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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

邊古山佩子還是死了。

處刑之中,為了保護沖進來的九頭龍,被無數把劍刺成了刺猬,九頭龍被黑白熊帶走,生死不明。

——邊古山佩子和九頭龍冬彥是青梅竹馬。

或者說,她是九頭龍家族之中的殺手,從小便奉命保護少爺九頭龍冬彥,在九頭龍通關游戲後得到妹妹慘死照片前去質問小泉陷入争吵,邊古山佩子先差一點要動手的九頭龍一步,殺死了小泉。用邊古山的話來說,她是九頭龍的所有物,只是單純的「道具」而已,而道具不是兇手,也就相當于所有人選錯,九頭龍能夠生還。

她想要利用黑白熊的規則漏洞令九頭龍脫出,然而九頭龍沒辦法置大家于死地,于是邊谷山佩子安然赴死。

至始至終沒說話的白蘋果心想為了保護一個人能做到這種程度嗎?

她不是很能明白這樣的感情……但那樣堅強的意志,她并不讨厭。

所以連狛枝在那“真是可惜啊邊谷山的希望就這樣隕落了”的BLALALA都難得沒有嫌煩。

大概是因為自己只是個旁觀者吧。白蘋果想。偷懶也好,別的也好,這個世界,那個世界,她都沒有半點想要走進的想法。

就在邊上看着吧,無論是真實,還是虛誕。和她統統沒有關聯。

九頭龍下落不明,衆人對他擔心不已,白蘋果想以江之島的惡趣味,應該不會因為這種意外少一個玩家。只是西園寺對九頭龍态度極其惡劣——在所有人中,與她關系最好的就是小泉,好到憧憬的地步,好到……白蘋果想了想,沒想到自己能拿身邊的誰做比喻,就把這茬忘了。

結果處刑結束後的第二天,白蘋果難得去餐廳吃一次早餐,結果她和其他人一樣,釘在二樓口不動了。

簡直像搞什麽邪惡儀式一樣的靈堂。

豎着的黑板上貼着好幾張照片……島上能夠拍照的就只有小泉了吧。惡魔似的羊頭雕塑,十根白花花的蠟燭燃燒着黑氣籠罩在半空中,左看右看只傳遞出四個字——“毒的不行。”

“到底誰做的這玩意啊!”

“這不是對小泉的侮辱嗎!”

“給我火!燒掉讓小泉好好升天!”

旁邊的日向讪笑着想說什麽:“等下,各位,這個應該是——”

“對啊,用這種東西祭奠!小泉姐才不會高興的嘛!這種東西……”

西園寺的話湮沒在其他人的七嘴八舌中,白蘋果簡直忍不住想嘆氣,結果後背被人拍了下,回過頭,貓咪背包的七海出現在她面前。兩人目光交彙,白蘋果勾了勾嘴角。

【七海千秋給你點了個贊~】

“這是為了好好祭奠小泉同學做出來的東西吧。不能光看外表呢……這一定,也包含着滿滿的心意在裏面哦?”

老實說要不是留意了一秒西園寺的表情,就這魔女熬蛤|蟆湯的現場,她絕逼看不出來是祭奠,大概是七海心思細吧。

白蘋果也沒說什麽,等七海說完,她走上前,拍拍手,對着貼滿小泉照片的黑魔法陣鞠了一躬。

……那時茶會的點心,很好吃。

直起腰後,白蘋果轉身就走,畢竟也不習慣在黑霧缭繞裏吃早飯。

下樓遇到狛枝和田中(因為之前狛枝被莫諾美放了出來,大家警告他後就沒再關他),冷淡點了個頭示意,白蘋果找了開闊的地方,坐在大石上啃面包。

海鷗盤旋在碧空之上,蔚藍的潮水不斷湧上、退下,細砂彙成的沙灘上染上了斑駁陰暗的水漬,背着重殼的寄居蟹爬出一道淺痕。

“……出來。”

輕飄飄的白袖一端在空中飄擺不定,壓在大腿下的藏黑裙擺也順着風的方向,支支吾吾的腳步聲細碎響起,金色雙馬尾的和服loli出現在她的眼角餘光之中。

“說吧。煩煩。”白蘋果托着腮,漫不經心地劃拉手機:“跑來幹嘛?打架哦?”

“……你和七海姐剛才幫我講話……随便謝謝你多事呢!還有之前學級裁判……”

聲如蚊吶,得到意料之外答案的白蘋果“嗖”的轉過頭,捏的和服衣角都變了形,西園寺咬着唇移開目光:“先、先說好,我才沒屈服你之下哦……”

“謝謝我收下了。該和七海說的你自己和七海親自說。”

叼起根吸管,白蘋果有一下沒一下地将酸奶吸收入肚,旁邊的西園寺居然并沒有走。等了一會,還沒走。白蘋果有些奇怪了,轉過頭,金毛loli扭捏起來:“以前、以前說你是肌肉雙馬尾什麽的……那個醜的不得了的……似乎很厲害的石頭人你一下子就砸碎了就覺得……好像有點厲害嘛,可我……做不到啊,這種事那種事統統都做不到啊!弱者沒有資格嗚,死掉的話,死掉的話——後來,就……就對着你發火好像自己也能做到這種事啊還被小泉姐說……嗚嗚嗚……小泉姐也……”

一包餐紙砸在了西園寺的腦袋上。她握着餐紙,有些愣愣地望着白蘋果。

白蘋果嫌棄眼:“鼻涕都流出來了,自個擦擦。”

然而不知道觸動了西園寺哪點愁緒,她一下子就“汪”的聲哭起來,白蘋果在第四次聲波攻擊中逐漸麻木,雙眼無神,仿佛失去了靈魂,就當她快要飛上天與希望肩并肩時,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西園寺才轉為抽抽搭搭。

松口氣轉向大海,白蘋果凝視着最盡頭化為一條灰線的海面:“如果這是道歉的話,我也收下了。反正我也打了你好幾下了,別人可沒義務被你莫名其妙怼,下不為例。”

“才才才才沒有道歉嗚——”把眼淚用力擦幹淨,嘴硬的西園寺強勢起來:“打的很痛呢!你個怪力雙馬尾!”

“咚”的一下,拳頭陡然砸在西園寺頭上,她已經做好疼的升天的準備了,哆哆嗦嗦勉強挺直背脊抱頭,卻意外的一點也不痛。面上浮起沒反應過來的驚異,耳畔就傳來了那個人的話語。

“這算什麽痛,你見過我怎麽揍狛枝的嗎?”

不由自主抖了一下,西園寺立馬捂住了自己的鼻子,白蘋果嘴角微彎,望着雪白海鷗,在虛空漫不經心劃了兩下。

“……那個,你你你你就像澪田那個五顏六色頭一樣叫我……日、日寄子醬吧!我讨厭人叫我西園寺。聽着、就好像回到了那個家一樣。”踢着腳下的小石子,西園寺悶悶說道:“所、所以我就像和叫其他人一樣叫叫叫叫你右代宮姐!……好、好別扭啊幹脆叫你林檎姐!”

【西園寺日寄子給你點了個贊,并且送了朵小花給你!附言:才不是給你呢笨蛋!】

白蘋果:“………………”這什麽節奏?怎麽一股子GALGAME的節奏啊不對啊!

于是白蘋果慎重:“你不覺得太親密了有點惡心嗎……”

“你個笨蛋白癡混蛋大蠢蛋林檎姐!”西園寺不知怎的就氣得大吼起來。白蘋果黑人問號:不是這貨之前嫌棄她和七海一時興起的喂食play粘糊嗎怎麽現在翻臉了?

西園寺怒發沖冠又沖她吼:“如果是七海姐的話你肯定就同意了吧你個膩歪粘糊雙馬尾!!!”

“應該吧。”白蘋果想了下點頭:“七海臉是我喜歡的類型,打游戲也很厲害,人很聰明不多話,經常能想到一塊去,點贊數也多……”

她掰着指頭數來數去,還是覺得七海當戰友一級棒:“當然島上的話除了七海日向也不錯。”蠻好相處的日向。

西園寺那表情似乎要把她吃了,白蘋果莫名其妙把零食扒拉到一邊:“……呃,有黑歷史是吧,知道了頂多或許以後對你好一點……名字就不叫了哦?”

眼見不知道要發什麽脾氣的西園寺即将火山爆發,白蘋果兔起鹘落跳下大石,抱着零食準備逃逸——被一哭到時候腦子一暈簽訂不平等條約(?)就糟糕了好嗎!

“西、西園寺同學,右、右代宮同學——呀啊!”

一聲慘叫,然後是整整齊齊落了個弧線重新飛回石頭上的零食,白蘋果右手拽着罪木的胳膊阻止她滑倒:“沒事吧?”

她看向罪木白罩衣下的裙子。要是這樣仰天滑倒肯定會春光乍洩。

“林檎姐,你別管這個廢物母豬女,摔成那種姿勢肯定是故意的啦故意!什麽女體盛啊工口之類惡心死啦!分明是引人眼球吧!哪有次次都這樣摔的嘛!惡心死了!”

白蘋果:“…………”女體盛?次次??彈丸2還有福利角色?

她看向罪木,罪木眼中濕潤起來:“并、并不是我想這樣摔的啊……”她又誠惶誠恐起來:“對對對對對不起是我不好!讓……讓西園寺同學看到了肮髒的東西了對不起!請、請不要讨厭我,什麽事都可以做的我拿煙頭燙我拿筆尖刺我用力打我吃蟲子什麽的随便做都可以哦!随便針對我也沒關系……這種情況脫衣服會高興些嗎?我、我還會學豬叫哦!”

白蘋果:“…………”

白蘋果:“……冷靜點,罪木同學。”

她吸了口氣,挪動幾步把西園寺從罪木視野隔絕,把手放在混亂的她肩上:“不是你的錯你認錯做什麽?你過來找我有什麽事嗎?”總不可能找西園寺。

眼角都是淚花的罪木茫然望向白蘋果:“……事……對了,是大家想告訴右代宮同學,第三個島嶼開了,要不要去探索一下什麽的……”

因為是幫了她好幾次的右代宮同學,才鼓起勇氣舉手攬下來,卻沒想到西園寺同學也在……于是徘徊了很久才……

罪木有些佝偻起背,顫抖起來。

“你說的是有醫院啊電影院演出間那個島嗎?”見罪木點頭又驚訝地看他,白蘋果偏了下腦袋:“已經去過了。別的島也去過了,謝謝你通知我。”

“什麽?你別的島都去過了?為什麽不和大家說哇!”

誇張的男聲在背後響起,鯊魚齒的藍翔技工(x)左右田出現在視線中,白蘋果漠然:“又沒問。”

“沒問你就不說啦?!”

“對啊。”

左右田:“………………”

對着這個超高校級的ky小姐也是戰力超群的ky,左右田和一只得選擇了投降:“咳……看罪木那麽久沒回來被排出來看看——诶西園寺你居然在這啊?就說你啊偷偷摸摸跑哪去了——”

“我去哪關你什麽事啊!你這個變态渾身機油臭死了的嘿嘿嘿妄想男!”

“可惡你個小不點懂不懂什麽叫做機械!你才妄想男!”

…………無視了身後的吵鬧,白蘋果摸出包餐紙遞給還是很茫然的罪木——還好她為了吃東西在超市順了幾包:“下次如果會摔倒,如果我在的話,匆忙中就向我伸手吧。摔成什麽姿勢被別人嘲笑的話別理會,別人和你沒什麽關系。被那些傻逼男生看到了劃不來。”難得好口氣,她瞥了眼身後:“比如某些人。”

還在吵架的左右田一個激靈:“我的心是屬于索尼娅小姐的!!永遠!!”

白蘋果:“哦,沒說你,只說多看一眼的男人都該挖出眼球踩成渣。”

沒理會嗝了一下的左右田,白蘋果心想,她也飽受設定之苦,如果換成是她強行賣福利她一定會跳起來打死主神,“還有你說的那些……吃蟲子什麽的……”

白蘋果看向罪木。不僅是繃帶纏身,她的劉海似乎是被人為剪的坑坑窪窪,頭發也七零八落一節一節的。霸淩嗎?

有什麽東西從眼前掠過。

“反抗吧。跑掉吧,大聲叫喊救命吧。”

白蘋果吸了口氣:“不關你的事。不是你的錯。和有的沒的一點關系也沒有,不要道歉,不——”

她突然說不下去了。

因為罪木哭了。

發出小獸般的嗚咽,大滴大滴的眼淚順着臉頰簌簌流下來,白蘋果渾身僵硬,腦中一片轟鳴,瞬間電閃雷鳴百花缭亂狂風大作——

“右、右代宮同學臉色很蒼白呢……是不是經常不吃早飯呢……”邊笑邊流着淚,罪木邊抹邊斷斷續續說道:“不、不可以哦,如果不好好吃飯的話……身體很多功能會受損呢……也不可以經常熬夜……免疫力會下降,心血管會……”

白蘋果:“……”

“呃……”僵硬的白蘋果企圖轉移話題:“西、西園寺啊!你有罵人的權力沒錯,我對你的行為也有看不爽扁你的權力知道不?還有我說一般人會下意識讨厭和自己相似的人,你老針對罪木——”

西園寺:“……”

罪木果然停下來了,她有些呆呆的:“诶……”

西園寺瘋了:“沒、沒有沒有沒有沒有沒有!我才沒有!她活該被人欺負!弱死了弱死了弱死了!只曉得成天到晚哭哭哭裝同情!我讨厭死她了!嗚哇哇哇哇哇哇林檎姐也讨厭狛枝哥不是嗎?!”

白蘋果:“……拉倒吧你我又不讨厭狛枝,硬要說只是嫌煩而已,認真點回答ok?”

西園寺:“我不管!就是一樣的!七海姐就算了,你對罪木那個母豬比對我還好!明明說要對我好點的!你這個壞蛋!騙子!大騙子大騙子大騙子!”

白蘋果:“……罪木你看碰到這種欺軟怕硬的家夥罵你一定要反擊……哦西園寺其實我并不想知道你的黑歷史……怎麽又丢狗冷靜不好嗎……最後你這種負心人似的捶法雖然不痛但很容易招人誤會的好嗎……我搞姬也不找你啊疼疼疼!”

差點被捶出內傷的白蘋果捂着胸口,就見西園寺把她一放,開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讨厭你!!!!!你這個惡心老土變态雙馬尾!!我要小泉姐!嗚哇哇哇哇哇哇!小泉姐!!”

再看罪木,妹子呆呆在那裏傻笑着流眼淚:“诶嘿嘿……是這樣嗎?”

再看中間,發抖的左右田說着“好可怕”,不知道想到什麽悲從中來,嗚哇哇的流下男兒淚:“索尼娅小姐,嗚嗚嗚嗚嗚——”

白蘋果:“……………………………………”

…………………………………………………………她能怎麽辦?她也很絕望啊?????

“我要跳海!我要跳海!”

雙馬尾發出撕心裂肺的悲鳴。

在雙馬尾身後的遠處,粉毛少女拉了拉背包帶子,像素風的飛機發墜熠熠生輝。

她露出一點淺笑。

——不用來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 考研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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