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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

“啪”的聲,她面無表情劈了張桌。

木屑亂飛,骨架散落一地,把即将落地的醫箱一把撈起,再把笨重的藍色箱放在膝蓋上,雙馬尾少女垂着眸,一手舀着棉簽往血淋淋的傷口上猛刷。揮手把清創用的棉簽往遠處的垃圾桶一丢,棉簽“哐”的撞壁。

——第三島。

——醫院。

沒管床上的人是不是痛的唇都發白了,白蘋果倒上藥抹勻,接着抽出紗布将傷口綁了圈,再用繃帶固定。掀起的被子被放下,她拿起铮亮的剪刀,滿臉漠然地“咔擦”了兩下:“日向。請你繼續說。”

尖刃破開深綠的外套,“咔噠咔噠”從下往上将布料剪碎,露出左一道右一道的狹長傷口,看着同學似乎是看着手裏的酒精沉思是不是要直接擰開軟塞澆上去。“滋啦啦”的音效仿佛在耳畔響起,日向突然感覺自己不存在的傷口似乎也隐隐作痛起來。……之前真的是刷啊!刷羊毛那種刷法!

和大家把狛枝想要做的事推測完畢,原本心裏冷汗直冒又有些別的複雜,好在人被右代宮救回來了,至少還能往對方鼻子揮上一拳,可看到這副場景,胸腔升騰而起的怒火也陡然熄滅了似的,幻疼的開始冒雞皮疙瘩了。

聽到對方的話,日向心想自己說到哪了?……對了,說到狛枝大概得到了相關信息,篤定只要進入未來機關的遺跡,黑白熊就無法對裏面的人造成幹擾,狛枝把右代宮調開,遺跡中大約有什麽能拖住右代宮的腳步,然後狛枝就可以順利開展他的計劃。

他咽下口口水,鎮定下來:“他在軍事基地布置了滿載□□的車,謊稱如果背叛者将自己的電子學生手冊往讀卡器中刷的話,□□就不會爆炸,但是那一車的□□只是煙花罷了。在煙花炸開後,狛枝留下的筆記本視頻自動播放了,大意是他其實沒有那麽多的炸彈,要我們去隔壁倉庫找他。”

日向仿佛卡住了,半晌過後,琥珀色的眼中又多了幾分憤怒和難受:“……接下來才是狛枝計劃的重點。我們這樣被他耍的團團轉,焦躁不安到了極限,注意力也全在‘狛枝在倉庫’和‘實在生氣’之中,到倉庫前,就不會在意任何事推開門,那麽——”

“然而我們并不知道,門後的,是狛枝用工廠黑白熊紙板搭成的‘多諾米骨牌’。”

“門一被打開,他設置的贊美歌就會播放,歌聲将黑白熊紙板一連串倒下的聲音掩蓋,最後的紙板碰掉正在燃燒的打火機,打火機倒在拖地易燃的挂簾上,整個倉庫就燃燒起來。”

“而這附近唯一能滅火的,就是工廠裏的消防彈。如果右代宮沒有先一步發現狛枝的話,我們在慌亂之中唯一想到的事就是投擲消防彈滅火,但是消防彈早就被狛枝事先動了手腳。”

“……我們在他的房間,搜到了「黑白熊特制毒.藥」和「防毒面具」。毒.藥大約是通關終極死亡之間黑白熊給的東西。那是一種揮發性很大的毒.藥,想必狛枝把毒.藥摻在了消防彈裏,我們向火中投擲消防彈,裝有毒.藥的那瓶會産生毒煙,躺着的狛枝無法動彈,吸入大量的毒煙後,就會……死亡。……毒氣之後的處理,想必和隐瞞行蹤一樣,拜托的是樂得看好戲的黑白熊吧?”

“砰!”

牆上陡然多了個洞,蜘蛛網般的龜裂蔓延,白蘋果漠然抖了抖拳上的灰。毫不客氣将床上人的右手拽過來,她湊近去看,雙馬尾幾乎要和絨絨的白毛靠在一起了。

“……”

無視了對方的僵硬,她眯着眼睛看那只被軍刀貫穿血糊糊的手掌,男生的骨架總是比女生的要大些,即便是最弱不禁風的人也是如此。她盯着那只手想,要縫合才行。

但已經沒有超高校級的保健委員在這裏了。葡萄糖之內的玩意也被黑白熊收了起來,好在他大概為了讓自己撐得久一點,除了貫穿傷以外,別的傷都沒有傷到大動脈。

“日向,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公園的那個倒計時還有多久有确認過嗎?”

“大約還有一天的樣子。”

他回答後,右代宮又不說話了。可日向覺得,右代宮大概已經全部懂了,她大約也明白了……七海所說的“已經沒有時間”了是什麽意思。

倒計時後是什麽呢?

沒有人知道。

可這樣做……

真的——

“……啊啊,不愧是預備學科的日向呢~”

他靠在床欄上,仿佛之前什麽也沒經歷過,海風從半敞開的玻璃窗中湧入,蓬蓬吹起米白色的窗簾。柔軟的白毛在風中微曳,粼粼波浪一樣。

狛枝笑眯眯道:“竟然猜到這個地步了嗎?雖然是平庸的預備學科,好歹也是‘主角’嘛,唔,果然也确實不能小看就是了——痛い!!”

從進來就沒叫過一聲痛的狛枝後半截像是從舌尖擠出的,大概這回是痛得厲害了,密密的冷汗從他額上冒了出來,身體蜷縮了半邊,塗藥的白蘋果頭也不擡,從對方醒來聽到什麽話都不予理會的她終于忍不住譏諷了:“哈?能活蹦亂跳怼人了是吧?你還知道痛?”

其實話說到這個份上,她也明白了狛枝想做什麽,日向七海他們也推測出來了,狛枝賭上了自己的幸運和性命,賭未來機關的“背叛者”一定會挑中裝毒藥的消防彈,他吸食過量毒氣死亡的話,兇手就是那個“背叛者”了。他相信着自己的幸運,相信她不會前來,并刻意制造自己被虐殺的假象,其目的,擁有真相碎片多一點的白蘋果大約比所有人都明白——比日向的推測還要來的明白。……他不是想令“背叛者”處刑。

……可不是被十神撞了一下還會叫疼的人嗎?用膠布把自己嘴封了阻止自己出聲,上藥到這個地步才叫出來,真不錯,很能忍,很棒棒嘛!

“……右代宮同學。”傲慢神色消散了些,狛枝張了張口,有些罕見茫然地。

身旁的人說完就立馬抿了唇,細眉蹙起十分不悅的樣子,大約是因為完全不想理他卻又忍不住和他這種人說了話吧。

——他失敗了。

——毋庸置疑的,徹徹底底的失敗了。

現在該說什麽呢?啊,右代宮同學救了他,把他的計劃破壞到一丁點也不剩下了。啊,真沒用啊……像他這種人布置的陷阱果然失敗了呢,也是理所應當就是了。……原本他以為只會迎來“背叛者”和“○○○○”兩種結局,不管是哪邊,都是……希望選擇的結局吧,反正和退場的他也沒有什麽關系就是了。……可為什麽,會迎來第三種結局呢?

最後的清創結束了,冰涼的藥膏抹在了傷口上,她塗抹的動作熟練的不像是第一次。狛枝又張了張口,又把連自己都不知道該說什麽的話咽了回去,紗布覆蓋,繃帶固定,打結,層層疊疊的白映入視野,空氣中是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就和收到希望之峰學園錄取書前的那天的一樣。

微擡了擡手,被包成粽子的胳膊沉重的仿佛鉛一樣,他無奈放棄了:“……那個,右代宮同學。雖然從之前開始我就啰啰嗦嗦說了很多遍了,想必你也該聽煩了……可你右手的傷還是慎重對待一點的好哦?……如果是罪——”

“罪木同學在這裏的話一定會這樣說”的話還沒說出口,對方就徑自把棉簽酒精和紗布丢在狛枝手邊。

接着,她直接伸出受傷的右手,冷漠地。

“喏。”

她看着狛枝說。

“诶?右代宮?之前七海不是——”

日向驚訝吐出話。之前七海明明說要幫她包結果右代宮板着臉在那說自己目前很氣不想要包,七海歪歪腦袋還似乎笑了下……女孩子在想什麽他真心搞不懂啊……

結果他看到狛枝奇怪地愣了片刻。

已經不再流血的手掌凝成暗紅的線,她的眼裏大約是映着“你說你做”。狛枝突然想起來,這是她的手第二次受傷了。

潮濕的海風吹拂在軟綿綿的白毛之上。……為了他這種人重蹈覆轍嗎?

“……右代宮桑,如果沒理會錯你的意思的話,這是要……我來?可拜托七海桑的話不是比我這種廢人更好嗎?自己的傷不加以注意的——”

“哦。”

白蘋果把東西一掃,幹淨利落把醫用箱扣住,身體半轉,舉起藍箱就要往窗戶扔——

然後袖子陡然被只纏了繃帶的手拉住。

……日向完全是一頭霧水地看着狛枝似乎無可奈何地開始給右代宮塗藥,右代宮就那樣坐着,偶爾幫狛枝固定下他單手無法打開的東西。到底發生了什麽,他完全弄不明白???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的日向下意識想看外面的七海,結果左右田大大咧咧地走了進來:“那個右代宮啊,你要我找的輪椅我給你弄來了……噫?!”

看清一切的左右田驚恐萬分地跳後,他瞠目結舌地指了下上藥與被上藥的兩人,又見鬼似的望向日向。

【我靠他們怎麽回事啊???】

日向以眼神答:【我怎麽知道!!!?】

“???”的兩人內心還在敲鑼打鼓,右代宮的一句話終于将他倆解放了:“……謝謝你們。看來所有的事都差不多了,那就把該說的事說清——”

按住紗布,看着白毛笨拙地打了個結,白蘋果漠然擡頭:

“你們是說狛枝在Hotel Mirai二樓又留了視頻?那就從那邊開始吧。”

大概對于厚臉皮的他來說也是要做噩夢的級別吧。

坐在輪椅上的狛枝凪鬥心想。

即便綠葉全無,二樓的餐廳也是正對着大海的絕佳觀測點,從這邊眺望,能看到延伸到天際起伏的蒼藍一角。可能是四肢全被繃帶綁住了,此時此刻動彈不得。……啊哈哈,也許就像在繭裏卻看得一清二楚的蟲吧……诶,他居然說過這樣的話啊?

——留下“遺言”的當事人在聽自己的“遺言”。

留言播過了“從終極死亡之間獲得了驚人的真相”,畫面裏的狛枝凪鬥宣布了從老鼠城獲得的遺跡密碼11037。

【你們用這個去‘某個場所’,這就是從黑白熊手裏逃脫的唯一手段。說了那麽長時間……我的話也完了……這樣一來,我的任務就徹底完成了……】

那個離所有人很近又很遠的少年慢慢說道:

【我一直堅信着,我的行動一定能成為世界的希望的基石。而且……如果真的成了這樣的話……】

少年笑着攤手,神容狂熱——

【贊頌我吧!

傳誦我的偉業吧!

鑄造我的銅像吧!

敬仰我吧!

把我……稱為「超高校級的希望」吧!】

視頻“啪”的一下關閉了,黑黢黢的屏幕映着周圍人的影影綽綽,一片寂靜。在場所有人表情都極其古怪。

……如果狛枝真的成功了,想必他目前心情會很複雜吧,即便是狛枝,他也會……日向想,可現在——

最初讓人毛骨悚然的惡感逐漸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更為複雜的心情……這種……呃?用他看過的句子怎麽說來着……“公、公開處刑?”

日向讪笑起來。他對狛枝懷有警惕,卻也覺得無法放任不管,他在和狛枝的幾次對話中得到了一些……信息,他說自己和他很像,他下意識予以了否定,但此時此刻,他卻覺得很有所共感。

……這種……完全半死不活的淩遲感……

“…………啊哈哈哈哈哈,可真丢人啊~!”

沉默半晌的狛枝突然笑了起來,他陡然抱住滿是繃帶的雙臂,嘲笑自己的、以誇張的語調詠嘆般地說道:“像我這種人渣,大言不慚說自己是什麽‘希望’哈哈哈~可真是惡心透頂啊……自己居然說過這種令人作嘔的臺詞啊!怎麽辦呢,怎麽想也只有‘哈哈哈’傻笑着蒙混過去——”

“……”

他的神情猝然斂住了。

不言不語将他一路推來的雙馬尾少女站在他身邊,她盯着已經關閉的筆記本屏幕,像座木雕泥塑的像。

……她不是在看。

——她是明白了。

腦海中的念頭讓狛枝指尖遽然麻木起來,少年一根根蜷起手指,扯動傷口的巨痛也似乎遺忘了般,他陷在鐵制灰黑的輪椅中,幾乎是一瞬間在內心勾勒出平常好奇的模樣,他笑着心想,怎麽可能呢,這世上不存在那樣的人,這種自以為是的想法既不是客觀,也并非事實嘛。……不一直都是這樣嗎?

白蘋果盯着屏幕。漆黑的眼中倒映出漆黑的像。

「大風從東吹到西,從北刮到南,無視黑夜和黎明。你所說的曙光究竟是什麽意思?」

她似乎聽見有人在說話,來自那個傲慢而狂熱的少年,他說着這句,就像她與他的中二文青病都沒好一樣。

幸運與不幸交替。無限。希望。

有個腦子有坑的混蛋在冰冷的海風裏站了一宿,最後指着不斷破碎的黎明和往高空升起的太陽告訴她,那是希望。

那人大約是個不說謊話的王八蛋騙子,到處虛假安利自個教派就算了,他倒騙起自己來把所有人都唬住了,她莫名其妙吃了半口,還在一五一十數瑣屑的時候,這個遞東西的混賬直接撒手不理了。

腦中掠過那雙灰綠的、什麽也看不清的眼。她似乎嘗到了從海的那邊而來、鹹的發苦的風。

一個人死去太孤獨了。人關懷死去在變成‘重要’的那一瞬間或許也就能夠滿足了。

……媽的。

他媽的。

成倍的狂躁升起來了,比第三場學級裁判更甚,偏離她最近的左右田打了個寒戰,瑟瑟發抖道:“……右、右代宮……你幹嘛生氣成這樣啊?”

白蘋果漠然心想,對哦,她幹嘛氣成這樣哦?

“砰”的聲,空花瓶被一腳踢成齑粉。

“啪”的聲,木欄杆被劈成兩截。

“轟”的聲,木牆多出個圓形小窗。

“叭”的聲,筆記本被劈成碎片。

擺放的桌子刀削似的斷成兩劈叉,雙馬尾一甩,少女卸下桌腿猛地扔了出去,帶着竹蜻蜓(?)偷窺的黑白熊被猝不及防擊中,猛地炸成了天空的一朵煙花。

衆人:“……”

天辣右代宮是瘋了啊!!!!!

日向幾乎是神智恍惚地看向和對方關系還不錯的七海,結果七海手指虛點着下颌:“……這種微妙的心情,我不會表達哦?也許,不僅僅是生氣呢。不過我相信她,一定是有分寸的呢。”

“……分寸?”

九頭龍眼角抽抽,躲二大身後的左右田欲哭無淚:“天哇,沒死在學級裁判也還沒餓死,這次難道看來要死在建築事故裏了啊!餓了兩天還那麽力大無窮可真有勁——才怪咧!救命我還有想要的機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後知後覺的終裏:“啥?要打架了——”被所有人捂嘴拖走。

“沒錯,黑暗之王的力量暴走了。”一邊的田中嚴肅颔首:“将其封印起來吧!手握岡格尼爾之槍的染血之輩喲!這裏擁有如此能力的,只有汝了!”

索尼娅也嚴肅道(?):“是呢!予以你命令!狛枝君!”

終于在紛亂中擡起了頭,茫然的目光一瞬消失,狛枝有些驚訝地說:“诶?經歷了這種事大家還會信任我這種人啊?果然是擁有着超高校級才能的大家啊。喂,右代宮,那麽生氣的話打死我這種——”

五只手須臾捂住了狛枝的嘴。

狛枝:“……”

活生生被驚出身冷汗,日向突然感覺陣空虛,連發現自己的确是預備學科這件事都不重要了,世界也不重要了。衆人期盼的眼光快把他刺穿了,日向只得硬着頭皮:“右代宮,我們還是來說些別的吧……比如說,關于未來機關「背叛者」的事。”

“……也是要說些這個的事呢。”七海點了點頭。

“……”

收回捶牆的手,白蘋果冷漠地同意了:“好。”

然後她看向狛枝:“你可就等着我打死你吧,我偏不,呸!”

日向:“……………………”

衆人:“…………”

眼見狛枝又想說啥,其他人趕緊把狛枝嘴又捂住了,左右田沉痛地比了個“7”,九頭龍微妙地比了個“5”,二大搖了搖頭,比了個“3”。

目睹全程的日向:“………………”

你們能不能別讨論右代宮今年幾歲啊!要不要她背對你們你們今天就死定了好嗎!!

看着安然比出一根指頭的七海嘆氣——七海你別和他們亂來啊!日向頭痛地揉了揉太陽xue,耳畔就傳來七海的話:“日向君,在狛枝君床底發現的箱子,你有帶來嗎?”

日向點了點頭,他從角落中抱出個粉紅少女心pikapika裝飾滿蕾絲的儲物箱。

“呀!那不是我丢的箱子嗎?有人把我的鎖砸壞了,小偷啾!”

不知哪裏冒出的莫諾美從日向的背後跳了出來,抱着箱子的日向吓了一跳,他警惕地退後一步,下意識避開了想拿回箱子的莫諾美,莫諾美嚷着“我的箱子呀”搖搖擺擺往前走,卻被只白皙的手拉住了。

莫諾美回過頭,它吶吶:“……小千秋……”

“……沒有關系哦,莫諾美。”背着貓咪背包的少女拍在兔子玩偶的肩膀上,仿佛安撫一樣:“已經沒有關系了哦。”她慢慢看向日向,似乎沒有在意對方的似的,她左手攥着背包帶子,右手比出食指,俏臉上浮現出嚴肅:“箱子裏有本日記,對嗎?那麽,日向君有沒有發現這本日記上什麽特殊的地方呢?比如……最後一頁寫的東西,日向君能念出來嗎?”

呆毛少年似乎比任何時候都要呆住,他抱着箱子站在那裏,似乎整個人都傻了。

周圍一片寂靜。

沒有人動彈,空氣似乎凝滞了,七海嘆了口氣,她轉向白蘋果:“……能不能拜托你呢,右代宮同學?”

白蘋果深深看了她一眼,她抿了抿唇。

毫不費勁從呆滞的日向懷中奪走箱子,打開,拿出日記。

【莫諾美的日記本。】

她翻到最後一頁,上面是如同小學生塗鴉般的,歪歪扭扭的文字。

“第二十天。(畫了個蘋果)不見了,去哪裏了呢?真叫人不放心。路上遇到日向君,他想要去「終極死亡之間」,很危險……還好(畫的蘋果)也說很危險,日向君放棄了,太好了……(畫的蘋果)也沒受傷,大家要好好相處呢……”

日向仿佛被人打了一拳,他咬牙:“……知道那天我去的,只有七海和右代宮……我在路上遇上的……是七海。”

莫諾美不會寫字。那不是莫諾美寫的日記,而是七海。

箱子是莫諾美的。

莫諾美隸屬未來機關。

也就是說——

“「背叛者」是……七海?”

“……”

“…………”

“怎麽可能啊?”

“喂!開玩笑吧!”

“七海,你一直在騙我們嗎?!”

“不對,不對為什麽會這個時候爆出來啊!這種真相!根本、根本沒有好處啊!”

“我不信!我不信啊!”

“七海你為什麽不說啊?在一開始,在一開始就——”

“……也許不是她不想說,而是不能說哦?”

接過了終裏颠三倒四的話,攥緊手中的背帶,七海瞥下眼眸,慢慢開口:“連‘自己與他人不同’這種事也沒辦法質疑,就是這樣,沒有辦法的存在呢。如果早點說出來的話就好了……可是沒有辦法呢,我「這種身份」,是無法背叛……未來機關的呢。”

莫諾美說,她沒有辦法說關于“未來機關”的事。

七海說,她沒有辦法背叛“未來機關”。

心裏似乎有什麽被揪住了,一切問題都如同有了答案。

大約已經像日向那樣僵成了石頭,七海的視線輕輕投了過來,烏壓壓的羽睫眨呀眨。她有些欣慰的,認真回應她:“恭喜哦!右代宮同學,和你想的一樣,嗯……我和莫諾美……本質上是相同的東西呢。”

——機器人三定律。

一直在掙紮的莫諾美突然安靜了下來。

“小千秋,這是你「自己」的意志嗎?”

粉絨絨的兔子含着淚問道。

“……是哦。”七海颔首:“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麽會這樣做。原本,她是無法反抗本能的。但是,或許是大家将奇跡贈予到了她身上吧?只是掙紮到這個時候才說出口,真是抱歉呢,大家。那麽,讓我,說個故事吧。”

“從前,有臺AI被制造出來了,它沒有被賦予任何權限,只是單純的對裏邊的人進行監視而已。”

“這就是那臺AI的功用。作為……奪去他們記憶的,‘未來機關’的一員,所履行的所有職責。……第一個故事,到這裏就說完了呢。”

沒有再看其他人,嬌小的少女緩緩轉向白蘋果。她站在那裏,影子拖得長長的,像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白蘋果突然呼吸發緊。她抓住了輕飄飄的衣袖,指甲陷進肉去的。

“第二個故事,想對右代宮同學說。那個,大概是AI和右代宮同學的故事吧。……必須得說呢。必須。”

“那臺AI所監視的環境是完全封閉的,不可能再有任何人出現的一個瓶。”

“而有一天,有個未知的人突然出現了。”

“……你想,如果完全封閉的環境之中,在所有主元素都彙聚在一塊數量限定的世界中,突然有什麽進入到這裏,那臺AI會作何反應呢?”

“那臺AI沒有被賦予任何權限,但是,大約,依舊會按照最初制造出來的目的運行呢。”

将手放在心口之上,七海千秋歪了腦袋,粉色的發梢微翹地,連帶着像素風的飛機架子一同熠熠生輝。少女笑容恬淡,又有種一五一十的平靜:

“她,接近了那個人。并,選擇了監視。”

“……”

“這就是我一直隐瞞你的……隐瞞了你很久的……那個故事。”

作者有話要說: 依舊謝謝不知名gn的營養液,謝謝Christen妹砸、葬奏GN、千玖傲月GN、金桔檸檬GN的雷!大感謝…………然後心虛到死_(:з」∠)_別、別投了…………難産手速500的……看了下……WPS……看了下廢狗19抽的全撲街……我差不多是個廢朝了……

破章。。。

【OOC小劇場】

??:有個笨蛋想搞死自己被我搶回來了,這次我最喜歡的姬友和我說她不是真的愛我!我想砸桌,怎麽辦,在線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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