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009

白蘋果萬萬沒想到,日向進去後,居然壓抑着怒氣出來了。

“……右代宮?你還沒走嗎?”見到在舊館沒多遠的白蘋果,可能沒想到白蘋果還在的日向愣了一下。

白蘋果揚了揚手裏的爪機,表示帶人過來後yys石車打着打着給忘走了,不過看日向這臉表情,白蘋果心想沒走可能沒錯(?)。

“……我再也不會上狛枝的當了。”

怒氣有種謎之被抛棄感的日向滄桑說出這句話,聽上去不知怎的有點喜感,白蘋果眨眨眼問了句發生什麽了,結果日向的話差點讓她噴出飯來:“……他、他叫我喂他。”

白蘋果:“………………”

白蘋果眨眼:“唔,該說看好你嗎日向向?”

“看好什麽鬼啊!!!”

日向這種老好人發起火來很是棘手,白蘋果直接遁入門中把日向隔絕在門外,反正三十六計走為上計逃之夭夭嘛哈哈。啧不就是喂食play嗎她不也和七海大佬玩過(x)嗎,至于那麽羞恥嗎?

她邊想邊回頭。

屁股一扭一扭的狛枝凪鬥在努力啃盤子裏的吐司,看到白蘋果,面包“啪”的一下掉回了盤子裏。

白蘋果:“………………”

狛枝:“………………”

場面一度十分尴尬。

白蘋果靜悄悄退了回去,拉好門,然後狛枝只聽“咚咚咚”三下,下一刻,熟悉的雙馬尾又出現在他面前。

“呃不好意思是我的錯,剛才沒敲門打擾了……唔所以那個吃東西要幫忙喂嗎?”

低頭認錯的白蘋果總覺得狛枝眼中剛一閃而過的東西叫做“你快滾蛋好嗎”的生無可戀。

但是那樣的神色幾乎快的仿佛錯覺,毛蟲般拱來拱去的狛枝凪鬥幹脆不動了,他微垂眸:“啊,看來被看到我這種渣滓的醜态了……”

【狛枝凪鬥向自己丢了個雞蛋彈到了你身上!】

“看起來今天相當的不幸呢,不過沒關系——”

【狛枝凪鬥向自己丢了只狗順帶彈到了你身上!!】

“我就當這份不幸是明天幸運的墊腳石好了……不幸之後,一定,又會迎來新的幸運吧……”

【狛枝凪鬥随手丢了張江之島盾子的畫像糊到了你臉上!附言:只有這種東西是沒法往身上扔的,怎麽說呢,該說散發着令人厭惡的惡臭氣息嗎……】

白蘋果:“……………………”槽點太多了好嗎!

叮叮咚咚的論破不斷傳來,從十到二十到三十,被砸的眼冒金星的白蘋果混亂地擡手:“你先等等,別丢了好嗎?”就算她死都不接受什麽狗逼推理大禮包的威脅她也快被這人砸死了好嗎!

地上不斷念叨的狛枝凪鬥驚訝萬分:“……你在說什麽,右代宮同學?啊,果然我這種渣滓已經病入膏肓了,所以連希望的右代宮同學所說的話也開始聽不懂了嗎……”

又被狗砸中的白蘋果:“……”

狛枝又不知道她有那啥系統她下意識說個鬼丢啊!扁他她不後悔,然而這次是她理虧沒錯啊!可她真的不想聽系統提示啦!你大爺的吵不吵啊!

嘆口氣,白蘋果煩惱地搔了搔頭,她對裏邊的人說了句“等着”,然後就擰了門把出去了。

地下的狛枝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

總是說着叫人厭煩的話,以及,唯一擁有的才能……他這個人從來沒有什麽朋友,更別提和女孩子相處。

應該是走掉了吧,右代宮。狛枝想,他有些隐約的松下來,可是為什麽會說等着呢?

很快狛枝凪鬥就知道了。

因為他認為已經走掉的人又折返回來,手裏拿的是……折疊桌嗎?

甫一進來,她就從領口裏亂掏出什麽來——狛枝轉過頭,然後咯吱咯吱踩着地板的聲音傳入耳畔,他驚訝看過去,帶着大約是入睡用的遮光眼罩,繃着臉的右代宮同學先是把桌子打開放在旁邊,然後把他嘴邊乘了吐司牛奶的盤子放上去,若不是看到她有側耳傾聽和摸索的動作,狛枝簡直要認為右代宮能夠透視了。

然後更混亂的事發生了,右代宮走到了他邊上,像是斟酌了一下,準确找到了他腰部的位置,扛麻袋一樣把他扛在了瘦弱的肩上。

狛枝:“…………………………”

狛枝凪鬥感覺自己在做夢。

所以直到他被卸在牆角被扶正的時候,狛枝凪鬥還覺得自己身處夢境之中。

“……右代宮桑。”

難堪嗎?還是尴尬嗎?或者說是感動的不得了——好心到過于溫柔的程度來幫助他這種人渣嗎?他從始至終就有些恐懼離女孩子太近,不适應,他自己也想不起的抗拒,青少年的荷爾蒙萌發後被一下子擊的粉碎的過去也好,接近他的人全部都會遭遇不幸也好,溫柔的大家不想殺死他,把他捆在這裏勉強算是明智之舉,但他依舊有想要目睹的東西。

所以遠遠的就好。

折疊桌連碰也沒碰到他一下的放在了他的面前,牛奶瓶蓋被打開,上面插了根不知從哪拿來的吸管。

身上的鏈子不松不緊,他只要低下頭,就能吃到。

“這裏沒有人,你有看見誰嗎?”

站在原地威風凜凜地說完,狛枝剛想答話,眼罩遮眼的雙馬尾便“我不存在我不存在我不存在”念叨着走了出去,然後把門“啪”的合上。

“……我剛到這裏,來這是來回收盤子的,吃完叫我。”

門外傳來被牆阻隔,變得模糊起來鄭重其事的聲音。

白蘋果不知道裏邊的狛枝怎麽想,她也只能做到這了——哪要她不敲門就随便進去!至于收盤子那是真話,日向跑了,總不可能再叫日向來取吧?到時候又被狛枝氣走怎麽辦,她不會對付看上去比較正常的好人啊喂。

于是貼着牆,白蘋果摸出爪機繼續yys,開始進行漫長的日常任務打探索。

熟悉的BGM在寂靜的舊館走廊響起,白蘋果點開小怪,然後看着自己的式神帶着狗糧來來去去。

安靜極了。

背着光,投下來的陰影将她籠罩在牆壁一角,除去手機屏幕發出的光芒,就什麽也沒有了。

“其實右代宮同學,還有想要問的事吧?”

白蘋果頭也不回地點向下個小怪:“問了你會說?”

“右代宮同學的話,我很樂意哦?因為右代宮同學是散發着光芒的希望象征呢!”

裏邊意義不明的話在繼續,探索界面退出,又出現石車了,拉上七海打:“其實你沒有意料到十神會死吧?雖然我不知道你說的希望是什麽,但如果花村把你殺死了,就再好不過對嗎?你……對十神讨厭嗎?”

“……只要是成為希望的墊腳石,就應該感到慶幸才對,對于十神君也好,我也好。原本比起擁有領導才能優秀的十神同學,不值一提的我死掉的話更好呢,真是太可惜了……不過十神君的死讓大家有活下去的欲望了呢,我可是打心底感激十神君,怎麽會有讨厭這種情緒呢!因為這樣才能看到各位努力打破困境的身姿啊!”

“只是真正的希望啊,不是輕而易舉就會被消減的,也不是我這種垃圾能夠影響的,那是超越一切存在呢!說起來,目睹花村君和十神君的止步我也很遺憾哦……”

白蘋果感受到了。

他是真心實意的把自己和十神稱作希望的墊腳石。

不是死了活該,是因為不是絕對的希望……白蘋果看着屏幕上的式神拼命去打巨大的章魚:“如果花村不動手,你會自殺嗎?”

她問出方才在女生會上提到的問題。

“……吶,右代宮同學,冒失的問你個問題,你覺得希望是什麽?”

詞語解釋嗎?不過她确實還真不清楚狛枝口中的希望:“……絕望的反義詞?”一般人都會這樣想吧。

“不,不對哦,絕對不是那種誇張的東西,絕望對于希望就像我對于大家,根本不值一提啦!”

“……哈?這種比喻什麽毛病……不值一提?你開玩笑嗎?”之前把所有人耍的團團轉的不是你嗎?哪裏不值一提了莫名其妙。

“啊,右代宮同學真是溫柔呢……溫柔到知道了我的真面目也會和我搭話呢。能向黑白熊出手,老實說,倒也不是很意外這樣的勇氣……只是渣滓就是渣滓,就像小型犬怎麽努力也不會成為大型犬,水裏的魚一輩子也不會飛翔一樣,所謂的才能就是那麽一回事,所以擁有才能的各位能成為光輝的存在,我這種人只是不變的平庸罷了,右代宮同學,不是那種樂意粉飾太平的人吧?所以放過這個話題,拜托再想想吧,右代宮同學?”

白蘋果眨了眨眼。

貶損自我是認真的……?什麽帶來的副産物嗎?

“……賣火柴的小女孩?小姑娘采到蘑菇?外婆從狼肚子裏被救出來了?和自己喜歡的人結婚?綠色?明天會更好?”

連說幾條被狛枝否決,白蘋果怒了:“等下,我查個wiki離線!……維基百科,希望,就是期望自己想要的東西能夠實現。”

裏面:“……………………并不是那麽條理化的東西……”

“你開辟個二次語義還怪我咯!”白蘋果哼了聲,她合上手機蓋子,把腦袋抵在冰冷的牆壁上。

她想起一句話。

“‘黑夜無論怎樣悠長,白晝總會到來’……烏托邦嗎?”

“接近了呢。但是希望是遠在烏托邦這種存在之上,絕對無法反駁,恒定的存在——”

“絕對的——”白蘋果遲疑了一下,她想起烏托邦的另一個翻譯:“正面的、好的存在?”

“是的!正是如此!所謂的希望,就是積極的意志和才能……從中誕生出來的絕對的【好東西】!充滿無限的誠意、幸福、夢想的東西啊!所以,只要有這樣的希望之種存在,我很樂意殺人……也很樂意受死。我如今活着,也正是因為希望啊!”

他有些激動起來。白蘋果仔細咀嚼了下,狛枝說的這種絕對希望,不就像超人或者說上帝一樣嗎?

——可上帝具有兩面性。

所處身的世界,有人說是最糟糕集合的産物,狛枝的話,就仿佛是在克蘇魯世界中追求極善一樣。

只有得不到的才會追逐。

渴望希望的原因是……他其實是在不幸中尋求幸福嗎?

白蘋果愣了一下。

因為深陷泥沼,所以他想要,看到光輝嗎?

一半的理解帶來了新的疑惑,白蘋果沉默了會問道:“你的話我大概弄懂了一半,如果才能者擁有成為希望的潛能,那麽,為什麽你自己不能成為希望?”

為什麽他只認為自己是單純的墊腳石?

“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像是聽到什麽笑話,裏邊的狛枝爆發出大笑,接着,仿佛笑到斷氣一樣,聲音斷斷續續:“別開玩笑了右代宮同學……我這種人渣廢材渣滓疥蟲……怎麽會抱有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想法?即便厚臉皮到這種程度……也太糟糕了啊?我這種人起碼的廉恥心還是有的呢……只有發着光的人才能成為太陽,也只有黑暗中的生物才能沐浴光芒啊……”

「一棵樹要長得更高,接受更多的光明,那麽它的根,就必須更深入黑暗。」

忽然想起有個追逐太陽的人說過的話。是這樣嗎?是那樣嗎?縱使如此,即便如此,他仍尚在表象之中,所以,為什麽呢?

“右代宮同學以為幸運這種才能是什麽呢?那種東西啊,并非是努力的結果也不是成大事的基礎,雖說是絕對,也只是不受意志控制缺陷嚴重的力量哦?關于這點,右代宮同學要不要聽聽我的——”

慷慨激昂的演講戛然而止。

像是厭煩一樣,狛枝突然轉移了話題:“真糟糕,差一點就把有的沒的丢臉事說出來了呢……如果是右代宮同學,肯定會覺得惡心才對,畢竟右代宮桑和我啊日向君都不一樣——”

白蘋果打斷他。她心中突然有了奇妙的預感:“你,喜歡你的才能嗎?”

狛枝沒有說話。

半晌,再開口時,話鋒又轉:“啊,真是抱歉,這種吐司我吃不慣呢,能不能拜托右代宮同學換酸面包給我啊?老實說早餐不慎重考慮的話,整天可都打不起精神……對了,右代宮同學不知道黑白熊做了名為「黃昏症候群殺人事件」的游戲充當新動機嗎?”他很是驚奇:“诶,失禮了!不行呢右代宮桑,連這個都不知道嗎?即便是作為希望的象征,單純的偷懶這種行為可是無法對抗絕望的。總覺得右代宮同學是有簡單通關的金手指嗎?所以至始至終一點幹勁都沒有呢……”

膝蓋中了一箭的白蘋果:“…………………………”

偏偏那人又催了句:“換面包的事就拜托你了哦,右代宮桑?”

……你事兒媽啊!誰理你啊!

捶牆就走的白蘋果離開了舊館,走到半路才恍然大悟想起十神的問題某人并沒有回答。

雲裏霧裏把她繞傻了嗎?

白蘋果給氣笑了。

算了,貓箱就貓箱吧。

後來在舊館躺屍的狛枝收到了突然從門縫飛進來、打在臉上一點也不痛的酸面包。

他意外凝視着包裝完好的東西,許久,試探性地喊了聲:“右代宮桑,麻煩你叫二大同學過來幫我拆下塑料袋好嗎?”

……這回終于陷入寂靜,沒人了。

太棒了,再來一次,他一定會直接被右代宮揍一頓吧,雖說被希望的象征做什麽都無所謂,但是被打真的挺疼的……第一次倒下去的那瞬間,他仿佛有看到過世的愛犬在向他招手(?)。

“右代宮同學果然是好人呢。”

嗟嘆般的,棉花糖的少年笑了起來。

——所以永遠不會是一條道路上的人。

被某個人念叨的白蘋果打了個噴嚏,她摸摸鼻子,心裏嘀咕什麽王八蛋「黃昏症候群殺人事件」啊?

下次再也不要犯錯了,MD,犯錯就要糾正太不爽。啊啊她确實是偷懶沒錯,從頭到尾,她也只會是這樣的人。……不過找個人問問看也沒損失。

然後,她看到了天使。

白蘋果眼睛一亮。

“……七海!”

作者有話要說: 十分抱歉orz18號有個重要筆試所以一直在複習所以一直沒能更新,還有會被導師催的論文……………………………(捂胃)

壓力山大我要放飛個自我(抽煙)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