來登記的本子，看着李小梅很流利的寫下自己的名字和身份證號碼，這才指引了一下廣告部的位置。
這年頭，甭管是什麽節目，尤其是連續劇，中間都是不斷的要插播廣告的。電視臺人員的工作收入大概就指望着廣告部呢，因此廣告部在一樓，一樓的最顯眼，最寬敞的位置。
李小梅忽然間就有了片刻的愣怔，她模模糊糊的想起來，貌似剛重生的時候，自己很是膽怯，不敢随随便便見陌生人，更別說要出家門跟人談生意什麽的了。
印象裏最深刻的是去小縣城的批發街推銷自己做出的雙肩書包。臨出發之前，需要給自己做很多的心理建設。
可是現在，她連一絲一毫犯怵的感覺都沒有，就這麽很自然的，走到了一個頗為高大上的環境裏來。
原本想象中的電視臺裏美女如雲、帥哥如織，其實根本不是那麽回事兒。
電視臺裏算是比較安靜的，工作人員并不太多，反正在李小梅進廣告部的這段時間，走廊裏并不存在什麽人來人往的熱鬧情況。
“請問，我想接洽一下在電視臺做廣告的事宜，應該跟誰聯系？”
李小梅笑的一臉和煦，站在半開的門口，輕聲問道。
廣告部有三個成員在辦公，年齡各有不同。一個上了年紀的，大概40多歲，一臉的滄桑，穿一套中山服，灰色，顯得挺有內涵的樣子。
跟中年人坐對面兒的是個美女，最起碼也得算是白骨精級別的，非常瘦。聽到李小梅的問話，她微側了頭，眼睛瞪了瞪，沒說什麽。
小梅推測，那個中年男人應該是個領導，領導們自然是有架子的。他端着一杯茶水，對于小梅的問句，連眼皮都沒撩一下。
小梅迅速把視線投向了單獨一桌的年輕小夥子，眼神裏透着疑問。
她果然沒有找錯對象，廣告部目前上班的這三個成員裏，還真就這個年輕小夥子是個幹活兒的料子。他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對李小梅招呼說“同志，你要做什麽廣告？可以跟我說。”
“白骨精”美女的表情頗帶了幾分不屑，甚至嘴角上的嘲笑都不肯收一收。
小梅把自己手裏的資料，雙手放在小夥子的面前，這才坐到他對面的位置上，輕聲說“您可以先聽我介紹一下情況，我是省大的學生，我們要做廣告的這套衣服是服裝設計學院的一個學生設計的作品，現在正在米蘭參加國際時裝設計比賽……”
小夥子很認真的翻閱了一下手中的資料，忽然從口裏發出一聲“咦？”
他轉身，看向就在他背後辦公的白骨精美女。
“肖科長，你看看這件衣服款式，是不是你身上穿的這一套？”
白骨精美女終于有了興趣，盡管她表現的神色還是淡淡的，但那眼睛裏剎那間放射出的光彩，根本糊弄不了人。
“這個設計師跟你認識？衣服确實很漂亮，我很喜歡。”
美女肖科長說話倒是挺直接的。她站起身來，穿的正是盧長虹設計出來的那一套服裝，還是經典款。
小梅很含蓄的點頭“對，我跟這位設計師是好朋友，我這次來做廣告宣傳，就是希望能夠借助電視臺的渠道，為我的朋友在米蘭國際時裝設計比賽上加加油、助助威，從而争取能把這套服裝推到國外。”
“好啊！有志氣！”
這次情緒比較激動的反而是那位老神在在的中年男人。
這個年齡嘛，對有關于為祖國增光這件事簡直是有執念的。或者中年人的态度的轉變是因為他能聽出，李小梅确實是為了做廣告這項業務而來。
現在，另外兩個人也都站在了年輕小夥子身邊，一塊兒分享起李小梅帶來的服裝設計稿。
“劉科長，您請坐。”
年輕小夥子，可不敢保持坐着的姿勢。很明顯，另外兩個人都是他的直接領導，但是從稱呼上分不出這兩位科長，誰是正的誰是副的。
“衣服上面有标簽，有正規的出廠地址，這個廣告可以做。”
劉科長給了指示，“白骨精”肖科長卻有點兒跑題兒，手指着自己身上的套裝很熱切的對李小梅說“我很喜歡這套衣服的設計，在右側大腿的前方開叉，很顯人瘦、高、有魅力。但是，衣服上添加的兩個中式盤扣，對于個子稍矮一些的人來說，反而有點累贅……”
李小梅一下子就覺得這位“白骨精”肖科長特別可愛起來，她微皺起眉頭，看一眼設計稿，再看一眼肖科長的大腿。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确實是這樣。”
小梅态度很誠懇的說道，她和盧長虹兩個人本身都是瘦高型的，而且去參加國際時裝比賽的話，衣服是要由那些國際名模來展示的，普通人的身材自然跟國際名模們沒有可比性。
人家能算得上是“九頭蟲”，普通女人呢？恐怕穿上最高的高跟鞋，也趕不上那個九頭的比例。
365廣告宣傳必須做
“肖科長，我向您推薦另一款服裝，這個是暫時還沒有投入市場的，也是跟盧長虹設計師一起設計的，您來看……”
李小梅屬于是靈機一動，計上心來。事實上她身上也恰好裝着那兩張設計圖紙呢。是盧長虹在二居室裏，受李小梅的委托，一塊兒勾勾畫畫出來的女士的秋裝效果，或者說是接近于冬裝，可以穿在大的羽絨服裏面。
“這款設計恰好就是關注了身材比較矮的女士的要求，裙子長度在膝蓋以上，下面可以配一款肉色的打底褲，挂絨的那一種，外面罩上羽絨服，下了雪都不必怕冷，進了辦公室還可以脫下，不妨礙美麗。”
女人嘛，對于美麗的衣服，總是沒有抵觸力的。
肖科長的眼睛越瞪越大，一只手已經搭在了李小梅的肩膀上，親密的宛如多年未見的老朋友。
“真漂亮，這衣服什麽時候能做出來？必須買一件。還有你說的這種挂絨的打底褲，哪裏有賣的？冬天穿上真的就不冷嗎？”
那位中年男人劉科長半捂着嘴，幹咳了兩聲。提醒說“小肖啊，有點兒跑題兒了。”
肖科長那張美麗的臉頰上，立刻蒙上了一層冰霜，看向劉科長的眼神頗為不滿。
李小梅趕緊打圓場“都怨我把話題給扯遠了。肖科長，這事兒您包在我身上，衣服做出來之後，第一個送來叫您先穿上。打底褲嘛，我那裏現在就有貨，分好幾個顏色，保準讓你一整個冬天又溫暖又不俗套。”
肖科長的臉色立刻陰轉晴。
李小梅接着公關那位一本正經的劉科長。
“您看，我們現在屬于大學生創業。為了支持我們的新晉設計師盧長虹同學，也為了鼓勵她更加努力，争取在國際時裝設計比賽上拿個大獎回來。劉科長，您看，這廣告費能給我們什麽樣的優惠力度？”
繞了半天，這才是正題兒呢。
“小管啊，大學生創業确實要支持。我們給其他人做廣告的話，是按百分百收費，給大學生就打個八折吧。”
李小梅終于把這三個人的姓氏都弄清楚了。她轉向那個年輕小夥子，飽含希望的問道“每天在黃金時間插播一段廣告，打八折，是多少錢？”
“你想要黃金時間插播廣告？那個還真是比較貴的，即便給你打八折，按最短的時間，8萬塊錢少不了的。”
在大家的眼裏，大學生創業肯定都是窮巴巴的，真要是能拿出8萬塊錢做廣告，那就不用做廣告了。8萬塊錢拿回家，幾個人上大學都用不清，哪裏還需要苦哈哈創業啊？
果然，李小梅的眉頭皺的更狠了，一臉無奈的沉吟道“8萬塊錢做個廣告，而且是眨眼即過的時間，确實太多了。”
誰不知道啊？黃金時間的那段廣告，都是按秒計數的。
別說李小梅願意不願意投出這8萬塊，反正老胡那裏是肯定舍不得出的。他寧願自己奔波在省城的大街小巷，去貼海報做宣傳，絕不可能直接甩出8萬元，只在黃金時間聽個響兒。
小管的臉上也有些悻悻的，搖着頭說“這個價格我們真的沒辦法再降下來了。電視臺有明文規定，能給你打八折，也是需要我們劉科長和肖科長一塊簽字才可以的。”
說良心話，這個時期做廣告，收到8萬塊錢，真心不算多。在後來，經濟發展迅猛，有明星做代言的廣告，而且在黃金時間播出的話，幾千萬的廣告費用也是有的。
小梅悵然，站起身來。別怪她思想太保守、手頭上太摳門兒，實在是貧窮限制了她的想象力。別說老胡不舍得，她也不舍得拿出8萬塊錢來。
而且可以想象得到，如果李父李母聽說了，自己閨女打算在電視臺做廣告，并且有可能支付8萬塊錢出去的話，可能會瘋掉的。
小梅的肩頭忽然落上了兩只手，溫溫熱熱，柔柔軟軟，是美女肖科長。
“忘了問，你叫什麽名字？你跟我來，我幫你安排一下，做宣傳不一定非要在黃金時間投廣告。”
你看哈，人長得美，還算不得可貴，可貴的是，心靈還美。
李小梅懵懵懂懂的跟着肖科長走出門，拐彎兒上了三樓。
“你這名字起的有點俗啊。”
年輕美麗，穿衣有品位，舉止高雅，帶着那麽點睥睨天下氣質的肖科長，應該是個口直心快的脾氣，問清楚小梅的名字，就來了一句嘲諷。
“俗嗎？肖科長不知道‘大俗即大雅’嗎？”
小梅的神色輕松，半點兒沒有把肖科長的嘲諷放在心裏。
“這個服裝的牌子也是你起的吧？人名叫小梅，俗！服裝牌子叫紅梅，更俗，豔俗……”
“……，行，你長得美，你有理兒……”
李小梅這句無奈的回答，瞬間取悅了肖科長，她的笑聲清脆悠揚，在整個樓道間傳響。
“哈哈……呵呵……小姑娘你真可愛！”
被人贊美是可愛，總比說“俗”，聽起來更順耳一些。
肖科長一邊敲門，一邊推開了那扇門，很明顯，她跟這間辦公室裏面的工作人員很熟悉，關系也肯定不錯。
“美女們，來來，我給你們介紹一位服裝設計師，叫……李小梅。以後啊，大家想買什麽漂亮新式的服裝，都可以找她的。”
冷不防被隆重推出的李小梅同學忙不疊的擺手，臉上也飛上了兩朵緋紅“不好意思，我不是什麽服裝設計師，我倒是會做衣服，但是級別還不夠呢。”
剛進電視臺的時候，她還暗暗吐槽說，電視臺裏不像想象中的那麽多美女如雲呢，這會兒就完全打臉了，這些大辦公室裏坐着站着的全部是美女級別。
環肥燕瘦，各有千秋。
好在肖科長剛才的介紹比較模糊，美女們叽喳的開始詢問起來“你這個無事不登三寶殿的家夥，到我們制作室來想做什麽？給我們推薦服裝設計師，是要支援我們每人做一套漂亮的工作服嗎？”
“是啊是啊，你們廣告部的可個個都是財神爺，咱們小記者們呢，想吃香的喝辣的，只能跟在你們身後了。”
366做廣告也需要聰明的才智
李小梅這時候才明白，科長帶着自己來到的，是記者們辦公的屋子。
她掃視了一圈辦公室，發現還有兩個空着的椅子，椅背上挂着兩件男士衣服。
肖科長跟一群美女們笑鬧了幾句，然後手一推李小梅的後背，說道“我是來給你們送一個新聞的，詳細情況，請李小梅同學來介紹吧，你們就當她是我的……妹妹，她們是大學生創業，也有新聞點，大家能幫多少忙就幫多少，下次我請客。”
李小梅覺得，自己真是遇到貴人了。肖科長遠遠不是剛見面時那副冷漠清高的模樣，她輕飄飄的幾句話，就把李小梅這個責任攬到了自己身上，她是真的想幫李小梅的忙。
“是咱家妹妹呀。來來，小妹妹，跟我們好好介紹介紹，你帶來了什麽新聞熱點？”
肖科長擺擺手，開門走了。
李小梅只覺得肩頭上擔子更重了，她再次拿出那套服裝設計的資料，有條不紊，侃侃而談。
是的，她不能辜負肖科長的熱心，她已經明白肖科長的意思。
小梅拿不起廣告費，想做廣告，那就可以利用服裝品牌和盧長虹國外參賽這兩個熱點，辦成省電視臺的一則新聞節目，或者做成訪談，效果也會很可觀。
最主要的，甭管是新聞節目，還是做成訪談節目，都不需要支付任何費用。
“這款服裝最近賣的很火，臺裏有不少人都穿在身上了呢。這個新聞可以做……”
“大學生創業，大學生作品參加國際時裝設計比賽，這兩點也都可以做噱頭……”
“我們得補幾個鏡頭，這位設計師現在在學校嗎？我們還要做一個現場采訪……”
“……”
老話就說“巾帼不讓須眉”，女記者們做起工作來個個風風火火，很快就拿出來了新聞采訪方案，并且帶上專業的采訪機器，毫不含糊，就整隊出發了。
受到她們的感染，李小梅也顧不上自己停放在電視臺門外的自行車了，跟着坐上采訪專用的白色面包車，趕去服裝設計學院。
“咱們這次出來，怎麽也得采訪出幾個亮點，讓那幾個重男輕女的男同志瞧一瞧，離開了他們，地球照樣能轉，咱們照樣能成事。”
“我贊成！咱們這一次，從采訪到播出一律不讓那兩個男同志插手，非得叫他們好好看一看咱們的本事。”
李小梅在車上還聽到了不少八卦，幾位女記者群情激動，談論着有關電視臺內，記者群中重男輕女的問題。唯一的一個男司機面不改色，權當沒聽到。
要不就說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嘛。一個小小的電視臺，裏面就熱鬧的很。
李小梅充當聽衆，終于算是弄明白了，女記者們的群情激奮到底是為了什麽。
這幾個年輕人跟其他兩個出去公幹的小夥子是差不多時間進入電視臺的，領導們大概是出于安全或者是要照顧女同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