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章如何
聲音太輕,讓夜明翌産生一種不真實的感覺,就像在做一個夢,夢裏的一切看起來總是有種虛浮。他恍然記起,當年的安輕悠被天道意志排擠離世時,目光中那種眷念與不舍,原來不是不喜歡,而是因為太過喜歡,所以才不敢輕易靠近。
而他,大抵被漫長的時光侵蝕,早已忘記了血液的溫度可以灼傷!
夜明翌淡淡的一笑,輕道:“自己小心!”他目光定定的落在夜輕憂身上,原來,已經這麽久了!
夜輕憂慎重的應下,“我會的,哥!”
天色大亮,明明是小年,卻沒有什麽喜慶的味道,也只有那些商家在門口貼的活動詳細,才讓人覺得有那麽一絲喜氣。
“新年好!”一個身影踩着一溜的窗戶外沿飛快的接近,他身形極快,猶如一匹頭狼,帶着他的詭詐、孤傲就那麽踩着一路浮塵而來。
夜明翌瞥了一眼:“還差幾天!”
鐘離焰臉色微僵,“呵呵!”能不這麽較真嗎?!
“有事?”夜明翌斜瞥他一眼,實在不明白他不在隔壁窩着,跑他這來幹嘛?打醬油?!
“準備吃飯,問你借點酒!”上次夜輕憂拿出來的那壇酒就很不錯,味道清冽,餘勁綿長,不上頭。
“哦!”夜明翌面無表情點點頭:“我準備喝酒,問你借點菜!”
鐘離焰一噎,腳下一滑,他飛快的抓住一根晾衣杆,生硬的問道:“要不要、賞光?!”
夜明翌很施舍的給了他個面子,勉為其難道:“好吧!”
不,謝謝,你其實不用這麽勉強!鐘離焰翻了兩個大白眼。
音落坐在桌前,她在啃一個大肘子,整張臉都快埋進去了。夜明翌甚至覺得那個碗都比她臉大,只見她跟松鼠似的,一邊鼓着兩頰,一邊警惕的盯着他們。
“你真沒克扣她的飯量?”還是說有多麽艱苦?夜明翌一臉疑惑,狐疑的目光不停的在兩人之間游移!
“沒、有!”鐘離焰咬牙暗恨。
清冽的酒香撲鼻,酒水成琥珀色,看起來誘人至極,音落已經往那邊瞥了好幾眼了。
“小孩子不能喝酒!”夜明翌把她推過來的杯子又推了回去。
哼哼,不給,那就自己來拿!音落一拍桌子,飛撲上去,準備搶。夜明翌微挑眉眼,出其不意的伸手拎起她的後衣領微微一晃,像是在掂量有多少份量,然後那麽一提溜,手一揚,把她從客廳的窗戶扔了出去。
“真是叛逆期到了!”他抿了口酒,略顯滄桑的語調裏滿是惆悵。
他都老了!
鐘離焰抖了抖嘴角,決定對于自己的手下被扔一事見死不救!
夜明翌來的時候提了一壇十斤重的酒,他這會一個人慢悠悠的一杯接着一杯的喝。
幹坐着幹瞪眼的鐘離焰很想揪着他的領子咆哮,好像我借的是酒吧!
“你覺得守者怎麽樣?”夜明翌突然問道。
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麽問,鐘離焰愣了一下,目光一閃,道:“有你們三個在,我不覺得守者有什麽可以令旁人置疑的?”
“那”夜明翌撩起眼皮瞥了眼:“墨韶容如何?”
“呵呵……!”鐘離焰:莫非,夜明翌見墨韶容對夜輕憂糾纏不休,惱羞成怒了?
“比黎晨還黎晨!”他吐了一句。
黎晨意為逆臣!
要鐘離焰說,墨韶容此人冷漠太甚,就好比深淵的魔,人間的一切于他不過是一場折子戲。他所做的一切只是因為他偶爾起的那一絲興致。
夜明翌沉默的起身:“大戰時”他頓了頓道:“保重!”
鐘離焰望着桌上三瓶一指長的細頸圓肚瓷瓶,沉默。他偏側着頭,眉眼半斂,目光幽邃,薄薄的唇抿成刀刻的痕跡。
有些人的情義,大抵是背上了就摘不下了。
……
豆大的雨珠敲擊在玻璃上,楚安寧站在窗前看去,透過玻璃看瀑布般的大雨嘩啦嘩啦傾斜在眼前。
“安寧,走了。”夏壹陽整理着身上的雨衣,寬大的兜帽落下一片陰影。
楚安寧回頭看去,夜明翌正在擦拭一把大刀,他的神态異常專注,似乎這一刻他的世界裏只有他眼前這把刀。
夏壹陽把猴子裹在胸前的雨衣下,鼓囔囔的猶如一個大肚孕婦,楚安寧眉不可見的皺起來,猴子貌似乖巧的看過來,她已經若無其事的轉頭,視線飄忽。
夜輕憂随意擡眸,楚安寧對上她的視線一怔,夜輕憂淡淡的撇過她一眼複低頭描畫着什麽。
楚安寧捂住胸口,突然有些心慌。
“安寧。”熱氣噴在耳後,楚安寧回頭、轉身,把湊近乎的腦袋推開,“你們不是先走了嗎?”
“可我舍不得安寧啊!”黎晨說的那叫個理所當然。
楚安寧眉眼不動,定定的看着他。黎晨飛快的掃了眼衆人,在楚安寧嫌棄的眼神中低頭在吻上那紅唇,舌尖掃過唇邊,輕輕一舔,然後轉身潇灑走了。
留在原地的楚安寧面無表情的臉上浮起一縷溫柔。
墨韶容背着一個急行包站定在夜輕憂面前。大概是悶久了,他臉色蒼白的近乎凄慘,整個人也消瘦了。夜輕憂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起身,伸手抓住那只骨節凸現的手,在墨韶容歡喜的眼神中,拉着他就往外走。
夜明翌見狀霍然起身:“出發!”身後三人緊跟而上。
連綿不絕的大雨淹沒了所有人的視線,放眼望去,只有茫茫的雨簾。
夜明翌站定,雨落到他身上被一層無形的力量給彈開,他擡手,指間捏着一張符:“都跟好!”
符撕開的瞬間,一股力量包裹住衆人,猶如一個透明的大氣泡把所有人套在裏面,一道光閃過,大地咧開大嘴,把他們吞沒。
一瞬間的失重,夏壹陽站穩後,看清周圍,聽驚奇的瞪大眼,看着四周飛快後退的黑灰色泥土,恨不得上前去戳戳,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地下。
牛重眼皮子一跳,上前就是一巴掌拍去,他喝道:“老實點。”
“哦!”夏壹陽焉焉的放下手,忍了一會,他覺得夜明翌不會注意到他,就悄悄的戳了戳牛重:“牛哥,咱這是在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