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呆在家裏照顧四個小孩子, 雖是每天累得腳不沾地,可是陪孩子在一塊兒,可是讓趙春芳覺得跟老燕家一家人在一起更舒坦。
畢竟面對王淑芬和沈翠蘭, 讓趙春芳覺得更累人。
況且, 炎炎夏日躲在家裏不再田間地頭兒, 也讓趙春芳比往年看起來更白了許多。
到了秋日裏, 面對即将到來的農忙, 大家是絲毫不容許懈怠的,晚上大家吃了飯沒啥事兒,都會選擇早些睡覺, 多躺着休息,養精蓄銳。
老燕家唯一一個和以往這時候心思截然不同的, 就是老大家的順子了。
因為,他就要上學了。
難以想象老燕家最“野”的孩子即将上學是個啥概念。
鐵蛋比順子大了一歲多,早一年上學,別管學習好不好, 都要在公社上的小學裏老老實實坐上一整天, 下午才能放學。
一年級還好,沒啥作業, 下了學就是瘋玩瘋鬧, 愛回家不回家, 記得回家吃飯就行。可是過了一年級往後的日子就不好過了啊。
順子單是想一想要板板整整地坐在書桌前,瞪大了眼睛聽講,就覺得渾身都疼啊。
最要命的是自己的小姑姑燕金梅就是公社裏的小學老師。
這要是在學校調皮搗蛋考個鴨蛋, 還不是分分鐘就被小姑姑把消息帶回家了?
他不止一次跟親媽趙春芳商量,能不能再晚一年上學,或者說壓根兒就不上學,他可情緣在地裏幫着上工賺工分兒。
這事兒在趙春芳那兒壓根兒就沒啥可商量的餘地,讀書學習不說是很好的出路吧,起碼不會讓人變成傻子吧。
看看自己男人燕建國,就是當初讀書不成回回不及格的,才回家種地的。
雖然種地過活不丢人,可是這傻了吧唧的讓人騙都還得幫着人家數錢。除了低頭幹活兒,還是不知道他能幹好啥玩意兒了。
活脫脫一個老黃牛。
趙春芳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兒子跟他爸是一個德行。
她自己是不笨的,要不是當初家裏拿不出錢讓她上初中,保不齊現在她也跟自己三叔子、大姑子一樣,當了個高中生呢。
她相信,自己的兒子應該會遺傳自己的腦袋瓜子吧。
順子必須讀書,知識沒準兒能改變命運呢!
另一位還在上學的鐵蛋同學,也在趙春芳和燕金梅的安排下,成功再陪自己的順子弟弟再讀一回一年級了。
鐵蛋在性格上跟老燕家的兄弟幾個可是迥然不同,天生一種冷冷的王者之态,既不像順子那樣粘着爸媽,也不像順子一樣出門兒就跑沒影兒。
他看起來很沉穩成熟,不咋像一個小孩子。
趙春芳跟他好好兒談過,需要他再重新入學讀一年的時候,他也就是點點頭,表示同意。
事實證明,趙春芳堅持讓鐵蛋重讀一回事正确的選擇。
去年的鐵蛋還對書本絲毫不感興趣,啥也不愛聽的,今年就開始突然間開了竅兒。
放學回家,趙春芳問他學了啥,他都能侃侃而談說清楚個一二三四來,到時沒有說真的靈光一現變成天才,但起碼是對學習感了興趣,沒覺得上學是個負擔。
燕金梅也差異,“這老大燕安在學校聽課還是相當專注的,到是燕順……”
順子活脫脫兒一個小泥猴兒,下課比上課開心,放學比上學歡騰,就是課間十分鐘都能出到院子裏,爬上操場裏那棵樹上去。
趙春芳:可能順子的名字沒起好吧,順杆爬的順,鐵蛋的大名燕安,就是安靜的安。
鐵蛋在學校的表現不僅得到了趙春芳的青睐,就是田秀平也格外重視了幾分。
田秀平是一個相信“學習能改變命運”的人。
所以她才會哪怕砸鍋賣鐵也要供孩子們讀書的心思,當然了,老大老二和老五的存在,就是給她省錢的,所以她沒能真的砸鍋賣鐵。
她開始在孫子裏頭表現出對鐵蛋的偏愛來,偶爾會吩咐田秀平可以給鐵蛋沖個糖水雞蛋,或者是蒸個蛋補補腦子啥的。
同樣是上學但是貪玩的順子可沒有這待遇,他只能幹看着眼饞。
他想不想吃呢?當然想啊。
可是要是天天老老實實坐在學校裏聽小姑姑講聽不懂又沒意思的話,才能換來雞蛋,那還是算了,他不吃這個也罷。
秋日裏的農忙很快就到了。
挨家挨戶都開始全員出動,準備下地收割,把忙活一年的勞動成果給拿回來。
由于今年夏天沒下幾場雨,莊家糧食長得并沒有去年那麽喜人。好些糧食看上去還不錯,可走進了割下來的時候,才看得見都是幹癟的。
大家也不禁擔心起今年的收成來。
要是交不上夠數的公糧,指不定又要集體欠債了。
這就是莊稼漢的弊端所在,好活賴活不看自己,全憑着老天爺吃飯。
田秀平心裏也不好受,畢竟老燕家一家子這一年沒少忙活,雖然少了趙春芳這個勞動力,還有倆剛生完孩子的,但老燕家被分配的任務還是幹得妥妥帖帖的,絲毫沒落下前兩年的後腿兒。
因為他們家裏有了燕金桂和燕建學寄回來的錢和票子,多多少少還能買點兒大骨頭或者肉丁回來吃吃葷腥解解饞,不至于到後面的農忙全家沒力氣。
就這麽幹着活兒,到底還是全生産隊乃至全公社收成都很差,隔誰身上,誰能舒坦?
等到一家子失落地打完所有的糧食才發現,好像老燕家的莊稼地也沒咋比往年少收成啊。
這就奇了怪了,不是第一公社的生産隊長沈鐵民在前些日子的動員大會上說的,今年的收成不好,糧食打出來都是癟的?然後還加油鼓勁,讓大家不要沒了鬥志的?
田秀平留了一個心眼兒,讓老燕家家裏人都守口如瓶,先別跟外頭人說自己家糧食的事兒。
轉頭兒她就私下去隔壁老王家打聽,問問顧小蓮她們家糧食收成是咋樣的。
“表嫂子,我們家那糧食癟得都不行了,要我說連去年的一半兒也趕不上啊,我們家老王頭兒也愁得今年咋給公社裏交公糧的事兒,沈家那個小隊長就知道拉着我們老王頭兒,一口一個叔的叫着,求着我們想法子。”
這麽一聽,田秀平更惶恐了,自己家那糧食一點兒不見比去年差是咋回事兒?不都是同一片地?
“那你家老王去問了別家沒,是不是都癟了?”
“是啊,今年夏天下雨太少了,天氣又熱又幹,起初還高興沒有雨沒發水,也沒想着旱了的事兒,等反應過來,都快秋天了,問了好些人家,都差不多的結果。”
這麽說,第一生産隊裏,也就老燕家負責的那片地收成還是好的了。
田秀平也沒直接就跟顧小蓮說這個事兒,擔心到時候傳出去,平白遭了別人家的妒忌,再有人趁着農忙使壞。
但到底沒忍住晚上回家跟老燕頭兒說了這事兒。
“老頭子,你誰是因為啥呢,咱們家一左一右都是癟的,難不成還是說咱們家分到了地土質好?”
老兩口兒不約而同想到了上半年村兒裏下大雨,淹了一部分自留地的事兒。
那時候也是莫名其妙的淹了老燕家一左一右的自留地,唯獨他們家的啥事兒沒有。
當初的解釋就挺牽強的,現在遭了旱,結果還是他們自己家一點兒事兒都沒有,真是奇了怪了啊。
“不對啊,咱們家的地跟隔壁是一樣的啊,最多也就是咱們家人多,分的地方大了點兒,跟土可沒關系吧。”
田秀平心裏相當犯嘀咕,莫非她們家做了啥好事兒,得到了老天爺的庇佑?
“老婆子啊,反正今年農忙也快完了,後邊兒又事分糧然後等着分豬肉了,咱們也得好好兒想想家裏頭這麽幾個抱懷裏的,明年咋整,不能總讓老大一個人在家看着,也怪熬人的。”
老燕頭兒看見趙春芳那黑眼圈越來越重,心裏頭也過意不去,都是各房生的小不點兒,白天都湊在一塊兒給一個人帶,就夠累的了,晚上老大家的還要哄着倆小閨女睡覺,整天兒圍着孩子轉也是夠嗆。
田秀平想想也對,咋說也應該申請一下倆人幹點兒生産隊裏輕巧的活兒,一個上午幹活兒,一個下午幹活兒,倒騰開來帶孩子。
這也算是生産隊裏給有孩子的人家的一點子福利。
“等過完年,農閑過去了,我就去跟老王頭兒說一下,這面子估計能給我的。”
自打上次老五家的抱怨了自己的兒子沒名字以後,田秀平就開口說讓老五兩口子自己給孩子起名字就行,不用過問她。
實際上是田秀平嫌沈翠蘭事兒多,怕自己起了個名字人家不樂意,到時還不是費力不讨好,索性就把任務甩給她自己,愛叫啥叫啥。
不過,沈翠蘭因為是自己的第一個兒子,起名字格外用心,這個嫌太土,那個嫌不夠吉利的,拖到現在,孩子還是沒個正經名字。
害得趙春芳每次都是娃子娃子的叫。
“那老五家那個小子還沒叫名字呢?”
老燕頭兒嘆了口氣,雖然更喜歡小孫女兒,可是孫子也是自己家的啊,生下來快半年了,連個像樣兒的名字都沒有,不像話啊。
“我聽老大家的說,好像小名兒叫旺財了,說打大名兒還是給咱們倆起。”
旺財……
老燕頭兒:這确定是我小孫子的名兒?
作者有話要說: 原諒今天的更新不太肥,因為月末了,明天月初,你們懂的。
忍冬會為了月初的活動,努力的!!!
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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