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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回家帶點禮物是必須的 (61)

英語的習慣,但是,這段時間以來,她太過于努力,再加上強大的記憶力,所以,不知不覺之間,她的英語水平已經潛移默化,由量變達到了質變。

如果說,在上次比賽中,根據評委們的評分标準,路寬的英語口語,比李小梅稍稍低了那麽05分,險勝。那麽現在,路寬簡直沒辦法保守預測,自己和李小梅之間的距離,到底又拉開了多遠?

他也要努力才行啊!壓力山大有沒有?

年輕人都是不服輸的,尤其是在自己擅長的領域。路寬已經收起來,剛才那種松松垮垮的舉止,坐直了身子,開始認真的,一字一句,跟李小梅交流起來。當然了,用的全是英語。

英語,在李母的印象裏,還有一個名字,叫做“鳥語”。

原本,李小梅只要是在家空閑的時候,總是站在客廳裏,觀摩學習錄像上的對白和動作,做母親的就覺得特別的高大上,一點兒都不敢打擾。

現在,家裏又多了一個,能說“鳥語”的人。

“開……開飯……”,李母這會兒手足無措的,感覺自己特別多餘,特別的沒能耐。

在聽不懂的人面前說“鳥語”,很打擊人的自尊心好吧?

路寬一下子沒轉換過來,竟然敢用英語作答“OK!”

“OK!”沒料想得到,李母喜出望外,還能随之用英語回複。

沒吃過豬肉,到底也是見過豬跑的。李小梅經常站在客廳裏叽裏咕嚕說鳥語,“OK”這個發音,是李母所熟悉的,意思也大略能懂,只是原來沒自己親口說過罷了。

路寬的聰明才智馬上又都回來了。他站起來,跟着往廚房走,幫着端菜,嘴裏還沒忘記溜須拍馬“阿姨,你可太厲害了!做菜做的這麽香,做針線活做得這麽可體,還能學會說英語……”

李母自然是要謙虛兩句的“我哪會什麽英語呀?我就是聽着你們說,自己跟着随便說說。”

“随便說說?哎呦,阿姨,您可真是太謙虛了,您剛才說的這個‘OK’,發音特別标準,聽起來,就跟一個學了好幾年英語的大學生一樣。阿姨,您是念過大學的吧?”

李小梅從臉到脖子全紅透了。她其實這段時間對母親的方針策略也是溜須拍馬,但真是自愧不如,深覺自己遠遠趕不上路寬的溜拍能力。

難道說,自己還是太有下限,太放不開了?

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母親此刻肯定心裏都樂開了花。

“哎呀,阿姨還真不像你們這麽有出息,念過書,還上了大學,成大學生了。阿姨沒文化,打小不認得幾個字兒。”

“天啊!”不管驚訝的表情,完全不像是僞裝,他很真誠的說下去,“阿姨,你就不要哄我了。一開始我從電話裏跟您說話,就猜測你肯定是個非常有文化的,特別講道理的長輩。今天這一過來,看您的穿着打扮,言談舉止,怎麽可能是沒上過學沒文化的人呢?叫我看,我們大學裏的教授,都不如您的氣度好。”

“哈哈你這孩子說的……哈哈……”,李母就只剩下開懷大笑了。

自愧不如的李小梅,只能在背後給路寬豎大拇指。她臉紅的厲害,可不是因為替母親羞愧的,她是真心在替路寬難堪,覺得能把話說到這個程度,實在太不容易了。

偏偏母親還就喜歡這一套,聽她今天的大笑頻率,比之在小縣城裏面,一年的笑聲都要多。

這頓飯吃的不但是和諧,還非常開心,非常輕松。

反正對李小梅來說,是感受到了輕松的。身心勞累的,大概只有路寬一個人。

李小梅只負責吃,和聽,和看。

路寬禮貌又周到,人家不是空手來的,還沒送什麽貴重禮物。一塊絲綢的布料,可以直接卷邊做成絲巾,也可以裁剪成一件合體的襯衣,那顏色适合中老年人,很得李母的喜歡。

還送了一盒點心,路寬說不知道李母偏愛什麽口味的,所以,各式口味都裝了一點兒,漂漂亮亮的碼放在紙盒子裏,又好看,又不顯得特別貴重和刻意。

“你是個能過日子的好孩子,又懂事兒,又不亂花錢,阿姨最喜歡了。下次周末,你不許再帶東西了,就空着手來,也陪阿姨說說話……”

李小梅在廚房拾掇碗筷的功夫,路寬竟然要告辭了,聽李母絮絮叨叨的囑咐,就跟這是已經多麽相熟,和特別親密的晚輩似的。

“路寬,謝謝你今天來陪我們共度周末,也歡迎你下次再來。”李小梅也跟着往外相送,最後又利用了一把練習英語口語的機會。

“應該是我謝謝你們母女兩個的盛情款待,讓我又感受到了家的滋味,我們下周見。”

路寬手裏還拿着跟李小梅借用的兩盤錄像帶,算是小有收獲。看他的笑容,是真心實意的。或許,能在遠離家鄉的時候,有這樣一對母女肯招待他共進晚餐,真的令他很開心吧?

送走了路寬,母女兩個回到家裏,李小梅沒忍住心中的疑惑,問道“媽,你怎麽就想到了請路寬到家裏吃飯的?我跟路寬并不熟,就在比賽的時候見過一面,後來托他幫我打聽了點兒事兒。”

李母的回答,特別簡單,特別出乎人的預料。

“這孩子,在電話裏說話的音兒,跟你哥一樣。”

……

就是這樣一個強大的理由嗎?上了年紀的人的世界,年輕人真心不懂。

路寬就這麽登堂入室,走進了母女兩人的世界,原因就是這麽奇葩。

偏偏李小梅就沒有聽出來,路寬哪兒有腔調、音色,跟哥哥李國慶有相似之處了……

老太太這是思念他兒子了,對吧?

一直繃着,都不肯接李國慶打來的電話,不肯跟他兒子兒媳婦說話交流,其實,內心裏肯定思念人家,思念到不得了的地步,以至于,聽到某個陌生人的音調兒像她兒子,就親熱的什麽似的,非要邀請人家來吃飯……

李小梅決定,自己偷偷給哥哥打個電話,說說今天這頓晚餐的經歷。

468重男輕女的重症患者

李小梅想到就做到了,當天晚上,在母親拿了要刺繡的衣服,去對門兒大蘭阿姨家做活兒的時候,她撥通了張若彤快餐店裏的電話。

其實這段時間,兄妹兩個常有電話聯系,李小梅知道他們夫妻兩個的近況。據說是真的找了個保姆,十幾歲的小姑娘,初中沒念完,出來打工的,能幫着搭把手看孩子。讓張若彤一家子人,可以分出精力來照管快餐店。

李國慶也有更多的時間,可以盯在他的廠子裏。電氣焊的活兒是挺多的,他手下如今雇用了六七個小工,緊張的時候就沒白沒夜的幹。

電氣焊廠子裏沒裝電話,小梅只能打到快餐店這邊,李國慶不在,張若彤過來接的電話。

“小梅,最近過得怎麽樣?咱媽她……在省城好嗎?”

“嗯,挺好的,咱媽在這邊也有事做,還掙了點兒錢,天天忙着做衣服。”

李小梅在心底略略糾結了一下,還是對張若彤說了今天晚餐的事情。

沒想到,就這麽個簡單的事例,張若彤在電話那頭兒竟然哭了起來。

“小梅……你放心,你嫂子我不是不懂事的人,咱媽只是想家了,想你哥,想他孫子了,等你哥回來我就跟他說,叫他馬上去省城,把咱媽接回來。”

“若彤姐,我打電話不是這個意思……”,李小梅想要解釋,卻不知道從何解釋。

張若彤在電話那邊也冷靜了些,說話比較有條理“小梅,其實我們特別感謝你跟小紅,把咱媽接到省城去住了這麽長時間,我們确實輕松了不少。但是,給咱爸咱媽養老,畢竟還是我們的責任,不能老是牽累你們……”

這下子,李小梅更是不知道從何說起了。也別怪李母重男輕女思想嚴重,認為生兒子才是能給自己養老的,你看人家做兒媳婦的張若彤,不也同樣是這個思想嗎?

家産要留給兒子,養老的責任,也是兒子的,這已經是約定俗成了。

李小梅挂了電話,愣怔了半晌兒,然後聳聳肩,笑了,接着去練她的英語口語。

在當前這種形勢下,做閨女的,有能力把母親随時接出來,跟自己住上一段時間,已經算是很理想的境界。

她不知道,在她跟着背誦精美臺詞的時候,有兩次,做母親的想要回家,把耳朵貼在門上聽了聽,聽見鳥語在繼續,又返回了對門兒大蘭阿姨家裏,繼續趕活兒。

李小梅的生活就是這樣,李小梅的母女親情,也就是這樣。

知道李小梅現在學習狂熱,李母和大蘭老阿姨把工作用品幾乎全部轉移到了對門兒,生怕影響了李小梅的學習進度。

另一方面,兩個老太太開始按照李小梅早就做出來的成衣和模板,練習自己裁剪。

兩個老太太也憋着一股心勁兒呢,硬是忍着沒跟李小梅說。她們兩個縫制的秧歌服,竟然打開市場了。

一個月以後,省電視臺将會舉辦老年人健身舞蹈比賽。省城有好幾所健身休閑的公園呢,其中以人民公園為最大,集中活動的老頭老太太也特別多,他們都想參加比賽,在比賽中奪魁,當然,也都能想到要統一服裝。

雖說,大部分要參賽的舞蹈隊,是不需要讓兩個老太太來加工服裝的,但是,就她兩個人的工作進度而言,已經接手的三個舞蹈隊兒的服裝定制,就夠她們忙活一個月的。

“小梅原來就說過,咱們可以分包出去點活兒,揀別人能做好的步驟,按件計錢,咱們也能輕松輕松。”

李母到底是做過老板娘的人,思想上比對門老阿姨要開放一點兒。

大蘭阿姨一想到,原本可以多掙的加工費,要分給別人一部分,就覺得眼疼,肉疼,心肝疼,一分都舍不得。

“春香啊,叫我說,咱們兩個就多辛苦點兒,比賽以前,肯定能把衣服都做完。”

一件衣服她們收的加工費是20元錢,然後,量多了,也不用收布料了,自己批發布料再加工,還能餘出一部分錢來做開支。

掙錢哪裏有嫌多的?大蘭阿姨過了這半輩子,從來沒有這樣輕松的自己掙過錢,她很喜歡這種感覺,舍不得有更多的人分享,更舍不得與更多的人分錢。

為此,她願意再多學一點裁剪技術,多學一點兒繡花技術,再累,她也願意。

李母還不知道,自己女兒打了一通電話,兒媳婦已經決定,要派她兒子來省城接她回家了。她睡覺以前,去找小梅商量“你大蘭阿姨死活都不願意再雇別人給幹活兒,就我們兩個……我這腰,這脖子,這兩天都疼了……”

是呢,小梅也知道母親這一段時間特別勞累,記憶裏她好像從來不打呼嚕,現在,累極了,睡過去,有時候那鼾聲能把隔壁的李小梅給震醒。

“那我明天,跟大蘭阿姨去說說話,勸勸她。這錢掙得再多,也不如身體重要啊。”

李小梅很喜歡這種,母親可以耐下心來找自己商量事情的做法,一切都是心平氣和的,多好啊!

細算起來,母親自來到省城,還真的沒有像在老家小縣城一樣,發過飙呢。

“媽,別管大蘭阿姨到最後接受不接受雇人幹活這件事兒,您自己的身體一定要注意。平常別光坐着幹活兒,早上堅持去跳跳舞,扭扭秧歌兒,晚上也出去散散步活動活動。咱家裏的錢,夠花了……”

“我知道,我不缺錢,你常給我,你姐也給我,你姐夫……上次還又塞給我100呢!”

李母現在很少提,自己在縣城的兒子李國慶的名字,或許,真的是有些傷了心。

小梅張張嘴,終究沒有多勸,張若彤既然說了,那很可能哥哥很快就能到省城了,等他們母子兩個見了面,自然會有一番親熱,自己用不着做中間人勸解。

重男輕女是個病,李母就是重症患者,沒得治,別人不用瞎操心。

469李國慶來省城

應該說,李母是個幸運的母親,這輩子生了一兒兩女,個個都算是孝順。

小梅知道,哥哥一定會來,但也還是沒料想到,第二天中午,剛吃了飯,李國慶就來到了。

小梅去廚房拾掇碗筷,李母開的門。母子相見,別是一番滋味在心頭。

看到哥哥出現在客廳的時候,李小梅也吓了一大跳。李國慶看起來神色有些狼狽,不僅是眼皮發青,眼珠子也是紅的,有點腫。

更繃不住自己情緒的人是母親,一個勁兒的用毛巾擦眼淚,好似受到了萬般的委屈。

“哥……”

“小梅,你這段時間辛苦了,我來接咱媽回去,家裏沒有咱媽,都不像個家了。”

李國慶說這句話,聲音還是哽咽的。

他說的這個理由,确實在理,無論李母平時脾氣怎麽樣,孩子們大凡回到家裏,第一件事總是要看看母親在不在家。母親在,就覺得是真正回家了,母親不在,家就換了味道。

“哥,先喝點水,休息休息,咋趕這麽急,還沒吃飯吧?我再給你做一點兒。”

小梅可不會幹涉母親的來去自由。不過,母親也不是說走就能走的。她跟對門的大蘭阿姨接的做衣服的活計,沒一個月的功夫根本做不完。

她去了廚房,耳朵也在留心着客廳的動靜。

母親果然就像是小孩子,在她最疼愛的兒子面前,完全是真情流露。一會兒客廳傳出了哭聲,一會兒又傳來了唠唠叨叨……

然後,在李小梅端出一海碗炸醬面的時候,母子兩人又鬧崩了。

李國慶雖說是想來接母親回家的,态度也很誠懇,但是,他也不可能答應李母,繼續讓寶兒跟在她的身邊。大概來的時候,張若彤就叮囑過了,在這個原則問題上,兩個人都不會退步的。

跟從前的争執所不同的表現就是,李母這次的态度還算是正常。不同意就不同意好了,既然用不着回家親自帶寶兒那個孫子,那回去的意義不大,還是留在省城吧。

“哥,你先吃飯,填飽了肚子,再跟咱媽好好說話。”李小梅覺得自己應該做一個和事佬。

她向來是理解不了,母親為什麽那麽執着的想要親自養大孫子的,但是她能理解李國慶和張若彤的心思,他們只不過是想要親自教導這對雙胞胎兒女,不讓他們之間生分,有太多的被長輩寵溺的機會……

李國慶很聽話,抱着海碗開始大快朵頤。這種氣氛下,李母沒好意思繼續唠叨什麽,陪在一邊,手裏拿着針線活兒,安靜的時不時用寵溺的眼神看看她的兒子。

人家母子兩個屬于久別重逢,李小梅覺得自己有些多餘,幹脆收拾了個小書包,決定去省大圖書室打發時光。

“哥,今天你就別回去了,晚上可以在客廳睡,好好陪陪咱媽。晚會兒我回來,帶你跟咱媽出去吃飯,算是給你接風。”

應該說,李小梅這半年來,在省城跟李小紅和邢立強學到的東西不少,也學會擺接風宴了。

李國慶張張嘴,臉上有些為難之色,他大概是計劃想要今天趕回小縣城的,畢竟老婆孩子都在那邊,還有他的事業。

可是,李母憋了這麽長時間,沒見到兒子和孫子。今天李國慶來了,她怎麽可能再扭臉兒就把他放走呢?

“國慶,你們不是請保姆了嗎?有保姆看着孩子,哪需要再累着你呀?你聽媽的,明天再回去,一會兒我給小紅也打電話,叫他兩口子帶你在省城轉轉。”

其實在這之前,李國慶很是來過省城幾次,大街小巷也都熟悉過了,根本不需要再讓妹妹和妹夫帶着他轉稀奇。

只是很長時間沒見母親,不想惹她不高興,所以只要不是原則性的問題,就一律答應她。

李小梅離開家門的時候,聽見母親已經開始打電話了……

結果,剛關上門,對門的大蘭阿姨就出來了,低聲問李小梅,家裏是不是來客人了?聽着熱鬧的多。

可不是熱鬧嗎?李母現在好似到了百無禁忌的年齡,想哭的時候,誰都攔不住,大蘭阿姨可能聽到動靜了。

“是我哥來了,家裏人都想她,我哥想把她接回家去呢。”

小梅話音未落,對面老阿姨就急了。

“回家?那可不行!衣服還都沒做完呢!哎呦喂,我得去跟你媽囑咐囑咐……”

家裏肯定又是一番熱鬧,李小梅臉上笑意盈盈。在她看來,母親還是留在省城更好一些,距離她的兒子兒媳婦和孫子孫女遠了,矛盾就少了,關系就親近了,一大家子人的耳根子都肅靜。

老話就說“近的臭,遠的香”。朝夕相處在一起時間長了,當婆婆的跟兒媳婦之間很少能不發生矛盾的,與其為了孫子誰照看的問題鬧得不可開交,還不如讓母親避到省城來。

哥哥這次親自過來,也能看清楚,母親在省城過的日子算是不錯的,有事兒做,有心勁兒頭,也能控制住自己的暴脾氣。

再加上有大蘭阿姨的囑咐,和就在對門兒的看護,母親就算是真的有心要跟兒子回去,手裏的活兒也丢不下。

李小梅把這事分析的清楚明白,也就放下了。她在圖書室找了兩本英文原版書籍,躲在一個角落裏細細品味。

小梅這個下午過得倒是輕松自在惬意,沒想到,有好幾個人找她都要找瘋了。

老胡沒讀過大學,根本就想不到可以去圖書室尋找李小梅的蹤影,所以,他兩條腿都跑細了,還是一無所獲。

在李小梅的家裏,在省大校園,他找不到李小梅,就拐去了設計學院那邊找盧長虹。

盧長虹好找,她不在教室,就在畫室,或者在寝室,人家是三點一線,通常沒有別的活動安排。

老胡剛從外地回來,拿回了原材料,想要讓李小梅打打眼,看看是不是她想要的理想中的面料,如果能相中,就要提前跟廠家預定下來。

470有技巧的隐瞞也是孝順

李母給李小紅打過電話之後,這小兩口也緊趕慢趕的過來了,恰好,邢立強找李小梅也有事情,事情還挺重要的。

偏偏這一次,李小梅在圖書室裏呆的時間還挺長,到夜色闌珊的時候才回了家,她讀了一本英文的原版,感動的稀裏嘩啦,渾然忘了時間。

老胡跟盧長虹已經回去了,只有自己家人,等得心急火燎。

邢立強是了解自家丈母娘的心病的,所以主動請纓,一直在小區門外等着小梅。

“立強哥,你們早過來啦?我姐呢?”

小梅被攔在門口,還挺奇怪的。

“你姐跟你哥都在樓上陪着你媽呢,本來是說好的,晚上要出去給你哥接風的,結果你回來這麽晚,家裏這會兒都做上飯了。”

邢立強這麽一說,李小梅真的不好意思了,她記得自己中午的時候,跟哥哥許諾了,說自己請客給哥哥接風呢。

“我看書忘了時間了……”

在邢立強這裏,其實用不着解釋,他還有需要解釋的東西呢“小梅,上次跟你說過的,我看中的那家店面,現在終于定下來了,确實可以出售,價格上我覺得也合适,剛才在家,沒敢守着咱媽說,怕她不高興。”

小梅雙眼放光,連連點頭“立強哥,你太聰明了!在咱們家,做閨女的要想折騰點兒事兒,最好就是先斬後奏,要不然,咱媽肯定又要不舒服好長時間。”

兩個人相視而笑,頗有默契。

“對了,今天下午,跟你合作的那個批發街的老胡,還有一個叫盧長虹的小姑娘,來家裏找過你兩次呢,好像說是什麽服裝面料找到了,要讓你确認确認。”

“哇,今天聽到的都是好消息!老天爺對我真是偏愛呀!”李小梅幾乎都想要歡呼雀躍了,可惜,她的靈魂有點老,還做不出來這麽幼稚惬意的事情。

邢立強不由得噴笑,一邊往家裏走,一邊笑說“你身上這股子知足感恩的勁兒,特別讓人喜歡,跟你這樣的人合作,心裏踏實。怪不得那個老胡,和那個小姑娘,跟你合作的這麽愉快呢。”

李小梅“嘿嘿”傻笑。她是真的覺得生活待她不薄,想什麽就能來什麽,無論中間有過多少波折,終歸願望都能慢慢實現。

“立強哥,明天我就偷偷的去公司找你,咱們一塊兒去看看店鋪,争取當場就買下來。”她一說到購置房産,就忍不住眉飛色舞,“感謝老天爺!我李小梅不但在省城有個小小的蝸居,還會有一間小小的店鋪了!接下來,我要繼續努力……”

邢立強笑着搖頭感慨“你呀,做事總這麽拼,你姐跟你哥壓力很大的!”

“壓力越大,動力越大嘛!”李小梅腳底下生風,兩只胳膊揮舞着,像是要變成翅膀。

不過,一來到二居室的樓下,她就立刻低調了起來。拍拍臉,把過于放大的笑容收收;跺跺腳,把剛才得意洋洋要飄起來的感覺踩下去。

有技巧的隐瞞,也是一種另類的孝順嘛。

上樓梯的時候,可以冠冕堂皇的,談一談姐夫哥的買賣。

“最近公司生意怎麽樣?我姐在那邊适應的好嗎?”

說到這個話題,邢立強苦了苦臉,不過笑容還是很真誠的。

“公司發展最近還算順利,你姐嘛,現在不得了了。光拿到一個工商管理的文憑還不罷休,非要學習什麽財會的知識,說是要親自看管着我的錢袋子,免得我以後犯錯。前段時間以為她只是說說而已,沒料到人家還當真了,天天呆在會計室……”

“哈哈哈哈……”,李小梅努力的捂住嘴,想要壓制住自己的狂笑,可惜,根本就壓制不住。

她這可不仗義,邢立強對自己的這個小姨子可算是掏心掏肺了,她這得算是幸災樂禍的狂笑吧?

邢立強一臉的無奈,指着李小梅的方向搖頭說“當初可算是上了當,光看你這股子拼命三郎的勁頭,也應該預料到你姐的未來。偏偏那時候,被你姐的外表給迷惑了,覺得她肯定相當顧家,結果可倒好,現在,你姐恨不能一天24小時都長在公司裏……”

三樓的房門打開了,李小紅斜倚着門框,抱着兩只胳膊,挑着下巴問“掌櫃的,抱怨什麽呢?說給我也聽聽。”

邢立強立刻化身24孝丈夫,卑躬屈膝的解釋“哪裏有抱怨啊?我是在跟小梅說,你現在可厲害了,會計師的證書都快拿到手裏了。”

李小梅追上來補刀“姐,立強哥說,你倆現在這樣,才真是神仙眷侶呢!你看,我姐夫負責把公司發揚壯大,你呢,負責管好公司的小金庫,讓我立強哥後顧無憂。配合的如此天衣無縫,讓想叮雞蛋的蒼蠅都沒地方下口。”

“噗,”李小紅終于被逗笑了,一手挽了丈夫,一手拽了妹妹,往屋裏走。

李國慶出了廚房幫着母親端菜,也笑的“呵呵”的說“小梅這孩子有福,考到省城來吧,本來都擔心她沒人照顧,結果,小紅提前就嫁到省城了,你們兩姊妹能常在一塊兒多好啊!就剩下我自己在老家,平時,一塊兒逗悶子說話的人都沒有。”

“哥,要說到這個嘛,我還真是同情你。”小梅連連點頭,回想起,原來的時候,她跟姐姐跑到省城來了,就留下李國慶和張若彤兩口子,每天承受李母的唠叨和各種指責,連個共同分擔的人都沒有……

李母也端着一個盤子出來了,一頭霧水的問“小梅,你同情你哥什麽呀?你哥有什麽事兒?”

李國慶連連擺手,李小紅當吃瓜觀衆,挽着邢立強的一只胳膊,等着聽李小梅瞎掰。

小梅眨巴着眼睛,很鄭重其事的解釋說“同情我哥是做兒子的呀!當兒子的,有各種責任壓在肩膀上,要給您娶進家兒媳婦,還要生孫子傳宗接代,要贍養父母聽您的話,要始終有出息……”

471李國慶的接風宴

經李小梅這麽一說,好像做人兒子的,還挺苦情的。

反正,李國慶的鼻子竟然酸了。

做人兒子,尤其是做李母的兒子,真心不容易。李國慶輾轉騰挪,其實已經使出了渾身的解數,然而,還是沒辦法讓母親滿意。

如果一味的只讓母親滿意,老婆又不滿意了,還直接影響到了對孩子的教育,李國慶左右為難,最後做出的抉擇,是服從了妻子的意思。

這樣,自然令母親極不開心,母子之間,婆媳之間,關系劍拔弩張……

屋裏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尴尬了,邢立強有心插科打诨一下,但是他又不知道說什麽,跟李國慶比起來,他這個做兒子的屬于不幸的典型,爹不疼,媽已故,後娘虎視眈眈,恨不能把他除了邢家的族譜,再割下他二斤肉過去。

李小紅更是個看熱鬧的性子,聽着李小梅說的有道理,兩只眼睛熠熠生輝。

這種情況下,只能李母來應答李小梅那一番話了。

很是破天荒的,李母竟然沒按照原來的套路,直接坦白承認自己重男輕女的封建思想,反而一臉沉思的說“誰說我們就只指望着兒子養老了?小紅跟小梅你兩個當閨女的一個也逃不過去,以後啊,我歸你們三個養!”

這種調調兒,以前還真是沒聽過呢,四個小輩兒都特別新奇。

難不成,是省城的風水太養人,讓李母脫胎換骨了?還是最近跟着大蘭阿姨每天在人民公園,接觸的人多了,聽到的故事也多了,思想得到了轉變?

李小紅率先笑了出來,拍着巴掌說“媽,您是說真的吧?那我先表個态,就算您不把您的家産分給我一份兒,我也保證給您養老。小梅畢了業還不一定到哪兒工作去呢,以後,只要您到省城來,我們養您。”

這事兒,邢立強必須表态同意“媽,咱家人少,我們就需要您這樣的長輩在家裏,跟小紅做個伴兒。”

李國慶實在覺得尴尬,搶在李小梅說話之前,趕緊道“媽,我們不是不孝順你。再跟原來那樣讓你帶孫子,讓我丈母娘他們帶孫女的話,你們勞累不說,寶兒跟貝兒還會生份了。我們只想親自管教他們長大,讓他姐弟兩個始終在一塊兒……”

總之呢,還是原來的症結所在。李母賭的還是那一口氣,根源就是,張若彤夫妻兩個拒絕讓她帶孫子不帶孫女。

李國慶說話還是太過直統了些。眼看着屋內的氣氛就緊張了,李小梅又出來打圓場“光顧着說話了,咱媽把飯都做好了,快趕緊吃吧,別涼了!我哥好不容易來省城一趟,明兒就要回去,今天這算是接風宴呢。”

她是在提醒母親,別在這種場合下發怒,心心念念的兒子來了,明天就得走,還是說兩句好聽的話互相暖暖心吧。

李母半張着嘴,果然就合上了,她心疼她兒子呢,寧願把怒火都放在張若彤一個人身上。

李小紅“唰”一下,從椅子上蹦起來,咋咋呼呼的說“我說怎麽不得勁兒呢?我這是餓壞了,快吃飯了。”

于是,大家趕緊入座,擠擠挨挨的,五個人把餐桌圍滿了。

邢立強心細,原本準備的給大舅哥的接風酒就放在車裏,剛才也提前拿上來了,這會兒,開了封,給李國慶倒了一杯。

“哥,不好意思啊,你得自己喝,我得開車回去呢,沒辦法陪着你。”

李國慶趕緊推讓“我也是不饞酒的人,你既是不能喝,我也不喝了。等下次,你不用開車的時候,咱們兩個再好好幹幾杯。”

他兩個相處的關系倒是不錯。李小紅忽然站起來,搶過了酒瓶子,又拿了一只酒杯,放在邢立強的面前,斜挑着眼睛說“你忘了?我也是拿了駕駛證的人。今天你就放開了,跟咱哥喝幾杯,我開車回去。”

“真的?姐,你總算是想開了!”第一個拍了巴掌慶祝的是李小梅。

再沒人比她更熟悉姐姐的轉變的。李小紅這幾年,從一起初那個傻不愣登,號稱“榆木腦袋”的普通紡織女工人,到蛻變成車間主任,能管理個小廠子,再到嫁到省城來,跟丈夫合力開公司……

李小紅學車的道路,也是一波三折。腦子一熱,開始學習,練到半截兒,父親出了車禍,千叮咛萬囑咐的血淚教訓,把她的膽氣也給吓了回去。再後來,看到李小梅開車姿勢潇灑,又受到了刺激,覺得自己還應該繼續學下去,坎坎坷坷到現在,終于也敢說自己是拿了駕駛證的人了。

李小梅是歡呼,覺得姐姐克服了一個心魔。李國慶是豔羨,自己的兩個妹妹,都比自己有出息呀!

做母親的,肯定要就此唠叨幾句的,雖然,已經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她也知道李小紅根本不會聽她的。

“小紅,你忘了你爸開車出車禍的事兒了?今兒天晚,你走夜路開車,我更不放心……”

“嘻嘻,媽,還守着你女婿的面兒呢!你這麽說,不成了舍不得讓你女婿喝酒,只讓你兒子喝了,太偏心了吧?”

李母是個講究人,給她扣一頂偏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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