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
最後他們得到的,是一人一半的“特典”。
蹦出來的黑白熊表示因為兩人分別完成游戲的一半,所以“特典”也只有一半。江之島盾子的坑爹不是一天兩天,白蘋果和狛枝也沒什麽異議,依舊因為“背叛者”的存在,兩人暫時未提交換的事。
先一步離開的是狛枝,說着“啊哈哈要是呆久了被右代宮搶走怎麽辦”地先走了出去,白蘋果心想也算合情合理,畢竟武力值擺在那,現下沒有,保不準她之後有動手的想法——目前本來也是誰也無法相信的狀況。
“今天真是走運呢,能遇到右代宮同學目睹這樣的場景,我這樣的人也能夠看到希望煥發的瞬間呢~”望向自己的掌心,狛枝語速陡然快了兩分:“沒有極限的、「絕對希望」啊!若能至于無限,真想、真想再多看一點呢,右代宮同學身上的「希望」——”
然後被白蘋果斬釘截鐵打斷了:“不給。”
狛枝愣了下,然後垂眸大笑。
“啊哈哈哈,那可就麻煩了啊右代宮同學~沒錯呢,像我這種廢渣右代宮同學當然是拒絕的嘛!”
“和這沒關系。你沒聽說過‘女孩子的腰是不能碰的嗎’随随便便給看不就相當于那什麽什麽——”
“……………………………………唔,真是氣勢滿滿槽點無數的奇妙比喻啊……由我這種廢物來說似乎一點說服力也沒有,不過右代宮同學,還是少看點奇怪的書會比較好哦?”
“……走不走了!!”
就這樣互怼一次,等到狛枝的蹤影完全不見,白蘋果才和莫諾美一起從鐵門開後出現的小門離開。
出來再不是草莓館的格局,視野之中都是點綴着葡萄的青綠色,一人一兔走入電梯,側壁上的白熾燈電壓不穩的忽閃,莫諾美偷偷打量從來都是板臉看上去很兇的少女,小聲道:“小林檎,下次不可以做那麽危險的事了呀,你和狛枝君都是,萬一、萬一出事的話——”
“莫諾美,你是對立方嗎?”
沒有回答對方的話,白蘋果直接發問,莫諾美攪了攪手指:“「那個」,也許和大家想象的不一樣……對不起我不能說啾。如果,我的魔法棒沒被搶走的話……”
“叮”的聲,一樓到了。
白蘋果瞥了眼莫諾美,然後踏出去,莫諾美一蹦一跳跟在她後邊。然而沒走幾步,她在公館不遠處看到熟悉的身影。
“……右代宮?”
白襯衣,草綠燙金領帶,深棕色呆毛,出聲的是不知為何出現在這裏的日向。他的身邊站着背着貓咪背包的嬌小少女,兩人似乎先前在說些什麽,在日向說完的那一刻,少女也看了過來。
“日向君!小千秋!”
莫諾美先叫喚起來,白蘋果有些詫異地看向兩人,兩人也看了過來。像是一瞬想到了什麽,七海走了過來,仔仔細細上下打量起白蘋果來,等一寸不落的看完了,粉色的瞳眸才一點點撤掉,松下口氣的:“太好了。……即便是右代宮同學,去那裏的話,也太危險了呢。”
柔軟的話語卻有種淡淡擔心般,白蘋果僵了片刻,放低聲音問:“你和日向怎麽來這裏了?”
七海鼓起腮:“一直沒有見到你和狛枝君,心想是不是往這邊來了呢?然後在這邊遇到日向君……果然到了這裏呢!”
“……一個人嗎?”白蘋果蹙起了眉,她下意識環顧周遭一圈,再看七海時,無口少女的眼中有了極淺的笑意:“沒關系,我沒有事哦。”
白蘋果:“……………………”
抹了兩下臉,她把視線移向日向:“日向也是因為七海的原因嗎?”
“……”
話題轉移的極其生硬,可日向卻沉默了下來。從開始叫喚她開始,日向的表情就有些漫不經心,此時過了半晌,他才如夢初醒:“那個,右代宮去了終極死亡之間是嗎?那裏面是——”
看着那雙掙紮的琥珀雙眸,白蘋果忽然明白了什麽。語句浮現在腦海中,她把終極死亡之間的事情一一道出。
“……以上。我和狛枝都獲得了特典。不過因為「背叛者」的原因,我不會把東西共享。”
白蘋果頓了一下:“……很危險。”
有什麽在少年的眼中慢慢黯淡下來,他勉強扯動了下嘴角:“……七海也是這樣說的。”
她看到了他眼中的不甘心。
憧憬才能卻失去記憶,在溫柔好人之下對不知才能的惶恐不安,這種情況下,他大約比所有人都敏感。将手裏的特典文件往腋下一夾,白蘋果道:“……并不是進去就是「強」,不進就是「弱」。”
“是的呢。……日向君的話,一定會有唯獨你才能做到的事。”
七海将右手放在胸口:“我是不贊成的……嗯,如果日向君一定要去的話,就帶上我吧。游戲的話,我還是有些心得的呢……”她歪頭:“如果死去的話,至少也——”
蒼粉的瞳眸清澈無比,倒映着他人身影,卻唯獨沒有自己。恬淡的神情,似乎下秒就會透明消散一樣。
白蘋果的心口猛地一跳。
七海剩餘的話還沒有說出口,人已經一左一右的圍了過來。日向瞪大眼滿臉焦急地按住她的肩膀,雙馬尾少女猝然抓住她的手,面無表情的。
他們那樣看着她。
——下意識的、忘記害羞和冷漠的、眼睛一眨不眨的。
潮潤的海風吹拂着微翹的粉發上,發梢搖曳,淺淺抓住墨綠袖子的手慢慢松下,七海千秋垂了眸。
“……嗯……有種說法不是叫‘反flag’嗎?”她慢吞吞解釋起來,與平常別無二致的,眼眸卻逐漸染上暖意:“不會有事的。”
——啊。
……那麽。已經、
已經很好了呢。
她想。
。
收到一邊的窗簾被拉上,寬敞的旅館房間透入縫隙中進入的光,白蘋果盤腿坐在桃粉的床上,心形的枕頭墊在腰部,支撐起整個身體。
手邊是攤開的資料,別的夾子分為兩份,把小夾子取下,她邊想着速戰速決邊拿起。沒想到第一份就是狛枝的資料。
【姓名:狛枝凪鬥
年級:77期本科
生徒特記:超高校級的幸運】
白蘋果愣了一下。……是77期嗎?
托逆藏十三的福,她對自己差點失足的期數一清二楚——78期。原來這裏是77期嗎?……原來,并不是啊。
以為自己會驚訝,但卻一點也沒有。為什麽呢?……或許就是這樣了吧。
平靜的,為了找到線索,她繼續看了下去。身高,體重,直白平淡的介紹,直到她看到底下的“狛枝凪鬥關于不可控因素幸運才能”的調查報告。
【小學:全家出游時飛機被劫持(不幸),隕石墜落砸中匪徒(幸運),父母死于隕石(不幸),得到巨額遺産(幸運)
中學:被殺人犯綁架(不幸),裝人質的垃圾袋中撿到彩票,中3億日元(幸運)
卡車失控差點撞上自己(不幸),被飼養五年的愛犬撞開獲救(幸運),愛犬死亡(不幸)】
……
……
幸運與不幸交替着映入眼中,幹枯的文字就這樣簡簡單單把人的十多年寫完了,好像有鑰匙插|進鎖,發出輕微的“咔”,舊館的木地板發出吱呀,她慢慢想,原來是這樣啊。
只是【入希望之峰學園】時間點被墨水沾染,一句話也看不清楚,把那疊紙放上床頭立櫃,白蘋果的念頭近乎冷酷:江之島盾子把狛枝的材料送給她,是要讓她懷疑狛枝嗎?
礙于未來機關什麽的盾子無法親自動手,于是想借她這把刀嗎?……從經歷來看,如果是對立大約也不奇怪。只是未來機關真的如黑白熊說的那樣嗎?莫諾美的“沒有辦法”說也值得思考。
她拿出下一沓,打頭的是她熟悉的人之一。應該說是除狛枝以外,她所見到的第一個人。
——日向。日向創。
呆毛少年的一寸照片躍然紙上,她看下去。
【姓名:日向創
年級:77期預備學科】
“……”
有才能的本科,沒有才能的預備學科。
她猝然想起日向那雙不安的眼睛。
他和崇尚才能的狛枝有些像,卻又不一樣,日向是個特別好相處的人,就算是騙過他的狛枝,他也會有隐約的關心。可對學園的那份憧憬是連她也看得出來,如果他知道了這些的話……白蘋果垂着頭,往後翻了頁。
【關于實驗體日向創:
實驗體自幼對希望之峰學園及本校學校懷有強烈憧憬。為了考入希望之峰學園本科班,一直努力尋找自身才能。然而并沒有發現他具有特別的能力,本人幾乎放棄考入本科的醫院。】
【『希望育成計劃』神座出流計劃手術知情同意書
我已了解本計劃的主旨及目的,同意接受本計劃為我提供的包括外科、內科及精神處理等所有醫學方面的手術。同時,即使手術結果對我的身體或精神造成嚴重影響,我将不會采取如抗議、訴訟等行動,向學校追究責任。】
【家屬同意書
希望之峰學園總務部
我(法定代理監護人)作為下列未成年人(合約方)的親疏,在征得合約方同意的前提下,同意貴校以保障合約方心理健康,提高其身體能力為目的,立案并實施的包括外科、內科及精神處理等所有醫學方面的手術。同時,即便手術結果對合約方的身體或精神造成嚴重影響,将不會采取如抗議、訴訟等行動,向學校追究責任。】
手停住了。
……不是……真正的父母嗎?為什麽會同意這樣的手術?
她繼續往後翻,後面的東西幾乎都是手術記錄,白蘋果迅速往後翻:手術成功了……日向創人格已消失……超高校級的希望神座出流誕生……與生俱來的超高校級的分析能力……學習迅速……
她翻到最後一張——【神座出流調查報告】。
「『超高校級的希望』神座出流。摒棄了所有情感、完全理智的天才,作為拯救世界的人工希望誕生。與xxxx年xx月XX日出逃。令學生會進行自相殘殺游戲十三人死亡,其資料外洩,得知龐大學費用于『希望育成計劃』的2357名預備學科生□□抗議、原因不明集體自殺,“人類史上最大最惡絕望事件”開始。」
大致是這樣的敘述,然後是事件細節,署名是一代女主「超高校級的偵探」霧切響子。
白蘋果合上報告,心想如果日向創人格已經不在了,那麽現在這個島上的日向創是誰?僞裝成日向嗎……?不對,如果要承載這種才能的,相應的肉體也應該有所變化,再僞裝也能發現,但是日向完全沒有……再按報告,完全理智的天才怎麽可能進行盾子的游戲?況且學生會那一脈相承的拿人隐私威脅的方式,怎麽看都是江之島的手筆。嫁禍嗎?
……假定神座出流人格蟄伏,日向創人格浮出水面,精神……
有什麽忽然在腦中炸開。
“Anonym。”
雪花點浮動色澤淡薄的鬼娃娃出現在視野,白蘋果盯着自己似乎信號不好的替身,喃喃:“我從沒想過,你也許是精神力被壓制才變成這樣……”
或許是因為自己物理系太久了,也許是因為替身是凝為實體的外像力,她對純粹精神力的認識少到可憐,就如同靈丸等同于精神力,那麽要驗證自己猜想也很簡單。
她閉上眼。
替身回退成靈氣,回退為原始,然後上升上升上升上升上升上升——
陡然觸到柔軟堅韌的壁,蹦蹦床一樣彈回來,幾乎讓人感受不到限制的存在。
與她跨越蟲洞而來,踏入六軒島第一步前,恍惚間撞上的東西一樣。
“……抑止力。”
她曾經從主神的口中得知,無論穿越多少世界,頭上的「世界意志」只有那一個,以希臘神話衆神之母命名「蓋亞」,它是準繩,是抑制,是世界的一切源頭。和那時不同,這次撞上的屏障并沒有那麽寬廣厚實,是分出的枝桠嗎?可無論在哪個副本,感受的都應該是相同完整的才對。
那麽,不完整的世界呢?不完整的世界意志對她進行抑制呢?
她忽然想起罪木給她留下的訊息。
白蘋果陡然站了起來。椅子掀翻在地,她卻毫無知覺。
“Virtual reality(虛拟現實)!”
幾乎是沖到電腦前,黑色的字符亮起,鍵盤“噼裏啪啦”的敲打在房間嘈雜地響,該忘的忘差不多了,最粗糙的方法還有點印象,江之島盾子沒必要搞無線這玩意,那是被人為添加的東西嗎?接口呢?後門呢?太複雜的東西她可不記得啊!拼死抵抗還剩下一線,到現在也該查清我的身份了吧?如果你真的是「這邊」的話,那就把證明的東西給我啊——!
Administrator:1.jpg
無線一下消失,電腦“啪”的黑屏。
被發現了。
她心想。
可那張圖卻深深烙入眼裏。
金發的和服美少女傲慢地揚起下巴,和式的小扇搭在胸口。再熟悉不過的神情。
——那是,成年的西園寺日寄子。
她爆了句粗口:“fuck。”
沒有改造的身體,兩個人,替身莫名其妙無法使用,醫院頭疼欲裂其實是等同于精神攻擊的數據改寫嗎?被奪去不知多少年的記憶,為什麽始終找不到江之島盾子的真身,舍近求遠的島嶼,奪取莫諾美教師權限并卻不完全于是所以受限于不能對學生直接出手的校規。
楚門的世界,黑客帝國,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江之島盾子如罪木所說,已經死亡,在這裏的,是病毒或者是殘魂一樣的玩意嗎?……會和神座出流有關系嗎?但這些都不重要。
她真是蠢透了,以為知道了捷徑就不去掙,呆呆在那裏等着以致于失去什麽,死到臨頭才知道什麽叫悔恨嗎?
「你自認為想法沒錯,就不會疑神疑鬼;非常合理,所以沒有防備,結果就必死無疑。」
這種錯誤,她只會犯這一次。
“……洗幹淨脖子等着吧。”
——小怪獸要打小怪獸了。
作者有話要說: 神座出流計劃的文字來自貼吧收的手術翻譯書的圖,我只收了圖實在找不到原帖了如果有補充請告訴我_(:з」∠)_
世界觀和型月有交叉但不是完全型月……不是型月廚( ﹁﹁ ) ~→
「你自認為想法沒錯,就不會疑神疑鬼;非常合理,所以沒有防備,結果就必死無疑。」by《賭博默示錄》
倒計時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