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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第二天一早,班級就開始集合,作為觀衆的同學就進入了大田堡的看臺,而作為運動員選手的陸森林則先去做了熱身運動,因為是短跑決賽都安排在上午,陸森林起得很早。

再加上學校兩個田徑場都被運動會占領,大田堡這邊主要是徑賽,靈湖廣場那邊則有相應的田賽,作為運動員他們就只能圍繞田徑場的空地做相應的準備活動。

繞大田堡跑了幾圈,陸森林的身體都惹了起來,開始拉韌帶活動關節,就在這時周小米走了過來。

陸森林看到來人,突然意識到昨天的微信還沒有好像還沒有回複,他心裏一咯噔。

周小米卻略過了他,半點都沒有搭理。

周小米的項目都是中長跑,這種比賽只有一次,基本預決賽都在一塊,直接決出了名次,這會兒應該是不用參加比賽的了。

除非要跑接力賽。

陸森林壓了兩下腿,見周小米又走近了些,他連忙喊了一聲,周小米站住了,看着他。

“陸森林,我以為你認不到我了呢。”

陸森林不好意思地說:“怎麽可能?”

周小米輕笑一聲,“是嗎?”

陸森林道:“大家都認識,還可以做朋友的嘛。”

“做朋友?”周小米嗤了一聲,沒說話了。

陸森林也不知道說什麽,他明白這段似有若無準備前進一步的感情,大概就到此為止了。

他也不明白為什麽就這麽匆匆結束了。

但卻沒有半點後悔。

過了一會兒,周小米說:“我還有事,先走了。”

陸森林嗯了一聲,也沒多說啥。

上午九點,一百米和兩百米的決賽相繼開始了,由于短跑多半是同一個運動員都會參加的,所以上午第一個項目是100米決賽,臨近中午的時候才是200米決賽,給了運動員足夠的休息時間。

陸森林這兩個項目都沒有拿到冠軍,不過跑出來的成績卻比預賽好多了,很顯然昨天有些選手隐藏了實力。陸森林僅僅拿到了第二和第三的位置,但對工商學院來說已經是很好的名字,院學生會那邊知道後一直在為他歡呼。

陸森林自己卻沒顯得多高興,因為他又看到了藺炙。

藺炙作為輔導員,運動會的秩序他也是會負責的,學生當被按在看臺上當觀衆本來就不樂意,要是沒有強權壓制一下,豈不是要上天?更何況這些孩子都是大學生,個個都成年了,并非小學生那般聽話。

藺炙大概過一兩個小時要來巡視一下,偶爾也會去院學生會那邊。

運動會期間,個個學院的學生會都在大田堡田徑場外面搭建了休息棚子,藺炙跟學生會那幫幹部還算熟悉,時不時會聊天。

在面對熟人,他似乎并沒有那麽冷漠,聊到高興的地方也會露出笑容,引得一些小姑娘暗自花癡。

院學生會體育部長說起了陸森林,“今年的比賽,主要還是陸森林在短跑上拿了成績,其他人的成績不算好,頂多也就四五名的樣子,趕上石油學院就太困難了,可能還會被建工超了,不過靈湖廣場那邊還沒有記錄……”

說這話的時候,陸森林剛才過來拿礦泉水喝,藺炙的目光就落在了他身上。

“陸同學,很厲害啊!”藺炙開口。

陸森林因為昨晚強吻的事,到底還有些不好意思,就笑了笑。

體育部長又說:“當初要不是藺老師拉着這小子,我那會兒勸了多少次,他壓根兒就不想參加,這一跑就拿了這麽好的名次,陸森林,你丫明年可不許這麽藏着掖着了!”

陸森林不敢看藺炙的眼睛,草草點了點頭。

體育部長見他沒什麽心情,也就不調侃他了,說了下午接力賽的事情,“陸森林,四乘一百的接力賽你跑最後一棒吧?”

陸森林當即驚道:“還跑?”

體育部長道:“除了你還有誰,咱們學院比你厲害的,可沒人了啊,你要是不上,咱們學院接力賽就虧大了!”

陸森林真不想跑比賽,“那個……我可能需要休息……”

體育部長不依不撓地勸了幾句,陸森林都沒有松口,但對方太锲而不舍了,他最後只能以尿遁逃走。

臨走的時候聽到那體育部長又跟藺炙說話,讓對方勸勸陸森林,藺炙到底怎麽回答的,陸森林走遠了沒有聽見。

不過他在衛生間待了一會兒,就聽到外面有人進來了,那人在洗手池那裏站了一會兒,随後敲了敲陸森林隔間的門。

陸森林正要破口大罵,上廁所還要搭讪不成?

突然聽到外面的聲音,“出來吧。”

那人是藺炙。

陸森林本來蹲坑玩手機呢,這會兒也只能拉上褲子揣好手機出來了,藺炙就站在洗手池那裏,靜靜地看着他。

“躲什麽?”

陸森林沒答應,打開水龍頭搓了搓手,雙手濕淋淋的,他甩了甩準備往身上擦幹,他身上穿的是學院發的田徑服,一般都是劣質不值錢的。

但就在這時候,旁邊一只手遞過來一張紙巾,陸森林瞟了一眼,沒接。

“用不着,随便甩兩下就幹了。”陸森林的回答非常直男。

藺炙也沒多說什麽,将紙巾揣進了兜裏。

“你參加的是什麽項目?”

藺炙回答:“也是短跑,教師沒你們學生那麽多項目,頂多就一百米、兩百米跑一跑,八百米都快沒人了。”

陸森林笑了,“那你有信心超過我跑的成績嗎?”

這句話倒說得有些随便了,不像師生之間那麽有距離感,藺炙愣了愣,也笑了。

“拭目以待。”

陸森林道:“嗯,拭目以待。”

“那接力賽參加嗎?”藺炙問。

陸森林搖了搖頭,“不能參加了。”

藺炙一臉:“?”

陸森林看到了他臉上的表情,解釋道:“不是不想,也不是不願意,是真的不能了,你也看到昨天我跑那個比賽進了醫院,今天是拼了老命,我真的心裏有問題,一緊張就會胃痙攣,沒騙你。”

藺炙聽了,沉默片刻,“好,我替你跟他們說。”

“謝謝。”陸森林又朝藺炙笑了笑,客氣了許多。

也許藺炙并沒有想象中那麽難以接近不好說話,你看現在不是挺好說話的,陸森林暗戳戳地想,以後可能會對藺炙改觀了。

但沒想到,兩人并肩走出衛生間的時候,在陸森林毫無防備之際,藺炙突然問:“昨天莫方沒有回來吧?”

陸森林:“……”

他該說什麽?

藺炙根本不需要陸森林的回答,“今天上午也沒在。”

陸森林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兒,只聽藺炙繼續道:“昨天是周五,晚上一般是不記晚歸晚寝的,不過運動會期間,學生會跟自律委員會也會查寝……”

“藺老師,能不能放一馬?”陸森林哭喪着臉。

藺炙靜靜地看了陸森林幾秒鐘,“但我并不能證實昨天晚上莫方到底有沒有在寝室,所以……”

“謝藺老師,你真好!”陸森林興奮地喊道。

藺炙面無表情,“要想得到好處,也會付出代價的。”

“什麽代價?”陸森林一臉懵逼。

藺炙卻沒再說,陸森林更不敢多問。

兩人相對無言走了一段路,正好到了看臺的臺階,王學亮從看臺上下來了,看到陸森林,頓時臉一扭,又倒了回去。

陸森林火大,這小子是不是要作?有完沒完了!

藺炙顯然也看到了這一異常情況,他作為輔導員,自然記得王學亮和陸森林住在同一個寝室。

不禁問:“你們倆鬧矛盾了?”

他很清楚,王學亮絕對不是沖他這個輔導員來的,那就只有走在他身邊的陸森林了。

陸森林嘆了口氣,看了看藺炙,終于還是将昨晚的事情全盤托出:“他是個神經病,我幫他撿了下牙刷,扶了下漱口杯,他就罵我,還把牙刷杯子全都扔了,要不是我心大,昨天絕對跟他幹一架了!”

藺炙挑眉,“你還想幹架?”

當着輔導員的面,把挑事的心裏話說出來了,陸森林當即閉緊嘴巴,“算了,我就随口一說,哪會動手?但他實在太過分了,你知道他罵我什麽嗎?”

陸森林掃了眼周圍,附近沒人,遠處有些學生忙忙碌碌的,但距離四五米,應該聽不見。

他壓低聲音道:“他罵我死同性戀!我草、他大爺!是不是太過分了!老子是不是同性戀管他屁事,老子又沒跟他瞎搞!”

藺炙聽到這話,臉色凝重淩厲了許多,見陸森林一臉的不服氣,卻沒有半點受傷的神情,終究緩了緩臉色,露出稍微溫和的語氣。

“這種事在所難免,別放在心上。”

他也曾受過不同程度上的歧視,作為少數人群,必然要承受一定的壓力,而他們要優秀到旁人無法比肩的地步,才敢光明正大的袒露心聲,這就是社會對于他們的偏見。

陸森林道:“我沒有放在心上,但……藺老師你也看到了,是王學亮要跟我別扭,昨天晚上的事其實我都過去了,大老爺們哪會斤斤計較?畢竟還要一個寝室住四年,可這小子也太過分了,好像我是瘟神一樣!難道我挖了他祖墳不成?”

“有些人想不開,這是他性格、價值觀,從小到大所受環境的影響造成的,你不必因為他們而為難自己,明白嗎?”藺炙盡量以自己的經驗勸導陸森林,“這個世界上,有人狹隘有人包容,但社會是進步的,光明也一定在前方,如果覺得難受,有時可以找我傾訴,我會站在你這邊的。”

陸森林點點頭,突然覺得藺炙像個知心大哥哥,他感到有些許不自在。

其實在他的自我認知裏,自己還是個鋼鐵直男,所以對王學亮的言論沒有那麽大的沖擊,但藺炙是正兒八經的GAY,想必遇到過比王學亮更惡心的人,他那個時候又該如何開解自己?

想到這裏,陸森林多多少少有些心疼了,這個人還試圖安慰他,想來也曾遭受過同樣的對待吧。

“藺老師,我、我可能給你惹麻煩了。”陸森林非常抱歉地說道,“我回想了一下王學亮對我的态度,就是從昨天晚上開始的,他可能……我是說可能……”

藺炙立時明了,“他看到了昨天晚上?”

陸森林點點頭,“很有可能,反正你也小心點吧,我很抱歉,藺老師,真的對不起……”

藺炙聽到這樣的話,臉色都沒變一下,淡淡說道:“沒什麽,別放在心上。”

陸森林覺得藺炙的反應太過平常了,但又覺不出哪裏不對勁,只好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加速進入完結倒計時,明天也要更新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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