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回家帶點禮物是必須的 (62)
兒子苛待女婿的帽子,她可堅決不同意戴。
“那……就讓立強喝酒吧。你要是真敢開車,就開慢點兒,比小梅開的還慢才行。”
“咳咳……”,剛剛挾了一筷子菜入嘴的李小梅,差點沒嗆到。
自己開車烏龜慢,還成了優點,要讓姐姐學習了?
邢立強果真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跟李國慶碰了一下杯,笑呵呵的安慰李母“媽,你盡管放心,她們姊妹兩個都是小心的性子,闖不了禍的。再說了,以後啊,開汽車是大潮流大趨勢,年輕人沒有駕駛證,可跟不上形勢。”
他忽然眉峰往上挑起,眼角掃過李小梅,補充了一句“這不是,佳偉那小子也托我幫他選車呢,說是買輛汽車更方便,想去哪裏就能去哪裏……”
472這事兒你不能做主
472
這個姐夫哥現在學壞了呢,這麽重要的消息,剛才在樓下竟然沒有透露給李小梅,非要在這會兒說,讓李小梅心裏癢癢的,卻不敢多打聽。
好在李母的好奇心強,聽着佳偉的名字耳熟,忍不住說道上幾句“立強,你說的是郝家的那個小子吧?他爹媽都是當官兒的,家裏有錢,也不能這麽任着孩子的意,胡花錢呀!”
這事兒必須得解釋解釋,李小梅作壁上觀,全當沒聽見,邢立強必須接下去“媽,您這可說錯了。佳偉的爸爸媽媽是當點兒官兒的,可是當官吃的是死工資,掙不來買車的錢。佳偉想買車,是自己開了個小公司,這段時間,談了一筆大買賣。”
李小梅努力忍住,不張口。心裏早翻江倒海的琢磨起來,郝佳偉這段時間确實忙,跟自己很少聯系,原來是公司那邊有大動向,保密工作做的倒是挺好。
邢立強說話的時候,總在觀察小梅的臉色,李小紅跟他夫妻同心,也是一樣的表情動作。
還有一個李國慶呢,他也是知道郝佳偉跟李小梅之間關系的,這會兒,便頗有點兒挑剔的說“嘴上沒毛,辦事不牢。這小子,開公司才開了幾天呀?瞎貓抓着死耗子,掙上一點兒錢,就惦記着胡花亂造……”
他說話的調調兒,李母喜歡,跟着附和“有點兒錢,不知道攢起來,全抖摟幹淨,就為了享受,那孩子以後也不會有多大出息。”
難不成給哥哥的接風宴,要開成郝佳偉的批鬥會嗎?
嚴重跑題兒!
李小梅再忍不住了,伸筷子給哥哥挾了一大塊兒炒雞蛋,笑盈盈的說“哥,你多吃點,別空着肚子喝酒。”
那潛臺詞就是“吃塊兒雞蛋堵堵嘴……”
吃瓜群衆李小紅終于也站了隊,歪着腦袋問李國慶“哥,你現在跟我嫂子,又是開廠子,又是做快餐店,掙的錢可得不老少了吧?怎麽也不見你們享受享受?車真不打算買?我看身上這衣服鞋子,也不帶換新的。”
在花錢享受這一點上,李國慶确實跟這兩個妹妹有質的不同。
他頂多就是,看到兩個妹妹都能開車,心裏豔羨,嘴裏也說上這麽幾句,但是,他真心舍不得買,也幾乎不想要買。
李母率先不樂意了,伸手戳了李小紅的肩膀一下,瞪着眼睛說“你哥跟你倆沒法比。小梅是沒結婚,你是結了婚不要孩子,你哥跟你嫂子,雖說也能掙倆錢兒,他還一下子生了倆孩子呢!不給寶兒多留點兒東西,寶兒以後怎麽娶媳婦啊?”
她家孫子生下來才多長時間呀?這就惦記着,攢老婆本兒了?
說到這裏,李母的話匣子算是打開了。
“立強,小紅不懂事兒,你可得心裏有數。在公司裏多掙點兒錢,要留着以後生孩子用。你們年輕,不知道輕重,生養一個孩子,可得花老鼻子錢了!不信你問問你哥,他兩個孩子,光是喝奶粉,這得喝了多少錢的了?”
“巴拉巴拉”,李母一發而不可收,從養孩子要花多少錢,到催促李小紅跟邢立強趕緊要孩子,再到如何節儉過日子,完全是呈跳躍性的發展路線。
果然呀,在母親心裏眼裏,哥哥李國慶的做法,是最正确,最完美的,完全可以當下面兩個妹妹的生活模板。
話不投機半句多,李小梅幹脆跟李小紅頭頂着頭小聲說話,既不影響李母慷慨激昂的講話節奏,又能彼此做簡單的交流溝通。
“姐,郝佳偉真的托我立強哥買車了?”
“怎麽?這麽大的事兒,他都沒告訴你?”
“是啊,我這不是忙嗎?咱媽又住在我這兒,他也不怎麽好意思打電話,或者上門來。”
“你還別說,咱媽跟你住,我最放心了。那小子想使壞都沒地兒使去。”
李小紅是個已婚人士,擠眉弄眼兒的,不知道琢磨到什麽犄角旮旯去了。
“你姐夫那天回家跟我說,郝佳偉想選的車,是女士的,這是怎麽回事兒?”
李小梅心裏一甜,臉也紅了,支支吾吾的解釋“我哪知道啊?他愛買什麽樣子的車,就買什麽樣兒的呗。說不定是他覺着自己的開車技術不過關,買個女式的,小巧的,更靈活呢!”
“你別逗了!就郝佳偉那個頭,那塊頭,你把他塞到女士轎車裏,頭頂能把車頂捅個大窟窿吧?”
“哪有你說的這麽誇張啊!”李小梅的臉頰更紅了,比一邊聽教訓,一邊彼此碰酒杯的邢立強和李國慶的臉還要紅。
不過,她還挺理智的,拽着姐姐的衣襟囑咐說“你讓我立強哥給他選輛實用的大車,男女都能開,多裝點東西也方便。”
李小紅眯起眼睛來,壓低了聲音問“這事兒你也敢給人家做主?你倆這關系,那總該定下來了吧?”
“還念着書呢,定什麽定啊?不過,他買車的事兒我真能做主,你跟立強哥說,就聽我的。”
李小梅說的一點含糊都沒有,任憑李小紅瞪大了眼睛上下觀察她,篤定的很。
李小紅嘆口氣,又是搖頭,又是點頭的,最後,又湊上來,附在李小梅的耳朵邊上囑咐“我倒是挺佩服你,敢給男朋友做主這件事兒,但是,買車真是大事兒,你倆還是先商量商量,這也沒結婚沒訂婚的,咱給人家做主真不合适,人家還有爸媽呢。”
姐姐不清楚郝佳偉的許諾,他說過,想買的第一輛車,是給李小梅買的。所以李小梅才敢大包大攬,要替人家做主。
可是李小紅的囑咐也是有道理的,倆人沒結婚,沒訂婚,只是一個口頭上的主動許諾,又變卦了也是情理之中。萬一,郝佳偉改了主意,想買的第一輛車是要孝順他母親呢?
李小梅啞口無言,只得默默點頭。相比起生活經驗來說,姐姐比自己強。
473人生需要被肯定
“小梅,你現在做的真的非常棒了!姐姐特別為你驕傲,真的!按你原來的性子,确實想象不出來,你能站到舞臺上用英語演講,還能争到第一名。有你這樣的妹妹,姐姐也必須得努力。”
李小紅的聲音止不住擡高了一些,邢立強轉過臉來,給李小梅豎了一根大拇指。
這個動作,漸漸就演變成兄妹幾個的一種默契。李國慶眼角的餘光也掃到了,跟着豎起大拇指來。
他還不知道,明天李小梅又要去看新鋪面了呢。相比來說,這個哥哥邁出的步幅是最小的,趕不上兩個妹妹更有闖勁兒。
不過,李母在這方面,是對兒子更滿意一些的。她這會兒,還在交代給兒子她總結出來的那些人生哲理。
“國慶,你別跟你倆妹妹學,她兩個最會敗家了,手裏攢不下錢。你有兒子,還有閨女,以後,念書啊,置家業呀,都得有兩份兒,你妹她們老說我是重男輕女,我今天就不重男輕女了,囑咐你一句,除了給寶兒要置辦家業,給貝兒也得置辦點兒像樣兒的嫁妝……”
這老太太可真是高瞻遠矚,倆孩子走路還沒走順當呢,已經想到了置辦家業、置辦嫁妝的事情。
李國慶一律點頭。這麽長時間沒見到母親,心裏肯定想念得緊,而且這會兒也沒有媳婦跟孩子在身邊,想怎麽孝順就怎麽孝順,想怎麽服從就怎麽服從。
餐桌上,很快又分成了兩小撮。這母子倆,一個說一個聽;那邊的三個人,在熱烈的讨論,聲音一開始還壓的低低的,到後來慢慢的就放大了。
“小梅,全國的演講比賽是要進京的吧?你提前跟我們說時間,到時候我跟你姐陪着你過去。”
“不用,真的!你們都這麽忙,我自己出去沒關系,何況,全國的比賽,學校裏會派老師帶隊,我估計是張教授跟我一塊兒去。”
可是在這件事情上,李小紅跟邢立強态度很堅決,尤其是李小紅,她的理由也很強大“我也一直想去京城裏看看呢。長了這麽大,跑得最遠的就是省城這邊,這輩子老遺憾了。”
李小梅馬上妥協“那就你們陪我去吧,正好,我比賽,你兩個就當補個蜜月旅行。”
邢立強眼裏閃出羞愧的目光,轉向老婆大人,抱歉的說“小紅,你原來沒跟我說過,你想出去走走看看,我還以為,你喜歡留在家裏,舒舒服服覺得享福呢。那我以後,只要是出遠門兒都帶着你,咱倆一塊兒……”
老話說呢“夫妻同心,其利斷金”,“夫妻同行”的話,也肯定有百利而無一害。
邢立強說話的時候太過于忘我,聲音高到讓那對母子也聽到了,李母現在思維很敏捷,馬上放棄了自己原來說話的軌道,轉而批判起來“哪有男人家出差帶着女人的?叫人家笑話!小紅,你以後得添孩子吧?生了孩子以後,難不成你把他自個兒鎖在家裏,你跟立強出去玩兒?”
李小紅不樂意了,她翻翻白眼珠子,反駁母親“我這不是還沒生孩子嗎?趁着現在輕松自在,多走幾個地方看看,也長點兒見識。”
就是因為你結了婚,老是沒有生孩子的音信,做母親的這顆心才始終提溜着呢!
話題又拐回了老生常談,李母就李小紅生孩子這件事兒,能從今天晚上說到明天太陽出來……
邢立強很狡猾,他張了幾次嘴都插不進來話,于是,用胳膊肘去戳大舅哥。
李國慶其實也輕松了沒多長時間,這會兒,只能當救火員,他站到李母的身後,給她又捋脖子又捏肩膀,趁李母扭頭的間隙,笑說“媽啊,你累了吧?天兒晚了,叫立強跟小紅早回去休息,咱們也早睡,好不好?”
最寶貝的兒子說話,哪有不好的?兒子今天坐車過來,明天又要坐車走,可是辛苦的呢。
“對呀,立強,小紅,你倆收拾收拾回去吧。等你哥走了,咱再接着說這生孩子的事兒。”
李小紅再次翻了翻白眼珠子,這話題老太太随便說,她的耳朵都免疫了。反正老太太不是當事人,不可能硬把孩子塞到她肚子裏來……
邢立強和李國慶雖然沒撈着多說幾句話,但這酒确實是進了他倆的肚子裏。邢立強屬于沾酒就臉紅的人,這會兒一直都紅過了脖頸兒,手裏剛抓起車鑰匙,就被老婆搶了過去。
李母馬上又憂心忡忡了,追上前叮囑“真讓小紅開車呀?她的技術行不行啊?你千萬開慢點兒,別着急麻慌的,晚點回家不要緊,進了家就給我先打個電話兒,報個平安,我今天晚上才能睡着覺兒……”
唠叨聲從三樓一直延續到了樓下。
這唠叨,大概也會影響人的心情,影響人的能力。
反正,李小紅不勝其煩的坐上了駕駛座,汽車開動,沒走出一米遠就熄火了。
李母更來勁兒了,兩只手捂着胸口叨念“小紅,我就說你開車技術不行吧,你下來,還讓立強開。立強喝了酒,也比你開車的技術強……”
李小紅不說話,咬着牙,繼續擰鑰匙,打火。
這次不賴,汽車晃晃悠悠開走了,李小梅分明看見,就這一剎那的功夫,李小紅額頭上都往下淌了汗。
她決定,自己要以母親為戒,不能總是唠叨着打擊自己孩子的積極性,總是猜疑孩子的能力不足……
“姐,開的真穩當!明兒見!”
李小梅對着車屁股高聲喊了一句,顧不得是不是擾民。
這不像她的個性,她向來是喜歡低調兒的,但是今天,她覺得,姐姐需要來自親人的肯定。
女人是最懂女人的,對于開車持恐懼心理的女人,更能理解同類的女人。李小紅學車一波三折的,很有可能多加打擊幾句,就又對開車這件事兒報了忌憚心裏,多少年不敢再摸車了。
人生處處需要堅持,需要迎難而上,即便是簡單的開車這件事兒。
474觸黴頭是避免不了的
送走了李小紅夫妻兩個,母子三人上了樓。剛打開門,斜刺裏,晚歸的醜毛毛又竄了回來,發現了李國慶的身影,還很是熟稔的湊過去,在他的腿上蹭蹭,張嘴,來了一個長長的“喵”。
李國慶很是歡喜,蹲下身子來,跟醜毛毛對話。一人一貓,童趣無限。
“醜毛毛,想縣城的家沒有啊?”
“喵……”
“瞧你身上跑的這麽髒,你都快成小野貓了。”
“喵……”
李小梅拾掇碗筷兒去廚房,臉上不禁帶了笑容。這樣的哥哥,在前世裏可是很少見的。那時候他跟王小玲生活在一起,王小玲對他的要求高,家裏又總是用錢上緊張,所以,哥哥沉默的時候比較多。
就像是李母的說話習慣,總是對于孩子的各種能力抱不信任的态度,一出現什麽事便會埋怨,會打擊,王小玲也是那個脾性。
兩個人添了孩子以後,日子過得更是摳摳搜搜的。別說給老人買什麽東西了,他們兩口子給自己買東西都舍不得,窮困的帽子,就像石頭做的,始終壓在腦袋上。
這一輩子,哥哥娶了張若彤,兩個人都有自己為之努力的事業,不缺錢花,還能堅持自己的老主意,活得像個樣子,真好!
客廳裏,李母親自給兒子拾掇沙發,鋪上被褥,軟軟和和的,還把自己的枕頭拿過來,說是這個高度睡覺兒最舒服。
李小梅在廚房裏多呆了一會兒,盡量給這對母子多留一點獨處的機會,然後,她又聽到了母親給她兒子塞錢的動靜……
“國慶,明兒你先在省城逛逛,看看有沒有好奶粉,給寶兒買回去,這是媽在省城掙到的錢,這邊掙錢容易。媽接的這些做衣服的活兒,還得一個多月才能完,媽就不跟你回去了。”
李國慶急得面紅耳赤,他本來就喝了點酒,這會兒更是舌頭都大了“媽,怎麽能讓你再給我錢呢?我都這麽大了,我掙的錢比你掙得多,應該是我給你錢花才對。寶兒貝兒的奶粉錢我有,家裏不缺奶粉,小梅跟小紅每次回家,也給他倆捎奶粉……”
李小梅正要從廚房出來,結果又聽到一句把她雷到半截的話,李母壓低了聲音,在跟兒子叮囑“你掙得是你掙得,媽給你的,是當奶奶的疼孫子的錢,你不能不要!還有,小梅跟小紅給寶兒捎奶粉,那是她們當姑姑的應該應力的,你不用老覺着虧她們的錢,還要給她們……”
親愛的老媽耶,我是真服了你!李小梅在廚房裏搖頭,又洗了一遍手,這才關了水龍頭,裝作若無其事的往外走。
沒辦法,不是早就想清楚了嗎?老太太生來就是重男輕女的。甭管她兒子日子過得多好,她也非得添補人家,還小心眼兒的,鼓動兒子多沾點女兒的便宜。
看到李小梅出來,李國慶整張臉更是紅透了,羞的都不好意思擡眼皮看看妹妹。
老太太總是辦這種賣力氣不讨好的事兒。她以為她是真心的要幫兒子,從女兒那邊多沾點便宜,就是對兒子好。
其實這對于當兒子的自尊心是一種打擊和摧殘,讓他始終覺得,自己各方面的能力都不如兩個妹妹,要靠妹妹們的接濟才能過日子似的。
是不是就這個原因?李國慶才做不到兩個妹妹那樣,挺直了腰杆說話,自己掙的錢敢大膽的花。
這種性格因素,直接導致的後果就是,甭管掙到了多少錢,始終還是覺得自己掙得不夠花,心裏緊張,壓抑,不暢快。
為什麽,在張若彤明确提出,要跟李母開戰,把寶兒搶到自己身邊來親自養着的主張時,李國慶直接就站在了老婆那一邊,跟母親對峙?
其原因就是,李國慶已經意識到了自己性格上的不足之處,不願意讓兒子寶兒再接受同樣的教育,從而再沿襲成同樣的性格缺陷。
這一夜,睡得最好的,是李小梅。她甚至還做了一個美夢,夢見自己買到了一個非常非常完美的店鋪,從位置,到布局,到價格,都特別滿意。
李國慶因為新換的地方,也因為沙發窄小,或者也因為心思太多,睡得輾轉反側。李母在卧室裏是惦記着兒子,生怕他睡不好,于是半夜裏出來好幾次,要給兒子掖掖被角……
滿滿的都是愛呀!
她可能永遠不會知道,就是因為她這樣滿滿的愛要溢出來的愛,才導致了兒子和兒媳婦,堅決不肯把寶兒放在她的手裏養。
第二天一大早,李小梅掂了個大書包,說要去學校,李母打算和兒子一起在省城逛街購物,結果被拒絕了。
李國慶拒絕的理由也能說得過去,他不想因為他的到來,打亂了母親生活的節奏。讓母親繼續去人民公園扭秧歌兒,還有,回來以後接着幹活兒就可以。自己随便在省城逛逛,逛完了,提着東西就去車站了。
“媽,小梅,哥就不半路上再回來跟你們告別了,也不跟小紅和立強打招呼了。等過了這一個月,媽手裏的活兒完了,我再過來接媽回家。”
小梅很輕松,又不是什麽生離死別,而且省城跟縣城距離不算遠,自己開車幾個小時就到了,用不着哀哀切切。
她擺手離開,流下眼淚汪汪的母親拽着哥哥的手……
擁有母親如此多的愛,也是一種負擔啊。
嘿嘿,用“吃不着葡萄就說葡萄酸”的心理來安慰自己,其實特別過瘾。
小梅今天上午沒課。她打算的就是找邢立強和李小紅,一塊兒看鋪子去。
不過,在辦正事之前,還得去見一見老胡,看一看他新采購來的服裝面料,合不合心意。
如今習慣了開車,腳底下自由的多了,腦子一熱,想去哪裏就能去哪,特別好。
服裝批發市場這邊,也是很久沒來了。自從老胡的老婆鬧的那一場之後,說沒影響是不可能的,小梅寧願掙的錢少點兒,也不願意過來觸這個黴頭。
但是今天,觸黴頭避免不了,更不幸的是,老胡的老婆,果然在。
475我犯不着到你家做小三
李小梅估計,應該是原來出了外甥女兒跟自己丈夫鬧緋聞的事件之後,老胡的老婆才會這麽敬業,每天守在服裝批發市場,監視着任何一絲兒風吹草動。
原來,她跟老胡剛合作的時候,經常跑批發市場,可是從來沒見過老胡老婆的面兒,據說是每天賦閑在家享福,最常做的活動是打麻将。
這一次,要不是服裝面料的事兒很重要,昨天又讓老胡空跑了一天,小梅還不會找到批發市場來。
她站在老胡的批發店門口,一臉嚴肅,不說什麽。
原本,那幾個導購員跟小梅一早就混熟了,每次見面,都能嘻嘻哈哈、熱熱鬧鬧的聊聊天兒,可是這一次,大概是老胡老婆的威壓之下,一個個小姑娘全都面若寒蟬,只敢跟小梅對一下眼色。
這種威壓之下,工作熱情也被打壓了不少,批發店裏的客人,明顯比從前少,生意不算紅火。
小梅的視線跟老胡老婆的視線交接在一起。
從一個專業是中文的大學生的角度來分析,老胡老婆這一刻的表情變換,非常豐富。
起初應該是意外,然後是緊張,像一只規劃過地界的雌老虎,立刻把全身的鬃毛立了起來,充滿了戒備,并且時刻準備沖鋒陷陣。
小梅觀察的津津有味,她現在是真不怕老胡老婆再跟她鬧。原本所有的那點點情意,再鬧一次,就全都沒了。小梅可以直接撕開臉,毀掉兩個人的合作合約。
上一次,吓得魂飛魄散,氣得怒發沖冠,是因為完全沒有思想準備,也沒有過類似的經歷,這一次,絕對是準備好了來的。
跆拳道練到了黑帶,還沒發揮過效用呢!只要老胡老婆再敢沖上來,李小梅就能飛起一腳把她踢出去。她早就想這麽幹了,上次受了委屈之後,無數次夜半醒來,暗搓搓的,就等着這一次還手機會呢。
做了這麽多的思想準備,這一次,理想依然沒有實現,跆拳道的黑帶功夫,依然沒有施展的機會。
或許是李小梅身上的氣勢太盛,太過正義凜然,老胡老婆那張瞬息萬變的臉,竟然直接跳躍到了綻放笑容的地步。
盡管,那笑容在李小梅眼裏格外醜陋,與不堪。
老胡老婆就在這笑容蕩漾裏,往前走了兩步,算是迎接的意思,嘴裏說的話也客氣“你是小梅吧?可有段兒時間沒來了,真是女大十八變啊,才幾天沒見,又好看了呢!你是來找你胡叔的吧?等着,我去喊他。”
剛才那股子劍拔弩張的氣氛完全消散,李小梅還真有點兒不習慣呢。
老胡老婆算得上是殷勤的,真的自己跑出去找老胡了。
“梅老板,趕快坐下歇歇。”老板娘一離開,那幾個導購員重新活過來了一樣,最機靈的那個小姑娘過來招呼李小梅。
“不用照顧我,你們忙你們的,做生意要緊。”小梅一直沒察覺,原來,批發市場這邊的生意這麽差了。早先過來的時候,店裏人擠人,在這個時間點兒,導購員根本忙不過來。
她問那個熱情的小姑娘“這段時間,店裏一直這麽清閑嗎?我怎麽覺着生意差了很多呢?”
小姑娘趕緊往門外看,沒瞧見老板娘的影子,這才把耳朵湊到小梅的耳朵邊兒,低聲說“梅老板,你不知道嗎?我們老板娘現在天天守在這兒,連麻将都不去打了,成天不光看着我們,常來訂貨的那幾個客戶也盯着,凡是年輕點的,漂亮點的,是女的,老板娘都跟防賊一樣,把客戶給吓跑了好幾個呢!我們胡老板,也不盯在店裏了,老願意在外面躲着……”
小梅徹底無語了,擺擺手,讓那個小姑娘自去忙。
老胡老婆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該防範的,不該防範的,通通像防賊一樣的防着,不惜丢失客戶,不惜把買賣搞砸了。
上一次見老胡,明明他拍着胸脯保證的,說現在把家裏都安撫住了,生意也都在正軌上。
結果,竟然已經演變成了現在這種态勢。
但是,也沒辦法同情老胡的遭遇,誰讓他早先偷腥,還偷到了老婆的外甥女身上呢?吃多大的虧,也算是活該。
這樣想來,今天老胡老婆對待李小梅的态度,還算是友好的。
夫妻二人一前一後走過來,老胡老婆在前面,老胡在後面,中間隔了兩三個人的距離。
老胡老婆嘴裏還嘟念着什麽,眉眼間都是淩厲。
老胡看到小梅,努力讓自己顯得精神一些,他招呼小梅到櫃臺後面去坐,還安排老婆給小梅倒水。
這人應該也是那種可笑的大男子主義,希望在外人面前,自己能顯得霸氣一些,在家庭中的地位高大一些。
老胡老婆還就真的去倒水了,端到李小梅的跟前兒,緊挨着坐下,沒有離開的意思。
這才叫真的防賊呢。
小梅挑挑眉毛,直接進入正題“胡叔,你找到布料了?拿給我看看。”
老胡大概就等着這句話呢,馬上接着指揮老婆“你去把布料拿過來,在後面倉庫裏。”
老胡老婆馬上就把眼睛瞪圓了,又硬扯出一抹笑來,還随手拉了拉小梅的胳膊,說“你一個男人家,跟小梅這樣的女孩子說不到一起,我替你陪着小梅,你去拿布料。”
小梅收回了自己的胳膊,只當沒聽到他夫妻兩個人說的話交的鋒。
老胡無奈,只得自己去拿。
老胡老婆好像是勝利了一局,彎下腰,把茶杯往小梅的跟前兒推了推,努力的熱情一些“小梅呀,你喝水,今年多大了?”
這種牛頭不對馬嘴的問話,李小梅懶得回答。她笑,沉聲說“您真不用防着我!我也真看不上你家男人!我自己有錢,我男朋友英俊潇灑也不差錢,我犯不着到你家做一個油膩膩的中年男人的小三!”
看他們夫妻兩個演戲,真的很心累。
還不如把一切都揭開了,直白的對話,來得輕松一些。
476化幹戈為玉帛
李小梅這種直白的坦蕩的态度,确實把老胡老婆給噎的說不出話來。
小梅臉上已經有了一種釋然的表情,該說的都說了,她要還是鑽死牛角尖,自己跟自己過不去,非要把日子過的雞飛狗跳,那就随便了。
至于老胡,只要不鬧得太過,小梅願意把跟他的合作保持到年末。
老胡拿着布料,幾乎是跑着進來的。說不擔心是假的,他還真怕就這一會兒的功夫,老婆又跟李小梅打起來。
雖說丢人這件事兒,丢着丢着也就習慣了,但是,李小梅這個合作人年輕漂亮,還是個大學生,老胡很希望自己在她面前,還能保留點面子。
看到自己老婆跟李小梅分坐在兩邊,各自板着臉,并沒有肢體上的沖突,老胡一顆心才咽回了半路。
“小梅呀,你來看看,這是你說的那種布料吧?”
油膩膩的中年男人,鼻頭上分不清是汗還是油,聲調兒也是顫巍巍的。
小梅顧不上觀察老胡的狼狽相,也一下子忘記了老胡老婆是否還在虎視眈眈,她的注意力全被那幅布料給吸引住了。
毛呢的質地,毛也很長,這料子也還沒有流行開來,真要是今年冬裝采用的話,應該能夠暢銷。
可是,這還不是她最想要的那個樣子,她想要的是狐裘的效果,這個很明顯,不是。
但這肯定是之前路寬身上所穿的那件外套的布料,老胡也算是盡了心。
小梅沉思的時間太長,老胡剛剛咽回去的半顆心又低落了起來,他還不敢太親密的往前湊,老婆那雙眼珠子就跟針錐子似的,恨不能把他紮個透心涼。
“不對嗎?我看這料子挺好的。做成毛呢大衣的話,比我們去年用的布料毛兒長,應該更保暖,更容易推銷。”
李小梅點點頭,又搖搖頭,坐回了剛才的位置。
或者今年,就先用着長毛的毛呢面料對付着,等明年,跟老胡分解了合作關系,再自己去尋找心儀的面料?
但是,這個念頭已經積蓄了好幾個月,不能得以實現,終歸是一種遺憾。
老胡也坐下了,有點無精打采的樣子。這種時候看老胡,還頗算是一副可憐相。
說起來,也确實有點可憐,犯過錯了,努力改了,老婆還是不信任,還是嚴防死守。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堅持着努力把買賣做好,也還不算是個絕對的孬種。
老胡的老婆,為了保護自己的家庭,連最喜歡的打麻将的活動都取消了,天天盯在店裏。這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李小梅腦子裏亂糟糟的。思緒從布料身上,又轉回到老胡的夫妻感情裏面,又拽回到布料上面。
“阿姨,我想問你個事兒。如果有價格比較便宜的,外形跟真的狐裘沒有區別的外套大衣,您會毫不猶豫的買下來嗎?”
小梅的眼神很澄淨,态度也很平靜自然,就好像之前從來沒有跟老胡老婆鬧過什麽不痛快一樣。
老胡老婆一開始有些措手不及的樣子,被尊稱一聲“阿姨”,又覺得有些羞愧,被老胡拽了拽胳膊,這才醒過神來,認真的回答小梅的問題。
“真要是有那樣的衣服,我倒是不想要大衣,我個子矮,再穿長毛的,嗯,狐裘樣的大衣,肯定不好看。我想要個短款的……”
李小梅的眼睛,瞬間明亮了起來,仿佛一汪秋水,水光潋滟。
她的眼前,已經出現了好幾幅畫面,長毛的,狐裘,各種花色,仿真的,短款外套,收腰的,齊腰的,半大的……
從麻将桌上下來,天天盯在批發店裏,老胡老婆的眼界已經提高了嘛!
一語驚醒夢中人,李小梅之前所想到的冬天的衣服款式,都是圍繞着及膝和過膝的大衣來設計的,因為她覺得,在北方,那樣的衣服才保暖。
可是她竟然忽視了,愛美的女士們會因為身高的原因,而更傾向于想要購買短款的衣服,即使是在寒冷的冬季,也更願意凸顯出高挑的身材來。
她有些激動,猛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對老胡說“快,給我一個本子,一支筆,我要記點兒東西。”
這是創作的靈感來了呢!老胡還沒尋思過味兒來,老胡老婆倒是眼疾手快,直接扯過來自己記賬的本子,送到了小梅面前。
小梅粲然一笑,那笑容,把身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