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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回家帶點禮物是必須的 (55)

習,再嘗試一遍,可能就要輕松容易很多。

只要母親能把注意力轉移了,自個兒的心情舒暢了,一大家子人的日子都會好過許多。

即便是她再回到了縣城,因為這段經歷,大概也會讓心胸開闊一些吧?跟哥哥嫂子之間的感情,就不會弄得這麽劍拔弩張的。

想到就要做到。李小梅從姐姐那裏也得到了啓示,把還沒放進冰箱,打算晚上要做的大鯉魚,重新做了包裝,然後到對門兒,去敲門。

“敦親睦鄰”這一招兒必須學會,一味的清高,不跟人交往,可沒有好果子吃。

對門的老阿姨肯定特別寂寞吧,反正,李小梅敲門的手還沒挪開,門,就開了。

“阿姨,我媽今天從縣城過來了,要在這邊住幾天,所以,我買的食材多了些,怕吃不了給浪費了,給您送過來一條魚。”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這人還是對門的鄰居,還提着禮物上門的呢。

老阿姨臉上的褶子全部笑開了,一朵花似的“快進來坐,瞧你家客氣的。我上午倒是聽見你們家說話的聲音了,沒出去看,怕不方便。”

這話李小梅可不相信,對門的老阿姨可有意思了,她那邊有什麽風吹草動,老阿姨只要在家,那肯定要麽開門縫兒看看,要麽把耳朵貼在門後聽聽,反正這是一個極有好奇心的老人家。

“阿姨,我媽她是從縣城裏來的,沒見過省城這麽大的世面,嗯,她也沒什麽文化,就能數個錢,認幾個常見的字兒。所以,我想拜托您,這兩天多照顧照顧她,您要出去買菜呀,逛街呀,就喊着我媽點兒,行不行?”

李小梅說的客氣,老阿姨可高興呢,連連點頭應諾“那有什麽不行的啊?咱們對門住着,比親戚還親呢,你放心吧。有我帶着你媽,保準丢不了。”

“阿姨,您會不會扭東北大秧歌啊?我媽年輕的時候就學過,我聽說在人民公園那邊兒,有好多人都在那兒又唱又跳的,對身體可好了,能讓人長壽,你能不能沒事的時候帶我媽到那邊去看看,也跟着他們唱一唱扭一扭,活動活動筋骨……”

首先呢,李小梅的這個稱呼,稱這老太太為“阿姨”,這本身就讓老太太高興得合不攏嘴。其次,今天還送了禮,還談得非常投機,所以,即便老人家原來不會東北大秧歌,李小梅的這個要求她也會同意。

更何況……

“你們年輕不懂得,我們上了年紀的人啊,就沒有不會扭東北大秧歌兒的。”老阿姨說着說着,主動站了起來,直接給李小梅展示了一個不怎麽标準的“十字步”。

小梅趕緊吹捧“阿姨,你跳的真棒,真漂亮!”

老阿姨的臉頰泛着紅光,高高興興的應承下來“我呀,也早就知道人民公園那邊有跳東北大秧歌舞的,可是,我沒伴兒啊,又覺着那地兒遠點兒,就一直沒去過。這事,你交給阿姨吧,正好我能帶着你媽一塊兒做個伴兒。”

任務圓滿完成,李小梅心滿意足,告辭回了自家。

她記得,母親當初每天去服裝店做老板娘,那時候的精神狀态特別好,可是到了後來,她就懶得去了,店裏也基本上用不着她,又有了更年期的由頭,于是在家裏就變本加厲的折騰起來,看這個孩子也不順眼,看那個孩子也不對頭兒……

如果能就此找到母親的興奮點,讓她又有了新的熱衷的活動,說不定即便是回到縣城,也能自娛自樂,或者找到一個志同道合的小團體呢。

這女人呀,甭管年齡多大多老,都不能完全的依附于家庭,生活圈子也不能太窄,只圍着自己的丈夫和兒女。那樣的話,再好的日子,也過不出開心滋味兒來。

小梅下午沒課,所以時間很充足,早早的洗澡換衣服,梳妝打扮,去赴母親的接風宴。

邢立強花錢向來是不皺眉頭的,何況現在開公司,腰包也很豐富。為了歡迎他丈母娘來到省城,他預訂的,是省城排名前三位的“海陸空大酒店”。聽這名字就知道,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裏游的,一應美味食品俱全。

小梅開車過去,十幾分鐘的路程,提前給自己準備出了40分鐘的時間。照常開得小心翼翼,一點差錯都不敢出。

其實邢立強在電話裏還問了她一句,要不要一塊兒邀請郝佳偉,小梅當場拒絕了,倒不是她覺得跟郝佳偉的情分不夠,而是她不想給母親多一些唠叨的話題。

到了酒店門口,小梅忽然想起來,跟對門兒的老阿姨談的這麽投機,很應該提前囑咐一句,不讓她告訴母親,關于郝佳偉經常到她房間裏的事兒……

現在,只能希望,老阿姨看在那條黃河大鯉魚的份兒上,暫時忽略那個敏感的話題吧。

439催生的娘家人

小梅停車的時候,西裝革履的邢立強在大門口看到她,趕緊迎了出來。到底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為人處事頗有些紳士風度。

“咱媽來了嗎?”小梅笑着問道。

“來了,看起來挺高興的,一點兒不開心的話題都沒有。”邢立強的情緒放松了很多。他也想到了,打電話的時候肯定是小姨子跟他開玩笑,吓唬他玩兒呢。

小梅的玩心大起,一邊跟在邢立強身後,往酒店裏面走,一邊沉吟着說“那我得提醒提醒咱媽,可別忘了催你們生孩子這件大事兒。”

“千萬別!我跟你姐現在都忙着呢。我倒是無所謂,可是你姐,打算兩年以後再要孩子。她現在對于會計師的課程入了門,下決心,拿不到會計師證書,就不要孩子。”

“立強哥,我之所以多嘴多舌,跟你聊這種話題。就是因為,我知道我姐的決心很大,不想這麽早要孩子,可是,我認為,搞事業跟要孩子,根本就沒有沖突,我希望你們兩個早點生下聰明乖巧的外甥外甥女……”

按照姐姐的脾氣,真要是有了身孕,絕對舍不得把孩子打掉的,那不就正好,可以帶着娃兒繼續拼搏事業了?

這年頭,如果兩口子都忙,沒辦法照應孩子,完全可以請保姆嘛。

李小梅自己兩輩子,都還沒有自己的孩子,所以,其實很希望李小紅早早的,給她生下聰明漂亮的外甥外甥女。

“小梅,快來看,我給咱媽買的新衣服怎麽樣?漂亮吧?”這個敏感的話題,被走出包間的李小紅打斷了。

當閨女的打扮親媽,那還能不漂亮嗎?李母坐在圓形的餐桌旁,從頭到腳,都換了嶄新又時髦的衣服鞋子,兩只耳垂兒上,還都分別閃爍着兩朵金燦燦的小花兒。

聽到閨女的誇贊,老太太有一丁丁不好意思,努力板着臉,說教上那麽幾句“竟是敗家!我說我這麽大年紀了,用不着穿這麽漂亮時髦的衣服,你姐非得給我買,看叫人家笑話,說‘老來俏’……”

李小梅上下打量着母親,一臉的贊賞,奉承道“媽,誰敢說你老啊?您看,您這樣打扮起來,要是再把頭發染一染,做個新發型,燙幾個卷兒,跟我姐站在一起,沒準人家還當你們是姐妹倆呢。”

“就你貧嘴,胡說八道的,拿你媽開涮!”李母這次是徹底繃不住了,臉上的笑容蕩漾,雖然嘴裏說的,還是否定的話。

李小紅狠狠的瞪了妹妹一眼。不過,她還知道配合“确實是這樣。咱媽這些年,身子保養的不錯,看後影,像個20多歲的小姑娘。”

邢立強是完全跟不上吹捧的節奏的,只坐在一旁,給大家沏水送茶,低着頭悶笑。

兩個花一樣的女兒,圍着一個穿戴新潮時髦的老太太,這場景其實特別養眼。

反正,兩個送菜的年輕女服務員一進門兒,就不約而同的配合了小梅姊妹兩個的節奏,開始不要錢的也拼命誇贊起李母來。

“今天是給老夫人做壽嗎?老夫人這麽年輕,估計還不夠40歲吧?這位先生訂的蛋糕,不應該在上面寫‘壽’字,而應該寫‘生日快樂’,因為老夫人正年輕呢!”

“什麽蛋糕?誰做壽啊?我……不是這時候的生日啊!”李母聽得迷迷糊糊,即便被誇贊的也早就思路不清晰了。

邢立強趕緊解釋“是我給您老人家訂了個蛋糕,給您接風,祝您健康長壽,不一定非得要趕生日那天。”

“你這孩子,忒敗……”,李母張口就來“敗家”那個口頭語,好在,她終于想起來,面前是女婿,不是親生的閨女或者是兒子,言辭上總要收斂一些,所以,又把那個“敗家”咽了回去。

“立強哥可真細心呀!我就沒想到,要讓媽媽品嘗一下省城的蛋糕。”

李小梅趕緊幫着母親打圓場。

“我們菜已經上齊了,現在,同喝一杯。祝福咱媽福如東海,壽比南山,一年比一年年輕。”

邢立強大概也有些詞窮了,不但給定了一份蛋糕,祝福的話說的也像是慶生一樣。

不過那又有什麽關系呢?大家都舉起杯來,除了李母杯子裏,是貨真價實的紅酒,其他人,陪着喝的都是果汁。

尤其是在經過了李父那一場車禍之後,一家人都警醒了很多,絕對不肯喝酒開車的。

李母很喜歡這種氣氛,被一大家子小輩圍繞着,話題都圍着她轉,都要哄她高興,特別特別開心。

女服務員推了蛋糕車過來。奶油裱花非常精美,中間是一個紅色果醬揮灑而出的壽桃,散發着香甜的氣味。

李小梅覺得自己應該慚愧,這幾年掙錢掙得真心不少,給家裏的花費也從來不小氣,卻從來沒有想過,在父母過生日的時候,送個新鮮的西式蛋糕助興。

還是貧窮限制了自己的想象。即便手裏富裕了幾個錢兒,也總是覺得還在溫飽線上掙紮,充滿了不安全感,所以不敢帶着家人一塊兒享受生活。

“媽,我敬您一杯,這麽多年,您撫養我們兄妹幾個長大,辛苦了!”

李小紅這句話說的有些煽情。

直接把李母給煽出眼淚來了。

“你們……都長大了,能體諒媽媽的辛苦,就夠了。你們小時候,媽可沒少受你奶奶的氣,就因為生了你兩個是閨女,媽的日子簡直沒法兒過……”

氣氛一下子凝重了起來,這不像是一個熱熱鬧鬧的接風宴,反而像是憶苦思甜的紀念會。

小梅知道,如果任由母親發揮下去,那,她積攢了這麽多年了的心酸和委屈,能一直說到第二天天明。

趕緊打岔,把話題拐到其他地方去吧,最合适的話題,莫過于是“媽,懷孩子生孩子确實辛苦。您可以教教我姐,怎麽能順順利利的給您生下外孫外孫女來抱啊!”

邢立強再次低頭悶笑,李小紅眼珠子都瞪大了,那樣子,恨不能生吞活剝了多嘴多舌的妹妹。

440塑料姐妹情

親姐妹也是塑料情誼呀!親情的小船說翻就翻。

“媽你別聽小梅的……”,李小紅還沒來得及把話題引導到自己想要的方向,剛才還眼淚巴叉的李母一下子就轉換了角色和思路。

“就是,小紅,立強,你兩個怎麽還沒動靜啊?趕緊的,趁着我這兩天在省城,把我外孫子要上。”

老太太這是當懷孕生孩子是去菜市場買菜嗎?說什麽時候要就什麽時候要,說要什麽樣的就要什麽樣兒的……

李小紅不敢對母親發飙,轉身伸手出去,擰了小梅的後腰一下,惡狠狠的問“等我生了孩子,你幫我養,幫我教育啊?”

沒想到,李小梅頻頻點頭,一臉認真的說“我就是這個意思,姐姐你忙,只負責生,生下來給我替你養着,我替你教育他。”

別人家催着逼着生孩子的,那都是爺爺奶奶,他們家倒好,丈母娘親自上陣,小姨子主動要求替看孩子。

而且這個小姨子,還是李家文憑最高的,思想最先進的一個。

這世界真的有夠玄幻的。

大家都不理解,為什麽如此突兀的,李小梅站到了保守派的一邊,也跟着催着姐姐生孩子了。

于是,這場接風宴的主題,畫風就完全轉變了,李母占據了主場獲得了主動發言權,邢立強和李小紅只有點頭稱是,或者含糊以對的份兒。

最起碼,李小紅不敢特別直白的拒絕了,邢立強的臉上笑容越發的多了。李小梅沒有猜錯,自家這個姐夫,比姐姐更渴望着擁有自己的孩子,邢立強原本就是親情比較缺乏的人,他也說不想要孩子這麽早,其實,只是為了幫姐姐做開脫。

到最後,一大家子人,竟然開始談論起萬一孩子生下來,到底怎麽護理,怎麽照看的問題了。

“讓小梅給看孩子,那肯定不行,她得念書,她自個兒還是孩子呢?不如,我來吧。你哥那邊反正也用不着我,我來給你們看孩子。”

李母說這話貌似還有一點兒跟家裏賭氣的意思,李小紅覺得自己後背冒冷汗。她最近越發的說話直爽,竟然大剌剌的對老太太說“媽,我可不敢請您來給看孩子,我生女兒的話,你又得重男輕女,把我女兒當抹布一樣。”

邢立強趕緊低頭,裝作自己碟子裏的菜如此美味,以至于,他的耳朵都完全聽不到外界的聲音了。

李母被大女兒給噎的幾乎喘不上氣兒來,一手指着李小紅,好久,才說出反駁的話“你生的孩子,是邢家的,哪兒用得着我來重男輕女?只要立強不嫌棄,你想找人嫌棄生女兒還找不着人呢!”

這對母女,是互相攀比着,誰說出的話更毒辣,更紮心吧?

“嘿嘿,沒人嫌棄就好。”李小紅對母親也是特別寬容的,照樣傻笑,照樣滿不在乎,對于自己沒有婆婆公公嫌棄還挺高興的。

“媽,以後,小紅真生了孩子,咱可以請保姆。你要是有空,那就在省城長住着,幫着我們看着保姆,就好了。”

邢立強終于插了話,這一刻,他的眉眼很生動,眼睛裏面熠熠生輝,仿佛對于未來有無限的向往。

“請保姆可不行,花那個冤枉錢做啥?再說了,不是咱自己家的人,人家怎麽可能盡心盡力呢?小孩子又不會說話,受多大委屈,大人也不知道!你兩個年輕,不知道輕重,就這麽說定了,到時候我過來,我給你們看孩子,你們生閨女,我不嫌棄,該怎麽疼就怎麽疼。”

李母在反駁別人的時候,頭腦很清晰。

可是接下來,她自己又把自己難為住了,雙眼殷切的看着李小紅,又提出了新的高要求“小紅啊,你是媽的閨女,媽不能忒偏向你,立強也叫我媽,我也得替他想想,你更得替他想,立強沒別的親人,你還真得給他生個兒子。你倆現在開公司,家業這麽大,不給兒子給誰去呀?”

得勒,繞來繞去,又繞回到重男輕女的老思想了;又繞回到可以疼閨女,但是萬萬不可把房産家業留給閨女的老話題……

李小梅趕緊往外扯話“立強哥,可以上飯了嗎?今兒咱媽也累了,得讓她早回去睡覺。”

“當然可以了,瞧我,光聽媽說話,把正事兒都給忘了。服務員,上飯菜!”

邢立強起身,對包房外的服務員打招呼。李母立刻轉移了注意力,她倒是真的很容易被別人引開話題。

“哎呦喂,立強,你這孩子花錢太大手大腳,都上了這麽多菜,還吃了什麽蛋糕,哪還有肚子接着再吃飯菜呀?快看看能退了吧?”

可是飯菜早就準備好了,服務員就在門外等着呢,聽到招呼,立刻就往屋裏端。李母一看這飯菜,頗對心思,便不再反駁了。

“起身餃子落身面”,是老輩兒就傳下來的規矩。邢立強給林母的接風宴準備的飯菜,就是蔥花兒炝鍋面,配兩小碟鹹菜,五顏六色的,頗能引起人的食欲來。

“這面條必須得吃,小梅,不許放筷子,把面條吃完!”李母不但自己吃的津津有味兒,還随時監督着三個兒女。

李小紅碗裏吃得比較幹淨,這會兒,終于有機會,可以扳倒妹妹一局了。

“媽,幸虧你來了。小梅現在自己住,過的忒自在了。你瞧瞧,站沒站相,坐沒坐相,吃飯也不按時按點兒,餓了就對付兩口,不餓就敢忘了吃飯,您來了可得好好管管她。”

哼哼,剛才,李小梅可是堅定的站在了逼自己生孩子的敵方戰線……

這姊妹兩個還沒有提前溝通過,李小紅還不知道,小梅已經得了郝佳偉傳授的絕招兒,要把母親誘哄到人民公園的東北大秧歌隊伍裏去。

只要這計劃能夠得到完美的實施,那麽,母親在省城居住的這些日子,李小梅就會一如既往的輕松快意。

小梅對姐姐做鬼臉兒“還是姐姐疼我,咱媽來了,當然就得好好管我吃飯了。我最願意享受家裏有人做飯的日子了。”

441時刻不忘做宣傳

這個妹妹刁鑽的很,自己在她手上就從來沒沾過便宜,李小紅瞪了李小梅一眼,偃旗息鼓了。

接風宴進行完畢,大家起身往外走。穿了新衣戴了新首飾的李母,昂首挺胸,精神頭越發的張揚了。

路過兩個躬身送別的服務員,李母竟然熱心的對人家說“閨女,這天兒還冷呢,你穿裙子露着腿,等上了年紀要鬧毛病的。”

河海大酒店的女服務員,一年四季都是裙裝,大紅刺繡旗袍,開叉開到了膝蓋以上,顯得特別上檔次有韻味。

不料想,今天卻碰到了好心的李母,非要勸勸人家把裙子換成褲子……

李小梅覺得自己的臉,甚至是脖子,都燒得通紅滾燙了,她走上去,低聲對母親解釋“穿旗袍裙,是人家酒店的規矩,人家也沒有露着腿,下面都穿着厚厚的緊身襪呢,肉皮色的,您看不出來,其實挺保暖的……”

其實何止是在這個季節,穿緊身的挂絨的肉皮襪很保暖,即便是在大雪紛飛的冬季,這種材質的襪子,也足以讓服務員在溫暖的室內感受不到一絲寒意。

這種保暖的材質,就是由李小梅跟老胡一起合作,經歷不少波折,才引導了這一波打底褲打底襪打底裙的流行時尚。

自家的服裝店裏,賣的很火的也是這幾款,女人天生愛美,尤其對于裙裝,大部分都抵擋不住它的誘惑。

李小梅對面色尴尬的服務員小聲道歉,并且随之告訴她,如果喜歡的話,她可以到批發街老胡那裏,享受時新服裝的優惠價,報“李小梅”這個名字就可以。

小姑娘的眉眼之間,立刻就蕩漾出笑意來,她們看起來穿戴的光鮮亮麗,其實薪水并不怎麽高,對于愛美的心思又特別旺盛,所以,聽說可以因為這點緣故,而在批發街享受優惠價格,能不喜出望外嗎?

邢立強和李小紅攙扶着李母往外走。對于李小梅這種能夠随時随地招攬顧客的行為,表示贊賞。

“上次,小梅就打算着在省城也開一家服裝店,我還擔心她忙不過來呢。現在再看,完全沒有問題。”

邢立強對李小紅感慨道。

“嗯嗯,你多操點兒心,替她選選位置,選選店鋪吧。”李小紅轉頭,看見另外幾個花枝招展的服務員,也都迅速把李小梅圍了起來,彼此之間相談甚歡。

曾經沒有一點兒主意,最喜歡聽別人安排做這做那,特別盲從的妹妹,經過這幾年的功夫,早就徹底的脫胎換骨。現在,長成一個特別有主心骨,能特別自如的掌控自己人生的女孩兒了。

邢立強也回過頭去,正好看到李小梅在随身攜帶的一個小本子上,撕下一頁紙來,“刷刷刷”寫着什麽,然後,遞給了那幾個服務員,他估摸着應該是留的地址或者是聯系電話。

自己開公司,找客戶,聯系業務,不也一直是這樣做的嗎?見縫插針,時刻不忘給自己做宣傳,時刻不忘介紹自己的産品……

李小梅出來的時候眼睛都放着光,興致盎然,坐在車裏,聽着母親細細碎碎的唠叨,絲毫沒覺得煩躁,嘴裏很熱情的配合着她。

做母親的便很滿意,說的口幹舌燥了,自然也就閉了嘴。

臨下車的時候,李母仿佛随意的問了一句“一直沒給你爸打電話,他知不知道咱們早就到省城了?那老頭子,沒我在家管着,不一定瘋成什麽樣兒呢?”

李小梅心情正好,瞪着眼睛回答“哎呀,我忘記了,應該一到省城,就給我爸打電話,報個平安的。下午的時候,我又沒怎麽在家裏,就算我爸打來電話,家裏也沒人接不是?”

李母來了精神,一邊爬樓,一邊碎碎念“就知道你年輕,辦事不牢靠……”

要論辦事牢靠,自然還得老将出馬。

李母進了屋,由女兒伺候着換了拖鞋,坐在沙發上撥打家裏的電話。

這個時間點,李父剛好回家,沒耽誤跟老伴兒聊上幾句。

其實,李小梅早就給家裏報過平安了,只是為了給母親一個打電話聊聊天兒的理由罷了。

她去洗漱,出來的時候,李母還坐在沙發上,神色有些不開心。

“媽,怎麽啦?我爸他不聽您的話,沒好好吃飯嗎?”

小梅坐過去,幫母親捏捏肩膀。

老太太的臉上,更加惆悵了。她嘆口氣,回答“人家離了我,日子過得舒坦着呢。說是兩頓飯都是國慶給他送來的,四菜一湯,比我在家還享受呢。”

“那不正好嗎?這證明,我哥他聽您的話,幫您把我爸照顧好,我爸的身體不出問題,不是您的福氣嗎?”

李小梅真心不知道母親的惆悵是從哪裏來的。

“算了,不管他們了!我在省城,也要讓自己吃好喝好玩好住好,我不惦記他們那些沒良心的。”

李母擺擺手,像是把所有的惆悵和煩惱,都丢在了身後。

“就是這個理兒。媽,你也累了一天了,我放好了水,你去洗個澡。”

李小梅把老太太送到盥洗室,給她演示了一下冷熱水的調試方法,又把換洗的衣服也擺放完畢,這才關了門離開。

隔着盥洗室的門,還能聽見,母親在裏面繼續唉聲嘆氣了好大一會兒。

小梅不敢離遠了,守在門外,不斷的叮囑詢問冷熱水要調好,注意腳底下滑不滑,需不需要幫着搓背,幫着洗頭發……

孩子長大了,做父母的,卻要演變成小孩子,處處都需要操心,需要照顧,需要體貼。

有時候,比照顧小孩子還要勞身勞心。

李母其實不怎麽願意洗澡,她原來住的是平房,在小縣城,天冷的時候都是去外面的洗澡堂子解決衛生問題,還得挑時間,碰見人特別多的時候,澡堂子裏又擁擠,又悶熱,那味道更是不敢恭維。

所以,通常,都是逢年過節,或者是實在髒的受不了,身上騷癢了,才會咬牙去公共的澡堂子堅持一把。

442失眠的老太太

結果,今天到了省城,當天晚上女兒就要求自己洗澡。這心裏還真是有點兒不大得勁兒,就好像是,遭到了嫌棄一樣。

其實自己在小縣城,在所居住的家屬院兒,在整條胡同裏,都是屬于比較幹淨的老太太。

不過,等她按照女兒的反複叮囑,把身上洗幹淨了,頭發也洗順滑了,剛才的那點兒不快,早就消散了。能自己獨占一個水龍頭,舒舒服服的坐着洗個澡,真的挺享受的。

“怪不得自個兒非得哭着鬧着要在省城買個房子呢!過去的地主家,也不可能享受這麽好的條件呀!”老太太擦着頭發,穿着睡衣出門,嘴裏又念叨了兩句。

小梅“嘻嘻”笑,舉了吹風機給母親吹幹頭發。

總之呢,來到省城的第一天,一定要讓母親感受到“賓至如歸”的待遇,免得屁股沒坐穩,就吵着鬧着要回家。

“媽,您早睡吧。這是來的時候,我哥叫我給你帶的零用錢,還有我給你準備的,你都拿着。明天,對門的阿姨會來找你一塊出去玩兒,你總要手裏有錢,心裏才不慌吧?”

李母舒舒服服的在被窩裏躺着,她這是頭一次,被小女兒如此照顧,像個大人照顧小孩子一樣。

“小梅,你也早睡吧。媽現在,有點兒想明白了,這生兒子跟生閨女是一樣的。生兒子呢,長大要娶兒媳婦,還得跟娘離了心,還不如生閨女,知道疼娘……”

這話,小梅就不敢接了,她退出去,給母親關好了房門。

今天,全天候像打仗一樣。

有母親在家裏,雖說不在一個屋休息,小梅的心裏也老是安寧不下來,輾轉反側,起來好幾次,把耳朵湊到母親的房門前,聆聽裏面的動靜。唯恐母親換了地方,睡不着覺兒。

後半夜,她疲憊至極,終于昏昏沉沉的睡過去。結果,又被“窸窸窣窣”的聲音驚醒。

越是擔心什麽就越是來什麽,母親頭半夜睡的不錯,後半夜醒了,再睡不着了。她倒沒想吵醒女兒,但是在床上躺着,四下裏不舒服,于是開了燈,在客廳裏走動,幫着拾掇起屋子來。

李小梅睡眼惺忪,打着哈欠,開門問候母親“怎麽啦?身體不舒服嗎?”

“不是。我上了年紀,覺兒少了,怎麽都睡不着……”

此刻,天色還是黑沉沉的,李母在燈光下看起來更見衰老。

“你不用管我,你接着睡去。你年輕,明兒個還得上學不是?”

不知道李母已經醒了多長時間了,客廳的家具全被擦拭的锃光瓦亮,地板上,更是一塵不染。她還沒适應使用李小梅配置的拖地的拖把,所以,這會兒,手裏還拿着一大塊抹布,她是蹲到地上,一塊一塊擦拭的……

她這一輩子,主要做的就是幹家務,帶孩子,別無所長。

“媽……”,李小梅的鼻子酸了。

“這些活兒留着我明天幹就行。您睡不着,去床上躺一躺,能舒服一些。”

李母搖頭,繼續手裏的活兒“你年輕,不懂得,上了年紀的人,腸胃消化不了好東西,得活動活動。”

李母最喜歡說自己的孩子“太年輕,不懂事兒”……

也确實是不懂事兒。李小梅開始後悔,沒有及時的阻止邢立強,辦這場規格豪華的接風宴。全是上的硬菜,老太太又是個節儉的人,舍不得剩下,吃的多,又沒做什麽活動,當然消化不了了。

“媽,那我陪着您。”

李母連連擺手“我不用你陪,這不是還有醜毛毛嗎?你快去睡。”

好在有醜毛毛做陪伴。貓這種動物,是喜歡白天睡覺晚上活動的,尤其是,還有一個大活人陪着它一塊兒活動,那自然特別來精神。圍着李母上竄下跳,還把自己的一個玩具球,叼過來叼過去,不亦樂乎。

小梅再躺回床上去的時候,睡意早就消失了,幹脆,她閉着眼睛,在腦海中反複回放自己最近所學的演講的知識,錄像裏的對話內容和表情……

腦子放空的時候,她又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了自己剛剛重生的時候,所下過的宏願。那時候,她對于未來的生活茫然不知,卻有一顆決心,想讓自己,讓自己的家人都過上幸福的日子,想讓父母不再被貧窮所限制,願意買什麽就買什麽,願意做什麽就做什麽,那是她的初心。

而現在,她的理想已經基本上在實現了,她一直在努力追求着的更美好生活,也确實越來越如意了,卻跟母親有了隔膜,對母親多了諸多的抱怨……

佛家講“不忘初心”,在任何時候,不要忘記自己本來的意願,不要走着走着,就變成了全然陌生的樣子。自己這樣算是忘記了初心嗎?

李小梅去洗了一把冷水臉,換好了運動服,拿了個手提的飯盒往外跑,模樣略有些不倫不類。

“這一大早的,你做什麽去呀?”李母追出門,揚聲問道。

她還沒能學會,替住在同一棟樓房的鄰居們考慮,是不是有還在睡覺的,會被她的聲音驚醒……

小梅又往後推了幾步,壓低了聲音說“媽,我去跑步,順便就帶早餐回來。”

“你上學就夠累的了……”,李母終于咽回了喉嚨裏的碎碎念,她現在終于明白了,為什麽昨天晚上,邢立強和李小紅夫妻兩個,說起李小梅再開一家服裝店的事兒,說她累不着,能忙的過來。

大清早的,不在被窩裏多賴一會兒,非要出門跑步,這可不是閑的嗎?又不需要費勁八叉的再念高中,等着考大學……

年輕人的世界,上了年紀的人也真心不懂。李母辛苦了小半夜,把客廳和自己睡的客房都打掃得一塵不染,這會兒終于感覺到疲憊了,連續打了幾個哈欠。

看看牆上挂的時鐘,還不到六點呢。她走到電話機子旁邊,拿起來聽筒,又放下,再拿起來。

如此糾結了半晌兒,臭毛毛都沒有耐心陪伴了,窩到沙發一角兒,開始醞釀睡意。

李母很想給兒子李國慶打個電話,聽聽寶貝孫子的聲音。

可是到最後,這電話終于沒有撥出去。

443收獲良多

是不是當人走出來,離開原來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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