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

看了下癡漢一樣抱住莫諾美不放的自己，毛毛淩亂抵死不從還在說“不可以”的莫諾美……調整重歸面癱的白蘋果若無其事地把臉擡起來：“哦，沒。……那什麽要一塊摸嗎？”

反應過來的莫諾美：“老師可不是拿來給你們摸的啾(╯‵□′)╯︵┻━┻！不可以啾！”

狛枝托下巴沉思，表情有些嚴肅：“……雖說作為希望的象征，可人獸這種趣味發生在右代宮同學身上的話，老實說真的沒法想到呢……”

眼見這貨越抹越歪，白蘋果繼續面部失調：“………………………………我對人獸沒興趣。”

“诶？”狛枝再次驚訝起來：“右代宮同學的意思是要始亂終棄了嗎？可是已經對對方作出這種事了啊……雖然對象是右代宮同學，不過即便是微生物一樣的我也覺得，做出這種事是不是不太好呢……”

見自己同學滿臉山雨欲來風滿樓，狛枝趕緊苦笑着擺手：“哎呀，真糟糕，這種質量的惡劣的玩笑勾起右代宮同學的怒火了嘛？不過就算是我也不想總是被右代宮同學痛打啊……那麽，痛哭流涕求饒可以嗎？”

瞥了眼純良的不得了的對方，白蘋果冷哼：“……小氣鬼。”

狛枝歪頭：“哈？右代宮同學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呢？”

明知故問。

一上來就捉弄人，不就是因為前幾天她強行拖某人回去房間嗎？雖然她不否認看他那傻兒吧唧只能叨叨的樣子很有趣……啊，才沒有。

懶得理這個記仇的家夥，白蘋果放開莫諾美，繼續在地上劃拉。

點了點淩亂的痕跡，她視線垂下，往下豎着劃：“9，1，14……”

“不如翻轉豎向看哦。應該如右代宮同學所想，密碼就是那個呢。”

耳畔傳來篤定的提議，白蘋果一凜。反過來的話是——

【××○○ 1100

○○×× 0011

○○×○ 0010

×○×× 1011】

“11……不。9875。”原來是十六進制嗎？白蘋果心想。她站起身，将“9875”輸入，綠燈亮了，正确。

“呼哇哇！對了呢啾~！”

莫諾美的歡呼在耳畔響起，白蘋果看向狛枝，後者攤手：“啊咧，右代宮同學是想問我這種人為什麽肯定嗎？這種謎題任誰都能解開吧？”他掃了圈地上和牆壁上的數字，指了下“看NEWS”血跡下的密碼鎖：“……3957。這些大概是打開這個的。”

灰綠的眼睛再移：“然後得到道具打開鎖住的抽屜，解鎖筆記本吧……這些都只是節省力氣縮小範圍的無聊方法而已，粗糙的近乎平凡了呢。……怎麽了嗎？這樣看着我？”

“那不是6嗎？”恢複面癱的白蘋果指着牆上的數字“6”，狛枝抱胸，微搖頭：“6上有一橫代表轉過來……诶，右代宮同學不知道嗎？”

原來如此，白蘋果想。東南西北都分不清的她還真不知道，不過她本來就不擅長這種東西，被笑一頓也不意外。瞄了眼“看NEWS”，然後看向密碼鎖下的鑰匙孔，結果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地上的4是地圖方向的标志，north，east，west，south取首字母就是NEWS。……只是因為右代宮同學不擅長而已。”

握着鑰匙的手突然停下。

軟綿綿的兔子玩偶撞在她的背上，一聲悶響，莫諾美不明所以地仰了頭：“怎麽了啾？小林檎？”

只停頓了一秒，白蘋果轉回臉：“……這又是安慰？”

“……我這種人如果有安慰到不是很好嗎？畢竟希望的光芒可不能在這墜下啊……右代宮同學，不也是這樣安慰我的嗎？”

“……是嗎。”

将不知為何想要揚起的嘴角往下撇了撇，彎彎抿成條不說話的線，對話完畢，她把從床底撈來的鑰匙插|入密碼鎖，只聽“啪”的聲，鐵門開啓，後邊的牆壁往裏凹，不知通往何處的門出現，地面陡然升上座圓臺。

圓臺上，放着把左輪手.槍。

“……”

想到了什麽，等她拿起臺上的卡片後，心中浮現出了然：“雖然難度可以自己挑，但是為了獲得全部的「特典」，就必須進行最高難度的俄羅斯轉盤嗎？”

——俄羅斯轉盤。

左輪手.槍六個倉位，裝入子彈對準自己開槍，或者碰上無子彈的倉位活下去，或者有子彈射|出死亡。

白蘋果心想，還以為是更讨人厭的推理游戲。只是賭博的話……

“俄羅斯轉盤嗎……”

身後傳來極力壓抑般的聲音，因為太過克制反而顯得有些扭曲，白蘋果轉過去，抱着臂膀的狛枝眼神混沌地笑了起來：“最高難度是指裝入五發子彈、博取1/6的生存率嗎？哈哈哈……可真是……适合我的游戲啊~”

莫諾美驚恐起來：“等、等一下！狛枝君！你想做什麽啾？？”

狛枝攤開手，輕蔑地笑了起來：“做什麽？既然是「堵上性命的游戲」，當然要以最高難度進行了啊？這不就是進來的目的嘛？難不成你想在這呆到發黴爛掉？”

莫諾美仿佛受到了極大打擊：“爛、爛掉什麽的……但、但是不可以！不可以啾！太危險了！不可以啊狛枝君！要好好珍惜自己才可以啊！不要再傷害自己啦！”

狛枝似乎看傻子一樣看莫諾美：“說的什麽話啊？像我這種人渣，能做到的就是為大家豁出這條命啊，你看，成為希望的大家的力量不是讓人興奮不已嗎？”

“呼哇！你才說的什麽話！”莫諾美氣得揮動自己的胳膊：“什麽人渣呀！狛枝君才不是人渣！‘這個世界不存在多餘的人’！有、有時也要好好聽教師的話呀！”

“你大概是忘了，雖然才能不算出衆，我好歹也有「超高校級」的才能啊……「超高校級的幸運」。如果連「六分之一」也無法獲得，算什麽「超高校級」啊？”狛枝笑了笑：“哈，假設我這種廢物就這樣死掉的話，在沒有食物的時候，就把我的屍體吃掉吧。反正微不足道的我能為背負希望的夥伴們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說完悚人的話，狛枝頭也不回往圓臺走，莫諾美急得火燒火燎：“才沒有呢哇哇哇哇！小林檎，你快來說兩句呀呀呀！”

默不作聲的白蘋果在狛枝走來的前一秒，就将左輪.槍握在了手上。她垂着頭，認真将臺上的五枚子彈裝進去，“咔”的合上，彈倉轉動一圈：“……把自己忘得那麽徹底的人，我也是第一次見。……不過這把槍目前不能交給你。”

狛枝的腳步頓住。

他擡起視線，臉上像是帶了面具，變得模糊不清了：“……右代宮同學也想妨礙我嗎？”

“對。”幹淨利落地承認，白蘋果舉起槍，對準自己太陽xue：“這裏唯一能對你造成障礙的，也只有我。雖然一不留神就組隊了，但你我獨自來這裏的理由，你我都清楚。”

——因為他們之中有「背叛者」。越孤立，越有助于判斷這個人是誰。

“我贊同你的話，必須冒險。你是為了大家，我是為了我自己……我需要鑰匙。”

他們通關就是為了得到真相，所以無論是賭上性命還是別的。風險越大收益越大，再下決定之時，就懶得在意有的沒的了。況且……也并非沒有籌碼。

“……勝率是？”

沉默的狛枝突然吐出這句話，莫諾美茫然地看着對峙中的兩人，不明白他們在說什麽。而狛枝君也顯然沒有解釋的心情，吐出話就不再繼續。可雙馬尾的學生卻仿佛聽懂了：“70、80左右吧。我沒試過。”

賭博伴随着出千，出千就是賭博的必勝法，看來狛枝也是明白的。夠成游戲的要素相當于置自己于死亡，以及發射子彈。不過這麽近接子彈她還真沒試過。

對準太陽xue的槍口保持了點微妙的距離，左手手指動了兩下，白蘋果看向狛枝，挑眉：“總比六分之一高吧。怎麽？狛枝君也想妨礙我了？”

“……就算說田忌賽馬劣馬先行的故事，右代宮同學也不會聽對嗎？就算說比起背負希望的你，不如犧牲無關緊要的我，你也不會聽對嗎？”狛枝慢慢看向右代宮，灰綠的瞳眸平靜的近乎死寂了：“就算我上前，也會被右代宮同學直接打倒在地，不管說什麽，右代宮同學都不會理會，對嗎？”

“是，你很明白啊。而且是因為劣馬先行沒錯，比起「超高校級的幸運」。”白蘋果調侃起來：“如果我死了，不就不是你口中的「希望」了嗎？想要目睹希望光芒綻放的你，不用這個時間檢驗一下，不是很可惜嗎？啊，不如打個賭，倘若我贏了，你就——”

想了半天沒想出來，她幹脆把話題丢一邊：“想不出來下次再說。”

有什麽東西從狛枝的眼中掠過，快的仿佛錯覺。張了兩下嘴，又抿回去，再次開口時，少年的嗓子幾乎啞了：“……不說輸掉的事，因為如果輸了，右代宮同學就已經不在這裏了嗎？哈，可真是狡猾啊……這種哪邊都不會輸的做法。可真是……狡猾的不得了啊。……你可真是過分啊，連成為墊腳石的機會也不肯給我嗎？”

“不給。”白蘋果面無表情地點頭：“耍流氓沒錯，你也無可奈何吧？”冠冕堂皇的話還夾雜着莫名其妙的不願意，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緣由。不過也不需要和他說就是了。“說來挺自大，但我不認為自己會輸。”雖然作為非洲人往臉上貼金超不要臉，好歹她也曾經有半秒的幸運頭銜吧？不過還真有意思……上次在海上漂泊進行賭命游戲的時候，她所登的船，就叫做“希望（Espoir）”。

“既然是同樣目的，如果我失敗了，就請拜托你了。”白蘋果頓了頓，漠然：“最後……挺有趣的。你這張生氣又不得不塞回去的臉。”

報完一箭之仇的白蘋果退後，沒再理會人，她吸了口氣，開始集中精神。一邊的莫諾美焦急地叫着“不可以”想上前，卻被只蒼白的手攔住。

“狛枝君……”

莫諾美的呼喚已經帶上了哭腔，而狛枝卻置若罔聞。他看見飛機片片殘骸堆積成屍骸如山；他看見拉布拉多飛起來的身體；他看見颠簸到令人窒息的垃圾袋縫隙中下一秒似乎就會熄滅的光。……希望是不會消減的。無論什麽時候，也不會被消減——

手背繃到發白，戰栗從背脊升起，指尖微顫起來，少年無知無覺地盯着面前的人，眼中仿佛有火苗燃燒。那點火苗須臾燒成片火海，将廣袤蒼穹點着了。

“哈哈哈哈哈哈！！那麽，讓我看看吧。讓我看看吧！……右代宮同學，你究竟僅僅只是墊腳石，還是，真正的希望啊……！”

白蘋果置若罔聞。忽然在那一瞬，破舊的牆壁、掉漆的數字、面前的人，眼前的所有東西盡數消失了，食指驀地彎折，她毫不遲疑扣下扳機。

“咔。”

空氣震膛發出輕微的嗡嗡。

完好無損的少女站在原地良久。然後，手腕一擡。

被卸掉的五枚子彈“啪哩啪啦”掉了一地，連帶掉落的還有烏黑的左輪手.槍。她慢慢擡起眼，看過去。

接着，細眉一挑。

“喏。我贏了。”

作者有話要說： 作收滿百加更（2/2）

謝謝千玖傲月GN的雷！大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