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碰瓷
“走吧。”良久,他才踉跄着起身,輕悠,我帶你回家,以後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我。
他抱緊懷裏的東西,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山下走去,跌跌撞撞的仿佛下一刻會摔倒。
天真冷啊!就像十六年前的上元節,凍得他骨頭都在發抖。
容琦心疼這樣的五叔,上前一把扶住他:“五叔,上馬車吧,風大,別凍着。”
容墨搖搖頭一臉認真:“我要帶阿悠認認回家的路。”
容琦頭大,他一咬牙道:“可是五叔,萬一有不長眼的沖撞了我五、嬸呢!”這個五嬸他叫的牙疼極了。
“也對!”容墨恍然大悟。
車廂燃着一個炭爐,上面溫着藥罐,青淞倒了一盞遞過去,輕聲道:“爺,該喝藥了。”
容墨撇臉,裝作沒聽見。青淞嘆了口氣,“您不愛惜自己,姑娘會生氣的!”
“她倒是跳出來罵我一頓啊!”容墨神色哀傷,倚在車廂上,半閉着目,手指碰到懷裏的東西,更是一痛。
“爺,姑娘怕吓着您。”
“我不怕她吓着我。”我更怕她對我置之不理。
半盞茶後,在青淞期翼的眼神中,他端起碗一飲而進。坐在對面的容琦忙遞過一碟松子糖。
“每回她嫌我煩,就用這個來堵我的嘴。”容墨沒有接,反倒是回憶起什麽。
容琦面無表情,他懷疑自己這麽下去,絕對要瘋。他忍不住起身,往五叔嘴裏塞了顆松子糖。
容墨幽怨的瞥了一眼,容琦頓時覺得自己是個罪人。
哐當,容墨身子向前傾倒摔去,容琦下意識的伸手去接他,馬車又晃動了一下,兩人摔了個正着。
容琦一手扶着容墨一手揉着額頭,龇牙咧嘴的說道:“莊叔,你這駕車技術可不過關啊!”
青淞低頭掀簾子進來,笑嘻嘻的說道:“爺,咱被訛了!”
容墨愣住,眨眨眼:“被訛了?”他呵呵輕笑兩聲,桃花眼彎起:“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一年比一年有意思!”
容琦好奇心大勝,他很想知道誰這麽活膩歪了。
“爺,您看?”青淞請示。
容琦悄悄的掀開車連一角看去,“五叔,要傳京都府尹和兵馬司的人過來嗎?”
容墨輕輕的笑,在封閉昏暗的車廂裏,他的笑有種豔麗的感覺,“不急,看看他們到底想幹什麽。”
容墨慢條斯理的坐下後摸摸懷裏的東西,摸到什麽,他臉色一變,他飛快的掀開包裹,只見裏面是一個牌位和一個木盒。
只見牌位上碎了一角。
容墨眼睛快速的眯了下,下一刻他慢慢的笑了,就如同一朵妖治的花,綻開致命的毒素。
青淞輕輕瞟了眼,立刻把頭低下,甚至連呼吸都放到最輕。
容琦腦袋嗡了下,毛骨悚然的警惕着眼前的捧着牌位的人,恨不得奪窗就跑。
就連車廂底下趴着的人也不由自主的搓了搓胳膊上直立的寒毛。
車廂寂靜,更顯得外面吵鬧。
“腿,我的腿斷了,你們是怎麽駕車的,撞了人都不知道嗎!”男人怒罵道,隐約能聽見路人的議論聲。
只聽坐在外面的莊石跳下車大步走去說道:“我會一點接骨,來給你瞧瞧。”
容墨一手撐在軟被上,一手扶着額頭漫不經心的問道:“撞着了嗎?”
青淞搖頭:“爺,他突然沖出來往馬下一滾,然後就就抱着腿哀嚎。”
外面突然吵雜聲起。容琦忍不住挑起簾子,容墨頗有興致的側頭瞥去。
馬前一步左右的位置躺着一個男人正抱着腿哀嚎,男人五大三粗,一身褐色短打粗布衣裳,此刻正憤恨的盯着站在他面前的莊石,旁邊一個看樣子是與他同行的幹瘦男人正一臉畏縮又無謂的罵道。
“滾開,誰知道你是不是想害我兄弟!”
“都已經把人腿撞斷了,你還想幹啥?”
莊石冷臉:“我說了,我會一點接骨,是不是斷了,我一摸就能知道!”
“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幹瘦男人不肯讓他靠近。
正當兩方僵持,人群裏,突然出現一道聲音,帶着一絲姑娘家特有的嬌柔。
“你兄弟二人莫不是要訛人!”十六七歲的姑娘一身素雅從人群中走來,身着玫粉色的半開荷花襦裙并淺粉色的雲紋外衫,她伸手摘掉白色鑲紅邊的毛鬥篷的帽子,露出一張清美的臉。
細長而彎的眉,微翹的丹鳳眼,挺拔秀氣的鼻和粉嫩的如同春天花瓣的唇。
容琦心劇烈的一跳,下意識的扭頭去看五叔,只見容墨此刻坐直着身子,他微擠着眉,緊捏着拳,眼睛緊緊盯着外面的姑娘,整個人突然處于一種緊繃的狀态。
“你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幹瘦男人不客氣的問道。
“我?本姑娘就是一個路過的,本想一走了之,奈何你們擋了我的路,只好直言幾句。”姑娘眉宇坦蕩,說話舉手投足之間大方優美。
莊石正正經經的看了她一眼。
只聽她說:“我在家中,也學過一點醫術,不如我跟他一起來看看?”
幹瘦男人疑惑遲疑的看着她,姑娘說道:“不管怎麽說,只有知道他的腿是真斷假斷,你們才好商量不是。”
躺在地上的男人哀嚎痛呼的打滾,幹瘦男人終于松口道:“……也好。”
姑娘半彎腰,仔細看過了兩眼,伸手輕觸了下,皺眉不贊同的看着莊石道:“是斷的。”
莊石伸手摸了下那男人的疼腿,眼神一眯,片刻後,不動聲色的回來。
“爺!”他敲敲馬車低聲道:“他的腿是斷的!”莊石心裏閃過陰狠,撞沒撞人,他自然清楚,可這人的腿竟然是斷的,可見這腿說不定什麽時候斷的呢!
容琦心裏吃了一驚,下意識的去看容墨,只是容墨已經倚在車壁上閉目養神,“好好養着吧!”
“是。”莊石應聲。
很快,呼啦,一群人帶着大夫來了。
在一群圍觀的人瞪大的眼睛中,兩人被一群人半推半拉的了一輛馬車。莊石還特意讓他們放心:“你二人安心,我家主人說了,安心養傷,一切要求他都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